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軟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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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軟刺
“寶貝兒，我的傷還沒好全呢。”
“上周沒見你, 還以為你不來我這兒上課了。”
在雕塑教室蹭完課，司馳特意在講臺邊等了會兒，和蘇老師一塊走出門，蘇揚便自然地“質問”起他上周沒來的原因。
“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司馳含混地回答：“上周家裏有事, 請假了。”
蘇揚得了答案也沒再追問下去, 師生倆一塊約去亭南村吃晚飯, “村口的那家新疆菜不錯。”蘇老師傾情推薦。
於是時隔大半個月，司馳再一次坐到了那彩玻璃的窗戶邊。
晚餐要跟司弈報備, 司弈一看照片就知道他在哪兒，肯定會問他和誰一塊吃飯。
他如實告知是和蘇老師一塊，司弈應該會炸吧, 上次就生氣砸了茶具和花瓶，得虧別墅裏的瓷器擺件多。
哼哼, 那他就如實告知，看司弈這回怎麽炸。
司馳邊和老師聊天, 邊不動聲色地拍了菜品的照片, 故意強調是和蘇揚一起，但發完了消息, 還是慫慫地把手機推到了一邊。
“你是有什麽要緊的消息嗎？可以看, 不用在意我這邊。”蘇揚還是註意到了司馳的小動作。
“沒什麽，就是跟我哥說一聲。”司馳欲蓋彌彰地吃了一口手抓飯, 放了胡蘿蔔的也好吃，但沒放胡蘿蔔的更好吃。
“說到你哥，他傷好些沒有？”蘇揚順勢問道。
司馳一頓：“老師, 您怎麽也知道了？”
“哦, ”蘇揚似乎也意識到些許不妥, 猶豫地說, “向老板那天給你哥打慰問電話，我就在旁邊。”
那天司弈接著電話，已經快到晚上九點了，蘇揚只是向天“朋友”，怎麽那麽晚了還在向天身邊？
“我哥恢覆得挺好，沒什麽大礙。”司馳嘴上沒有多問，還給老師添了杯胡蘿蔔汁，怎麽說老師也是關心他哥，至於私生活，不多問不多答。
好在蘇揚也還記著正題，問司馳跨專業聽課，有沒有聽不懂的地方。
一問一答之間，這頓飯吃了半個多小時，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看窗戶外邊天已擦黑。
今天周五，司馳跟司弈說好，晚上八九點到家。
到公司附近的司弈工作後置辦的小家。
但他還想捉弄一會兒司弈，把手機揣兜裏，沒拿出來看消息。
出門，司馳習慣性在前推開玻璃門，讓老師先一步出去，也禮讓了正在進門的其他顧客，才瀟灑地帶上門。
還沒擡臉看蘇揚的位置，司馳就被人一把攬過肩膀，推搡著下了店前的木質平臺，才借著村口的彩燈看清楚來者的臉：司弈，或者說被藍絲巾擋住一半臉的司弈。
“哥，怎麽到這兒來了？”司馳伸手拉下了司弈臉上的絲巾，迎面而來的是雪松的冷香，“不是說好我自己回去嗎？”
不知為何，周遭光線昏暗，但司弈的嘴唇仍然鮮亮，想讓人親一口。
“你給我都發照片了，難道不是讓我找來的意思？”司弈單手摟緊司馳的後腰，側身擡眼看向木質平臺上的蘇揚，“有一段日子沒見了，蘇先生。”
“是呢，我和司馳剛剛還談到您。”蘇揚也施施然走下平臺，但在離他們兩步遠的位置站定，原本還禮節性地伸出手，但看司弈摟著司馳不放的樣子，又無所謂地把手收回，“看您氣色不錯，真是太好了。”
司馳這才想起來掙紮一下，但沒能掙開司弈的胳膊，只好找補地對蘇揚說：“老師，正好我哥開車過來的，您要去哪兒，我們送您。”
