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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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見面
司弈最近過得不好。
司馳收下了他送的書, 司弈因為這件小事，興奮得兩天睡不好覺。
當然，他失眠也不是這兩天的事，有半個多月了, 安眠藥都沒太大效果。
好在不影響工作, 他只要不把自己作死, 一般都不影響工作。
“老大，要不然我哪天把小馳從學校約出來吧。”
在乘車去赴宴的路上, 駕駛位置上的言驍冷不丁說。
司弈本來靠在車後排假寐休息，聽他說這話嚇得一哆嗦。
“好好的，約他出來做什麽？”司弈心虛地睜開半只眼。
言驍說：“我只是覺得, 你再見不到他，你就要不好了。”
“這半個月避嫌也避夠了, 你們正常見面沒關系的吧。”
“我沒事。”司弈輕聲嘟囔，“再說, 我都請不到他, 你又怎麽請得到？”
“我和小馳關系還可以，至少偶爾能在線上聊天。”言驍回答, 通過車內後視鏡觀察司弈的臉色。
司弈完全睜開了眼, 神色懨懨：“他最近有跟你聊麽？”
“昨天剛聊過。”言驍語氣上揚，“大概是中午那會兒, 他問我吃飯了嗎，我說吃了。”
“這聊的是什麽廢話？”司弈別開眼，看見車窗倒映著自己不悅的臉。
“他明顯是想問我別的事情, 但撤回了那條消息, 為了不尷尬才問吃沒吃飯。”言驍不緊不慢地說, 仿佛在拉扯著一條透明的魚線。
司弈坐直了身子：“你看到了那條撤回的消息？”
“嗯, 跟你聊天沒意思，說上句你就能猜到下句。”言驍嘆氣，非要賣這個關子。
“你快說正經的！”司弈急了，差點傾身往前排探去。
“老大，坐好坐好！”言驍放緩了車速，“他也沒問別的，就問你好不好。”
“哦。”司弈滿意地靠回了位置上。
緊接著言驍又說：“我回覆他了，說你過得不好，每天上班跟來上墳似的。”
“啊？”司弈從座位上起身，成功撞到了車頂，他疼得又蜷縮回位置上，“你跟他胡說八道什麽？”
“我作為你忠實的下屬，當然不會胡說八道，你看看你那臉色吧。”言驍沒好氣地懟他，“連周總和吳老師都勸不動你，他倆沒事過來盤問我，還讓我把一些補氣血的藥膳送你辦公桌上，生怕你撂下公司英年早逝了。”
“你話也不聽，藥膳也不吃，我實在沒轍了，只能想到把小馳約出來見你。”
司弈難得被下屬以下犯上，自己還沒有回懟的理由，只好悻悻說道：“沒有那麽嚴重，見他幹什麽……”
他見了我估計會更生氣，還是不見為好。
剩下的話，司弈沒出息地咽了回去。
“晚了，我已經跟他約好，這周六十點，在省大劇院見面。”言驍打斷他，一股腦地說完，“我之前在惠民服務那小程序上抽獎，抽到了兩張交響樂演出的門票，到時候我就不去了，把票給你，你在大劇院門口等他。”
“他對交響樂不感興趣，要約怎麽不約畫展？”司弈慫慫地回嘴，因疼痛死寂的心臟頓時話蹦亂跳，害得他從脖頸到臉都充血。
言驍比他更急：“我就抽到了交響樂門票，你愛去不去吧！”
“去去去，要去！”司弈連忙回答，“阿驍，我給你發紅包！”
“這就不是錢的事兒……”言驍那口氣沒頂上去，“你發多少？”
再次發了一串666，司弈在下車前收到了那兩張被言驍保存得很平整的紙質票，看起來言驍準備良久，不像是臨時起意。
“感覺昨天阿馳不找你聊天，你也把票準備好了。”司弈說。
言驍惡狠狠地咬牙，點擊紅包：“對啊，我就是綁也要把他給你綁來！”
感謝驍哥，好人一生發財。
*
距離周六只有兩個日夜，司弈並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安眠，所有可休息的空閑時間裏，他都在不知疲倦地搜索約會的註意事項。
明明之前談戀愛那會兒，也跟司馳約會過好些次，那時候司弈還挺游刃有餘，能在跟司馳調情的間隙，分神欣賞司馳不好意思的小表情。
