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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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糊塗
他得有些孩子般的脾氣，不能那麽輕易原諒。
菜還沒上桌, 司弈先自斟自酌喝了兩杯，言驍不敢勸他，也不敢陪他，畢竟他喝醉後還得麻煩言驍幫忙送回去。
“看在今天這頓飯的價格上……”言驍嘀嘀咕咕, “我就沒來過這麽貴的飯店……”
向天雖然疑惑司弈為啥忽然私下請他吃飯, 到地方了也沒問出個答案, 但他是個好酒的，看司弈這麽一杯接一杯地喝, 自然要湊湊熱鬧。
服務員推著小車進門，司弈和向天便各自喝掉了一瓶白蘭地，司弈眼前開始晃重影, 向天卻還神采奕奕，半嘲諷地給司弈講述經驗之談：“不能喝就別空腹喝嘛, 邊吃邊喝你還能堅持久一些。”
“我又沒喝醉。”司弈嘴硬地準備起開另一瓶酒，言驍便不知什麽時候飄到了他身後, 把酒瓶直接拎走。
服務員一邊上菜, 言驍就一邊收拾酒瓶，把司弈手邊琳瑯滿目的一堆洋酒白酒搬運到包間靠墻的架子上, 又貼心地給向天留了兩瓶, 才回到座位。
司弈眼前還晃著重影，伸手阻攔都要慢一拍, 後邊懶得攔了，靠到椅子背上望著吊燈發楞。
服務員上完菜離開，言驍這才開口提醒：“老大, 你叫我和向老板來吃飯, 肯定不是光吃飯的吧。”
向天大咧咧地接茬：“其實我更樂意去喝酒, 但你小子好不容易請吃飯, 那我還是要給個面子。”
酒力上了勁兒，司弈聽到這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他腦子裏組織不出合適的語言，下意識脫口而出：“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失戀了。”
“啊？”言驍一筷子魚沒夾穩，掉回了盤子裏，心慌地眼珠子在司弈和向天之間來回轉，“這什麽時候的事啊……”
“這不明擺著是最近的事兒嗎？”向天理所應當地反問，“小言，你這助理有些不稱職了啊。”
“不好意思，向總，我，我對老大的私生活不太清楚。”言驍難得打磕巴。
司弈沒太聽清他們倆完整的對話，只聽到言驍說“不太清楚”，心裏憋著的那股火“呼”地冒起來：“你怎麽會不清楚？前不久你才說我們不會分手！”
“哦，原來小言你就是司弈的對象啊。”向天恍然大悟地誤會了，“你是不是因為最近司弈和他弟弟的緋聞，才跟司弈鬧分手的啊？你都在他身邊工作，你還能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嗎？”
言驍百口莫辯：“不是，我和老大就工作關系，我哪裏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司弈聽不清楚話，“嗷”地一嗓子嚎了出來：“我是個壞人！我對不起他！”
“老大，你別耍酒瘋啊！你再嚎下去我真成壞人了！”言驍趕忙打斷。
向天看熱鬧不嫌事大，吃了兩塊叉燒，又悠閑地倒了半杯酒，露出一臉“我懂，我全都懂”的表情。
“哎呀，你倆都是好人，都是好人行了吧。”向天積極地說和道，“緋聞發酵這事兒也怪不得司弈，他平時和他弟關系太好了，總有人會戴上有色眼鏡，亂編一些有的沒的。”
“我說句公道話，小言，你既然選擇和司弈在一起，那就肯定知道他弟弟在他心裏的分量，為什麽要因為這種小事跟他鬧別扭呢？”
言驍急得快對天發誓：“向總，您可別說了！我沒跟老大在一起！我跟他在一起我天打雷劈！”
