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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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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矛盾

“你不講道理!”

總覺得司弈又在哄騙他。

司馳不聰明, 但也不完全是個傻子。

晨起換衣服,司弈早早地去了衛生間洗漱,司馳獨自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摸著昨夜被扇巴掌的位置。

其實司弈沒使多大勁兒, 司馳當時純屬是被打懵了, 以至於現在都有些心悸。

在那個瞬間, 如雲朵般將他包裹起來的愛人,卻露出了冷冽如刀刃的厭惡目光。

厭惡, 這個詞怎麽如此自然地浮出他腦海?

司馳把自己放倒在床,骨碌兩下滾到了司弈躺過的地方,那被褥上還有司弈的餘溫, 這讓他隱約想起小時候的某些瞬間,向來對他溫柔和煦的司弈會有片刻的神思怔松, 露出一絲仇視的冷漠,仿若光滑潤澤的瓷瓶皸裂出一道粗糙鋒利的裂紋。

“哥哥, 你對我笑一笑嘛。”

還是稚子的司馳讀不懂太深刻的情緒, 但會敏感地被那抹冰冷嚇得瑟縮,他飛快地轉動小腦袋瓜, 鼓起最大的勇氣這麽說道。

好在司弈總是對他有求必應, 勾一勾嘴角便讓他忘記那轉瞬即逝的寒涼,或者是他自己也在刻意遺忘。

因為他心裏清楚得很, 整個司家對司弈不好,父母對司弈不好,就連他……也對司弈不是很好。

司弈恨他怨他憎惡他, 才是理所應當的。

現在明明是他得了好處, 為什麽還要計較這種小事?

司馳從床上撐坐起來, 正好司弈推開了門。

“怎麽還傻坐著?不說好要一塊出門喝早茶。”司弈利利落落地站在門邊。

司馳三兩步撲過去, 把這個又穿他休閑裝的司弈摟個滿懷:“那不是你在洗漱,我怕打擾你嘛。”

“昨天我洗澡你都要跟進去,今天總算想起來是打擾了?”司弈擡手捏著司馳的下巴。

司馳慶幸自己被打習慣了,這回沒有條件反射避開和司弈的觸碰,“這不一樣,洗澡的時候我要保護你的腺體不沾水。”司馳說完,裝乖地嘟起了嘴。

司馳果真把手捂在司馳嘴唇:“先刷牙。”

洗手液是冷冷的雪松味,沐浴露和洗發水是薄荷,香水是這兩種換著來。

司馳挪開臉,一本正經地說:“我建議你換和我信息素一個味的洗漱用品和香水。”

“小孩管得還挺寬。”司弈嘴上調侃,實際摟著司馳,引著他往衛生間方向去。

倆人一退一進,走兩步都得踩著腳,但都沒有撒開的意思,司馳便得寸進尺地哼唧:“你不覺得用我信息素味道的香水,很像我標記了你麽?”

“那你怎麽不用我信息素味道的香水?”司弈反問。

司馳的嘴角笑出得意的小括弧:“我已經下單了,你這味道的香水可不好找。”

沒走多一會兒,他倆便磨蹭到了衛生間門口,剛剛停住腳,司弈便輕輕啄了下司馳嘴唇。

司馳說:“沒刷牙呢。”

司弈回:“又沒伸舌頭。”

真好,和司弈談戀愛。

“你保持這個姿勢坐好,兩分鐘就好。”

早茶的點心吃到一半,司弈捏著青玉色的瓷杯,側身看向窗外的江景。

從司馳的角度,只能看見司弈側臉清越的輪廓,一時靈感之神叩響心房,司馳慌裏慌張地從背包裏取出速寫的紙筆,也順口指揮起司弈當自己的模特。

但司弈也不用像專業模特保持一個姿勢很久,司馳迅速地勾勒兩筆,記錄下那個角度司弈優越的側臉輪廓,便讓司弈該吃吃該喝喝,以及別打擾自己創作。

“我就沒見過哪位藝術家對自己的繆斯那麽冷淡。”司弈酸溜溜地說道。

司馳正專註於自己腦海裏定格的畫面,鉛筆摩擦紙頁沙沙作響,完全不過腦子地反問:“藝術家在哪兒?我怎麽沒看見?”

