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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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渣女可不是我

孟清羽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眼前倏地閃過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嘴角暗自抽搐,“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不知道?”

黎響又被噎得說不出話。她是發現了,孟清羽這人很雞賊,總喜歡反問別人。好討厭啊!

她撅撅嘴, 氣呼呼地嗔了孟清羽一眼,拿起面前的土豆餅,洩憤般大口咬著。

絞盡腦汁想了半天, 記憶依舊一片空白。

餐廳安靜的讓人心慌。

黎響心底暗自心驚, 唇角溢出假笑, 沒出息地找孟清羽搭話,“嘿!瞧我這爛記性哈…自己走回來的都能給忘了。”

孟清羽極輕地挑了下眉尾,沒理會她。

黎響又尬住了。

真是狗屁又無聊的對話啊。

她挽著鬢發幹笑兩聲,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 “雖然喝多了,但我腦子還是清醒的,憑著記憶隨便就找回來了, 哈哈哈。”

孟清羽目光沈墜, 一眼不眨看著黎響,見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不像是裝的。她蒼然笑了下,她以為黎響會記得那個悲傷的童話故事。

可她忘了。

像多年前一樣,忘得幹幹凈凈。

“是嗎?”孟清羽眉心顫動, 尾音上揚, 卻讓人後背發涼, “那你酒量真不錯…”

“還好還好…”黎響嘿嘿幹笑著, 心裏的疑惑卻越來越重。為什麽這人的眼神…看起來有點瘆人呢?難道我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小聲問,“那個我昨晚怎麽會睡在你房裏啊?”

孟清羽胸口發悶,睨她一眼。

未經同意拉黑她,背著她喝得酩酊大醉,忘了她講的故事。三罪並罰,得讓她長點記性了。

太陽越升越高,晨曦的光芒漸漸變成明晃晃的陽光,在兩人臉上流轉。

孟清羽後靠近椅背,“你覺得呢?”

又是熟悉的反問!黎響暗翻白眼,她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覺得她的語氣顯得有一絲暧昧。

電光火石之間,她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紅著耳尖嘴唇翕動,“難道是我酒後爬上你的床…”這話太羞人,她沒說完,便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孟清羽被她神一樣的想象力嗆得一咳,面容變得嚴肅起來,眼神也跟著陰沈起來。

黎響見狀更心虛了,借著挪凳子的機會,暗戳戳活動了一下腰肢。一股淡淡的酸脹感,順著腰腹蔓延開來,像極了某種運動後的酸痛。

天,不會是真的吧?

可…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難怪呢!難怪孟清羽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提起褲子不認帳的渣女呢。

黎響眼薄流動,心下刮起一陣大風,來來回回吹刮在她心底。既然她們睡了,那是不是代表著孟清羽也喜歡她呢…

她沒註意到,她用了“也”這個字。

片刻後,黎響理智回籠。不對!腰疼的那個人是我欸,那渣女肯定就不能是我咯。

她“咚咚”的心跳聲平靜了下來,有了一種受委屈後的破罐破摔,“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麽?”

孟清羽知道她在想什麽,故意使壞不答,拿起桌上的絲帕,垂著頭,慢不斯理地擦著手。

黎響一顆心隨著她擦手的動作起伏。

過了足足一分鐘,孟清羽擦幹凈手,將絲帕和“你猜”一起丟在餐廳,起身走了。

黎響心神動蕩,略帶遺憾地拿起叉子,一下一下戳著沒吃完的土豆餅。喝酒誤事啊,怎麽能可以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公交車駛入寫字樓附近的站點,黎響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騷動,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氣定神閑地走進聚星大廈。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黎響擡步走了進去,迫不及待地湊到程述白的工位旁,裝作隨意閑聊,“述白姐,昨晚聚餐結束後,你怎麽走的呀?”

