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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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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拉黑

他一聲不吭。

司弈迷迷蒙蒙地睜開眼, 月牙狀的重影晃了又晃,好半晌他才看清那是自家天花板上的吸頂燈。

昨晚喝過了頭,被言驍送回來了嗎?

他記不太清,頭疼, 下意識把手放到額頭, 他瞥見自己換上了寬松的中袖睡衣, 甚至手腕的位置還殘存著淡淡的香皂味,是他常用的雪松那款。

言驍送他回來不可能照顧得那麽細致, 頂多把他往床上一放,都算下屬仁至義盡。

昨晚發生了什麽?

碎片般的記憶在司弈腦海閃回:他約了言驍和向天吃飯,想向他們請教如何彌補自己感情上的錯誤。

他沒有親近的朋友, 言驍是熟悉可靠的下屬,向天是熟悉又不對盤的發小, 比起其他人,他倆可以算是司弈的“朋友”了——事後他就算說錯話, 言驍可以幫忙找補, 而向天正好腦子不太靈光,不會發現有什麽問題。

等餐的間隙太無聊, 他也不好直白地訴說自己的苦惱, 只好悶聲喝酒以求壯膽,他點酒就是為這樣的時刻準備著。

但一喝酒, 這事兒便不知道往什麽方向發展了,司弈越細想越頭疼,耳邊只“嗡嗡”地想著向天和言驍來回交織的話語。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把他追回來……”

把他追回來!

司弈頓時清醒, 從床上打挺起身, 隨著劇烈心跳大喘氣的間隙, 他嘗到了自己牙齒縫隙一絲絲薄荷牙膏的清甜。

給他更換了睡衣、做了簡單的擦洗, 甚至還幫他漱了口,只有司馳才會那麽細致了。

視線挪移到床頭櫃,司弈看見那上面放著藥片和水。

三片醒酒藥,水還是溫的。

果然司馳留下了一張字條:

「藥是緩解宿醉後頭疼的,我仔細看了說明書,沒有過期。你吃完再休息一陣,我已經給驍哥打過電話,讓他幫你請假推遲今日的工作安排。另外,記得給驍哥加班費,以及親自給向老板道歉。」

看來昨晚司弈喝酒失去意識,司馳是到聚餐現場接他的。

司弈把字條折疊,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他乖乖吃過藥,水也一滴不剩地喝完了,但頭該疼的還是疼。

枕邊的手機亮了亮,司弈拿過來解鎖細看,是言驍發來的問候消息,後邊緊跟著淩晨他沒有接到的向天打來的語音。

司馳和他的對話框,仍然沒有新消息。

司弈給向天打回了語音,這時候還早,也才八點十分,向天也喝了酒,估計還在睡,而他就是想吵得他這對頭也不安生。

“我就說你肯定會打回來的。”意料之外的,向天接通了電話,語氣懶洋洋的,但沒有不耐煩,“你昨天喝了一瓶白蘭地,沒頭疼吧?”

司弈下意識抓緊了被褥,不讓他又湧出來的眼淚滑出眼眶,在打小就不對盤的人面前哭,實在是沒有出息。

深呼吸了好幾下,司弈調整好聲音:“沒頭疼,謝謝。”

“昨天喝多了發酒瘋,真對不住。”

“嘖嘖,有生之年還能聽見你對我說對不住,看來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向天調侃,“昨天你被你弟帶走後,我也從小言那兒捋清楚情況了,雖然不知道你對象是誰,但還是那句話,以你這條件,認真追一定能追上的。”

太好了,向天並沒有弄清楚情況,感謝言驍。

“謝謝。”司弈輕聲說。

向天反而被噎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司弈,你喝酒喝魔怔了?這時候你不該懟我兩句嗎?”

