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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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欺負”
“司弈小朋友，五歲生日快樂。”
有些事情超出了司弈的控制, 例如司馳對他愈發沒底線的包容度。
他今天抽風，沒通知司馳跑到學校教室，就是想突襲司馳，看看司馳的反應。
結果司馳和上周五一樣, 沒有額外的反應, 還細心地讓司弈把帽子口罩摘了, 怕司弈熱壞自己。
是一件好事吧，在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 司馳對公開他倆關系已經沒有那麽抵觸了，也算是司弈調教有方。
但被司弈一直忽略的名為愧疚的情緒，正在慢慢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這也是令他意外的，他總是在勸說自己, 他並不虧欠司馳什麽。
人越缺什麽，就越強調什麽, 在這一點上, 司弈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你不怕阿馳討厭你麽？”年少的司弈這般問著年長的自己。
早些時候司弈還能惡劣且篤定地說不怕，但事到如今, 他卻能預先感受到告知真相後的心虛與顫栗。
他好像看輕了司馳對他的愛。
“你抑制劑放哪兒了？”剛進玄關, 司馳也沒有看新家的布置，徑直問司弈道, “今天先喝一點，明天發作起來也好受些，不要因為明天我在, 就什麽都不顧。”
“我睡前再喝。”司弈按捺住心底的不安, 淺淺地耍無賴道。
“你告訴我在哪兒, 我去給你拿。”司馳堅持說。
“你不會明天也要我喝這個吧？”司弈警惕道。
“嗯, 我又沒有安撫你的信息素。”司馳順手把司弈的帽子擱衣帽架上，邊換鞋邊說，“之前你腺體受傷，醫生就告誡我不要再亂咬你腺體，特別在易感期，會造成二次傷害的。”
“可是阿馳，我現在腺體都拆線了，好得不能再好。”司弈為轉移司馳註意力，上手去搶司馳的背包，“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嘛。”
司馳明顯比司弈靈活，稍一轉身就把包護在身後，單手按住司弈肩膀，不教司弈近身前：“不行，撒嬌無效。”
“那我也不咬你腺體了。”司弈將身扭了扭，掙開司馳的桎梏，伸長胳膊摟過司馳脖頸，拖長聲調道，“可不能白占你便宜。”
司馳眼裏閃過幾分動搖，但話一出口卻是：“好啊，一言為定。”
不對，不對，怎麽拿不住這小子了？
司弈在司馳的嚴格監督下，聽話地喝掉一支抑制劑，並眼看著司馳拆出一盒新口味的，放在客廳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阿馳，還沒問你，喜不喜歡這房子的裝修呢？”司弈試圖轉移話題。
而司馳直接遞給他第二支開口的抑制劑，“你喝完了我再喜歡。”
嘿。
司弈咽下最後一口，司馳也沒說喜歡。
司馳只是起身，把背包和多餘的抑制劑都放在了他們就寢的主臥，從房間出來後懷裏多了兩套換洗的睡衣。
“時間不早了，趕緊去洗澡吧，洗完我還得教你畫畫。”司馳一本正經地說，同時遞給司弈一套睡衣。
“真有老師的樣子呢，小馳老師。”司弈調侃。
“你要真是我學生，我會更嚴格。”司馳攬過司弈走去浴室，耳垂有點紅，但面色不改，“但很明顯，我是在學你照顧我那樣照顧你。”
“哦，所以我過生日，你送我的驚喜是當我一天哥哥？”司弈故意走得搖搖晃晃。
司馳把他扶穩，免得他踩自己腳絆倒，“你又不會真把我當哥哥。”司馳小小聲說。
