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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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夜雨
他說我是你養的金絲雀。
司弈到達盛老太太獨居的小園, 天剛擦黑，他也正好趕上晚飯。
他這次開會順利，把拜訪老太太的時間提前，剩下了一天假期, 明天吃過午飯就回城景花園那邊, 還能多陪司馳一陣。
盛老太太不像她閨女喜歡晾著訪客, 她對待小輩基本沒什麽架子，司弈一進院門便被熱情招待, 她老人家還特意站在玄關等候，一見司弈便眉開眼笑，說這兩天最高興的事情, 就是司弈能來看她。
晚飯也沒弄得很鋪張，只他老少二人同席, 老太太便讓廚師顧著司弈的喜好，做了簡單又精細的四菜一湯, 如果不是司弈再三強調說自己盛飯夾菜, 老太太就要親手給他包辦了。
“小弈，你可別因為你盛姨辦的糊塗事, 來遷怒我這個老婆子啊。”老太太沒搭上手, 故作嗔怪道，“以前沒見你跟我這麽客氣。”
“盛奶奶, 我就是把您這兒當自己家，不然哪敢那麽隨便動筷子？”司弈俏皮地打了圓場，明顯是放松了下來。
老太太心裏跟明鏡似的, 也沒再提起掃興的人, 自然而然把話題引到司弈這大半年的工作和生活, 特別是生活, 老太太這兩年就愛跟他念叨，什麽時候找一個他喜歡同時也喜歡他的對象。
好在老太太只念叨，她不給司弈介紹對象，哪怕知道她乖孫盛隋玉有生命需求，也還是大大方方地說，她家裏那些小輩們，沒一個能配得上司弈。
“你奶奶最後那段時間，我去看她，還跟她提起過要把你帶到盛家撫養。”
吃過晚飯，司弈攙扶老太太去到書房，她前些日子收了冊難得的古詩文選集，要找出來給司弈過過眼，自然而然的，便提起了司弈那嗜書如命的祖母。
“不過她也有她的考量，估計是想著你在本家長大，能獲得更多的庇護，總比外家好些。我原先以為我能護著你，但沒想到我還活著呢，他們就打起你的主意了。”
司弈本不覺得有什麽，畢竟他傷好得差不多了，借此由頭拿了心心念念的股份，還逼迫著司馳表明心意，怎麽都算他以小博大，但老太太只是簡單地說明了事實，便讓他真的覺得有些委屈。
“沒關系的，奶奶，我也不算吃虧。”司弈垂下眼睫，輕聲說道。
“你都受了傷，還不算吃虧？”老太太反問，“我都怕你前幾年的舊傷留下後遺癥，他們倒好，非逼你再受一次傷！”
“也就欺負老婆子我不管事了，隋玉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司弈擡眼笑著接茬：“奶奶，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老太太嘆息：“你啊，和你奶奶一樣，心軟大度。”
這時候他們一老一少走進書房，外邊正下著雨，打在窗外的芭蕉上，更添幾分寥闊與清寂。
小園近山，多夜雨，不知要下到幾時。
司弈目光掃過泛黃的書頁，他無心細看，但老太太眼睛不好，須得他念才能知曉大致的詩詞，為讓老人家方便聆聽，他用粵語方言念著：
“一聲聲，一更更。窗外芭蕉窗裏燈……不道愁人不喜聽，空階滴到明。”
雨打芭蕉的聲響明晰了些，司弈回過神來，他忽然的有些想念司馳。
也不知道他今天隱瞞行程，還不打視頻過去，司馳會不會又耍小孩脾氣。
“還沒細問你呢，小弈。”許是見他心不在焉，老太太開口暖場道，“你那心上人是個什麽相貌，又是個什麽性情？不方便告訴我身份，那總得先說明個大概，讓我心裏有底，免得以後見著嚇一大跳。”