司弈下意識回懟:“我最魔怔的事就是昨天請你吃飯。”

“這就對了。”向天心滿意足,“我姐曾經曰過,人在不理智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你能病急亂投醫到請我吃飯,那就說明你被這段感情傷得真深。”

怎麽辦?好想穿過屏幕去揍人,但司馳說了要道歉……

司弈再次深吸一口氣:“過段時間,市美術館會開一次列賓美院的繪畫展,我這邊有兩張開展當天的門票,據說當天美術館會請來一部分美院的藝術家們,跟我們這邊的美術愛好者進行交流,你看……”

他還沒說完,向天便急吼吼地說道:“我去!我要去!兩張票都給我!”

還真不客氣,這票本來是司弈給司馳留著的,但現在給司馳,估計他也不會收。

給向天也好,他不是追人沒進展嗎?司弈幫他一把。

道歉結束,司弈正準備掛斷語音,對面的向天冷不丁說:“其實吧,給你打電話還想跟你說一件小事,你聽過也就忘了,可別再找什麽麻煩。”

“只是小事,我找什麽麻煩?”司弈心不在焉,“你說吧。”

向天卻還斟酌了一會兒:“大概是小長假之前,有天晚上,我和蘇揚美院附近的江邊散步,意外就在江邊的長椅上看到了你弟弟,也就是小馳。”

“說來好笑,他那天也喝醉了,我就順嘴逗他,不曉得哪句話說錯了,他忽然很認真地說,他在跟你談戀愛,嚇了我和蘇揚一跳。我們就當他醉後說胡話,打哈哈就過去了,但仔細想想,這孩子是不是真的暗戀你?不然說胡話怎麽就扯到跟你談戀愛上了。”

“啊,這個事啊……”司弈恍惚,他難得從別人嘴裏聽到這樣客觀的“司馳愛他”的表述,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司馳也沒跟他講過這樣一件小事。

“本來我都忘了這事兒,但看昨天你弟來接你時那個架勢,我就又想起來了。”向天連連嘆氣,“你說好好一孩子,怎麽就情竇亂開呢?當然這裏面一定有你的問題,你當哥的沒引導好他。網上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喜歡上哥哥一定就是哥哥的錯?嘶,說起來有點惡心,但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有大半的話,司弈沒有聽進去,他只顧著想象昨晚司馳來接他時的模樣,是生氣呢,還是擔心呢?但肯定心疼他的情緒漫了出來,不然怎麽連向天都看了出來?

阿馳還心疼我。

想到這一點,司弈便忍不住笑,等到向天要他好好反省時,他才微微發怔:啊,原來司馳這個好孩子不應該喜歡他麽?司馳喜歡他全是他的錯麽?

語音掛斷,司弈下意識攥緊被褥。

“你比他年長那麽多歲,他糊塗,你可不能跟著他一起糊塗,該教育的還是得教育。”向天如是說,“他是蘇揚鐘意的弟子,我可不能讓人,包括你,把他給毀了。”

仔細說起來,司馳願意喜歡他,可能有部分就是因為他的有意勾引。

司弈沒有考慮過司馳喜歡上除他以外的人的可能,在他每一格計劃裏,司馳的愛戀唯獨只會通向他。

追不回,很可能就真追不回了,司馳也有喜歡別人的權利。

司弈失魂落魄地給言驍發了超額的加班費,沒耐心跟言驍打推辭,撂下一句「收著,別廢話。」,便退出了聊天框。

他得找些安撫心靈的藥物,那就在司馳社交平臺的賬號主頁。

司馳給他畫的一千多幅各式各樣的畫像。

“阿野-”,是這個用戶名,就孤零零地躺在司弈的關註列表裏。

點開主頁,一片空白。

司弈反覆地退出刷新,甚至重新搜索這個用戶名,得到的結果依然是空白、空白、空白。

司馳刪除了關於他的一切。

司弈不死心,又點開了司馳的朋友圈,朋友圈裏也只有一條灰色的橫杠,再沒有更多的內容。

「阿馳,我按照你說的,吃完了醒酒藥,給向天道了歉,也給了言驍加班費。」

「昨天你來接我回家,我很高興,但是不好意思,也讓你擔心了。」

司弈按捺住泛酸發苦的情緒,佯裝自然地給司馳發去賣乖討饒的消息。

想了又想,還添了一個「狐狐比心」的表情包。

如他期待那般,司馳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司弈凝神等待,“正在輸入中”的小字消失,沒有信息傳過來。