“不用了，小司，我直接回學校，沒幾步路。”蘇揚平和地點點頭，“你們路上小心。”
“下次有時間聚個餐吧，蘇老師。”司弈似乎也退讓了一步，伸出了手，“我也會叫上向老板。”
明明蘇老師面上還是笑著的，但司馳還是感覺到了他表情的僵硬。
“好，改日再聚。”蘇揚回握住司弈的手，終於正式地完成了必要禮節。
*
司弈的車就停在村口的停車場，離飯店有一段距離。
他們一路手牽著手，沒放開。
到九月底，夜風還溫溫熱，正值飯點混雜著各色各味的鮮香，村子裏路燈不明顯，全然被店面懸掛的霓虹招牌奪去了光彩，景與人在其中都看不分明。
本來司馳還想和司弈保持些距離，但想到他倆在蘇老師面前都摟摟抱抱的，於是也就不怕沿路陌生人的目光。
蘇老師是好人，他不會到處亂講。
“你說你，幹嘛讓蘇老師難做呢？”司馳故意晃晃司弈的手。
司弈也故意晃回去：“我不是還邀請他吃飯嗎？這叫讓他難做？”
“早知道你這麽在意，我就不發那些報備的照片了，省得你傷沒好還跑過來接我。”司馳說著，目光沒從司弈脖頸的藍絲巾上挪開。
“你發不發照片，我都打算來接你。”司弈不以為意。
他幾乎貼著司馳胳膊走，司馳很順利地伸手勾住他脖頸的絲巾，輕輕一拽，那絲綢溫溫地便滑到了司馳的掌心。
“我要看看你的腺體。”司馳啞聲說。
上了車，司弈便順從地坐上副駕駛，將馬尾撥到身前，沖駕駛位露出被紗布包紮好的後頸，沒被紗布遮擋的地方，如玉般潤澤細膩。
司馳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撫過紗布表面。
司弈下意識一顫：“想細看的話，得回去拆開換藥。”
耳後的發絲應聲飄到鬢邊，司弈左耳垂後的紅痣刺進司馳眼睛。
司馳雙手按住司弈肩膀，傾身叼著司弈左耳垂，輕輕地在唇瓣間碾著，但都那麽近了，他還是沒嗅到司弈身上忍冬的信息素，雪松清冷，落在他心上也如火燒，他不免加重了唇齒的力道。
司弈反手捏了把司馳的腕子，笑罵道：“小狗崽子，咬上癮了？”
司馳悶哼著松開司弈，掰著他肩膀，令他轉過身，看見他含笑的眼睛就莫名委屈：“你左耳後邊有顆痣。”
“有痣跟你咬我有什麽關系？”司弈明知故問。
“我想咬就咬，我還想親嘴呢！”司馳兇巴巴地湊過去，但被司弈雙指抵住嘴，“嗯？！”
“別嗯，坐好，我給你拿件禮物。”司弈輕輕推了司馳一下。
司馳乖乖地收手手腳，端正坐在駕駛位上，但還是歪著頭，看司弈從車前的儲物空間裏，取出一只黑色項圈，是波浪流雲的款式，只食指粗細，項圈中部嵌著枚靛青玉環。
“多謝你沒在項圈中間系個鈴鐺。”司馳一眼便看出司弈的心思，佯裝羞惱道。
“你怎麽知道那玉環上可以系鈴鐺？”司弈偏偏要跟他對著幹，笑吟吟地把項圈後的鎖扣解開，誘哄著遞過去，“乖，把抑制項圈戴好就讓你親。”
“這哪裏是給我的禮物？明明是你給自己的禮物吧。”司馳哼哼唧唧地接過，反手一把撕掉了頸後的抑制貼，頓時車廂內就漫開了木樨花的香味。
他擔心司弈聞多了不好，三兩下就把這細細的項圈扣在了脖頸上，信息素是消停了，但冷不丁被根繩勒著，還是有點不舒服。
司弈就是在這時勾過項圈上的玉環，猛然一拉扯。
司馳重心不穩地栽倒過去，胡亂按住司弈肩膀，才堪堪穩住身形。
司弈也不放過他，勾著項圈，讓他鼻尖蹭了過來，緊接著便是嘴唇。
司弈的嘴唇很柔軟……
但司馳想起來，不能是嘴唇：“不能親！我剛剛喝過胡蘿蔔汁！”
“那怎麽了？”司弈玩賞著司馳的慌亂。
“你不喜歡胡蘿蔔，”司馳蔫蔫地別開眼，“我得回家漱口了才能親。”
“回家還得一個小時呢，遇上堵車會更久。”司弈失笑，勾住司馳項圈的手沒松。
