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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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超高校級美少女和神奇小章魚
明微在自己的床上醒來。入眼是兩只黑黢黢的圓眼睛，對著她快速眨了眨，閃爍著無辜而擔憂的光。
她不敢往下看。她用餘光瞥見了那八只人手。只好絕望地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滲著一圈水漬，沿著水漬布滿了一層灰色的黴菌，她突然生出悲憤的心情。
這個神主到底是誰，為難她就算了，她的小章魚只是一只笨笨的小可愛，為什麽要把小可愛變成小恐怖？
化悲憤為力量。她決定親自質問神主。
雖然很不想跟程嘉鳴交流，但是對於神主她一無所知。她也許可以問司煜。但是一想起司煜她就莫名起雞皮疙瘩，還是問程嘉鳴吧。
明微：[該怎麽呼喚神主，喊名字嗎？]
CJM：[終於決定了嗎？]
CJM：[首先，你需要畫個召喚陣。]
CJM：[畫法.pdf]
明微點開看了一眼，被覆雜的花紋以及要用到的名貴顏料驚到了。
上面也沒說要畫多大，明微決定先畫在紙上試一試。
她提起圓珠筆，照著文件，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小型的召喚陣。
八手小章魚趴在旁邊看。
明微努力控制自己的視線，不要去關註小章魚的模樣。
CJM：[這是咒語。]
CJM：[咒語.doc]
明微看著這份將近2G的文件陷入沈思。下載好後，她點開，裏面是一堆她看明白了，但沒看懂的文字，差點讓她懷疑自己的國籍。
CJM：[念完就差不多了。]
明微：[。]
CJM：[試試看？]
明微看著這份文檔，深呼一口氣，從第一個字開始念。字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方塊困住了明微的眼睛，念到第二段的時候明微的眼睛就有些沈重了，念到第三段，她直接躺床上睡著了。
“唔？”小章魚好奇地湊近，腕足一伸，抽走了明微身下那張畫著召喚陣的紙。
它將紙舉到燈下，光線透過紙背，那些拙劣的黑色線條仿佛註入了生命，邊緣亮起虛幻的光，開始扭曲、變幻。
一個古老而低沈的聲音，在小章魚深處的意識海中響起。這聲音既陌生又熟悉。它辨認出，聲音並不來自於他者，而出於它自己。聲音在呼喚著一個名字，一個已被遺忘許久的名字。
隨著呼喚，一股沈睡已久的力量在它體內蠢蠢欲動。一些零碎的記憶在它的腦海中閃著光，正在釋放本屬於它的力量。
小章魚有預感，也許當它恢覆記憶，明微就會討厭它了。雖然它不知道這預感來自何方。
阻礙它和明微的都不可以！
它黑黑圓圓的眼睛擠成三角，生氣地將這團紙撕成碎片，不忘丟進垃圾桶裏——明微不讓隨便丟在地上。
做完這些，它收攏八只手，貼著明微的腦袋睡覺。睡夢中的明微，微微蹙起眉頭，也許做了什麽夢，意識正沈入夢境深處。
睜開眼，漆黑一片。明微張開五指在面前晃了晃，完全看不見，她認為自己瞎了。
“小章同學？”明微四處摸索著環境，發現她身底下不是床，附近沒有床頭櫃。
陰冷、潮濕的風猶如垂暮的嘆息，一撮又一撮地吹她的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明微打了個寒顫。
她起身找拖鞋，但沒有找到她的拖鞋，只好光腳踩著地板。冰涼的溫度令她本能地瑟縮著腳。
她意識到，她可能不在家裏。至於在哪裏，得問那個可惡的怪異召喚陣。
就知道不能相信程嘉鳴。
明微深吸一口涼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離開“床”，擡手摸索著往前走。周圍什麽都沒有，沒有墻，沒有擺件，只有無邊無盡的黑。