司弈只聽到了關鍵詞，迷迷瞪瞪地看向天：“對啊，在鬧別扭，怎麽才能不鬧別扭？”
向天便對言驍擺擺手，示意他坐好，而後起身坐到司弈身側，給司弈空掉的酒杯添酒。
“只是鬧別扭，那你們就有機會和好，可不能說什麽分手啊失戀啊這一類的詞，越說越晦氣。”向天一本正經地說。
司弈也認真聽著，慢慢坐直身體，眼裏迸出希冀的光芒：“有機會……和好……”
言驍對著吊燈翻白眼，最終放棄辯駁，自暴自棄地轉圈夾著一桌子好菜吃，邊吃邊又開始嘀咕：“不生氣不生氣，這一盤二百八十八，這一盤三百六十六，這一盤一千一百八……一頓飯頂我半個月工資，不生氣，不生氣。”
向天怒其不爭地看了言驍一眼，緊接著清一清嗓子，正色道：“你就做一些浪漫的事情嘛，比如說重新追他一次，但這一次追比第一次追要更多花樣、更多驚喜。”
“可是我沒有追過他。”司弈垂下頭，“都是他遷就我。”
向天便同情地看了眼言驍，言驍一手擋住自己耳朵一手飛快夾菜。
“沒事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向天給自己也倒了杯酒，“來，咱倆先幹一杯，把這些錯誤的過往先忘掉。”
司弈不明就裏地雙手拿過酒杯，和向天碰了碰，一口悶，悶完好像更暈乎了，都看不太清桌子對面的言驍。
向天就順勢搭著司弈肩膀，舉起杯子侃侃而談：“首先呢，在你解釋清楚後他還在生你的氣，你就不要再解釋了，減少對他無意義的打擾，多一些細節上的關心。他還願意跟你說話，你就跟他聊他開心的事情，切記不能聊你自己，他問起你再回答。他不願跟你說話，你就按照他的喜好給他送東西，送到他忍不住找你說話為止，然後重覆我剛剛說的步驟。”
“接下來，等你們溝通沒有太大問題了，你就約著和他見面，誒，這就是約會，每次約會不用太久，完全順著他的心意走就行，一來二去……”
司弈越聽越覺得有道理，雖然那些話跟水流一樣滑過了他的腦子。
“你知道這麽多，談戀愛一定很厲害吧？”司弈趁著向天喝酒順喉嚨的空檔，由衷地問道。
不料向天臉色一變，拎起瓶子噸噸地給自己灌酒：“因為我還停在追人這一步啊！我好心教你，你還是嘲笑我，活該你跟你男朋友分手！”
“還沒分手，只是鬧別扭！”司弈嚴肅地糾正，但沒嚴肅幾秒，眼淚先流了下來，“你再這麽說，他真要跟我分手怎麽辦？”
向天把酒瓶子拍回桌面：“那還能怎麽辦呢？該追回就追回啊！”
“那要那要是像你這樣一直在追怎麽辦？”司弈眼淚沒停，甚至有些抽抽嗒嗒。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在笑我！”向天似乎也有點上頭，收回搭在司弈肩膀的胳膊，轉而抓住司弈肩膀可勁搖，“能談戀愛了不起啊？你談到不也分了嗎？”
“都說了沒分！”司弈哭得更厲害了，“你會不會說話！”
眼看著醉鬼們起身互掐，快要拳打腳踢，言驍放下了他金貴的筷子，一桌子菜也吃了個七七八八，他一手撥通給司馳的電話，一手撈了個椰絲包送嘴裏。
“小馳，”電話接通，言驍起身，“你哥在利苑的某某包間，他喝多了，你如果不能一分鐘內趕到，我就要采取一些暴力手段將他帶走。”
言驍沒聽清司馳回答了什麽，電話就掛斷，他只好認命地三兩口咽下椰絲包，還沒繞過桌子走近互掐的倆人，包廂門開了。
進來的人正好是司馳。
誒？
言驍趕緊閃身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筷子掃蕩剩菜，邊吃邊看司馳臉色黑沈地帶上門，一步步往司弈那邊走去。
司弈聽到動靜，下意識扭過臉，掐住向天的手頓時松了開來。
“別耍酒瘋了，過來。”司馳離司弈幾步遠的位置站定。