司馳根本逃不開，司弈手勁兒大，車內空間又狹窄，他只得胡亂轉移話題：“我都聞不見你信息素了，你覆查的時候，要不要找醫生……”
話沒說完，司弈另一只手就兜過司馳後腦勺，將他嘴唇按到了自己嘴唇上。
司馳委屈地緊鎖牙關，但司弈舌頭的靈活度更勝一籌，不多時他便迷迷糊糊地被攻城略地，分不清自己是被勒得缺氧，還是被親得缺氧。
這車內空調也是，怎麽一點冷風都不吹……
好在窒息的那一瞬間，司馳嘗到了忍冬清苦的滋味，司弈的信息素還在，只是沒有之前那麽洶湧，變得更為柔和纏綿。
他下意識咬到司弈舌尖，結束了這個狂風暴雨般的長吻。
“唔……哥，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司馳趴在司弈肩頭大喘氣，而司弈也終於撒開了他的項圈，回摟住他平覆呼吸。
“不知道啊。”司弈拍了把司馳的臀部，感受到他通體一僵，語氣裏的笑意更為明顯，“可能就是看你好欺負吧。”
“哼，回去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好不好欺負！”司馳埋司弈頸窩，狠狠吸了一口氣，再擡眼看見司弈泛著薄紅的臉，不免又軟化聲音，“當然，我會戴好止咬器，不會咬到你腺體。”
“不用了，寶貝兒。”司弈輕佻拍拍司馳同樣紅透的臉，“我還想和你接吻呢，胡蘿蔔味的吻也不錯。”
*
“下周三的課上完，我們就正式放長假，金盞跟秉鈞一塊回F市，還問我要不要過去玩。”
司弈閉眼享受著司馳給他換藥的過程，司馳輕手輕腳，但還是怕他疼，特意講了些學校的事情轉移他的註意力。
“金盞不是江浙人嗎？怎麽跟秉鈞一塊去F市過長假？”司弈也配合地發問。
他其實也不怕疼，只是會故意抖一下，讓司馳趕緊呼呼地吹兩口氣，才回答說：“他本來就打算去F市的順德區逛吃，沒準備回家，秉鈞順勢說帶他去自己家住。”
司弈問：“那你想去F市嗎？順德那邊確實好吃的多。”
司馳想了想：“我要過去，就是跟他倆聚餐了，或許還可以帶上季青。”
司弈笑：“所以跟我說這個，只是報備一下？”
“你要也想去就直說，別跟我拐彎抹角。”司馳學聰明了回，偏偏不上司弈的當。
“你都沒有邀請我。”司弈也有耐心繼續拉扯。
“因為你就中秋那兩天假，過了又得去港城那邊出差。”司馳認真地回答，“嘴上答應我的邀請，到時候又不去，你就喜歡那麽糊弄我。”
“不會啦……”司弈訕笑。
等待司馳手指離開他後頸的瞬間，司弈猛然轉過身，目光撞進司馳毫無防備的眼睛。
“你是不是還在為我上次沒叫你起床生氣？”司弈能屈能伸，攥住司馳的手，往自己心口放。
司馳別開臉，單手把藥瓶放回藥箱，嘟囔著說：“可不止這件事。”
“我幼兒園那會兒，你頭天說要保存我折的星星，但第二天我在垃圾桶裏看見了撕碎的星星紙條；等我上小學了，求你帶我參加中學部的運動會，但運動會結束了你都沒帶我去；還有你出國留學，說好讓我去機場送你，但你飛機起飛了都沒叫我起來……”
這些事啊，小玩意兒記性還挺好。
司弈並沒有覺得慚愧，反而從司馳受傷的表情品味出了些額外的快感，但他表情還是要配合司馳的憤懣不平，可憐巴巴地耷拉眉眼：“對不起嘛，寶貝兒，我已經認識到我不是個東西了。”
“哪有人是這麽道歉的？”司馳果不其然沒繃住笑，輕輕掙開司弈的桎梏，利落地把藥箱放進床頭櫃。
司弈預感到他會撲過來，提前張開了手臂：“我就這麽道歉，挺有誠意吧？狠起來自己罵自己。”
但司馳沒有撲過來，只是乖乖坐下後，小狗般把腦袋埋進他懷裏。
“我要是不原諒你，你罵自己也沒用。”司馳哼哼唧唧地說。
司弈目光一沈，便掃見司馳還未幹透的發梢，滴落下去的水珠滲進項圈，暈出一片暗色的水痕。