如此不著邊際的地方，加重了明微對於未知的恐慌。
她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如此。仿佛路上鋪滿了老鼠夾，她不得不更加小心，才能避開這些夾子。她什麽也看不見，只能一點一點探索，滿是焦慮。
黑暗的環境下，明微的想象力變得豐富。她老覺得黑暗中藏匿著什麽妖魔鬼怪。如蛛絲般陰冷的風，一縷一縷地纏上她的頸肩。就好像有什麽正在沈默地註視著她。
“小章同學……”明微喊小章魚，如果這時候小章魚能陪著她，她也許會更加安心。
哪怕是八手小章魚她也認了。
這是個很空曠的空間，明微提高了音量喊出去，聲音原封不動地回彈到了耳朵裏。
“唉。”明微摸索著空氣，一邊註意腳下。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手指抵到了一個冰冷的阻隔，她展開手掌摸上去，是一個光滑的豎面，很像玻璃缸壁。
終於摸到了邊界，明微內心的恐慌稍微減輕了些。她貼著豎面滑坐在地，額角抵在上面，打算休息一下。
耳邊響起低沈的號喊。既不似野獸嘶啞，也不是人。聽上去十分厚重，十分空靈，一根沈置多年沾了灰的笛，吹出來的嘲哳刮響的聲音。
“哈——”那聲音隔著豎面，在她耳邊哈氣。
明微打了個激靈。
那家夥再次哈氣。當明微發現哈氣聲來自豎面的另一邊，她反而放心了。那家夥絕對無法突破豎面。要不然早過來了，而不是像只炸毛的貓，只知道哈氣。
“我想見一下你們的神主。”明微說。
豎面那邊的家夥說了一串詞語。那語調古怪，不像她知道的任何一門語言，明微沒聽懂。
“那個，Can you speak Chinese？”
一墻之隔的家夥一時沒回她。
過了許久，那家夥吐了一個詞語：“是誰？”
明微說：“我嗎？我叫明微。”
“明微？”
它叫她名字的語調很古怪，但不難聽，帶著某種探尋和好奇。不知道為什麽，明微覺得它不壞。
“對，明微。”明微說。
出於禮貌，明微也問它的名字：“你叫什麽？”
空氣安靜了一秒。薄墻那邊的家夥似乎在思考，最後丟出一團舌頭打結才說得出來的詞語。
明微沈默了，決定只讀詞語的開頭兩個發音：“猶格，好的。”
“猶格，我想見見你們的神主。可不可以開門？”
“開門？”它慢吞吞地重覆著詞語，慢吞吞地回答，“不會。”
明微一時語塞。這門衛也太笨蛋了吧！
“打碎？”它問。
“不不不，不用了。”明微連忙阻止。小聲念叨，“倒也不必這麽莽……”
她是來找人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明微靠在豎面上，努力地思考解決辦法。漸漸的，隔著一扇豎面，豎面那邊仿佛貼上來一個龐大笨重的□□。□□陰涼潮濕的溫度，滲透豎面，傳到了她的皮膚上。
明微搓了搓胳膊。
“這裏好冷啊。”明微自言自語感嘆，出於客套，多補充了一句，“你冷不冷？”
“冷？”它對這個詞語感到困惑，思考了好一會兒，回答明微，“冷。痛。”
啊。明微只是客套客套，沒想到對方真的回答冷了。這下她得想想回什麽才能讓氛圍不那麽尷尬。
腦子一抽：“我手是暖和的，你要不要摸摸？”
明微在心中暗罵自己：你到底在說什麽？隔著墻你叫別人摸，是不是把人當傻子！
說都說了，她硬著頭皮，將手貼在了豎面上。
下一秒，明微楞住了。薄墻傳來一陣微顫，好像有什麽東西，真的隔著墻，貼上了她的手心。
它似乎還好奇地撓了撓。明微感到手心發癢，好像它的動作留下幾道柔軟的痕跡。
總感覺氣氛有種詭異的尷尬。
人一尷尬就想找話題，一找話題就容易腦子抽筋。
“你要不要聽故事？”明微腦子抽筋。
“故事。”它重覆。
話都說出來了，明微也只好硬著頭皮編了。
“給你講超高校級美少女和她的神奇小章魚的故事吧。”
“從前，美少女撿到一只可愛的小章魚。小章魚有八只腳。”
它：“只有。八只？”
“八只很少嗎？人可是只有兩只腳。”明微說。
“小章魚一點都不挑食，什麽都吃。”
它：“人？吃？”
