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晉培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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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內修成至高仙緣很難嗎?”香禾略微詫異的擡頭望著原清輝。現在已經是夜晚了,但是香禾眼裏的光在這黑暗裏絲毫不顯暗淡,在原清輝的眼中,甚至可與天上的星辰一戰。

某種程度上,原清輝覺得自己似乎又被嘲笑了,現在卻也沒覺得多傷自尊,從百年前開始,和這人在一起的時候,原清輝就經常無意之中被他打擊到,經過了百年的分離,原清輝在這百年時間的後半段過的算是還挺有個人樣的,當他再次回到這人的身邊,剛被他打擊還有些不習慣,但是,現在他很快就找回了百年前的感覺,並很快就習慣了。

心中不禁苦笑了一聲,沒想到自己的內心還有這麽個奇怪的屬性。

卻並未真的覺得苦,事實上,只要在這人的身邊,怎樣都是甜的。

香禾又道:“其實上次浪費了好些時間,這次若是順利的話,也許還用不上十年。”

這著實讓原清輝有些震驚了。原清輝覺得自己百年能走到這步就已經非常厲害了,而在香禾看來,十年竟然都嫌多了,想到香禾告訴他的關於仙緣的那些信息,他敢肯定是香禾還知道什麽他從來都不知道的厲害消息。

“師父剛找到我們的時候,就教過我們了,人的仙緣都是天定的,能否成仙,能成為什麽等階的仙,都是命格裏決定的。”香禾伸出他的左手湊到原清輝的面前:“你看,人的命格線都在他的掌心,你看你的命格線,就只到九品而已。”

“嗯......嗯。”完全沒有看明白所謂的命格線要怎麽看,此時的原清輝眼裏就只有香禾而已。香禾離他離的好近,身上的香氣若有若無的傳到他的鼻子裏,只覺得呼吸都受限了,而身體更受限的厲害,這個距離,若是香禾一擡頭,正好就要撞到原清輝的下巴了,所以完全動彈不得。

“你看我的命格線,是到哪個程度的仙緣?”誰料香禾居然突然問起他問題了!

這這這,這個他真的不會看啊......

但還好香禾也沒有為難他,沒有非逼著他答出他的命格線到哪種程度,在問完問題後就已經自問自答了:“我的命格裏沒有仙緣。”

“!”

這,這怎麽可能呢?明明香禾那麽厲害,明明他是位居一人之下,萬神之上的神農星官,怎麽會沒有仙緣呢?

香禾擡起頭皺著眉頭望著原清輝,原清輝非常警覺的立刻將腦袋轉開了,避免了香禾的頭撞到他的下巴。

“沒有仙緣可不代表一定不能成仙,命格不是無法改變。”

“那這是?”原清輝疑惑的望著香禾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的比疑惑的情緒更濃烈。

“能否飛升全靠仙緣的累積,若是命格裏沒有仙緣的人,是無法累積因緣的,但若是強行給他累積,給他吃足夠的經驗,倒不是不可以飛升。”香禾又道,“而那些仙緣淺的人,若是仙緣累積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會自然飛升,但飛升是有一個節點的,到了那個節點就會無法不避免的飛升,可若是累積到一定程度前不斷的設法避開節點,就能一直累積仙緣,直到那因緣累積的足夠強大,如同一個螺旋一般升至極點。”

原清輝有點懵,那照這麽說,自己能從九品的仙緣走到如今的司武神官,可能並不是因為自己夠努力,某種程度上來說可能只是因為自己運氣足夠好,無數次的避開了節點?

可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避開節點的。

“以前倒不是沒有過仙緣不行但是被命運算漏的人能避開節點,越上幾級,但像你這樣越到頂層的,確實罕見。”香禾放開原清輝的手,擡頭望著他,語氣裏流露出絲絲的讚賞。

肯定會有些開心,甚至有些飄忽:“那香禾你又是怎麽從沒有仙緣的普通人在十年內到後來的神農星官的?”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走的捷徑了。”香禾的神情又變得嚴肅了,眉頭都緊緊的皺了起來,“雖然可能會很危險,但只要兩個人配合的好,就不會有問題。”

只要兩個人配合的好,只要兩個人配合的好,怎麽回事,聽到香禾說的這句話,竟然會有一絲奇怪的解讀?

雖然知道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樣子,但是原清輝仍舊興致盎然的猛的點了點頭。

似乎,他終於得到了香禾的認可?