相貌嘛，當然是頂頂好的，性情嘛，也算是頂好，司弈話到嘴邊，卻又轉為笑意，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口氣把司馳這個人，從頭到腳給老人家描述一遍，老人家又不糊塗，輕易想想便能猜到是誰，這就違背了司弈跟司馳作出的約定。
於是司弈含糊地回答：“他也……不是什麽外人，您會喜歡他的。”
*
老人家休息得早，連帶著司弈這訪客也早早地洗漱完畢，躺在了客房舒適的床上。
一看時間，才晚上九點。
其實可以給司馳打個電話，打電話而已，又不做別的事情。
從下午開始，司馳又不怎麽搭理他，不主動跟他聊天，對他發來的消息也只敷衍地回答“哦嗯啊”。
明明言驍告訴他，司馳這兩天玩得挺開心，也沒跟那些個朋友們鬧矛盾。
這是又出什麽岔子了？
司弈想著，也沒直接打電話過去，而是習慣性地先看看司馳的社交平臺。
啊，還是下午點讚過的那張畫，沒別的更新，這該死的推薦機制怎麽又跳出來推送信息。
司弈還是耐下性子，把畫放大了細看，能明顯看出司馳是隨手畫的，很多線條沒處理幹凈。
但司馳神韻抓得很準，特別是眼睛，哪怕是張簡單上色的草圖，畫面裏的持劍少年依舊神采飛揚。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司弈在司馳心中的形象，總是脆弱憂郁的，哪怕司馳從沒有畫過司弈受傷病重的時候，那些年長的年少的“司弈”在畫紙上熠熠生輝，而司馳卻不遺餘力地在這光彩之下，將那縷脆弱放大，再融入到畫中人的骨血裏。
司弈不討厭這樣的刻畫，只是心裏有些許難言的微妙。
總覺得是被這小狗崽子看扁了。
司弈把畫縮小，往下翻評論區，這會兒陸陸續續有了上百評論，小一千的點讚，沒有人為的流量推送、畫的還是司弈這個平平無奇的成年男Alpha，司馳還能擁有這樣的熱度，可見畫功確實不俗。
「老師畫得這麽好，不考慮畫畫別的題材嗎？」
司弈故意留了條“找茬”的評論，而後退出社交平臺，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讓雨聲漫進來。
他給司馳打過去電話，開了免提。
“哥？”司馳幾乎秒接，楞了一會兒後說，“你那邊下雨了？”
“嗯，你那邊沒下雨嗎？”司弈反問。
“沒有，還能看見月亮，不過月亮毛茸茸的。”司馳老老實實回答，“我以為你晚上忙，不會打電話過來。”
司弈輕快地說：“我只說不會打視頻，但你也別太想我，我明天下午就回來。”
“好，那還有什麽事嗎？”司馳卻沒有問他在哪兒，語氣甚至有些不耐煩。
“沒什麽事不能跟你說說話？”司弈皺眉，“你這是又對我有什麽意見啊，小朋友？”
“我怎麽敢？”司馳不正面回答，“真要說起來，也應該是你對我有意見。”
“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司弈邊問，邊調出公寓那邊的監控，從下午司馳到家開始拖動進度條。
司馳沈默了好一陣，正好司弈看到門口監控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盛隋玉。
“盛隋玉跟你說了什麽？”司弈打破沈默，徑直發問道。
司馳冷笑：“你都知道是他了，幹脆自己去問唄。”
“司馳，我沒想要跟你吵架，我就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司弈把監控錄像關掉，意識到什麽又補充說，“直接翻監控錄像是我不對，但你什麽都不說，我也心急。”
“也沒什麽，就是他騙了我一頓下午茶。”司馳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松，“然後跟我聊了聊我的愛好和未來發展。”