明微說：“不不不，它不吃人！那好恐怖的。”
“總之，美少女對小章魚很好。小章魚決定報恩。於是，小章魚變成了一個美男子。”
它：“。”
“美男子數學特別好，天天教美少女數學題。高考的時候就坐在她前面，把試卷給她抄。”
“美少女考上了一流大學！”
“咳咳。講歪了。美少女對美男子日久生情。日久生情就是時間長了就喜歡上他的意思。”明微解釋道。
它：“喜歡？”
“對。就是……一見面就心跳加速的那種。”明微也不知道“喜歡”是什麽，總之用老套的說法糊弄一下吧。
“兩個人就相愛啦，美少女學業愛情雙豐收，這個故事就嗚呼啦！”
它沈默了一下，學著明微的語氣，略微上挑著喊：“嗚呼！”
啊。好爛的故事，還好沒有穿成一千零一夜裏的山魯佐德，不然第一晚就被國王殺死了。
明微靠著墻抱著自己，心想還能再說點什麽。薄墻那邊說：“喜歡。”
“喜歡。明微。”
“喜歡。”
明微認為它在牙牙學語，並沒有往奇怪的方向想。
它又說了一句舌頭打結才能說出來的話：“咕嚕咕嚕？”明微聽不懂，在她聽來就是咕嚕咕嚕，不過好像是個疑問句。
明微努力參透其中的含義。
它又“咕嚕咕嚕，明微？”
明微知道，聽不懂對方說什麽的時候，就微笑點頭再答：“是的。”
薄墻那邊傳來一聲輕快的咕嚕聲，它似乎對她的回答感到滿意。它敲了敲明微肩膀邊的那塊薄墻：“明微。願望？”
“嗯？”明微不明所以。
它再次重覆：“願望？”
“願望……”明微迷茫地呢喃著這個詞語，瞬間反應過來，它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明微現在只有一個願望。
“我希望，神主能收回祂的……”明微臨時將‘詛咒’換成更好聽的詞語，“收回祂的祝福，我不需要萬人迷，我想像原來那樣就好了。”
“還有小章魚，它原來的腕足很漂亮，我很喜歡，請不要讓它變成手。太恐怖了。”
“如果你能幫我傳達一下，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話音剛落，一陣低沈古老的語調吹入耳道，像一陣清風。
旋即明微慢慢感到自己漂浮了起來，向著頭頂有光的地方飛去，身體像一縷青煙，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不知為何，她很想看一看，她與之對話的“猶格”的樣子。
“不要。回頭。”
那個聲音說。
“不要。回頭。”
明微有種預感，如果她不回頭，那麽或許會永遠失去某個重要的東西。在光徹底吞沒她的前一瞬，她奮力轉身，看向地面。
她以為是門的地方，根本沒有門。
那裏矗立著一座龐大的水族標本缸，盛滿了深藍色的液體。三分之二的空間，占據著一個黑紫色的龐然巨物。粗壯的觸須濃密如發，在水中緩緩飄蕩。
它的身體上插了幾根粗大的管子，管子流動著粘稠的深藍色液體，從它的身體往外輸送。管子的盡頭，寥寥幾個身穿白色實驗服的人，正在記錄著什麽。
它擡起視線，兩道猩紅的光向明微投來。
接著，她被身後的白光徹底吞沒，一切消失無蹤。
【作者有話說】
山魯佐德就是《一千零一夜》裏那個主動嫁給殘暴國王的女子。她每晚都給國王講一個故事，拖延國王殺她的時間，最終國王折服於她的勇敢與智慧，決定不再殺她，並將她所講述的故事記錄下來，編成《一千零一夜》。當然這是我聽到的版本，可能跟大家聽到的有些出入。山魯佐德要是到晉江來肯定是高產又好吃的大神了[撒花]
最後這裏不要回頭的情節，其實化用了歐律狄刻和俄耳甫斯的故事啦。這個故事太長了，作話裝不下惹，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搜來看一看[撒花]