這一次，他更需要註意的就是外出不暴露身份吧，免得給他和司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六的前一天晚上，司弈關閉了那些千奇百怪的約會指導帖子，把自己平放在床上，楞了一會兒神。
而後他側身滑動手機，開始了他每日的巡視朋友圈活動，司馳的兩個室友又沒發朋友圈，他們的大學生活這麽沒意思嗎，還是說他們也把他屏蔽了？
司弈不知道答案，指尖一滑，看到了季青的朋友圈。
這小子倒是天天發，一發發一串，但沒一條跟司馳有關，他們不是關系最好的發小嗎？司弈腹誹，草草地掃完一大串垃圾消息，終於在其中瞥到了一張側臉照片。
是司馳！
司弈眼疾手快先點擊了保存圖片，而後再細細欣賞這照片內容。
幽藍色的玻璃墻外，少年專註地看著眼前的畫布，側顏清冷中透露些許寂寥，手裏的筆將落未落，玻璃墻裏有巨大的白鯨游曳而過。
季青配文：「陪未來大藝術家到水族館采風～」
水族館，年紀小時司弈陪司馳去過，為了那會兒司馳要完成的觀察日記。
回家後，司馳寫出了流水賬般的日記，以及在日記結尾畫出了活靈活現的熱帶魚。
司弈記得老師給司馳的日記打上了“良”，但在熱帶魚圖案旁打上了“優”，大藝術家在小時候便天賦盡顯。
想到這裏，司弈忍不住笑，笑一會兒喉嚨又被酸澀的情緒堵住，他剛剛才看到有一篇約會攻略說，水族館是年輕情侶約會的聖地——季青這是在做什麽？他和司馳出去采風，什麽地方不能去，怎麽偏偏選到了水族館？
司弈猛地從床上起身，撂下手機，跳下了床。
他不能再躺著無所事事，要再次檢查一遍明天的穿搭！
*
他再也不要來水族館采風了，小孩子的哭嚎聲好吵，沒人來管管嗎？
司馳背著畫板回到宿舍，連去浴室洗漱的力氣都沒有，先趴在桌上喘氣。
不過都是為了課程作業，他能忍。
“阿馳，你還真跑校外采風了？一個課後作業而已。”舒金盞拿下耳機，從齊秉鈞的床上探頭探腦，他們倆又開始晚間的閱片活動，從開學到現在持續兩個月，竟然都還有動畫片要看要重溫。
司馳無力地朝倆室友擺擺手：“正好今天蘇老師請假，我下午沒課，出去跑跑當散心了。”
“也是，我看到阿青發的照片，他拍照技術真不錯，可惜上次在F市沒讓他多拍幾張。”舒金盞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齊秉鈞接茬：“他給你拍了不下兩百張，還不算多拍嗎？”
“你又知道了？”舒金盞瞪他。
齊秉鈞傻笑兩聲，把腦袋繼續放舒金盞肩膀，乖乖地沒有再接話。
司馳看著也好笑，但到底沒多嘴調侃的習慣，免得調侃來調侃去，又調侃到他自己頭上。
他才好些，也才答應了言驍周六見一面的邀請，多想容易難受。
可不想吧，又是個裝傻的傻子。
驍哥雖然沒有明說，但驍哥哪有跟他能單獨見面過周末的交情？約他周六去聽交響樂，估計就是驍哥在為他和司弈創造見面的機會。
驍哥明說了，司弈最近過得不好。
司馳拿了熱水卡和換洗衣物，把自己關進了浴室，待到熱水淋過全身，他才稍稍緩過神。
季青幫他收拾畫材的間隙，冷不丁問他，最近過得怎麽樣。
司馳還玩笑地打哈哈，說我們隔三岔五連麥打游戲，你能不知道我過得怎麽樣。
季青頓時就認真了，眼珠黑沈沈的：我知道你不開心，你從來都藏不住情緒。
不開心就不開心吧，日子照樣過去了。司馳說。
他盡量讓自己顯得無所謂，免得季青擔心，可是卻擠不出一個合適的笑容。
人生也就三萬多個日子，阿馳。季青說。
他沒再對司馳說多餘的話，畢竟司馳知道讓自己開心起來的方法。
選擇權在司馳這裏。
司馳認真地想：明天跟司弈見面，不跟他甩臉子，不跟他吵架，配合著他好好聽完交響樂演出？
至少這樣明天會是開心的一天。
可是司馳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肯定會對司弈黑臉，誰讓他還在生氣呢。
不過，明天出門肯定是要戴口罩吧，雖然輿論風波過去了。
有口罩在，司弈應該就看不到他的臉。
司馳淺淺地放下心。
可能今天出門采風太累了，洗漱完回到床上，司馳一挨上枕頭就閉了眼。
好困，沒力氣數羊了，他強撐著定好了鬧鐘。
明天見到司弈第一面，他要說些什麽呢？
說今天天氣真好，你打扮得也像個人？
好欠揍的開場白。