司弈聽出來他聲音在發顫，嘆息著說：“你們又不是很熟，聊天也聊不到未來發展吧。”
司馳果然抽噎了一下：“哥，我們倆是不是不該在一起？”
話題一下子轉得太快，司弈猝不及防：“什麽？”
“我不清楚盛隋玉有沒有看出我們倆的關系，但是……但是，”司馳抽抽嗒嗒，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他找到了我社交平臺的賬號，看到我發布的內容……”
司弈松了口氣，寬慰說：“你發的那些畫都是我的單人圖，他看到又怎麽了？誰規定弟弟就不能畫哥哥了？”
“可我發了一千多張。”司馳聲音減弱，“沒有哪個正常弟弟會畫他哥這麽多遍。”
“這證明我們感情好嘛，兄弟感情好。”司弈仍然不以為意。
司馳明顯破涕為笑：“有點像是耍賴，當然我沒跟盛隋玉說漏嘴，也是咬死我們倆兄弟情深。”
“我們阿馳就是聰明。”司弈嘴上哄著，心裏還是為“兄弟情深”不爽。
明明又不是親兄弟。
“不過有些話盛隋玉也沒說錯。”司馳猶猶豫豫地說。
“那這話就不要說給我聽了，等會兒我打電話過去罵他。”司弈說。
司馳又抽搭了一下：“哦。”
“我沒有兇你的意思。”司弈又連忙軟下聲音，“只是我大致猜到他會跟你說些什麽。”
“他說我是你養的金絲雀。”司馳直楞楞地說。
還帶著點兒哭腔，但司弈被逗笑了：“那這確實很過分了。”
“你還笑！”司馳委屈地揚聲控訴，“雖然我現在吃你的喝你的，但我再過幾年就能自力更生了！”
“你吃我的喝我的，那也是我應盡的扶養義務。”司弈繼續安撫說。
他把雨聲關在了窗外，也把手機的免提模式關閉，世界就這樣陡然安靜下來。
“阿馳，如果哪天你想要公開我們的關系，我隨時為你做好準備。”
【作者有話說】
司弈念的詞是宋代萬俟詠的《長相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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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是你養的金絲雀。
司弈到達盛老太太獨居的小園, 天剛擦黑，他也正好趕上晚飯。
他這次開會順利，把拜訪老太太的時間提前，剩下了一天假期, 明天吃過午飯就回城景花園那邊, 還能多陪司馳一陣。
盛老太太不像她閨女喜歡晾著訪客, 她對待小輩基本沒什麽架子，司弈一進院門便被熱情招待, 她老人家還特意站在玄關等候，一見司弈便眉開眼笑，說這兩天最高興的事情, 就是司弈能來看她。
晚飯也沒弄得很鋪張，只他老少二人同席, 老太太便讓廚師顧著司弈的喜好，做了簡單又精細的四菜一湯, 如果不是司弈再三強調說自己盛飯夾菜, 老太太就要親手給他包辦了。
“小弈，你可別因為你盛姨辦的糊塗事, 來遷怒我這個老婆子啊。”老太太沒搭上手, 故作嗔怪道，“以前沒見你跟我這麽客氣。”
“盛奶奶, 我就是把您這兒當自己家，不然哪敢那麽隨便動筷子？”司弈俏皮地打了圓場，明顯是放松了下來。
老太太心裏跟明鏡似的, 也沒再提起掃興的人, 自然而然把話題引到司弈這大半年的工作和生活, 特別是生活, 老太太這兩年就愛跟他念叨，什麽時候找一個他喜歡同時也喜歡他的對象。
好在老太太只念叨，她不給司弈介紹對象，哪怕知道她乖孫盛隋玉有生命需求，也還是大大方方地說，她家裏那些小輩們，沒一個能配得上司弈。
“你奶奶最後那段時間，我去看她，還跟她提起過要把你帶到盛家撫養。”
吃過晚飯，司弈攙扶老太太去到書房，她前些日子收了冊難得的古詩文選集，要找出來給司弈過過眼，自然而然的，便提起了司弈那嗜書如命的祖母。