最近看的都是外國作家的書，搞得我寫文都一股翻譯腔味[白眼]。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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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往下看。她用餘光瞥見了那八只人手。只好絕望地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滲著一圈水漬，沿著水漬布滿了一層灰色的黴菌，她突然生出悲憤的心情。
這個神主到底是誰，為難她就算了，她的小章魚只是一只笨笨的小可愛，為什麽要把小可愛變成小恐怖？
化悲憤為力量。她決定親自質問神主。
雖然很不想跟程嘉鳴交流，但是對於神主她一無所知。她也許可以問司煜。但是一想起司煜她就莫名起雞皮疙瘩，還是問程嘉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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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也沒說要畫多大，明微決定先畫在紙上試一試。
她提起圓珠筆，照著文件，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小型的召喚陣。
八手小章魚趴在旁邊看。
明微努力控制自己的視線，不要去關註小章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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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微看著這份將近2G的文件陷入沈思。下載好後，她點開，裏面是一堆她看明白了，但沒看懂的文字，差點讓她懷疑自己的國籍。
CJM：[念完就差不多了。]
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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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小章魚好奇地湊近，腕足一伸，抽走了明微身下那張畫著召喚陣的紙。
它將紙舉到燈下，光線透過紙背，那些拙劣的黑色線條仿佛註入了生命，邊緣亮起虛幻的光，開始扭曲、變幻。
一個古老而低沈的聲音，在小章魚深處的意識海中響起。這聲音既陌生又熟悉。它辨認出，聲音並不來自於他者，而出於它自己。聲音在呼喚著一個名字，一個已被遺忘許久的名字。
隨著呼喚，一股沈睡已久的力量在它體內蠢蠢欲動。一些零碎的記憶在它的腦海中閃著光，正在釋放本屬於它的力量。
小章魚有預感，也許當它恢覆記憶，明微就會討厭它了。雖然它不知道這預感來自何方。
阻礙它和明微的都不可以！
它黑黑圓圓的眼睛擠成三角，生氣地將這團紙撕成碎片，不忘丟進垃圾桶裏——明微不讓隨便丟在地上。
做完這些，它收攏八只手，貼著明微的腦袋睡覺。睡夢中的明微，微微蹙起眉頭，也許做了什麽夢，意識正沈入夢境深處。
睜開眼，漆黑一片。明微張開五指在面前晃了晃，完全看不見，她認為自己瞎了。
“小章同學？”明微四處摸索著環境，發現她身底下不是床，附近沒有床頭櫃。
陰冷、潮濕的風猶如垂暮的嘆息，一撮又一撮地吹她的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明微打了個寒顫。
她起身找拖鞋，但沒有找到她的拖鞋，只好光腳踩著地板。冰涼的溫度令她本能地瑟縮著腳。
她意識到，她可能不在家裏。至於在哪裏，得問那個可惡的怪異召喚陣。
就知道不能相信程嘉鳴。
明微深吸一口涼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離開“床”，擡手摸索著往前走。周圍什麽都沒有，沒有墻，沒有擺件，只有無邊無盡的黑。