司弈撇了嘴，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直接給了向天一個肘擊，靈活地從向天的桎梏裏掙脫，向天扣住他胳膊，他也就借力把向天往墻角一撂，猶如乳燕投林般往司馳懷裏撲去。
言驍極有眼色，嘴裏的菜都沒咽下，趕忙起身繞到向天跟前將他扶住，見他準備張口開罵，直接給他塞了個奶黃包。
“驍哥，拜托你幫忙收尾了。”司馳摟穩司弈的腰，按著他後頸將他臉埋進自己懷裏，“如果向老板需要，那就再麻煩你把他送回去，我會給你加班費的。”
“另外，這一桌子菜結賬了嗎？”
“結了結了，包括這些酒。”言驍連忙說。
“嗚嗚嗚嗚嗚！”向天也在掙紮著控訴，被言驍死命壓著肩膀。
“好，那這些酒你也處理了吧，我們先走一步。”司馳把司弈攏緊了些，帶著他匆匆離開包廂。
唉，看他倆這親密程度，就算“辟謠”了也會讓人覺得他們有一腿吧。
言驍還沒來得及嘆息，向天便一甩腦袋吐掉了半個奶黃包，嘴裏裏鼓鼓囊囊地嚼著剩下半個。
“難怪你要跟司弈分手呢，他和他弟實在太膩歪了。”向天含含糊糊地說。
言驍如遭雷劈，放開向天跳了椅子邊：“別亂說啊，向總，我和老大真沒關系！”
“那他跟誰分手了？總不能是跟他弟吧。”向天咽下奶黃包，眼神清明。
言驍暗叫不好，向天酒量好得很，喝著點兒完全不至於斷片。
“他是我老板，我哪兒知道他跟誰談戀愛？”言驍趕緊為老板找補，“我也早就有喜歡的人了，只是她跟我不是同一個次元。”
“啊？”向天一楞，“仔細說說？”
言驍兩眼一抹黑，但想想這一桌子大餐，再想一想司馳說的加班費，不就是講講自己年少輕狂的黑歷史嗎？他咬牙回答：“向總，您先坐，這事兒要從我上學的時候開始說起……”
*
司馳攬著司弈走VIP通道下樓，司弈醉得睜不開眼睛，問什麽話都只會哼哼一聲“阿馳”，但還是保持本能地往前邁步。
因為他們常來這邊吃飯，飯店的經理知道他倆關系，且非常有職業道德地沒提過最近的風波，自然地將司馳領到了司弈停車的位置，還幫司馳搭了把手，把司弈送上了車。
司弈醉狠了，上車一挨到座就哼唧地閉了眼，司馳傾身過去給他系安全帶，他都沒怎麽動彈，放之前肯定要對司馳動手動腳，甚至動嘴。
這樣看來，之前那次宴會醉酒，司弈怕不是裝的。
司馳給季青發去了解釋的短信，說他今晚得回家住。
「你沒問題吧？」季青問。
「能有什麽問題？」司馳苦笑，司弈都醉成了一個睡美人，如果司馳不嫌麻煩，可以把司弈送回去了，自己跑去住酒店。
但司馳嫌麻煩，他放下手機，側過身看向因醉意沈睡的司弈，胸膛的衣料被司弈哭濕一片，這會兒緊貼著皮膚，怪難受。
他不知道司弈喝了多少，被酒精麻痹的司弈睡相沒有以前乖，面上有亂七八糟殘留的淚痕，滲出了深一道淺一道的紅暈，眉頭微微蹙著仿佛陷入了某種殘酷的夢境。
司馳心裏悶著的那股勁兒酸澀地膨脹開，猶如潮水湧上岸邊那般湧到他的喉頭，他一聲不吭，等潮水退下後帶來了沙礫般硌人的、細密的疼痛。
他清楚地意識到這種疼痛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這個同樣在痛苦的司弈。
不該細看司弈睡顏的，司馳慢慢系上了安全帶，他再多看幾眼可能就得原諒司弈了，這樣太沒出息。
怎麽說也得看夠一萬次。
司馳發動了車子，恍然想到人的一生說寬裕些也就三萬天，看夠一萬次，人生也就過去了三分之一。
但他現在都還沒活到一萬天呢，他得有些孩子般的脾氣，不要那麽輕易原諒。
【作者有話說】
向天：所以司弈到底喜歡誰啊？
言驍：我覺得我年薪百萬是理所應當的。
司弈：阿馳，嗚嗚，我的阿馳！阿馳不要我了……