司馳勾起嘴角，分不太清夢境與現實，一千只羊跳過了圍欄，騎士騎著巨龍前去追逐。
巨龍有著和司弈一樣溫溫柔柔的嗓音，他唱著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小傻瓜。
你才是傻瓜呢……
鬧鐘沒有響起，司馳醒了過來。
六點半，昨天熬夜看動畫的室友們擠在一處睡著，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換上了一套清爽的休閑裝。
六點五十，他挎著腰包出門，包裏零零碎碎地放著鑰匙、紙巾、濕紙巾、薄荷糖，一小瓶忍冬主調的香水。
他身上剛噴過，但怕在路上散了味，到地方了還能偷偷補噴。
時間還早，可以坐公交晃晃悠悠地去大劇院，司馳打了車。
七點五十分，他到了大劇院附近的廣場，大爺大媽們正踩著鼓點跳國標舞。
太早了，人家晨練都還沒結束了，驍哥也是約的上午十點。
司馳決定先去吃個早飯，但腿不由自主地往那蚌殼狀的大劇院走去，通往劇院的道路空無一人，劇院外圍也還圍著不可通行的欄桿。
他遠遠地看見了欄桿外獨自踱步等待的人。
雖然戴了口罩，雖然換了一套不常見的衣服……這套衣服也很合適呢，淺藍上衣米色褲子，和司馳身上這套休閑裝同款不同色。
他更喜歡淺色系的上衣，也不知道為什麽帶到宿舍裏的這套是偏深色的，一定是某人偷偷換了。
司馳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口罩好悶，他快聽不見自己心跳和脈搏的聲音。
“阿馳……”某人對上了他愈發接近的視線，喊了些什麽，司馳沒有聽清。
站在離欄桿幾米開外的位置，司馳看向那雙忐忑的漂亮眼睛，沙啞又略帶些戲謔地開口：“早啊，驍哥。”
【作者有話說】
讓我們說謝謝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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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弈最近過得不好。
司馳收下了他送的書, 司弈因為這件小事，興奮得兩天睡不好覺。
當然，他失眠也不是這兩天的事，有半個多月了, 安眠藥都沒太大效果。
好在不影響工作, 他只要不把自己作死, 一般都不影響工作。
“老大，要不然我哪天把小馳從學校約出來吧。”
在乘車去赴宴的路上, 駕駛位置上的言驍冷不丁說。
司弈本來靠在車後排假寐休息，聽他說這話嚇得一哆嗦。
“好好的，約他出來做什麽？”司弈心虛地睜開半只眼。
言驍說：“我只是覺得, 你再見不到他，你就要不好了。”
“這半個月避嫌也避夠了, 你們正常見面沒關系的吧。”
“我沒事。”司弈輕聲嘟囔，“再說, 我都請不到他, 你又怎麽請得到？”
“我和小馳關系還可以，至少偶爾能在線上聊天。”言驍回答, 通過車內後視鏡觀察司弈的臉色。
司弈完全睜開了眼, 神色懨懨：“他最近有跟你聊麽？”
“昨天剛聊過。”言驍語氣上揚，“大概是中午那會兒, 他問我吃飯了嗎，我說吃了。”
“這聊的是什麽廢話？”司弈別開眼，看見車窗倒映著自己不悅的臉。
“他明顯是想問我別的事情, 但撤回了那條消息, 為了不尷尬才問吃沒吃飯。”言驍不緊不慢地說, 仿佛在拉扯著一條透明的魚線。
司弈坐直了身子：“你看到了那條撤回的消息？”
“嗯, 跟你聊天沒意思，說上句你就能猜到下句。”言驍嘆氣，非要賣這個關子。
“你快說正經的！”司弈急了，差點傾身往前排探去。
“老大，坐好坐好！”言驍放緩了車速，“他也沒問別的，就問你好不好。”
“哦。”司弈滿意地靠回了位置上。
緊接著言驍又說：“我回覆他了，說你過得不好，每天上班跟來上墳似的。”
“啊？”司弈從座位上起身，成功撞到了車頂，他疼得又蜷縮回位置上，“你跟他胡說八道什麽？”
“我作為你忠實的下屬，當然不會胡說八道，你看看你那臉色吧。”言驍沒好氣地懟他，“連周總和吳老師都勸不動你，他倆沒事過來盤問我，還讓我把一些補氣血的藥膳送你辦公桌上，生怕你撂下公司英年早逝了。”