程述白正對著電腦敲字,擡頭笑了笑,“我喝得暈乎乎的,被我朋友接走了,走之前看你還在跟俞總碰杯呢,後來怎麽樣啦?你沒事吧?”

黎響心底嘆口氣,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擺擺手,“沒事沒事,我挺好的。”

這時,季微端著咖啡湊過來,關切地看著黎響,“小黎,你以後可不敢喝那麽多了啊。昨晚又哭又笑的,嚇我一大跳。”

黎響嘴一咧,笑著說,“我今天就戒酒。”

楊晗之看著黎響,一雙眼睛閃閃發光,“黎響酒量很好啊,喝那麽多都能自己回家呢。”

黎響敷衍了幾句,挪回自己工位,頭埋在電腦後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所以昨晚孟清羽把她接回了家,然後又趁她喝醉把她睡了…

黎響內心有一顆顆小煙花悄悄冒頭,綻裂出只有她才看得見的絢麗。但她又有一點生氣,她怎麽可以一邊冷暴力她,一邊又睡她呢?

一邊暗喜,一邊生氣,她情緒跳躍得快要分裂了,她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孟清羽問個清楚。

但很快,她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正是事業轉折的關鍵時期,她不能因為私事影響工作。她掖下心底的千般情緒,打開電腦,調出文檔。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文字一行行浮現,心底的喜悅與憤怒,漸漸被工作的專註所取代。只有偶爾喝水時,她的目光會不自覺地飄向手機,期待著孟清羽的召喚。

下午三點,俞敏將所有人叫到會議室。

投影上的“壹碗煙火”四個大字,在陽光下泛著金光,黎響鄭重其事地攤開筆記本。

俞敏瞥了一眼懶洋洋的程述白,扔給她一瓶礦泉水,“酒醒了吧?”

程述白挑了挑眉,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那點酒昨晚就醒了。”

“醒了就好。”俞敏坐姿慵懶,語氣卻極其嚴肅,“既然大家決定要靠新項目翻身,那從這一刻起,我們每個人就要拿出最專業的態度。”

眾人頓時正襟危坐,認真聆聽。

俞敏打開連夜起草的企劃書,給小組成員一一分配任務,“述白,你負責財務盡調,重點核查創始人提供的近三年財務報表,務必穿透數據真實性,不能遺漏任何隱性負債。”

程述白眉目凝肅,“明白。”

俞敏看向季微,“季微,你負責統計運營數據。結合不同時段、不同門店差異,分析運營效率,測算用戶終身價值和CAC用戶獲取成本。”

她話音剛落,季微就飛快接上,“散會後我就著手對比餐飲行業頭部品牌,爭取明早評估出一碗煙火門店選址和空間利用的合理性。”

這兩個人都是認準了就擼袖子開幹的人,俞敏沒什麽不放心的,“笑笑,你負責行業與競爭分析。重點研究競爭對手的商業模式、定價策略和護城河,分析差異化優勢是否可持續。”

談一笑頗有幹勁地“嗯”了聲。

俞敏在資料上圈了幾筆,一邊在上面寫著什麽一邊說,“晗之,你負責對接創始人,想辦法拿到供應鏈和擴張計劃的詳細資料。”

楊晗之點頭,在腦子裏盤算著待會兒怎麽套路她老媽約創始人吃飯。

俞敏看向身側滿眼期待的黎響,決定讓她從跌倒的地方爬起來,“黎響,你負責市場調研和立項報告框架搭建。不僅要實地走訪其門店,觀察高峰期客流和服務流程,還要去隨機訪談消費者,收集真實反饋。”

停了一下,“記住,立項報告裏,要明確項目的投資亮點、風險點及應對措施,給出具體的投資額度、持股比例和退出路徑建議。”

黎響點頭嗯嗯兩聲,眼裏的光熠熠輝煌。這次,她一定要做出一份完美的報告。

會議結束,氣氛高漲。九組全員開啟了連軸轉模式,黎響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早出晚歸,睡不足五個小時,孟清羽雖然心底有情緒,但她放棄了出差,每天換著花樣給黎響做飯。