如此不著邊際的地方，加重了明微對於未知的恐慌。
她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如此。仿佛路上鋪滿了老鼠夾，她不得不更加小心，才能避開這些夾子。她什麽也看不見，只能一點一點探索，滿是焦慮。
黑暗的環境下，明微的想象力變得豐富。她老覺得黑暗中藏匿著什麽妖魔鬼怪。如蛛絲般陰冷的風，一縷一縷地纏上她的頸肩。就好像有什麽正在沈默地註視著她。
“小章同學……”明微喊小章魚，如果這時候小章魚能陪著她，她也許會更加安心。
哪怕是八手小章魚她也認了。
這是個很空曠的空間，明微提高了音量喊出去，聲音原封不動地回彈到了耳朵裏。
“唉。”明微摸索著空氣，一邊註意腳下。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手指抵到了一個冰冷的阻隔，她展開手掌摸上去，是一個光滑的豎面，很像玻璃缸壁。
終於摸到了邊界，明微內心的恐慌稍微減輕了些。她貼著豎面滑坐在地，額角抵在上面，打算休息一下。
耳邊響起低沈的號喊。既不似野獸嘶啞，也不是人。聽上去十分厚重，十分空靈，一根沈置多年沾了灰的笛，吹出來的嘲哳刮響的聲音。
“哈——”那聲音隔著豎面，在她耳邊哈氣。
明微打了個激靈。
那家夥再次哈氣。當明微發現哈氣聲來自豎面的另一邊，她反而放心了。那家夥絕對無法突破豎面。要不然早過來了，而不是像只炸毛的貓，只知道哈氣。
“我想見一下你們的神主。”明微說。
豎面那邊的家夥說了一串詞語。那語調古怪，不像她知道的任何一門語言，明微沒聽懂。
“那個，Can you speak Chinese？”
一墻之隔的家夥一時沒回她。
過了許久，那家夥吐了一個詞語：“是誰？”
明微說：“我嗎？我叫明微。”
“明微？”
它叫她名字的語調很古怪，但不難聽，帶著某種探尋和好奇。不知道為什麽，明微覺得它不壞。
“對，明微。”明微說。
出於禮貌，明微也問它的名字：“你叫什麽？”
空氣安靜了一秒。薄墻那邊的家夥似乎在思考，最後丟出一團舌頭打結才說得出來的詞語。
明微沈默了，決定只讀詞語的開頭兩個發音：“猶格，好的。”
“猶格，我想見見你們的神主。可不可以開門？”
“開門？”它慢吞吞地重覆著詞語，慢吞吞地回答，“不會。”
明微一時語塞。這門衛也太笨蛋了吧！
“打碎？”它問。
“不不不，不用了。”明微連忙阻止。小聲念叨，“倒也不必這麽莽……”
她是來找人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明微靠在豎面上，努力地思考解決辦法。漸漸的，隔著一扇豎面，豎面那邊仿佛貼上來一個龐大笨重的□□。□□陰涼潮濕的溫度，滲透豎面，傳到了她的皮膚上。
明微搓了搓胳膊。
“這裏好冷啊。”明微自言自語感嘆，出於客套，多補充了一句，“你冷不冷？”
“冷？”它對這個詞語感到困惑，思考了好一會兒，回答明微，“冷。痛。”
啊。明微只是客套客套，沒想到對方真的回答冷了。這下她得想想回什麽才能讓氛圍不那麽尷尬。
腦子一抽：“我手是暖和的，你要不要摸摸？”
明微在心中暗罵自己：你到底在說什麽？隔著墻你叫別人摸，是不是把人當傻子！
說都說了，她硬著頭皮，將手貼在了豎面上。
下一秒，明微楞住了。薄墻傳來一陣微顫，好像有什麽東西，真的隔著墻，貼上了她的手心。
它似乎還好奇地撓了撓。明微感到手心發癢，好像它的動作留下幾道柔軟的痕跡。
總感覺氣氛有種詭異的尷尬。
人一尷尬就想找話題，一找話題就容易腦子抽筋。
“你要不要聽故事？”明微腦子抽筋。
“故事。”它重覆。
話都說出來了，明微也只好硬著頭皮編了。
“給你講超高校級美少女和她的神奇小章魚的故事吧。”
“從前，美少女撿到一只可愛的小章魚。小章魚有八只腳。”
它：“只有。八只？”
“八只很少嗎？人可是只有兩只腳。”明微說。