司弈笑罵:“照照鏡子吧,蠢仔。”

不過司弈還是疼司馳,服務員新端來一份翡翠椰絲包,司弈便讓她放自己那邊,不打擾正在創作的司馳。

司弈也不怎麽吃甜食,這份椰絲包完全是給司馳點的,司馳喜歡裏面甜甜脆脆的椰絲,每次來白天鵝飯店喝早茶都會點。

另一邊司馳運筆如飛,不過十來分鐘,他便將司弈淺笑觀景的剪影畫到了紙上,擡眼正好對上司弈探究的視線,不禁笑開來,再見到上桌的椰絲包更是歡喜。

“擦擦手,再拿包子吃。”司弈說著,旁邊的服務員小哥便遞過來一卷濕毛巾。

司馳接過,被燙得兩手倒騰,司弈便傾身拿過速寫本。

“畫得真好。”司弈的目光在畫紙上流連。

司馳把毛巾卷抖開擦手,笑嘻嘻問:“繆斯大人對你的藝術家只有這句評價?”

“比照片好看。”繆斯配合地多說了一句。

司馳不滿:“哥,拿出你鑒賞古典樂的那股勁兒啊!我這畫作明明也很古典!”

事實上,司弈的確能對著司馳的速寫說出一二三四五,畢竟也是被家庭環境熏陶出來的,不過在外邊吃飯,司弈自然只會選擇逗弄司馳,看司馳氣急敗壞又不敢大呼小叫,再壞笑著把速寫本還給司馳,對他說“再接再厲”。

“以後我跟你出來不畫畫了。”司馳嘀嘀咕咕地把紙筆推到空檔的桌面。

司弈便用長長的公筷給他挑來一只包點。

“看在椰絲包的份上……”司弈欲言又止,故作無辜地歪頭看著他。

司馳徹底沒了脾氣:“原諒你了。”

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問題,因為他對司弈實在是太沒底線了。

—你上幾句話才說跟弈哥談戀愛真好。

—這兩者有不沖突,我不能因為戀愛真好對我哥太寬容!

—……你別跟我說這,我跟你聊不上這,你倆談戀愛這小半個月,你就可著我禍禍是吧?

—青,阿青,我知道你最好了,我跟別人都說不著。

“又在跟季青聊天?”司弈冷不丁插話。

司馳把手機收了收:“就是沒事兒聊兩句。”

這會兒是司弈開車,他說怕吃完飯犯困,開車醒一醒神,誰成想他看路的間隙,還能瞥一眼司馳在幹什麽。

司馳還沒開始跟季青蛐蛐司弈呢,就被正主逮了正著,這會兒自然是心虛地看向車窗外,大呼小叫道:“那樹花兒開得好好看!”

“還有呢?”司弈卻順著往下問。

“空調外機上有只貓,還是只三花貓!”司馳配合地回答,“啊,它跳下來了,落在人家車頂上。”

司弈還不饒他:“繼續。”

司馳盯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和樹影,老老實實地交代道:“我剛剛沒有跟季青說你的壞話。”

“說點兒也沒關系。”司弈勾了嘴角,“我又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哼,未必。

這會兒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回去太早,在室外活動又熱,司弈幹脆帶司馳去了電影院,早些時候火遍全球的愛情電影《大船》重映,司弈買了兩點四十的情侶票,沒多久就要開場。

情侶座都設在影廳的最後一排,兩座之間沒有扶手格擋,被蛋狀的外殼環繞,阻隔了外界其他。

除了他們,影廳也有其他兩對情侶,大家零星分布在這偌大影廳的角落,互不理睬,互不打擾。

但司馳眼神好,電影還沒開場,他便瞥見最近的那對小情侶在摟著啃脖子,以至於他尷尬得身體麻木了一陣,眼睛直直地盯著大屏,不敢轉動眼球。

司弈沒註意到他微妙的小表情,正回覆著公司那邊的消息,隨著影廳熄燈,大屏出現龍標,司弈才將手機靜音,靠坐在司馳身旁。

“哥,”司馳湊司馳耳邊,用氣聲說道,“待會兒能不能別在這兒親?”

司馳看得出來,司弈買這樣的場次、選這樣的位置,估計為的就是在電影主角們情意纏綿時,和司馳親昵一會兒。

果不其然,司弈挑眉:“害羞了?”