“那我們馬上就去累積經驗,我知道有個地方的小妖怪又多,身上的法力又足,還不會特別難打!香禾你一定能快速的積累仙緣的!”得到香禾認可後的原清輝立刻就興致盎然的從草地上坐了起來,就想要拉著香禾去找自己發現的寶藏。

卻被香禾拉住了手。

原清輝疑惑的低頭,看見香禾仍坐在草地上動也不動,眼底又籠上了當年在白玉臺上的他看不透的陰郁和重重迷霧。

他離這個人,終究是很遠。

“不用,我有更好的法子可以快速積累因緣,今天就先歇著吧。”香禾沒有看他,而是對著前方的明月在說話。

歇著?

該怎麽說呢?有些時候,原清輝覺得自己還算是一個很行動力很強的人的,想到一件事沒有趕快去做,那麽做這件事的熱情就會慢慢的澆滅,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既然已經有了很好的方法,為何不馬上去做?

但香禾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他肯定是猜不來的,所以他選擇了閉嘴,安靜的坐下,等著香禾的吩咐。

香禾自他的身側躺下了,卻並沒有睡下。

原清輝察覺到了絲絲的不對勁。他看到香禾伸手捂住了肚子,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十分難受的樣子。

“香禾?你是不是受傷了?”一定是歷經風雷劫的時候的後遺癥,開始看起來沒什麽大礙,但是而後會有什麽問題當時肯定不知道。原清輝當初落下風雷劫的時候就是走了一縷魂魄,那之後過了很多年才發現。

卻見香禾緊緊的皺著眉頭,臉上浮現出了細細的汗珠。緊緊的按著腹部,卻仍道:“沒有,就是沒什麽力氣了。”

這!這很明顯就是後遺癥了啊!還不知道香禾是有什麽後遺癥呢,原清輝又不會治傷,當下的反應就是想將香禾扛起來去找他熟識的妖醫。

“我帶你去玄珠,他是滄海裏最有名的巫醫,一定能治好你的!”

剛說完,原清輝也顧不得曾經給自己設定的那些牢籠了,伸手便將香禾抱了起來。

卻在正要抱著香禾騰雲而去的一刻,聽到了香禾的肚子傳來的咕嚕聲。

“......”

香禾的神色仍是有些痛苦,伸手一指按著腹部,看來他自己怕是都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

“香禾?”

“嗯?”香禾窩在原清輝的懷裏,因為沒了力氣,回應的聲音都小的可憐。

“你是不是肚子餓了?”

話音剛落,原清輝自己都覺得尷尬的不行,為自己剛剛的反應尷尬,為香禾的迷糊尷尬。

竟然忘記了,香禾現在可不是神仙了,不能像以前那樣一直都不進食了,現在的他可是肉體凡胎,一頓不吃都是會沒有力氣,多餓一會作為凡人的胃可是會抗議的。

“......”非常非常難得的感受到了香禾在自己懷裏的身體怔楞了一下,隨後又沈默了。

意識到絕對不能讓香禾再這麽尷尬下去,原清輝立馬將香禾從自己的懷裏放下來,隨後飛也似的逃開了,邊逃邊叫道:“我去給你打只野雞,你就在此地不要走了!”

怎麽辦怎麽辦,剛剛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香禾別著的耳根紅了?而且,而且,剛剛這雙手,又抱了香禾啊!

值了值了,這人間真是值得!

內心仿佛有一萬頭小鹿在亂撞,只有在飛速奔跑的時候,急速加快的心跳帶來的呼吸困難感才能將將與這撞擊抵消。

不自覺回過神來的時候,原清輝已經繞著這草原跑了好幾圈,而等到他回過神來回到香禾身邊的時候,他的手上已經是滿滿當當的拎了一堆的鹿兔羊。

“......”香禾有些無奈的看著原清輝抽了抽嘴角,“你當我是豬呢?”

似乎意識到真的有些誇張,原清輝嘿坐到地上摸著後腦勺嘿嘿的笑道:“那個,沒事沒事,我吃的多!”

原清輝背過香禾,在離他稍微遠些的距離坐下處理了一下動物的肉塊,等轉過身來的時候,看到了正在跟幾根木棍“鬥爭”的香禾。

原清輝看到香禾似乎是想將幾根木棍擺成什麽形狀,但那木棍卻實在是不識趣,一放手就倒下了,香禾的臉上露出了愁苦的神情,原清輝一時更想笑了。

看到已經處理完肉塊的原清輝,香禾轉頭皺著眉語氣有些別扭的對他道:“我弄不好這個,你來搭架子吧。”

啊?所以香禾剛剛是在搭生火要用的架子?看不出來的還以為他是因為太閑而在玩木頭呢,等等等等怎麽在他的心目中香禾就是個這麽幼稚的小孩心氣了呢?