暗紅色的腺體便被桎梏在鎖扣下，勒出細嫩的皮肉，仿佛一朵欲開還閉的花朵，稍稍吹一口氣，仿佛就能讓這脆弱的花朵顫抖散發出芬芳。
“那你現在原諒我沒？”司弈揉了兩把司馳蓬松的發絲，手指輕巧地往下游走。
司馳渾然不覺：“勉強原諒吧。”
而司弈的掌心已經觸碰到柔軟的腺體，那處比別的皮膚體溫高，還未開始摩挲，司馳便本能地揪緊了司弈的睡衣。
“幹什麽？”司馳擡臉齜牙。
司弈也不回答，按著司馳後脖頸，便又叼住了司馳嘴唇。
這次司馳刷過牙，很自覺地放松了牙關，憋著一股勁兒想跟司弈一較高下。
司弈便稍稍放松了些，縱容他把自己舌頭壓在下方。
司馳覺察到了，不禁挑眉，摟著司弈後腰的手隨之一緊。
不料這時候，司弈的手機又響起了來電的鋼琴曲，司馳下意識別開臉，慌張地想要結束這個吻，被司弈抓住了松懈的空檔，按倒在床。
鋼琴曲嘈雜如急雨，劈啪地從屋檐打到園子裏木樨樹，水流順著葉脈躺下，裹挾著細小的木樨花，滴滴答答匯聚成小小的水窪——司弈不太喜歡司家那套別墅，連帶不喜歡那個四季常青的院落。
很多時候司弈被養父母罰跪，就在院落裏那條斑斕的鵝卵石路，路旁長著一棵樹齡十年以上的木樨，或者應當稱之為桂樹，司弈看過的很多故事，都把桂樹作為好運的象征。
他從沒覺得自己運氣好，這棵木樨也沒有給他帶來不被罰跪的好運。
只是這棵木樨不同於尋常桂樹，無論何時都有鮮花滿枝，哪怕外界風吹雨打，在這樹蔭下他自有芬芳輕盈的花瓣落滿肩膀。
司馳不知道這棵木樨樹的存在，他個小傻子，記得一些事情，總會忘記另外的事，例如他忘記七八歲的自己堪比成年哈士奇，攀爬木樨樹消耗多餘的精力，結果一個不留神在樹枝上踩空，直接從樹上跌落，摔了個狗啃泥，血流滿臉還磕壞了門牙。
養父母回來後讓人把木樨樹砍了，司弈被抽了一頓竹條，再次流放到了鵝卵石路罰跪。
他沒得到好運，也失去了木樨樹，不過好在十年後的今天，他又重新得到了。
如果養父母還活著就好了，司弈偶爾也會想這種不著調的事情，這樣他能讓他們親眼看看，司馳滿眼都是他的癡迷模樣。
他們向來沒把司弈當人看，自然舍不得讓自己的寶貝兒子給司弈當狗。
真好啊，阿馳，真好，你愛我，你最愛我。
你最愛我……是吧？
司弈下意識扼住了司馳脖頸，司馳還陷在纏綿的深吻裏，沒有推搡他，反而下意識摟得更緊，仿佛真怕他化為狐仙逃進畫壁的另一世界。
他卻短暫地從這熱烈的肌膚相親裏抽離，想到司馳仍然切實地為死去的養父母難過，司馳在他們這段感情中的最大痛苦，便是來自於對養父母的愧疚。
他忽然有些不相信，司馳對他名聲和未來的憐惜會大於對養父母的愧疚。
天平的兩端裏，司弈從沒有被選擇過。
幸好養父母死了。
司弈擡手扇了司馳一巴掌，驟然從欲望的漩渦裏抽身，抓住了早已停止響動的手機。
“哥，怎麽了……”司馳也一骨碌起身，面上帶著緋色的迷茫。
司弈沒回答，把電話打了回去，來電人事他們名義上的家主、集團董事會的股東，他和司馳的堂祖父。
“不好意思，堂爺爺，剛剛在忙工作，沒聽見手機鈴聲。”司弈心不在焉地告知電話另一端的人。
司馳一聽就明白過來，跪坐著挺直腰桿，哪怕側臉還留著淺緋的巴掌印，嘴角委屈地耷拉。
司弈受不了他這副樣子，騰出手去勾他下巴，勾了兩下沒勾住，電話裏那老氣橫秋的聲音又不識好歹，踩著司弈心煩意亂的點教訓他，說他近兩年越來越目無尊長，把司馳也帶壞了。
“你別忘了，你到底只是個外來的野種！”
還好電話沒開免提，老東西也不是向天那種大喇叭。
司弈徹底沒有了耐心，扣過司馳的後脖頸，把他往自己懷裏按，沒好氣地回懟老東西：“我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整個司氏我說了算，所以今年的中秋家宴，我沒打算來，阿馳也不會來。”