司馳：你們仨到底是怎麽湊一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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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有些孩子般的脾氣，不能那麽輕易原諒。
菜還沒上桌, 司弈先自斟自酌喝了兩杯，言驍不敢勸他，也不敢陪他，畢竟他喝醉後還得麻煩言驍幫忙送回去。
“看在今天這頓飯的價格上……”言驍嘀嘀咕咕, “我就沒來過這麽貴的飯店……”
向天雖然疑惑司弈為啥忽然私下請他吃飯, 到地方了也沒問出個答案, 但他是個好酒的，看司弈這麽一杯接一杯地喝, 自然要湊湊熱鬧。
服務員推著小車進門，司弈和向天便各自喝掉了一瓶白蘭地，司弈眼前開始晃重影, 向天卻還神采奕奕，半嘲諷地給司弈講述經驗之談：“不能喝就別空腹喝嘛, 邊吃邊喝你還能堅持久一些。”
“我又沒喝醉。”司弈嘴硬地準備起開另一瓶酒，言驍便不知什麽時候飄到了他身後, 把酒瓶直接拎走。
服務員一邊上菜, 言驍就一邊收拾酒瓶，把司弈手邊琳瑯滿目的一堆洋酒白酒搬運到包間靠墻的架子上, 又貼心地給向天留了兩瓶, 才回到座位。
司弈眼前還晃著重影，伸手阻攔都要慢一拍, 後邊懶得攔了，靠到椅子背上望著吊燈發楞。
服務員上完菜離開，言驍這才開口提醒：“老大, 你叫我和向老板來吃飯, 肯定不是光吃飯的吧。”
向天大咧咧地接茬：“其實我更樂意去喝酒, 但你小子好不容易請吃飯, 那我還是要給個面子。”
酒力上了勁兒，司弈聽到這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他腦子裏組織不出合適的語言，下意識脫口而出：“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失戀了。”
“啊？”言驍一筷子魚沒夾穩，掉回了盤子裏，心慌地眼珠子在司弈和向天之間來回轉，“這什麽時候的事啊……”
“這不明擺著是最近的事兒嗎？”向天理所應當地反問，“小言，你這助理有些不稱職了啊。”
“不好意思，向總，我，我對老大的私生活不太清楚。”言驍難得打磕巴。
司弈沒太聽清他們倆完整的對話，只聽到言驍說“不太清楚”，心裏憋著的那股火“呼”地冒起來：“你怎麽會不清楚？前不久你才說我們不會分手！”
“哦，原來小言你就是司弈的對象啊。”向天恍然大悟地誤會了，“你是不是因為最近司弈和他弟弟的緋聞，才跟司弈鬧分手的啊？你都在他身邊工作，你還能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嗎？”
言驍百口莫辯：“不是，我和老大就工作關系，我哪裏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司弈聽不清楚話，“嗷”地一嗓子嚎了出來：“我是個壞人！我對不起他！”
“老大，你別耍酒瘋啊！你再嚎下去我真成壞人了！”言驍趕忙打斷。
向天看熱鬧不嫌事大，吃了兩塊叉燒，又悠閑地倒了半杯酒，露出一臉“我懂，我全都懂”的表情。
“哎呀，你倆都是好人，都是好人行了吧。”向天積極地說和道，“緋聞發酵這事兒也怪不得司弈，他平時和他弟關系太好了，總有人會戴上有色眼鏡，亂編一些有的沒的。”
“我說句公道話，小言，你既然選擇和司弈在一起，那就肯定知道他弟弟在他心裏的分量，為什麽要因為這種小事跟他鬧別扭呢？”
言驍急得快對天發誓：“向總，您可別說了！我沒跟老大在一起！我跟他在一起我天打雷劈！”
司弈只聽到了關鍵詞，迷迷瞪瞪地看向天：“對啊，在鬧別扭，怎麽才能不鬧別扭？”