“你話也不聽，藥膳也不吃，我實在沒轍了，只能想到把小馳約出來見你。”
司弈難得被下屬以下犯上，自己還沒有回懟的理由，只好悻悻說道：“沒有那麽嚴重，見他幹什麽……”
他見了我估計會更生氣，還是不見為好。
剩下的話，司弈沒出息地咽了回去。
“晚了，我已經跟他約好，這周六十點，在省大劇院見面。”言驍打斷他，一股腦地說完，“我之前在惠民服務那小程序上抽獎，抽到了兩張交響樂演出的門票，到時候我就不去了，把票給你，你在大劇院門口等他。”
“他對交響樂不感興趣，要約怎麽不約畫展？”司弈慫慫地回嘴，因疼痛死寂的心臟頓時話蹦亂跳，害得他從脖頸到臉都充血。
言驍比他更急：“我就抽到了交響樂門票，你愛去不去吧！”
“去去去，要去！”司弈連忙回答，“阿驍，我給你發紅包！”
“這就不是錢的事兒……”言驍那口氣沒頂上去，“你發多少？”
再次發了一串666，司弈在下車前收到了那兩張被言驍保存得很平整的紙質票，看起來言驍準備良久，不像是臨時起意。
“感覺昨天阿馳不找你聊天，你也把票準備好了。”司弈說。
言驍惡狠狠地咬牙，點擊紅包：“對啊，我就是綁也要把他給你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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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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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談戀愛那會兒，也跟司馳約會過好些次，那時候司弈還挺游刃有餘，能在跟司馳調情的間隙，分神欣賞司馳不好意思的小表情。
這一次，他更需要註意的就是外出不暴露身份吧，免得給他和司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六的前一天晚上，司弈關閉了那些千奇百怪的約會指導帖子，把自己平放在床上，楞了一會兒神。
而後他側身滑動手機，開始了他每日的巡視朋友圈活動，司馳的兩個室友又沒發朋友圈，他們的大學生活這麽沒意思嗎，還是說他們也把他屏蔽了？
司弈不知道答案，指尖一滑，看到了季青的朋友圈。
這小子倒是天天發，一發發一串，但沒一條跟司馳有關，他們不是關系最好的發小嗎？司弈腹誹，草草地掃完一大串垃圾消息，終於在其中瞥到了一張側臉照片。
是司馳！
司弈眼疾手快先點擊了保存圖片，而後再細細欣賞這照片內容。
幽藍色的玻璃墻外，少年專註地看著眼前的畫布，側顏清冷中透露些許寂寥，手裏的筆將落未落，玻璃墻裏有巨大的白鯨游曳而過。
季青配文：「陪未來大藝術家到水族館采風～」
水族館，年紀小時司弈陪司馳去過，為了那會兒司馳要完成的觀察日記。
回家後，司馳寫出了流水賬般的日記，以及在日記結尾畫出了活靈活現的熱帶魚。
司弈記得老師給司馳的日記打上了“良”，但在熱帶魚圖案旁打上了“優”，大藝術家在小時候便天賦盡顯。
想到這裏，司弈忍不住笑，笑一會兒喉嚨又被酸澀的情緒堵住，他剛剛才看到有一篇約會攻略說，水族館是年輕情侶約會的聖地——季青這是在做什麽？他和司馳出去采風，什麽地方不能去，怎麽偏偏選到了水族館？
司弈猛地從床上起身，撂下手機，跳下了床。
他不能再躺著無所事事，要再次檢查一遍明天的穿搭！
*
他再也不要來水族館采風了，小孩子的哭嚎聲好吵，沒人來管管嗎？
司馳背著畫板回到宿舍，連去浴室洗漱的力氣都沒有，先趴在桌上喘氣。
不過都是為了課程作業，他能忍。
“阿馳，你還真跑校外采風了？一個課後作業而已。”舒金盞拿下耳機，從齊秉鈞的床上探頭探腦，他們倆又開始晚間的閱片活動，從開學到現在持續兩個月，竟然都還有動畫片要看要重溫。
司馳無力地朝倆室友擺擺手：“正好今天蘇老師請假，我下午沒課，出去跑跑當散心了。”