“阿馳，跟堂爺爺問聲好。”
司弈把手機塞司馳耳邊，司馳不滿地白了他一眼，甕聲甕氣地對電話那頭說：“老頭，我也不去中秋家宴，別每年都來問，問也不看看時間。”
“你什麽意思？我一個長輩心裏想著你們這些小輩，邀請你們一家團聚，你還嫌我問的不是時候？”
司弈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對面老頭說話都開始大喘氣。
怕堂爺爺背過氣去，司弈好心地說：“那您下次就別邀請了，我還是希望您能管一管伯伯和姑姑們，以及您那只小金絲雀，不然周總老跟您吵架，這有損集團上下的和諧。”
沒待堂爺爺喘過氣，司弈掛斷電話，順手將手機關機丟在一邊。
“你打我。”司馳卻不放過他，嘴撅起來能掛一油瓶，“你無緣無故就打我。”
司弈可以用“為了接電話”搪塞過去，但實際上他也可以不用接這通電話，於是司弈補償地摸了摸司馳側臉，彎了彎眼睛：“那你打回來吧。”
司馳不樂意了：“司弈！這時候你應該親親我才對！”
還挺好哄。
司弈梗在喉頭的那股無名火消散，他稍稍地低了頭，司馳的嘴唇便迎了上來。
這次的吻很輕，司馳對待他仿佛對待一朵雲。
二人依偎了一會兒，司弈整理著司馳揉亂的睡衣領子，恍恍惚惚地得到了一些踏實感：司馳的信息素香得人心軟，連最好的抑制項圈都沒抑制住。
他莫名地想，如果他說討厭司馳，甚至憎恨司馳，司馳應該也只會紅著眼睛撅著嘴，向他索要一個輕如蝴蝶的吻。
司弈還是太慣著司馳了，把這傻孩子養得天真爛漫，善於為別人著想。
“我看到你把狐貍尾巴和耳朵放床頭櫃了。”小狗崽子眼睛亮亮地期待說。
司弈確實有戴給司馳看的打算，他洗澡的時候做好了清理，當著司馳的面，把小狗崽子鬧了個大紅臉。
但是，“寶貝兒，我傷還沒好好全呢。”司弈露出為難的笑容。
“哦……哦。”司馳神色黯了黯，也沒有強求，“剛剛在浴室，我還想提醒你來著。”
“下周放假肯定可以了。”司弈還是給魚兒多拋了些餌，“我還給你訂了狼尾巴。”
“你一天不幹正經事了是吧？”司馳又漲紅了臉。
司弈再次摸了摸司馳面上即將消退的紅痕，“也沒有比你更要緊的事了。”司弈半真不假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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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兒，我的傷還沒好全呢。”
“上周沒見你, 還以為你不來我這兒上課了。”
在雕塑教室蹭完課，司馳特意在講臺邊等了會兒，和蘇老師一塊走出門，蘇揚便自然地“質問”起他上周沒來的原因。
“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司馳含混地回答：“上周家裏有事, 請假了。”
蘇揚得了答案也沒再追問下去, 師生倆一塊約去亭南村吃晚飯, “村口的那家新疆菜不錯。”蘇老師傾情推薦。
於是時隔大半個月，司馳再一次坐到了那彩玻璃的窗戶邊。
晚餐要跟司弈報備, 司弈一看照片就知道他在哪兒，肯定會問他和誰一塊吃飯。
他如實告知是和蘇老師一塊，司弈應該會炸吧, 上次就生氣砸了茶具和花瓶，得虧別墅裏的瓷器擺件多。
哼哼, 那他就如實告知，看司弈這回怎麽炸。
司馳邊和老師聊天, 邊不動聲色地拍了菜品的照片, 故意強調是和蘇揚一起，但發完了消息, 還是慫慫地把手機推到了一邊。
“你是有什麽要緊的消息嗎？可以看, 不用在意我這邊。”蘇揚還是註意到了司馳的小動作。