對於那晚發生的事,兩個人默契的選擇了緘口不提,畢竟黎響的事業更重要。

工作一日覆一日的如常推進。

程述白整日泡在成堆的財務憑證裏,終於找出了創始人將部分品牌授權費計入營收,導致營收虛增15%的證據。

俞敏收到消息,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城市夜空被燈光染上隱暗的紅色時,會議終於結束,九組全員心照不宣地繼續伏案工作。

窗外夜色迷離。淩晨一點,她們終於重新調整好估值模型,將這部分非經常性收益剔除,重新測算出項目合理估值較創始人報價低20%。

黎響疲憊地擡手按下關機鍵,一邊揉著發脹的眼睛,一邊拎起包打算回家睡覺。

這時,季微驚呼一聲,“我去,壹碗煙火周內午市翻臺率僅1.2,遠低於行業平均的1.8…”

黎響聞言額角青筋一跳,立刻放下包,按下電腦開機鍵,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在公司系統裏翻看類似項目。

一小時後,她找到了解決辦法。

她眼睛發脹,後脖頸也有些酸疼,她伸了個懶腰,隨後頭也不擡地開始寫方案。

最後一點夜色,在窗外湧動。

黎響按下保存鍵,趴在桌上沈沈睡去。

金黃色的光芒,穿透薄薄的雲層籠罩著剛剛蘇醒的都市。耳邊傳來腳步聲,黎響睜開眼,看了眼時間,拿起報告,敲開俞敏辦公室的門,望向她的眼神閃爍著按捺不住的激動光芒。

“俞總,我們可以通過調整午市菜單,和推出性價比更高的商務套餐來提升午市客流…”

趴在桌上小憩的俞敏被黎響吵醒,緩慢地掀開眼眸,當看著女孩眼中的意氣風發時,突然相信她終日一日會站上雲端之巔。

後生可畏啊。

她戴上眼鏡,翻看著黎響整理的數據。

許久後,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擡頭看著面前哈欠連天的黎響,嘴角不自覺揚起來,起身燒水沖了兩杯速溶咖啡,遞給黎響一杯,“你分析的不錯,只要我們幫創始人控制住擴張速度,優化成本結構,這個項目就具備規模化潛力。”

被肯定的黎響心底暗爽,嗓音低低的,溫柔謙遜,“那我就朝著這個方向改方案?”

俞敏頗有深意的看了她兩眼,“加油。”

“我會的。”黎響信心倍增,卯足勁幹活。

這兩周,黎響一邊優化方案,一邊明裏暗裏走訪了壹碗煙火的所有門店。她發現其後廚標準化程度低,導致菜品口感不穩定,且線上引流渠道單一,僅依賴點評平臺。思來想去,她覺得必須要引入中央廚房,同時提升菜品標準化,拓展短視頻平臺營銷,以此降低獲客成本。

這麽一來,她的報告就存在一些漏洞。

黎響將情況如實匯報給了俞敏,在得到對方的指點之後,精神振奮地改報告。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黎響一夜未合眼,趕在第二天上班前,將最新的報告放在了俞敏辦公桌上。

周五下午,俞敏再次召開會議。

她摩挲著手裏厚厚一沓文件,“我們還要在投資協議中加入業績對賭條款,若未來兩年營收增長率未達15%,創始人需進行股權補償;並且要求其半年內完成中央廚房建設,一年內將午市翻臺率提升至1.6;退出路徑上優先選擇3年後並購退出,若行業景氣度提升,可考慮IPO退出。”

眾人皆面帶喜色。她們知道破局之路,正從這些文件中,一步步走向堅實的落地布局。

周一就是立項會了,六點一到,俞敏不由分說地將熬得沒了人樣的組員們全部趕回了家。

黎響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家,玄關處沒看見那雙熟悉的定制紅底皮鞋,客廳裏也空蕩蕩的,只有傭人輕手輕腳地收拾著衛生。