司弈冷不丁站定，把自己掛司馳身上：“抱我去洗澡吧，哥哥。”
“嗯？”司馳耳朵紅透了，“別這麽喊。”
“我就知道哥哥嫌棄我年紀比你大……”司弈作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眨巴了好一會兒眼睛，沒眨巴出眼淚。
但逗弄司馳完全足夠了，傻孩子沈默一秒，把睡衣都塞司弈懷裏，磕磕巴巴地說：“那你站好，我攔腰抱你進去。”
“欸？”司弈沒反應過來。
司馳的雙臂已經穩當地繞過司弈的腰，將他整個人如旱地拔蔥般抱起，隨後司弈便體會到一陣巨大的滯空感，胸膛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司馳肩膀。
竟然是這個抱法？
“你這跟扛一頭牛有什麽區別！”司弈胡亂騰出一條胳膊摟住司馳脖頸，慌張到都忘記是自己先招惹的司馳。
“趴穩當點兒，我可沒扛過牛。”司馳拍了把司弈屁股，往浴室的方向健步走去，“之前看電視劇，有人是這麽扛的。”
“……你看的什麽電視劇？”司弈被拍得麻了半邊身子，自然不敢亂動。
司馳不假思索：“土匪頭子搶壓寨夫人。”
司弈閉了閉眼，往司馳後肩擂了一拳。
淡淡的木樨花香浮在司弈鼻尖，司弈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草，這土匪頭子還是甜味的！
*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怎麽能被個傻小子玩弄於股掌間呢？
司弈在浴缸裏掙紮了一下，但又沒完全從司馳的懷抱裏坐起身，司馳似乎今天非要伺候他，全然沒有別樣旖旎的心思，只顧著給他搓背捏肩膀，讓他也完全松了勁兒，陷在了舒適的溫水裏。
難道是抑制劑起了作用？可司弈喝了這麽多年，也沒哪次喝得渾身提不起來勁兒。
“哥哥，你不趁著這機會‘欺負欺負’我麽？”司弈扭過頭，反手搭在司馳頸側，不死心地鬧騰著，“我真心做好了當弟弟的準備。”
“愛欺負人的是你，可不是我。”司馳白了他一眼，擡手捏了捏他上揚的嘴角，“再說你是壽星公，這兩天要開開心心的，不能受委屈。”
司弈語塞，垂眸蹭蹭司馳遞過來的手，“我也沒有欺負你吧。”他心虛了。
“嗯，我說不好，但你心裏明白。”司馳也反守為攻地逗他，見他真怏怏不樂了，又趕忙說，“逗你的，沒有的事，你對我那麽好，哪裏舍得欺負我。”
他還真舍得過，他怎麽能舍得呢？
司弈應和不了司馳的話，只能哀哀地湊過去說：“哥哥，親一口。”
“只是親一口，待會兒還有事……”司馳沒能囑咐完，司弈把他的話堵回了喉嚨裏。
司弈嘗著清甜的木樨花香，心想可算找回來了一些場子，就算司馳扮演年長的那一方，也還是會不自覺的臉皮薄。
於是司弈也不禁恍惚，如果司馳比他大了些年歲，得知他真實的身世，會怎樣對待他呢？他不敢想司馳對他不好，那還不如讓他隨祖母而去，於他而言這才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這房子是三室一廳兩衛的格局，我把面積最大的那間屋子設計成了你的畫室。”
最終司弈這做“弟弟”的還是順了司馳“哥哥”的話，換了兩道水後，老老實實被司馳撈出來，穿好衣服後出浴室，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給司馳介紹其中的布置和作用。
他們首先來到了給司馳布置的畫室前，雖然這屋子沒有別墅裏那間畫室寬敞，但采光良好、該有的家居和畫材工具一應俱全，司馳只看了一眼，揚起的嘴角就下不來。
主臥方才司馳進門看過，他們便來到就近的次臥，這是為司馳朋友特別是季青來訪而準備的，房間布置舒適又簡潔，如果司馳想留季青長住，可以讓季青自己來做進一步的布置。