“小章魚一點都不挑食，什麽都吃。”
它：“人？吃？”
明微說：“不不不，它不吃人！那好恐怖的。”
“總之，美少女對小章魚很好。小章魚決定報恩。於是，小章魚變成了一個美男子。”
它：“。”
“美男子數學特別好，天天教美少女數學題。高考的時候就坐在她前面，把試卷給她抄。”
“美少女考上了一流大學！”
“咳咳。講歪了。美少女對美男子日久生情。日久生情就是時間長了就喜歡上他的意思。”明微解釋道。
它：“喜歡？”
“對。就是……一見面就心跳加速的那種。”明微也不知道“喜歡”是什麽，總之用老套的說法糊弄一下吧。
“兩個人就相愛啦，美少女學業愛情雙豐收，這個故事就嗚呼啦！”
它沈默了一下，學著明微的語氣，略微上挑著喊：“嗚呼！”
啊。好爛的故事，還好沒有穿成一千零一夜裏的山魯佐德，不然第一晚就被國王殺死了。
明微靠著墻抱著自己，心想還能再說點什麽。薄墻那邊說：“喜歡。”
“喜歡。明微。”
“喜歡。”
明微認為它在牙牙學語，並沒有往奇怪的方向想。
它又說了一句舌頭打結才能說出來的話：“咕嚕咕嚕？”明微聽不懂，在她聽來就是咕嚕咕嚕，不過好像是個疑問句。
明微努力參透其中的含義。
它又“咕嚕咕嚕，明微？”
明微知道，聽不懂對方說什麽的時候，就微笑點頭再答：“是的。”
薄墻那邊傳來一聲輕快的咕嚕聲，它似乎對她的回答感到滿意。它敲了敲明微肩膀邊的那塊薄墻：“明微。願望？”
“嗯？”明微不明所以。
它再次重覆：“願望？”
“願望……”明微迷茫地呢喃著這個詞語，瞬間反應過來，它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明微現在只有一個願望。
“我希望，神主能收回祂的……”明微臨時將‘詛咒’換成更好聽的詞語，“收回祂的祝福，我不需要萬人迷，我想像原來那樣就好了。”
“還有小章魚，它原來的腕足很漂亮，我很喜歡，請不要讓它變成手。太恐怖了。”
“如果你能幫我傳達一下，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話音剛落，一陣低沈古老的語調吹入耳道，像一陣清風。
旋即明微慢慢感到自己漂浮了起來，向著頭頂有光的地方飛去，身體像一縷青煙，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不知為何，她很想看一看，她與之對話的“猶格”的樣子。
“不要。回頭。”
那個聲音說。
“不要。回頭。”
明微有種預感，如果她不回頭，那麽或許會永遠失去某個重要的東西。在光徹底吞沒她的前一瞬，她奮力轉身，看向地面。
她以為是門的地方，根本沒有門。
那裏矗立著一座龐大的水族標本缸，盛滿了深藍色的液體。三分之二的空間，占據著一個黑紫色的龐然巨物。粗壯的觸須濃密如發，在水中緩緩飄蕩。
它的身體上插了幾根粗大的管子，管子流動著粘稠的深藍色液體，從它的身體往外輸送。管子的盡頭，寥寥幾個身穿白色實驗服的人，正在記錄著什麽。
它擡起視線，兩道猩紅的光向明微投來。
接著，她被身後的白光徹底吞沒，一切消失無蹤。
【作者有話說】
山魯佐德就是《一千零一夜》裏那個主動嫁給殘暴國王的女子。她每晚都給國王講一個故事，拖延國王殺她的時間，最終國王折服於她的勇敢與智慧，決定不再殺她，並將她所講述的故事記錄下來，編成《一千零一夜》。當然這是我聽到的版本，可能跟大家聽到的有些出入。山魯佐德要是到晉江來肯定是高產又好吃的大神了[撒花]
最後這裏不要回頭的情節，其實化用了歐律狄刻和俄耳甫斯的故事啦。這個故事太長了，作話裝不下惹，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搜來看一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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