原清輝嘴角已經是斂不住的笑意了,他走到香禾的跟前道:“沒事,不用費力搭那個,我有好東西。”

說完,原清輝就將手上的鹿肉放下,在草地上隨意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隨後自袖間掏出了一個——針線盒!

每當原清輝從口袋裏掏出那東西的時候,沒見過的人都會驚訝的不行不行的,因為大部分人都覺得這東西跟一個神仙,還是一個男神仙,還是一個像原清輝這樣層次的男神仙,完全不搭啊!

但只有香禾,只有香禾在見他掏出針線盒後沒有一點驚奇的樣子。原清輝頓時在內心將香禾誇了一萬句,自己看上的人就是跟別的那些俗人完全不一樣!而當他看到香禾眼裏的迷茫後,隨後又意識到了香禾可能是根本不認識這是個什麽東西......

原清輝沒有武器,或者說沒有別的神仙和俠士所用的刀槍劍戟這樣的武器,甚至連像樣的法寶都沒有。盡管這次是作為武神升上來的,但是原清輝骨子裏還是不太愛用那些刀槍劍戟,所以,他的法寶就只有這一個針線包。

這可不是普通的針線包,裏頭的各個材料都是世間難尋的稀釋珍寶打造而成的,當初他尋到這些材料的時候,朋友們都說讓他打造成什麽什麽兵器,可他不喜歡兵器,於是在猶豫了好久好久後,選擇了將那些材料打造成了一件件生活必需品。

漸漸的,曾經也算是一個貴公子哥的原清輝變成了一個隨身帶著各種生活用品的“老媽子”。他曾經也還跟狐綏理論過,他都不懂這些東西在關鍵時刻有多實用,有多提高生活品質,還被狐綏狠狠地嘲笑了。

但現在,這些東西的用處不就顯現出來了麽?

針線包針線包,裏頭裝的自然是針線了。

原清輝打造的第一件“兵器”,就是這“針”。

這是用黑水沼澤下的“溶解鐵”打治成的,別看他只有這麽點大,但其實組成它的可是無數的“溶解鐵”,真正用上的時候,是能液化成鐵水的,而且,因為是由濃縮的鐵水制成,所以能釋放開很大的體積,當然,液態金屬最好用的功能自然是比起普通的液體要更佳的導熱能力了,所以,平時在野外用餐的時候,原清輝一般都是用溶解鐵將食物包裹起來,然後大火烤之,食物的香味都被包裹在溶解鐵裏頭,當熟透之後,香味是一絕。

“來,現在可以吃了。”不多時,一份鹿肉就烤好了。

原清輝從烤好的鹿肉上用線切下來一塊,那一塊肉上正好帶著一點可以拿在手上的骨頭,好好的幫香禾把表面吹涼了才遞給他。

香禾接過鹿肉,伸手撕下薄薄的一笑片肉,隨後遞進嘴裏,認真的嚼了半天,卻一直沒有咽下。

“怎麽了?不喜歡嗎?”原清輝一直盯著香禾進食,說實話,百年來的野外生活讓他處理這些野生食物的水平還算挺不錯的,其實也稍微有點想得到香禾的誇獎,但是香禾的神情顯然不太滿意。

“好腥。”香禾將那一小片肉反覆的咀嚼著,整張臉越來越皺,但是卻既不把那東西吐出來,又不把它咽下去。

在野外對食物的處理手法有限,無法用上合適的調料壓制食材本身的腥味,食物的味道肯定是不太好的,但是原清輝已經用上了手邊能夠找到的野香料,至少在原清輝看來味道還不算是太差了,但沒想到香禾的嘴這麽刁,一點腥味都不喜歡。

也是,他的神農大人平日裏只見他喝過神女們釀的清酒,也從來沒見他進過食,千百年沒吃過這麽葷腥的東西了,自然是很不習慣的。

“你再等等,我知道往西四十裏有一個城鎮,裏頭有個清茶館,師父做的西芋糕清甜可口,你一定喜歡。”說著,原清輝就要架雲往西而去,卻被香禾攔住了。

只見香禾咽下了嘴裏的那口碎肉,隨後聳著鼻子張嘴大口大口的咬起了手裏拿著的那大塊肉,聲音不大:“不用了,這點苦跟未來要面對的難比起來算不得什麽,別忘了,我們的敵人可是這世間最強最高位的那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接下來我們的司武神官大人要開始鞍前馬後的跑腿生涯了,就——超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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