「阿馳?」司弈耐不住,發過去了疑問。

回應他的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司馳把他拉黑了。

司弈下意識地翻出通訊錄,要直接給司馳打電話,但那紅艷艷的感嘆號提醒了他,司馳能拉黑他社交號,自然也能拉黑他的電話號碼。

他退出了通訊錄,氣得想摔手機,但鎖屏上的司馳正對著他傻笑,他一時又舍不得了。

攥緊手機,司弈慢慢地蜷縮起身體,室內溫度沒有什麽不適宜,屋子裏也只漫溢著被窗簾稀釋後的天光,可他還是覺得通體發冷,刺激得他眼眶酸麻,簌簌地落下眼淚。

而他一聲不吭。

*

拉黑了司弈所有的聯系方式。

雖然司弈發來的消息字字透露出小心的討好,為了顯得更自然些,還發了扮可愛的表情包,但司馳沒有斟酌出任何字句回覆他,最後為了不再煩惱,幹脆拉黑了事。

反正司弈出什麽事,他身邊有的是人來通知司馳。

包括今早,司馳還在返校的車上,他便接到了言驍的電話。

驍哥這助理盡職盡責過了頭,特意打電話過來向司馳解釋,昨天司弈把他和向天聚到一塊,是為了得到感情問題的開解。

“或許他是把向總和我當朋友,我在他手下工作這兩年,都沒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樣子。”

“驍哥,你是在幫他說好話嗎?”司馳近乎冷漠地反問。

“只是闡述一個事實。”言驍靈活地避開了質問,“另外就是讓你放心,你哥還沒糊塗到給向總洩露商業機密,他倆昨天打起來也只是因為互相戳中對方感情生活的痛腳。”

“拋開商業競爭不談,他倆私下關系還可以,我知道。”司馳看向窗外,天幽幽藍,“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小馳,我知道這事兒不歸我管,但昨天你哥的狀態很不對。”言驍急忙搶話道,“你哪怕不原諒他,只是跟他像平時那樣聊聊天,他應該就能緩過來。”

“驍哥,謝謝你也把司弈當朋友。”司馳按下了車窗,有風潤潤地吹進來,“只不過,我現在沒緩過來。”

所以司馳還挺放心司弈的,他並不是孤家寡人,總有那麽幾個人在向著他,希望他能珍惜。

“阿馳,你不是不愛參加學校的活動嗎?怎麽還報名了校運會的三千米?”許是見司馳課間發呆太久,舒金盞賊兮兮地湊過來,向他舉起手機,晃晃班級群的校運會報名表格。

“太閑了,找點事做。”司馳淡淡笑道,不用給司弈設計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不用跟司弈分享日常,司馳的大學生活寡淡到放十噸鹽都不夠,“正好學校有校園跑的考核,我就順帶為校運會做做準備。”

“那我……還是不陪你跑了。”舒金盞說話大喘氣,“可以問問秉鈞他參不參加,我到時候就當志願者給你們做後勤保障。”

“校運會有沒有滑板的項目?”司馳想起舒金盞的滑板社團。

“學哥學姐他們會在開幕式出一個滑板表演的節目,但排練流程太麻煩了,我就沒參加。”舒金盞說著說著,又自然地倒在了桌子上,耳朵上一溜的耳釘亮晶晶,“你要還想體驗,隨時來我們社團玩啊。”

“好,最近我都有空。”司馳說。

到寒假前的日子還長,光是上課也不好打發。

至於寒假,等到寒假了再說。

【作者有話說】

收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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