司馳點點頭,心有餘悸地瞥了瞥前排,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公共場所,會被人看到。”

“那我們為什麽要來看愛情電影?”司弈面上浮著毛絨絨的一層光,眼裏倒映著司馳瑟縮的影子。

司馳伸手把他眼睛蒙上,才把舌頭捋直:“就是看電影唄,不做其他的事情,這部電影本來劇情就很精彩了。”

“阿馳,你在害怕?”司弈問,他擡手扣住司馳手腕,但沒有把司馳的手拿下來。

司馳自覺地把手放下,和司弈雙手交握,但沒有正面回答:“影院還有監控,我倆真被看到或拍到接吻,傳出去了你不好處理。”

“我又不怕這個。”司弈攥緊了他的手。

“我怕。”司馳輕聲說。

對峙到此為止,司弈沒有答應司馳的請求,他只是用沈默作為收尾。

司馳忽然有些後悔,他後悔自己在車上那會兒沒跟司弈講明,光顧著沈浸在一起看電影的喜悅裏。

還好他買了兩大桶爆米花,一桶焦糖味一桶海鹽味,他抓了兩顆海鹽味的爆米花,遞到司弈嘴邊。

司弈嚴肅地看著大屏,抿著嘴唇不張開。

司馳只好用爆米花碰碰司弈嘴唇,碰了好幾次,洩氣地讓步說:“可以去洗手間親。”

司弈斜了他一眼,張嘴把爆米花叼走:“這是焦糖味的。”

拿錯了嗎?司馳趕緊拿了另外一桶的爆米花,還沒伸手餵呢,司弈就抓著司馳衣領,不管不顧地吻了過去。

騙子,明明就是海鹽味的!

*

這次司弈吻得很兇,幾乎斷絕了司馳換氣的機會。

而司馳推搡了司弈兩把,擔心鬧出更大的動靜,到底還是卸了勁兒,任由司弈長驅直入。

正當他徹底喘不過氣時,司弈寬容地放過了他。

司馳便得以大口呼吸,但被司弈捂住嘴,似笑非笑地啞聲說:“你不是怕吵到別人麽?”

“唔。”司馳趁機抓住司弈的手,往下一挪,而後咬在司弈的虎口。

“嘶……小玩意兒牙還很厲害。”司弈玩味地笑,但沒有掙脫,耐心等待司馳喘過氣來,慢慢放開了他的手。

“你不講道理!”司馳咬牙逼出字音,回過神時才感覺自己眼眶發澀,估計紅了一圈。

“那就不講道理了,看電影吧。”司弈越過他,把放扶手上的兩桶爆米花拎過來,隨意塞給他一桶。

誒?

司弈沒有體諒司馳的顧慮,更沒有為方才的強吻抱歉,最後就這麽輕飄飄地把事情一筆帶過。

司馳有些惱火,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司弈完全沒有給他機會的意思,眼睛看著前方的屏幕,不時往自己嘴裏扔兩顆爆米花。

電影劇情進展到主角二人單獨相處,背景音只有大船破浪和海風的聲響,所以司馳能聽見最近的那對情侶接吻時的喘息,他頓時腦子停轉一瞬,隨後快速覆盤起方才的場景,還好還好,方才電影的背景音大,而他也沒有發出額外的聲音。

但此時也並不是質問司弈的好時機。

司馳忿忿地吃了兩把爆米花,看熒幕上舉世矚目的球花球草相識相知,還沒完全到相愛那一步,他就覺得煩躁。

把爆米花桶塞進司弈懷裏,司馳拿起兩杯可樂起身,對上司弈無所謂的視線,也沒做回應,徑自長腿一邁,便越過司弈往門口方向去。

影院大廳有面巨大的落地窗,司馳坐到了那邊的真皮沙發上,能看見窗外懸空的平臺開著紅橙雙色的粵杜鵑,瀑布般在陽光下流淌。

要是平時,他早就趴窗戶邊看花朵盛放的姿態,在腦海裏思索合適的構圖,但這會兒他全然沒有心情,撒氣般喝兩口無糖的可樂,再喝兩口有糖的,心想著讓司弈幹吃爆米花被噎死。

等了大概五分鐘,司弈沒有從影廳出來,司馳掏出了手機。

—司弈就是不講道理啊。

司馳發給了季青,沒等對方回答,他又覺得這話說得太重,很快給撤回了。

—撤回我也看見了,和弈哥鬧矛盾了?

司馳深吸一口氣:

—算是吧,雖然沒談戀愛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子,但我們已經談戀愛了啊,怎麽還這樣子!

—你先說說發生了什麽吧。

—我讓他別做一件事,他非要做,然後我跑出來不搭理他了,他也不管我。

—這件事觸及到你底線了?