最後再回到客廳，司弈按照常規設置，安放了沙發茶幾地毯等經典客廳搭配，實際上這些物件可以隨意騰挪拼湊甚至收起來，隨司馳的喜好進行調整。
電視墻的位置安裝了整墻的環形大屏，可以看電影電視劇，但最主要還是為了司馳打游戲時有更好的體驗。
“為了你住得舒服，我沒做太多的布置，你要有空再自己搗騰，我後續就只負責打錢了。”司弈說完，愉悅地呼出一口氣。
司馳從他身後摟著他，帶著他晃啊晃。
“你過生日呢，還給我送禮物。”司馳悶悶地說，眼圈紅紅。
司馳才真有眨巴眨吧眼就掉眼淚的魔力。
“都說了，是之前本來就要送的禮物，只不過剛好碰上我生日。”司弈拍了拍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好啦，小馳老師，該開始上課了吧。”
“你要叫我哥哥。”司馳認真地說。
“好好好。”司弈失笑，沒辦法，這也是他先起的頭，“哥哥，今天學什麽畫啊？”
畫……狐貍嗎？就是那種毛毛特別多的狐貍嗎？
“我這兩天才剛學會畫五瓣的桃花。”司弈捏著和畫水彩的毛筆兩模兩樣的馬克筆，猶豫地回憶是不是自己錯過了哪堂重要的課程。
“哦，花你沒事的時候繼續畫，不影響。”司馳把畫好一只小狐貍的紙張推到司弈面前，“這堂課只是我臨時起意。”
司弈定睛一看，原來不是司馳發網上的那種偏寫實的毛毛狐貍，而是幾筆構成的簡化卡通狐貍，看上去比畫桃花還簡單。
他一下子信心大增，瞇著眼照抄司馳的筆畫，不多時完成了一只。
司馳原本畫的是一只趴在地上翹尾巴的滾圓小狐貍，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尾巴就更是尾巴了，但司弈照著抄，卻抄出了一只非地球生物：豆豆眼一大一小，鼻子是一塊翹起來的詭異三角板，至於尾巴，變成了一只臃腫的塑料袋。
“別看，我重新畫一只。”司弈推開司馳伸來的手，把畫胡亂藏在了自己懷裏。
“那你不想讓我握著你的手教你畫了？”司馳也學會了以退為進。
司弈說不過小馳老師，至少在今晚，他沒有任何占上風的道理，只是一個需要被人寵著哄著、需要虛心學習的稚童。
“看了不許笑我啊。”司弈猶猶豫豫把揉皺的畫紙重新攤開。
司馳也意外地沒有笑他，而是仔細地打量他的畫作，給出很珍重的評價：“結構沒大毛病，就是勾線的時候手抖。”
小馳老師，這不光是手抖的問題吧！明明基本的形狀都沒抓準啊！
司弈也就在心裏吐槽一下，面上已經樂開了花：“是嗎？那你握著我的手畫，我肯定就不手抖了。”
“好的，司弈小朋友。”司馳也笑眼彎彎。
鼓勵式教育真容易讓人飄飄然，司弈又恰好是個能認真學進去的，被司馳稍稍一引導，拿起筆來就畫個沒完沒了。
形態各異的、奇形怪狀的狐貍布滿紙張，司弈還覺得不夠，向小馳老師提建議說：“我想在狐貍旁邊畫只小狗。”
“有那麽多狐貍呢。”司馳說。
“那就每只都畫。”司弈說。
司馳盯著司弈眼睛看，沒忙著動筆：“今天已經很晚了，再過兩分鐘就十二點。”
墻面的圓鐘也噠噠地證實司馳的說法。
“哥哥這麽厲害，兩分鐘夠畫一只了吧。”司弈含笑著撒嬌。
司馳無奈地嘆氣，抓緊司弈的手：“看著。”
司弈就盯著被他倆共同握住的那支筆，筆尖在一只少了右邊耳朵的小狐貍旁跳躍舞蹈，不多時一只小狗便轉著圈地出現在了畫紙上。
小狗沒有左邊的耳朵。
“你明明能畫完整的啊。”司弈不解。
“狐貍聽左邊的聲音，小狗聽右邊的聲音，這樣就是完整的。”司馳蹭到司弈左耳邊輕聲說道，“司弈小朋友，五歲生日快樂。”
圓鐘的兩根指針合一，正好是新一天的零點。
【作者有話說】
司弈：哥哥，我知道你嫌棄我年紀比你大，嗚嗚。