“也是，我看到阿青發的照片，他拍照技術真不錯，可惜上次在F市沒讓他多拍幾張。”舒金盞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齊秉鈞接茬：“他給你拍了不下兩百張，還不算多拍嗎？”
“你又知道了？”舒金盞瞪他。
齊秉鈞傻笑兩聲，把腦袋繼續放舒金盞肩膀，乖乖地沒有再接話。
司馳看著也好笑，但到底沒多嘴調侃的習慣，免得調侃來調侃去，又調侃到他自己頭上。
他才好些，也才答應了言驍周六見一面的邀請，多想容易難受。
可不想吧，又是個裝傻的傻子。
驍哥雖然沒有明說，但驍哥哪有跟他能單獨見面過周末的交情？約他周六去聽交響樂，估計就是驍哥在為他和司弈創造見面的機會。
驍哥明說了，司弈最近過得不好。
司馳拿了熱水卡和換洗衣物，把自己關進了浴室，待到熱水淋過全身，他才稍稍緩過神。
季青幫他收拾畫材的間隙，冷不丁問他，最近過得怎麽樣。
司馳還玩笑地打哈哈，說我們隔三岔五連麥打游戲，你能不知道我過得怎麽樣。
季青頓時就認真了，眼珠黑沈沈的：我知道你不開心，你從來都藏不住情緒。
不開心就不開心吧，日子照樣過去了。司馳說。
他盡量讓自己顯得無所謂，免得季青擔心，可是卻擠不出一個合適的笑容。
人生也就三萬多個日子，阿馳。季青說。
他沒再對司馳說多餘的話，畢竟司馳知道讓自己開心起來的方法。
選擇權在司馳這裏。
司馳認真地想：明天跟司弈見面，不跟他甩臉子，不跟他吵架，配合著他好好聽完交響樂演出？
至少這樣明天會是開心的一天。
可是司馳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肯定會對司弈黑臉，誰讓他還在生氣呢。
不過，明天出門肯定是要戴口罩吧，雖然輿論風波過去了。
有口罩在，司弈應該就看不到他的臉。
司馳淺淺地放下心。
可能今天出門采風太累了，洗漱完回到床上，司馳一挨上枕頭就閉了眼。
好困，沒力氣數羊了，他強撐著定好了鬧鐘。
明天見到司弈第一面，他要說些什麽呢？
說今天天氣真好，你打扮得也像個人？
好欠揍的開場白。
司馳勾起嘴角，分不太清夢境與現實，一千只羊跳過了圍欄，騎士騎著巨龍前去追逐。
巨龍有著和司弈一樣溫溫柔柔的嗓音，他唱著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小傻瓜。
你才是傻瓜呢……
鬧鐘沒有響起，司馳醒了過來。
六點半，昨天熬夜看動畫的室友們擠在一處睡著，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換上了一套清爽的休閑裝。
六點五十，他挎著腰包出門，包裏零零碎碎地放著鑰匙、紙巾、濕紙巾、薄荷糖，一小瓶忍冬主調的香水。
他身上剛噴過，但怕在路上散了味，到地方了還能偷偷補噴。
時間還早，可以坐公交晃晃悠悠地去大劇院，司馳打了車。
七點五十分，他到了大劇院附近的廣場，大爺大媽們正踩著鼓點跳國標舞。
太早了，人家晨練都還沒結束了，驍哥也是約的上午十點。
司馳決定先去吃個早飯，但腿不由自主地往那蚌殼狀的大劇院走去，通往劇院的道路空無一人，劇院外圍也還圍著不可通行的欄桿。
他遠遠地看見了欄桿外獨自踱步等待的人。
雖然戴了口罩，雖然換了一套不常見的衣服……這套衣服也很合適呢，淺藍上衣米色褲子，和司馳身上這套休閑裝同款不同色。
他更喜歡淺色系的上衣，也不知道為什麽帶到宿舍裏的這套是偏深色的，一定是某人偷偷換了。
司馳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口罩好悶，他快聽不見自己心跳和脈搏的聲音。
“阿馳……”某人對上了他愈發接近的視線，喊了些什麽，司馳沒有聽清。
站在離欄桿幾米開外的位置，司馳看向那雙忐忑的漂亮眼睛，沙啞又略帶些戲謔地開口：“早啊，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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