向天便對言驍擺擺手，示意他坐好，而後起身坐到司弈身側，給司弈空掉的酒杯添酒。
“只是鬧別扭，那你們就有機會和好，可不能說什麽分手啊失戀啊這一類的詞，越說越晦氣。”向天一本正經地說。
司弈也認真聽著，慢慢坐直身體，眼裏迸出希冀的光芒：“有機會……和好……”
言驍對著吊燈翻白眼，最終放棄辯駁，自暴自棄地轉圈夾著一桌子好菜吃，邊吃邊又開始嘀咕：“不生氣不生氣，這一盤二百八十八，這一盤三百六十六，這一盤一千一百八……一頓飯頂我半個月工資，不生氣，不生氣。”
向天怒其不爭地看了言驍一眼，緊接著清一清嗓子，正色道：“你就做一些浪漫的事情嘛，比如說重新追他一次，但這一次追比第一次追要更多花樣、更多驚喜。”
“可是我沒有追過他。”司弈垂下頭，“都是他遷就我。”
向天便同情地看了眼言驍，言驍一手擋住自己耳朵一手飛快夾菜。
“沒事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向天給自己也倒了杯酒，“來，咱倆先幹一杯，把這些錯誤的過往先忘掉。”
司弈不明就裏地雙手拿過酒杯，和向天碰了碰，一口悶，悶完好像更暈乎了，都看不太清桌子對面的言驍。
向天就順勢搭著司弈肩膀，舉起杯子侃侃而談：“首先呢，在你解釋清楚後他還在生你的氣，你就不要再解釋了，減少對他無意義的打擾，多一些細節上的關心。他還願意跟你說話，你就跟他聊他開心的事情，切記不能聊你自己，他問起你再回答。他不願跟你說話，你就按照他的喜好給他送東西，送到他忍不住找你說話為止，然後重覆我剛剛說的步驟。”
“接下來，等你們溝通沒有太大問題了，你就約著和他見面，誒，這就是約會，每次約會不用太久，完全順著他的心意走就行，一來二去……”
司弈越聽越覺得有道理，雖然那些話跟水流一樣滑過了他的腦子。
“你知道這麽多，談戀愛一定很厲害吧？”司弈趁著向天喝酒順喉嚨的空檔，由衷地問道。
不料向天臉色一變，拎起瓶子噸噸地給自己灌酒：“因為我還停在追人這一步啊！我好心教你，你還是嘲笑我，活該你跟你男朋友分手！”
“還沒分手，只是鬧別扭！”司弈嚴肅地糾正，但沒嚴肅幾秒，眼淚先流了下來，“你再這麽說，他真要跟我分手怎麽辦？”
向天把酒瓶子拍回桌面：“那還能怎麽辦呢？該追回就追回啊！”
“那要那要是像你這樣一直在追怎麽辦？”司弈眼淚沒停，甚至有些抽抽嗒嗒。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在笑我！”向天似乎也有點上頭，收回搭在司弈肩膀的胳膊，轉而抓住司弈肩膀可勁搖，“能談戀愛了不起啊？你談到不也分了嗎？”
“都說了沒分！”司弈哭得更厲害了，“你會不會說話！”
眼看著醉鬼們起身互掐，快要拳打腳踢，言驍放下了他金貴的筷子，一桌子菜也吃了個七七八八，他一手撥通給司馳的電話，一手撈了個椰絲包送嘴裏。
“小馳，”電話接通，言驍起身，“你哥在利苑的某某包間，他喝多了，你如果不能一分鐘內趕到，我就要采取一些暴力手段將他帶走。”
言驍沒聽清司馳回答了什麽，電話就掛斷，他只好認命地三兩口咽下椰絲包，還沒繞過桌子走近互掐的倆人，包廂門開了。
進來的人正好是司馳。
誒？
言驍趕緊閃身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筷子掃蕩剩菜，邊吃邊看司馳臉色黑沈地帶上門，一步步往司弈那邊走去。
司弈聽到動靜，下意識扭過臉，掐住向天的手頓時松了開來。
“別耍酒瘋了，過來。”司馳離司弈幾步遠的位置站定。
司弈撇了嘴，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直接給了向天一個肘擊，靈活地從向天的桎梏裏掙脫，向天扣住他胳膊，他也就借力把向天往墻角一撂，猶如乳燕投林般往司馳懷裏撲去。