“孟總還沒回來嗎?”她啞著嗓子問。

傭人放下抹布,深深看她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失望,“黎小姐,孟總回祖宅慶生了。”

空氣一瞬凝滯,呼吸也好似停止。

“慶生…”黎響喃喃重覆這兩個字,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困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訥訥地掏出手機,日歷上那個被工作填滿的日期旁,明晃晃標註著孟清羽的生日,鮮紅的字體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怎麽就給忘了呢?

她懊惱地抓了一把頭發,心裏像是被貓爪子撓著,又急又慌。完蛋了,孟清羽肯定會生氣。

不行,她得想辦法把人哄開心。

生日可不能生氣,會倒黴一年的。

思及此,她立刻撥通了谷箏的電話,語氣焦灼得帶著點顫音,“箏箏,我把…我…女朋友生日忘了,她可能生氣了,我該怎麽哄啊?”

獨守空房的谷箏在那頭嘖了兩聲,忍不住揶揄,“你可真行,女朋友的生日都敢忘。”

黎響抿唇,“我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谷箏了然,給她支招,“富婆姐姐也是可愛的女孩子嘛,你就親親抱抱舉高高,再買點她喜歡的禮物,保準消氣。”

“可我見不到她人…”黎響一顆心墜落,懸在胸腔裏,“我去她家找她…好像不太合適吧…”

谷箏聞言陷入沈默,豪門規矩多,黎響貿然去可能會弄巧成拙,愁得她不由皺起眉頭。

半晌,她猛地一拍大腿,“笨啊你,見不到人就搞點大動靜,讓她走到哪兒都能知道,你知道錯了,你在等她回家!”

大動靜?

黎響靈光一閃,倏地想起自己生日那天,不知道是誰包下的那塊大屏。她到現在都清楚地記得那句循環播放著“阿黎生日快樂”,那束璀璨又溫柔的燈光拯救了她,讓她永生難忘。

對,就這麽辦!

她道了聲謝又約了飯後匆匆掛了電話,隨後撥通俞敏的電話,厚著臉皮向對方要了海城中心投屏負責人的聯系方式。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周總,您好,我想定今晚的大屏,多少錢?”

對方語氣淡淡,“180秒一次,88888。”

聽到報價88888一次時,黎響有一瞬間的猶豫,因為她只有十來萬現金。

猶豫幾秒,她咬咬牙,“行,我定二十次。”

只要能哄孟清羽開心,這點錢算什麽。

何況,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掛了電話,她覺得還是不夠保險,又翻出另一個號碼,那是海城出租車廣告投放的負責人。

電話撥過去,她急聲道,“您好,我要租今晚海城所有出租車的廣告牌。”

一回生二回熟,她十分豪橫地說,“只需要循環播放一句話,費用不是問題。”

那頭的人留下卡號,添加了黎響微信。

轉完賬,黎響又給何夕打了個電話。

無邊的夜色中,車流緩慢流動,擁堵的馬路仿佛看不到盡頭般,蜿蜒又曲折。

車內漆黑一團,靜謐的沒有任何響動。

孟清羽襯衫領口蔫趴趴的耷拉著,全身的失落肆意泛濫。祖宅給她準備的生日宴很熱鬧,家族裏的所有人都來給她這個孟家長女慶生,昂貴的禮物數不勝數,祝福的話語不絕於耳,父母親手做的長壽面,妹妹特意給她做的生日蛋糕…

半晌,她傾頹地捏了捏眉心,明明大家都真誠又用心,可她為什麽總感覺少了點安心呢。

她想,可能是因為今年她想過的生日不是這樣的,她想要的,是那個人的祝福和陪伴。

孟清羽微垂著頭,睫毛向下舒展開來,在臉上投射出長長的陰影,想起黎響早上走之前說的那句平淡的“晚上加班,不回家吃飯”,心裏的苦悶又多了幾分。她以為她會陪自己過生日的。