司馳：你本來年紀就比我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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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弈小朋友，五歲生日快樂。”
有些事情超出了司弈的控制, 例如司馳對他愈發沒底線的包容度。
他今天抽風，沒通知司馳跑到學校教室，就是想突襲司馳，看看司馳的反應。
結果司馳和上周五一樣, 沒有額外的反應, 還細心地讓司弈把帽子口罩摘了, 怕司弈熱壞自己。
是一件好事吧，在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 司馳對公開他倆關系已經沒有那麽抵觸了，也算是司弈調教有方。
但被司弈一直忽略的名為愧疚的情緒，正在慢慢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這也是令他意外的，他總是在勸說自己, 他並不虧欠司馳什麽。
人越缺什麽，就越強調什麽, 在這一點上, 司弈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你不怕阿馳討厭你麽？”年少的司弈這般問著年長的自己。
早些時候司弈還能惡劣且篤定地說不怕，但事到如今, 他卻能預先感受到告知真相後的心虛與顫栗。
他好像看輕了司馳對他的愛。
“你抑制劑放哪兒了？”剛進玄關, 司馳也沒有看新家的布置，徑直問司弈道, “今天先喝一點，明天發作起來也好受些，不要因為明天我在, 就什麽都不顧。”
“我睡前再喝。”司弈按捺住心底的不安, 淺淺地耍無賴道。
“你告訴我在哪兒, 我去給你拿。”司馳堅持說。
“你不會明天也要我喝這個吧？”司弈警惕道。
“嗯, 我又沒有安撫你的信息素。”司馳順手把司弈的帽子擱衣帽架上，邊換鞋邊說，“之前你腺體受傷，醫生就告誡我不要再亂咬你腺體，特別在易感期，會造成二次傷害的。”
“可是阿馳，我現在腺體都拆線了，好得不能再好。”司弈為轉移司馳註意力，上手去搶司馳的背包，“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嘛。”
司馳明顯比司弈靈活，稍一轉身就把包護在身後，單手按住司弈肩膀，不教司弈近身前：“不行，撒嬌無效。”
“那我也不咬你腺體了。”司弈將身扭了扭，掙開司馳的桎梏，伸長胳膊摟過司馳脖頸，拖長聲調道，“可不能白占你便宜。”
司馳眼裏閃過幾分動搖，但話一出口卻是：“好啊，一言為定。”
不對，不對，怎麽拿不住這小子了？
司弈在司馳的嚴格監督下，聽話地喝掉一支抑制劑，並眼看著司馳拆出一盒新口味的，放在客廳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阿馳，還沒問你，喜不喜歡這房子的裝修呢？”司弈試圖轉移話題。
而司馳直接遞給他第二支開口的抑制劑，“你喝完了我再喜歡。”
嘿。
司弈咽下最後一口，司馳也沒說喜歡。
司馳只是起身，把背包和多餘的抑制劑都放在了他們就寢的主臥，從房間出來後懷裏多了兩套換洗的睡衣。
“時間不早了，趕緊去洗澡吧，洗完我還得教你畫畫。”司馳一本正經地說，同時遞給司弈一套睡衣。
“真有老師的樣子呢，小馳老師。”司弈調侃。
“你要真是我學生，我會更嚴格。”司馳攬過司弈走去浴室，耳垂有點紅，但面色不改，“但很明顯，我是在學你照顧我那樣照顧你。”
“哦，所以我過生日，你送我的驚喜是當我一天哥哥？”司弈故意走得搖搖晃晃。
司馳把他扶穩，免得他踩自己腳絆倒，“你又不會真把我當哥哥。”司馳小小聲說。
司弈冷不丁站定，把自己掛司馳身上：“抱我去洗澡吧，哥哥。”
“嗯？”司馳耳朵紅透了，“別這麽喊。”