言驍極有眼色，嘴裏的菜都沒咽下，趕忙起身繞到向天跟前將他扶住，見他準備張口開罵，直接給他塞了個奶黃包。
“驍哥，拜托你幫忙收尾了。”司馳摟穩司弈的腰，按著他後頸將他臉埋進自己懷裏，“如果向老板需要，那就再麻煩你把他送回去，我會給你加班費的。”
“另外，這一桌子菜結賬了嗎？”
“結了結了，包括這些酒。”言驍連忙說。
“嗚嗚嗚嗚嗚！”向天也在掙紮著控訴，被言驍死命壓著肩膀。
“好，那這些酒你也處理了吧，我們先走一步。”司馳把司弈攏緊了些，帶著他匆匆離開包廂。
唉，看他倆這親密程度，就算“辟謠”了也會讓人覺得他們有一腿吧。
言驍還沒來得及嘆息，向天便一甩腦袋吐掉了半個奶黃包，嘴裏裏鼓鼓囊囊地嚼著剩下半個。
“難怪你要跟司弈分手呢，他和他弟實在太膩歪了。”向天含含糊糊地說。
言驍如遭雷劈，放開向天跳了椅子邊：“別亂說啊，向總，我和老大真沒關系！”
“那他跟誰分手了？總不能是跟他弟吧。”向天咽下奶黃包，眼神清明。
言驍暗叫不好，向天酒量好得很，喝著點兒完全不至於斷片。
“他是我老板，我哪兒知道他跟誰談戀愛？”言驍趕緊為老板找補，“我也早就有喜歡的人了，只是她跟我不是同一個次元。”
“啊？”向天一楞，“仔細說說？”
言驍兩眼一抹黑，但想想這一桌子大餐，再想一想司馳說的加班費，不就是講講自己年少輕狂的黑歷史嗎？他咬牙回答：“向總，您先坐，這事兒要從我上學的時候開始說起……”
*
司馳攬著司弈走VIP通道下樓，司弈醉得睜不開眼睛，問什麽話都只會哼哼一聲“阿馳”，但還是保持本能地往前邁步。
因為他們常來這邊吃飯，飯店的經理知道他倆關系，且非常有職業道德地沒提過最近的風波，自然地將司馳領到了司弈停車的位置，還幫司馳搭了把手，把司弈送上了車。
司弈醉狠了，上車一挨到座就哼唧地閉了眼，司馳傾身過去給他系安全帶，他都沒怎麽動彈，放之前肯定要對司馳動手動腳，甚至動嘴。
這樣看來，之前那次宴會醉酒，司弈怕不是裝的。
司馳給季青發去了解釋的短信，說他今晚得回家住。
「你沒問題吧？」季青問。
「能有什麽問題？」司馳苦笑，司弈都醉成了一個睡美人，如果司馳不嫌麻煩，可以把司弈送回去了，自己跑去住酒店。
但司馳嫌麻煩，他放下手機，側過身看向因醉意沈睡的司弈，胸膛的衣料被司弈哭濕一片，這會兒緊貼著皮膚，怪難受。
他不知道司弈喝了多少，被酒精麻痹的司弈睡相沒有以前乖，面上有亂七八糟殘留的淚痕，滲出了深一道淺一道的紅暈，眉頭微微蹙著仿佛陷入了某種殘酷的夢境。
司馳心裏悶著的那股勁兒酸澀地膨脹開，猶如潮水湧上岸邊那般湧到他的喉頭，他一聲不吭，等潮水退下後帶來了沙礫般硌人的、細密的疼痛。
他清楚地意識到這種疼痛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這個同樣在痛苦的司弈。
不該細看司弈睡顏的，司馳慢慢系上了安全帶，他再多看幾眼可能就得原諒司弈了，這樣太沒出息。
怎麽說也得看夠一萬次。
司馳發動了車子，恍然想到人的一生說寬裕些也就三萬天，看夠一萬次，人生也就過去了三分之一。
但他現在都還沒活到一萬天呢，他得有些孩子般的脾氣，不要那麽輕易原諒。
【作者有話說】
向天：所以司弈到底喜歡誰啊？
言驍：我覺得我年薪百萬是理所應當的。
司弈：阿馳，嗚嗚，我的阿馳！阿馳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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