—差不多,別的我也不是不答應他。

—雖然不是很清楚你說的是什麽事,但我還是覺得你要跟他講清楚底線在哪兒,他可能還是延續了以前你們的相處習慣,畢竟一直是他管著你,你管不了他。

司馳看著季青發來的話,也陷入了思考,以前沒談戀愛,只是兄弟之間的相處,他都有些煩死弈管得太多,且態度強硬,很少聽他的辯解,這段日子相處得過於濃情蜜意,讓他差點就忘記,他們倆之間仍有帶著尖刺的摩擦。

—你說得沒錯,可我不想跟他吵起來,好不容易不吵架了。

—你平心靜氣地跟他說唄,弈哥又不是不講道理。

才不是,司弈最不講道理了,之前司馳跟他溝通,都要靠大喊大叫引起他的註意,甚至有時候只是引起註意而已,司弈不常跟他說實話。

司馳又喝了一大口無糖的可樂,有很多話就隨著這沒滋沒味的可樂咽了下去,他忽然覺得沒必要跟季青抱怨這種事情,掰開揉碎了講,季青會擔心他。

—我之後試試吧。「小狗垂頭喪氣」

司馳回覆完季青,把手機揣回兜裏,再擡頭,看見了朝這邊走來的司弈。

司弈兩手空空,沒拿爆米花桶。

“你把爆米花吃完了?”司馳沒起身。

司弈坐到了他對面,自然而然地拿了杯放茶幾上的可樂:“太膩,吃不下,扔了。”

司馳被噎了下,扭頭看向窗外,他等待司弈說些什麽,最好是一句道歉。

但餘光裏,司弈只自顧自喝可樂,還騰出手劃了好一會兒手機。

司馳惡狠狠地瞪回去,司弈才施施然開口:“你不愛看電影,這會兒回家又太早,想去哪兒逛逛?”

“是我不看電影嗎?”司馳強壓著火氣,“明明是你過分!”

司弈捏扁可樂杯子,隨手丟進了垃圾桶,“我們在談戀愛,阿馳。”司弈看向司馳,心平氣和地說,“我只是在進行很正常的戀愛互動而已。”

哦,言下之意就是司馳太大驚小怪了?

“我說了不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一個字也沒聽!”司馳的火徹底沒壓住,好在他還記得是在外邊,控制住了聲音。

司弈情緒卻沒有絲毫波動:“我也說過,我不在意那些有的沒的,你也不需要為我在意那些事。”

司馳心頭火越燒越旺,“騰”地站起身,咄咄逼問:“那是我單純不願意呢?你一點都沒考慮過我不願意這件事嗎?”

司弈終於蹙了一下眉:“和我在一起,還真是委屈你了?”

對牛彈琴,油鹽不進!

“沒事兒,我自討委屈,當時不跟你表白,就沒那麽多事兒,反正你也沒打算跟我告白。”

司馳撂下這句話,氣沖沖地離開了影院。

背後沒有腳步聲,司弈沒有跟上來。

*

司馳也沒開車,直接打車去了季青的酒吧。

現在才到下午四點,酒吧還沒正式營業,好在防盜門留了司馳的虹膜,他掃一下直接進門。

偏西的日光從落地窗斜灑進酒吧,周遭安靜得只剩下吧臺那邊傳來些許動靜,司馳隔著那些琳瑯的擺件,徑直便看見季青背對著他這方向,正大力搖晃著雪克杯,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來這兒你提前說一聲啊,不然我不在,你就只能幹坐著了。”季青背後跟長了眼睛似的,沒回頭就知道是他來了。

“你不在,我自己也能找原料調酒喝。”司馳懨懨地說著,把自己掛在吧臺前的高腳凳上,“之前看你家調酒師調過,會調最簡單的莫吉托。”

“這半個月不都好好的嘛,怎麽今天忽然吵了起來?”季青轉身,端過來一杯橙金色的酒水。

是朗姆酒打底的Zombie,加了鳳梨汁、橙汁和百香果,表面點綴了薄荷葉菠蘿片,聞起來看起來都是杯很香甜的酒。

司馳避開了季青的問題,故作驚嘆道:“你專門跟Daniel他們學過嗎?做出來還挺像那回事。”

“少岔開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呢。”季青敲敲桌子,順手從就近的冰桶裏舀了兩勺冰塊,倒進啤酒杯裏,再倒上一罐檸檬汽水,做出了準備和司馳長談的姿態。

司馳抿了兩口酒水,被鳳梨和橙子的滋味酸進喉嚨:“好酸,你是不是沒放糖漿啊,禾子青?”