“不過她也有她的考量，估計是想著你在本家長大，能獲得更多的庇護，總比外家好些。我原先以為我能護著你，但沒想到我還活著呢，他們就打起你的主意了。”
司弈本不覺得有什麽，畢竟他傷好得差不多了，借此由頭拿了心心念念的股份，還逼迫著司馳表明心意，怎麽都算他以小博大，但老太太只是簡單地說明了事實，便讓他真的覺得有些委屈。
“沒關系的，奶奶，我也不算吃虧。”司弈垂下眼睫，輕聲說道。
“你都受了傷，還不算吃虧？”老太太反問，“我都怕你前幾年的舊傷留下後遺癥，他們倒好，非逼你再受一次傷！”
“也就欺負老婆子我不管事了，隋玉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司弈擡眼笑著接茬：“奶奶，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老太太嘆息：“你啊，和你奶奶一樣，心軟大度。”
這時候他們一老一少走進書房，外邊正下著雨，打在窗外的芭蕉上，更添幾分寥闊與清寂。
小園近山，多夜雨，不知要下到幾時。
司弈目光掃過泛黃的書頁，他無心細看，但老太太眼睛不好，須得他念才能知曉大致的詩詞，為讓老人家方便聆聽，他用粵語方言念著：
“一聲聲，一更更。窗外芭蕉窗裏燈……不道愁人不喜聽，空階滴到明。”
雨打芭蕉的聲響明晰了些，司弈回過神來，他忽然的有些想念司馳。
也不知道他今天隱瞞行程，還不打視頻過去，司馳會不會又耍小孩脾氣。
“還沒細問你呢，小弈。”許是見他心不在焉，老太太開口暖場道，“你那心上人是個什麽相貌，又是個什麽性情？不方便告訴我身份，那總得先說明個大概，讓我心裏有底，免得以後見著嚇一大跳。”
相貌嘛，當然是頂頂好的，性情嘛，也算是頂好，司弈話到嘴邊，卻又轉為笑意，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口氣把司馳這個人，從頭到腳給老人家描述一遍，老人家又不糊塗，輕易想想便能猜到是誰，這就違背了司弈跟司馳作出的約定。
於是司弈含糊地回答：“他也……不是什麽外人，您會喜歡他的。”
*
老人家休息得早，連帶著司弈這訪客也早早地洗漱完畢，躺在了客房舒適的床上。
一看時間，才晚上九點。
其實可以給司馳打個電話，打電話而已，又不做別的事情。
從下午開始，司馳又不怎麽搭理他，不主動跟他聊天，對他發來的消息也只敷衍地回答“哦嗯啊”。
明明言驍告訴他，司馳這兩天玩得挺開心，也沒跟那些個朋友們鬧矛盾。
這是又出什麽岔子了？
司弈想著，也沒直接打電話過去，而是習慣性地先看看司馳的社交平臺。
啊，還是下午點讚過的那張畫，沒別的更新，這該死的推薦機制怎麽又跳出來推送信息。
司弈還是耐下性子，把畫放大了細看，能明顯看出司馳是隨手畫的，很多線條沒處理幹凈。
但司馳神韻抓得很準，特別是眼睛，哪怕是張簡單上色的草圖，畫面裏的持劍少年依舊神采飛揚。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司弈在司馳心中的形象，總是脆弱憂郁的，哪怕司馳從沒有畫過司弈受傷病重的時候，那些年長的年少的“司弈”在畫紙上熠熠生輝，而司馳卻不遺餘力地在這光彩之下，將那縷脆弱放大，再融入到畫中人的骨血裏。
司弈不討厭這樣的刻畫，只是心裏有些許難言的微妙。
總覺得是被這小狗崽子看扁了。
司弈把畫縮小，往下翻評論區，這會兒陸陸續續有了上百評論，小一千的點讚，沒有人為的流量推送、畫的還是司弈這個平平無奇的成年男Alpha，司馳還能擁有這樣的熱度，可見畫功確實不俗。
「老師畫得這麽好，不考慮畫畫別的題材嗎？」
司弈故意留了條“找茬”的評論，而後退出社交平臺，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讓雨聲漫進來。
