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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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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咫尺

“走吧,哥。”

司馳在季青家小住的日子過得晝夜顛倒, 其實他也想為周日的發布會控制一下休息時間,但生物鐘沒有聽從他的想法。

心臟其實在吃完季青煮的雲吞後就不痛了,因為在此之前他又狼狽地哭了一場,哭得平時能出口成章的季青都只能反覆地說, 沒事的沒事的, 輿論會順利平息的。

最後季青沒辦法了, 起身要給他表演一個猴子拜壽,往地上一跪連磕響頭, 嚇得他連忙從沙發上跳起來,說我不哭了不哭了,你別折我的壽!

坐下來吃雲吞的時候, 季青才細細追問司馳到底發生了什麽,季青知道司馳不會因為和哥哥的戀愛關系被曝光而哭成這樣。

司馳一邊吃雲吞, 一邊挑挑揀揀地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了。

季青沈思片刻,說你倆不是親兄弟, 那這是好事啊, 以後你也不用再擔心血緣關系了。

司馳撇嘴,抽抽嗒嗒地說可是我哥瞞著我, 我們談戀愛後他就瞞著我。

季青說那這太過分了, 今年過年我就不給你哥送節禮了。

“你別老逗我笑。”司馳邊抹眼淚邊嘴角上揚。

“邊哭邊吃飯對胃不好。”季青認真地說。

所以司馳不哭了,也不難受了, 他只是有些生物鐘紊亂,特意為發布會當天定了不下十個鬧鐘。

這期間司弈如約給他發來撰寫好的發言稿,他也把他想在會上補充的話發給司弈, 兩廂核對後, 他說他這邊沒有什麽要修改的了, 司弈說他那邊也是。

然後對話框裏陷入了漫長的空白, 司弈連一句“你吃飯了嗎”都問不出口。

膽小鬼。

司馳也不想跟膽小鬼說話。

這期間司馳也收到了一些奇特的慰問。

來自於蘇老師、向老板、靜緣、發小群的大家……還有盛隋玉。

「我之前給你提過醒,想著你知道了,你哥應該也知道,但沒想到他不做任何有效的防範措施。」盛隋玉發來這樣的消息。

「這時候你就不要來挑撥我和我哥的關系了吧。」司馳警惕地回覆。

盛隋玉發了個「滑稽」的表情包,直接下了線。

其實司馳還蠻重視他的消息,其他人都沒回覆呢,緊著他先回。

不過到最後還是落了一個向老板。

向天一點也不內耗,直接打語音過來,開門見山地問:“沒事吧?在家上吊也得告訴我一聲啊,我好跑過來看看熱鬧。”

嘶,向天這嘴,真該丟寶江裏洗洗。

“我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要死要活。”司馳冷冷回懟道。

“哎呀,主要你死了你蘇老師肯定會傷心。”向天絲毫沒覺察出司馳語氣裏的不爽,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是你蘇老師這兩年來最看好的學生,他還巴望著你多上兩節他的課,跟他好好學學呢。”

一提到蘇老師,司馳便不好跟向天計較:“我剛剛也跟蘇老師說了,我沒事的。”

“到底你還是個尊師重道的好孩子。”向天欣慰地點頭,顯露出一副很可靠的長輩模樣,“這事兒過後把你哥甩了,免得你繼續傷心耽誤學業。”

“……這就不勞向老板費心了,我也沒受什麽情傷。”司馳無語,“我和我哥只是關系不錯的兄弟而已。”

“哎呀,我是覺得你哥這人,他人品就有問題。”向天卻還來勁了,“之前我不是暗算過他嗎?他當時易感期發作是去找的你吧,後邊我得到消息說,他次日和你一塊離開的酒吧,明知道你倆只是兄弟關系,還讓你面對那麽危險的情況。嘖嘖,壞人一個啊。”

“那你不是更壞嗎?你設計陷害他!”司馳反懟,“我當時就在附近,他不來找我拿抑制劑,他能找誰去拿?”

“商業上的小手段,誰讓你哥不設防備!”向天振振有詞,“他心眼比馬蜂窩還多,我設計他那麽多次,他就那一次中招了!”

司馳心下一沈,果然,司弈是故意的。

但很快向天又自顧自得意說道:“當然也可能是我那次的設計太天衣無縫了,差一點點,毀掉司弈聲譽的這種大事,就是我完成的了!”

司馳都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吐槽,只好由衷地感嘆:“向董事長對你真是包容啊。”

向天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那當然,我姐就樂意給我撐腰,哪像你哥,凈給你添亂。”

跟這種低智反派沒話聊,但再次看在蘇老師的面子上,司馳忍了。

“沒什麽事我先掛了。”司馳說,“再跟我說些有的沒的,我就讓你一輩子追不到蘇老師。”

“嘿,你個未成年……剛成年懂什麽!”向天一下子急了,“我這是在享受追人的樂趣,所以才一直沒跟你蘇老師表白,你都沒談過戀愛,怎麽會知道這裏面的門道?”