“我就知道哥哥嫌棄我年紀比你大……”司弈作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眨巴了好一會兒眼睛，沒眨巴出眼淚。
但逗弄司馳完全足夠了，傻孩子沈默一秒，把睡衣都塞司弈懷裏，磕磕巴巴地說：“那你站好，我攔腰抱你進去。”
“欸？”司弈沒反應過來。
司馳的雙臂已經穩當地繞過司弈的腰，將他整個人如旱地拔蔥般抱起，隨後司弈便體會到一陣巨大的滯空感，胸膛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司馳肩膀。
竟然是這個抱法？
“你這跟扛一頭牛有什麽區別！”司弈胡亂騰出一條胳膊摟住司馳脖頸，慌張到都忘記是自己先招惹的司馳。
“趴穩當點兒，我可沒扛過牛。”司馳拍了把司弈屁股，往浴室的方向健步走去，“之前看電視劇，有人是這麽扛的。”
“……你看的什麽電視劇？”司弈被拍得麻了半邊身子，自然不敢亂動。
司馳不假思索：“土匪頭子搶壓寨夫人。”
司弈閉了閉眼，往司馳後肩擂了一拳。
淡淡的木樨花香浮在司弈鼻尖，司弈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草，這土匪頭子還是甜味的！
*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怎麽能被個傻小子玩弄於股掌間呢？
司弈在浴缸裏掙紮了一下，但又沒完全從司馳的懷抱裏坐起身，司馳似乎今天非要伺候他，全然沒有別樣旖旎的心思，只顧著給他搓背捏肩膀，讓他也完全松了勁兒，陷在了舒適的溫水裏。
難道是抑制劑起了作用？可司弈喝了這麽多年，也沒哪次喝得渾身提不起來勁兒。
“哥哥，你不趁著這機會‘欺負欺負’我麽？”司弈扭過頭，反手搭在司馳頸側，不死心地鬧騰著，“我真心做好了當弟弟的準備。”
“愛欺負人的是你，可不是我。”司馳白了他一眼，擡手捏了捏他上揚的嘴角，“再說你是壽星公，這兩天要開開心心的，不能受委屈。”
司弈語塞，垂眸蹭蹭司馳遞過來的手，“我也沒有欺負你吧。”他心虛了。
“嗯，我說不好，但你心裏明白。”司馳也反守為攻地逗他，見他真怏怏不樂了，又趕忙說，“逗你的，沒有的事，你對我那麽好，哪裏舍得欺負我。”
他還真舍得過，他怎麽能舍得呢？
司弈應和不了司馳的話，只能哀哀地湊過去說：“哥哥，親一口。”
“只是親一口，待會兒還有事……”司馳沒能囑咐完，司弈把他的話堵回了喉嚨裏。
司弈嘗著清甜的木樨花香，心想可算找回來了一些場子，就算司馳扮演年長的那一方，也還是會不自覺的臉皮薄。
於是司弈也不禁恍惚，如果司馳比他大了些年歲，得知他真實的身世，會怎樣對待他呢？他不敢想司馳對他不好，那還不如讓他隨祖母而去，於他而言這才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這房子是三室一廳兩衛的格局，我把面積最大的那間屋子設計成了你的畫室。”
最終司弈這做“弟弟”的還是順了司馳“哥哥”的話，換了兩道水後，老老實實被司馳撈出來，穿好衣服後出浴室，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給司馳介紹其中的布置和作用。
他們首先來到了給司馳布置的畫室前，雖然這屋子沒有別墅裏那間畫室寬敞，但采光良好、該有的家居和畫材工具一應俱全，司馳只看了一眼，揚起的嘴角就下不來。
主臥方才司馳進門看過，他們便來到就近的次臥，這是為司馳朋友特別是季青來訪而準備的，房間布置舒適又簡潔，如果司馳想留季青長住，可以讓季青自己來做進一步的布置。
最後再回到客廳，司弈按照常規設置，安放了沙發茶幾地毯等經典客廳搭配，實際上這些物件可以隨意騰挪拼湊甚至收起來，隨司馳的喜好進行調整。