她突然想到了十二歲的生日。糯米紅棗蒸的簡陋蛋糕,無比珍貴的農家小炒肉,樸素又無比真誠的一家人,還有抱著她的小阿黎。

思緒百轉千回,孟清羽長嘆口氣。她不得不承認她平靜又單調的世界,被黎響攪得稀亂,而她穩定的情緒,也因為她變得越來越跌宕。

何夕看了眼時間,暗暗放低車速,掃了眼情緒失落的老板,故意很大聲地咦了一聲,看著窗外,激動地喊,“孟總,您快看啊!”

孟清羽茫然擡眸望去,只見一輛出租車從旁邊駛過,車身後的電子屏上,正滾動著一行暖黃色的字,“姐姐生日快樂,阿黎等你回家哦。”

她眼神輕輕晃了一下,往車門挪了挪,又一輛出租車駛過,屏幕上依舊是這行字。

一輛,兩輛,三輛……

像約定好了一般,整條街上的出租車,車身後的廣告牌都變成了同一句話。

暖黃的燈光在夜色裏格外醒目,一路追隨著她的車,像是鋪就了一條專屬的星光大道。

孟清羽眼角癢癢的,耷拉了一路的嘴角忍不住上揚,胸腔失控地溢出一聲愉悅的笑。

她心念浮動,對何夕說,“去海城中心。”

何夕突然很佩服黎響,居然能猜中老板的心思。她應了一聲,一掄方向盤,熟練打圈,車子很快掉頭,朝海城大廈開去。

車子到達海城中心附近,孟清羽發現大廈外墻上的那塊大屏果然亮著。何夕從後視鏡看了老板一眼,很有眼力見的踩下剎車。

孟清羽緩緩下車,一步一步走向江邊。道路兩旁長長的路燈,瀉下一地橙光,江風輕輕吹過來,吹得孟清羽那雙密絨絨的睫不停輕顫。

璀璨的燈光照亮了整條江,滾動的大字比出租車廣告牌上的更清晰,更耀眼。

“姐姐生日快樂,阿黎永遠愛你。”

她心頭猛然一酸,眼底漸漸盈滿淚水,唇角的弧度卻越擴越大。她的阿黎又傻又犟,卻總能把她的心填得滿滿當當。

路燈的光柔柔的散作一團,籠在頭頂。向來不愛拍照的孟清羽掏出手機,背過身,笑著和這個地標性建築留下了唯一的一張合影。

投屏循環往覆。

二十次,她一次都沒落下。

她不想獨自生悶氣了,她想立刻回家,想抱抱那個忐忑不安等著她的阿黎。

孟清羽呼出一口濁氣,將手機攥進掌心,小跑到車邊,“何夕,以最快速度送我回家。”

車子重新行駛在夜色中,車窗外隱隱綽綽的光瀑,像一場流星,劃過眼畔,襯得孟清羽眸中的期待愈發亮眼。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莊園門口,孟清羽一眼便看到了羅漢松下的那抹身影。

黎響穿著件單薄的家居服,腳尖一下下蹭著地面,聽到動靜,她猛地擡起頭,眼波裏流瀉出皎潔光芒,下一秒,又飛快地低下頭。

孟清羽在幽夜裏低低地笑了一聲。刪我的時候不是很大膽嗎?她優雅下車,靠在車邊,佯裝怨氣沈沈地望向傻站在原地的笨蛋。

黎響等了大半天也沒聽到腳步聲,擡眸不安地看過去,見孟清羽一臉幽怨地看著她,大腦又短路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孟清羽本就是逗逗她,見效果還不錯便施施然扯下面具,笑著張開手,“過來,抱抱。”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發現,孟總有種誘受的感覺。[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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