哼,我不光談了,還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司馳冷酷地掛點電話,面對窗外的長夜,驀然陷入了迷茫。

他和司弈談戀愛,好像沒有經過正常的追求流程,兩次易感期的混亂,讓他們直接確定了戀愛關系。

沒辦法,他什麽都被司弈蒙在鼓裏,能談上正常的戀愛,那才是出意外了。

處理完所有的問候,剩餘的時間司馳在和季青打游戲與躺在床上發呆中度過。

睡不著……司馳習慣性地點開和司弈的對話框,沒有任何新的消息,然後他再跳轉到社交平臺。

「阿野-」這個賬號的主頁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一張畫一張畫地刪除雖然很費勁,但要將它們刪幹凈也花費不了太長的時間,畢竟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司馳決定給自己再找一些事情做,他搜索了自己和司弈的兩個CP詞條,似乎托輿論爆發的福,如今這兩個詞條的熱度也水漲船高。

之前司馳看過的高讚分析帖已經被帖主隱藏,換成了更情緒外露的尖叫帖,下邊的評論也跟著尖叫,司馳頭一次從文字中感受到了吵鬧。

對比包.養關系,親兄弟茍合明顯更加禁忌。

同人圖和同人文也井噴式爆發,司馳難得沒耐心看同人圖,直接點開了標榜現實向的高讚同人文。

CP粉們現在已經知道司馳的真名,司馳特意看了看文章開頭,標的是“弈馳”二字。

「司弈從小就比司馳心思重,可能因為他是長子,在司馳出生前做了足足七年的獨生子,獨自承載過太多父母的期望,單從名字也可以看出,弈者需視生命如棋盤,反覆斟酌後方才能落下一子,而馳者則可以視生命如原野,自由灑脫地在其間策馬揚鞭。

某些時候,司弈也產生過微妙的怨懟,為什麽作為獨生子七年的他,在對世界的秩序有了初步的建構後,父母沒有給予他祝賀的禮物,卻帶給他一個吵鬧的無理的弟弟,一個來自秩序之外、卻和他流淌著相同血液的弟弟。司馳就像他的名字那樣,一在司弈的世界裏落腳,便如同馬駒般撒野奔跑。」

如果他們真的是親兄弟,司弈或許會有文中所寫的那般體會吧:司馳的降生於司弈而言不是禮物,只是一份打破已有秩序的意外,父母的態度在其中甚至都無關緊要,要緊是司馳這個人本身在司弈眼中就是一個可惡的外來破壞者。

司馳沒再往下看,翻到了另一個CP詞條,點開熱度最高的現實向同人,看一看開頭,標註著“馳弈”二字。

「如果司馳有得選,肯定不會選擇做司弈的弟弟,他想做司弈的情.人和愛人,做司弈的男朋友和丈夫。可是司弈哭了,從小到大司弈在他眼前掉過眼淚的次數屈指可數,一次是因為他逃課,一次是因為他頂撞父母要去學藝術,這一次是因為他是司弈的弟弟,但他卻想做司弈的情.人愛人。司弈掉眼淚從來都是因為他叛逆不服管教,從來都是把他當做弟弟,就連這次也一樣。

這世界對我好不公平,司馳想,明明我從出生時就認識了司弈,和司弈度過了寶貴的前半生,為什麽沒有資格和司弈一起過完更寶貴的後半生?

司弈,司馳喊著司弈的大名,他在這時候不喊哥哥,他只是反覆地喊司弈司弈,跟我一起去私奔,好不好?」

曾經他們還是“親”兄弟時,司馳做過類似的構想,但司弈絕對不是一個會為他叛逆掉眼淚的軟蛋,司弈才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明顯司馳還在腦子裏構想私奔時,司弈已經采取行動,把司馳連哭帶勸哄上了床——司弈掉眼淚不是因為軟弱,他有他的目的。

只是司馳昏了頭,在某些時刻會被司弈袒露出來的脆弱迷惑。

司馳退出了社交平臺,他覺得現實向的同人文還是寫得很難過,明明沒有人在寫他們分手,但比之前寫分手的還難過。

談戀愛真的好辛苦。

如果司弈早早地告訴他,他們沒有血緣關系,那麽司馳應當會輕松很多,看到這樣的同人文,只會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就像季青說的:太好了,可以自由談戀愛了。

可是司弈是個混蛋。

司馳不再流淚,不再心痛,只是在等待發布會開始的時間裏輾轉難眠。

周日清晨,他睜著眼睛等到了第一個鬧鐘。

季青把司馳送到了公司門口,他想跟司馳一起去發布會,但司馳拒絕了。

“你回家休息吧,阿青,不是什麽大事。”司馳說。

季青還想說些什麽,但閉了嘴,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往他身後喊了聲:“司董,早啊。”

司馳轉過臉,正好對上司弈布滿血絲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狐貍眼不再從容,迸發著一些狠戾又哀慟的情緒,化為眼淚的話,那肯定漫成海洋,將幾步之遙的司馳淹沒。

司弈甚至都沒回答季青,忘了最基本的禮數。

“阿青,回去吧。”司馳拍拍發小胳膊,“放心。”

季青不放心地三步一回頭,最後還是沒拗過司馳,打車離開了。

等到季青完全淡出視野,司馳和司弈還是隔著幾步之遙,這是正常的社交距離。

“走吧,哥。”司馳率先打破沈寂,“趁這會兒媒體還沒到,去會場做做準備。”

司馳先司弈一步,往公司大門走去,餘光裏,司弈伸出手,碰到了司馳衣角。

他手指蜷了蜷,往後收回了手。

司馳註意到,他們又穿了同色系的西裝,他是淺藍,司弈是深藍。

還好不是同一個款式,不然成了情侶裝,可不好解釋。

【作者有話說】

季青默默地點播了一首《人非草木》。

“寧為他跌入紅塵,做個有痛覺的人”

向天搶過了點播臺,點了一首《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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