他給司馳打過去電話，開了免提。
“哥？”司馳幾乎秒接，楞了一會兒後說，“你那邊下雨了？”
“嗯，你那邊沒下雨嗎？”司弈反問。
“沒有，還能看見月亮，不過月亮毛茸茸的。”司馳老老實實回答，“我以為你晚上忙，不會打電話過來。”
司弈輕快地說：“我只說不會打視頻，但你也別太想我，我明天下午就回來。”
“好，那還有什麽事嗎？”司馳卻沒有問他在哪兒，語氣甚至有些不耐煩。
“沒什麽事不能跟你說說話？”司弈皺眉，“你這是又對我有什麽意見啊，小朋友？”
“我怎麽敢？”司馳不正面回答，“真要說起來，也應該是你對我有意見。”
“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司弈邊問，邊調出公寓那邊的監控，從下午司馳到家開始拖動進度條。
司馳沈默了好一陣，正好司弈看到門口監控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盛隋玉。
“盛隋玉跟你說了什麽？”司弈打破沈默，徑直發問道。
司馳冷笑：“你都知道是他了，幹脆自己去問唄。”
“司馳，我沒想要跟你吵架，我就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司弈把監控錄像關掉，意識到什麽又補充說，“直接翻監控錄像是我不對，但你什麽都不說，我也心急。”
“也沒什麽，就是他騙了我一頓下午茶。”司馳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松，“然後跟我聊了聊我的愛好和未來發展。”
司弈聽出來他聲音在發顫，嘆息著說：“你們又不是很熟，聊天也聊不到未來發展吧。”
司馳果然抽噎了一下：“哥，我們倆是不是不該在一起？”
話題一下子轉得太快，司弈猝不及防：“什麽？”
“我不清楚盛隋玉有沒有看出我們倆的關系，但是……但是，”司馳抽抽嗒嗒，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他找到了我社交平臺的賬號，看到我發布的內容……”
司弈松了口氣，寬慰說：“你發的那些畫都是我的單人圖，他看到又怎麽了？誰規定弟弟就不能畫哥哥了？”
“可我發了一千多張。”司馳聲音減弱，“沒有哪個正常弟弟會畫他哥這麽多遍。”
“這證明我們感情好嘛，兄弟感情好。”司弈仍然不以為意。
司馳明顯破涕為笑：“有點像是耍賴，當然我沒跟盛隋玉說漏嘴，也是咬死我們倆兄弟情深。”
“我們阿馳就是聰明。”司弈嘴上哄著，心裏還是為“兄弟情深”不爽。
明明又不是親兄弟。
“不過有些話盛隋玉也沒說錯。”司馳猶猶豫豫地說。
“那這話就不要說給我聽了，等會兒我打電話過去罵他。”司弈說。
司馳又抽搭了一下：“哦。”
“我沒有兇你的意思。”司弈又連忙軟下聲音，“只是我大致猜到他會跟你說些什麽。”
“他說我是你養的金絲雀。”司馳直楞楞地說。
還帶著點兒哭腔，但司弈被逗笑了：“那這確實很過分了。”
“你還笑！”司馳委屈地揚聲控訴，“雖然我現在吃你的喝你的，但我再過幾年就能自力更生了！”
“你吃我的喝我的，那也是我應盡的扶養義務。”司弈繼續安撫說。
他把雨聲關在了窗外，也把手機的免提模式關閉，世界就這樣陡然安靜下來。
“阿馳，如果哪天你想要公開我們的關系，我隨時為你做好準備。”
【作者有話說】
司弈念的詞是宋代萬俟詠的《長相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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