電視墻的位置安裝了整墻的環形大屏，可以看電影電視劇，但最主要還是為了司馳打游戲時有更好的體驗。
“為了你住得舒服，我沒做太多的布置，你要有空再自己搗騰，我後續就只負責打錢了。”司弈說完，愉悅地呼出一口氣。
司馳從他身後摟著他，帶著他晃啊晃。
“你過生日呢，還給我送禮物。”司馳悶悶地說，眼圈紅紅。
司馳才真有眨巴眨吧眼就掉眼淚的魔力。
“都說了，是之前本來就要送的禮物，只不過剛好碰上我生日。”司弈拍了拍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好啦，小馳老師，該開始上課了吧。”
“你要叫我哥哥。”司馳認真地說。
“好好好。”司弈失笑，沒辦法，這也是他先起的頭，“哥哥，今天學什麽畫啊？”
畫……狐貍嗎？就是那種毛毛特別多的狐貍嗎？
“我這兩天才剛學會畫五瓣的桃花。”司弈捏著和畫水彩的毛筆兩模兩樣的馬克筆，猶豫地回憶是不是自己錯過了哪堂重要的課程。
“哦，花你沒事的時候繼續畫，不影響。”司馳把畫好一只小狐貍的紙張推到司弈面前，“這堂課只是我臨時起意。”
司弈定睛一看，原來不是司馳發網上的那種偏寫實的毛毛狐貍，而是幾筆構成的簡化卡通狐貍，看上去比畫桃花還簡單。
他一下子信心大增，瞇著眼照抄司馳的筆畫，不多時完成了一只。
司馳原本畫的是一只趴在地上翹尾巴的滾圓小狐貍，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尾巴就更是尾巴了，但司弈照著抄，卻抄出了一只非地球生物：豆豆眼一大一小，鼻子是一塊翹起來的詭異三角板，至於尾巴，變成了一只臃腫的塑料袋。
“別看，我重新畫一只。”司弈推開司馳伸來的手，把畫胡亂藏在了自己懷裏。
“那你不想讓我握著你的手教你畫了？”司馳也學會了以退為進。
司弈說不過小馳老師，至少在今晚，他沒有任何占上風的道理，只是一個需要被人寵著哄著、需要虛心學習的稚童。
“看了不許笑我啊。”司弈猶猶豫豫把揉皺的畫紙重新攤開。
司馳也意外地沒有笑他，而是仔細地打量他的畫作，給出很珍重的評價：“結構沒大毛病，就是勾線的時候手抖。”
小馳老師，這不光是手抖的問題吧！明明基本的形狀都沒抓準啊！
司弈也就在心裏吐槽一下，面上已經樂開了花：“是嗎？那你握著我的手畫，我肯定就不手抖了。”
“好的，司弈小朋友。”司馳也笑眼彎彎。
鼓勵式教育真容易讓人飄飄然，司弈又恰好是個能認真學進去的，被司馳稍稍一引導，拿起筆來就畫個沒完沒了。
形態各異的、奇形怪狀的狐貍布滿紙張，司弈還覺得不夠，向小馳老師提建議說：“我想在狐貍旁邊畫只小狗。”
“有那麽多狐貍呢。”司馳說。
“那就每只都畫。”司弈說。
司馳盯著司弈眼睛看，沒忙著動筆：“今天已經很晚了，再過兩分鐘就十二點。”
墻面的圓鐘也噠噠地證實司馳的說法。
“哥哥這麽厲害，兩分鐘夠畫一只了吧。”司弈含笑著撒嬌。
司馳無奈地嘆氣，抓緊司弈的手：“看著。”
司弈就盯著被他倆共同握住的那支筆，筆尖在一只少了右邊耳朵的小狐貍旁跳躍舞蹈，不多時一只小狗便轉著圈地出現在了畫紙上。
小狗沒有左邊的耳朵。
“你明明能畫完整的啊。”司弈不解。
“狐貍聽左邊的聲音，小狗聽右邊的聲音，這樣就是完整的。”司馳蹭到司弈左耳邊輕聲說道，“司弈小朋友，五歲生日快樂。”
圓鐘的兩根指針合一，正好是新一天的零點。
【作者有話說】
司弈：哥哥，我知道你嫌棄我年紀比你大，嗚嗚。
司馳：你本來年紀就比我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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