“司馳。”季青定定地看著他。

司馳沒辦法,只好一口氣把酒水喝掉大半杯,頭腦微微有些發暈了才開口:“這半個月,我和我哥都不常見面,見面也基本在家,出門最多是一塊吃個飯就回去了,不像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外邊。”

“哦,你們倆在外邊卿卿我我,被熟人看見了?”季青腦子轉得極快。

司馳驚愕地看向發小:“雖然沒你說得那麽嚴重,但事情也差不多是這個性質。”

“你倆搞骨.科嘛,最怕的不就是這個?”季青疲憊地嘆息,“既然沒這麽嚴重,幹嘛還吵起來了?”

“我擔心被人看見,他一點都不擔心。”司馳蔫蔫地趴在吧臺,“本來我聽你的建議,想跟他好好說來著,但他什麽話都不聽我的。”

“他覺得在外邊親近沒什麽大不了,被人看就看,被人罵就罵,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

“但是我很聽他的話啊,他讓我幹什麽就幹什麽,我還戴上他送的項圈,很勒我都沒有取下來。”

季青不作聲,默默地給司馳續上橙子汽水。

“我不喝這個,我要喝酒。”司馳說著說著帶上了些哭腔,“他今天不跟我道歉,我是不會回去的。”

“反正我這兒你隨便住,住多久都成。”季青終於接上了話,“但你和弈哥沒必要鬧那麽僵,畢竟你倆不是普通的情侶關系,真鬧掰了你也得喊他哥。”

司馳清醒了一瞬:“是啊,所以當時我告白,你怎麽不攔著我點兒?”

“我哪裏知道你什麽時候告的白?”季青無奈,“我記得我只是勸你跟他關系緩和些,讓你自己心裏也好受些。”

“你太在意他,離遠了不是,離近了也不是,所以怎麽都難受。”

司馳認真地聽,甚至喝了兩口橘子汽水。

“那我該怎麽辦啊,青?”司馳可憐巴巴地問。

季青攤手:“我不知道,你這種情況我只在漫畫裏看過,但明顯漫畫裏的解決方式不適用現實。”

司馳有些洩氣,但還是保持著一點期待:“比如?”

季青頓了會兒,轉身拿了罐冰啤酒,打開灌了兩口,鄭重說道:“你把弈哥囚.禁,讓他什麽時候聽你話,就什麽時候放出來。”

“……從現在這個情況看,他囚.禁我的概率大點兒。”司馳放棄期待,“我學費生活費都是他交的,家裏的資產也是他打理。”

“那你覺得他很愛你麽?”季青幽幽地問。

司馳楞了一下:“當然。”

“你遲疑了。”季青嘆息。

“也不是說他不愛我。”司馳煩躁地抓抓頭發,“以前他還是哥哥的時候,就對我的事情很上心,現在比以前更上心。”

“但你就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季青替他把說不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嗯……我很介意他不尊重我。”司馳聲音低了下來,“還以為我們在一起後,他能稍微改正一下他這毛病,但他好像並不認為這是他的問題。”

“這就難辦了。”季青叼了會兒啤酒罐子的邊緣,好半晌才放過他的牙床,“按照我媽我爸的經驗,他們倆是反覆溝通、互相讓步,才達到如今這種默契又舒適的相處模式,你想和弈哥繼續下去,那就只能溝通磨合,甚至爭吵,讓他慢慢重視你的需求。”

一說回溝通和吵架,司馳又蔫兒了:“他就不能遷就我一點嗎?我要的也不多啊。”

“誰說不是呢。”季青訕笑,“主要也不知道弈哥心裏是怎麽想的。”

“反正也變不成他肚子裏的蛔蟲。”司馳嘀咕著把空掉的酒杯遞給季青,“阿青,給我隨便倒點酒。”

季青不動:“你酒量不好,喝一杯差不多了。”

“你不倒,我自己進吧臺。”司馳作勢起身,但沒站穩,踉蹌了一下身子。

季青閉了閉眼,擡手攔住他:“好好好,我給你倒,你好好坐著吧。”

“但快到晚飯的點兒了,你最多再喝兩杯。”

兩杯就兩杯,但季青不肯給他倒兩杯純酒,混了些果汁汽水糊弄他。

“我還是不是你親哥們了?”司馳不滿。

“那我把這兩杯倒下水道。”季青難得不慣著他。

呵,全世界都夥同司弈欺負他,司馳憤憤不平,但好在保持了一絲理智,沒有跟季青吵,想著先把這兩杯酒喝下肚了事。

“最好別喝醉啊,待會兒跟我去吃大排檔。”季青還在叨叨。

司馳充耳不聞,一口氣牛飲兩杯果酒,而後順利地眼前一黑,便聽季青罵罵咧咧:“我就說了,你最多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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