“沒什麽，就是跟我哥說一聲。”司馳欲蓋彌彰地吃了一口手抓飯, 放了胡蘿蔔的也好吃，但沒放胡蘿蔔的更好吃。
“說到你哥，他傷好些沒有？”蘇揚順勢問道。
司馳一頓：“老師, 您怎麽也知道了？”
“哦, ”蘇揚似乎也意識到些許不妥, 猶豫地說, “向老板那天給你哥打慰問電話，我就在旁邊。”
那天司弈接著電話，已經快到晚上九點了，蘇揚只是向天“朋友”，怎麽那麽晚了還在向天身邊？
“我哥恢覆得挺好，沒什麽大礙。”司馳嘴上沒有多問，還給老師添了杯胡蘿蔔汁，怎麽說老師也是關心他哥，至於私生活，不多問不多答。
好在蘇揚也還記著正題，問司馳跨專業聽課，有沒有聽不懂的地方。
一問一答之間，這頓飯吃了半個多小時，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看窗戶外邊天已擦黑。
今天周五，司馳跟司弈說好，晚上八九點到家。
到公司附近的司弈工作後置辦的小家。
但他還想捉弄一會兒司弈，把手機揣兜裏，沒拿出來看消息。
出門，司馳習慣性在前推開玻璃門，讓老師先一步出去，也禮讓了正在進門的其他顧客，才瀟灑地帶上門。
還沒擡臉看蘇揚的位置，司馳就被人一把攬過肩膀，推搡著下了店前的木質平臺，才借著村口的彩燈看清楚來者的臉：司弈，或者說被藍絲巾擋住一半臉的司弈。
“哥，怎麽到這兒來了？”司馳伸手拉下了司弈臉上的絲巾，迎面而來的是雪松的冷香，“不是說好我自己回去嗎？”
不知為何，周遭光線昏暗，但司弈的嘴唇仍然鮮亮，想讓人親一口。
“你給我都發照片了，難道不是讓我找來的意思？”司弈單手摟緊司馳的後腰，側身擡眼看向木質平臺上的蘇揚，“有一段日子沒見了，蘇先生。”
“是呢，我和司馳剛剛還談到您。”蘇揚也施施然走下平臺，但在離他們兩步遠的位置站定，原本還禮節性地伸出手，但看司弈摟著司馳不放的樣子，又無所謂地把手收回，“看您氣色不錯，真是太好了。”
司馳這才想起來掙紮一下，但沒能掙開司弈的胳膊，只好找補地對蘇揚說：“老師，正好我哥開車過來的，您要去哪兒，我們送您。”
“不用了，小司，我直接回學校，沒幾步路。”蘇揚平和地點點頭，“你們路上小心。”
“下次有時間聚個餐吧，蘇老師。”司弈似乎也退讓了一步，伸出了手，“我也會叫上向老板。”
明明蘇老師面上還是笑著的，但司馳還是感覺到了他表情的僵硬。
“好，改日再聚。”蘇揚回握住司弈的手，終於正式地完成了必要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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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弈的車就停在村口的停車場，離飯店有一段距離。
他們一路手牽著手，沒放開。
到九月底，夜風還溫溫熱，正值飯點混雜著各色各味的鮮香，村子裏路燈不明顯，全然被店面懸掛的霓虹招牌奪去了光彩，景與人在其中都看不分明。
本來司馳還想和司弈保持些距離，但想到他倆在蘇老師面前都摟摟抱抱的，於是也就不怕沿路陌生人的目光。
蘇老師是好人，他不會到處亂講。
“你說你，幹嘛讓蘇老師難做呢？”司馳故意晃晃司弈的手。
司弈也故意晃回去：“我不是還邀請他吃飯嗎？這叫讓他難做？”
“早知道你這麽在意，我就不發那些報備的照片了，省得你傷沒好還跑過來接我。”司馳說著，目光沒從司弈脖頸的藍絲巾上挪開。
“你發不發照片，我都打算來接你。”司弈不以為意。
他幾乎貼著司馳胳膊走，司馳很順利地伸手勾住他脖頸的絲巾，輕輕一拽，那絲綢溫溫地便滑到了司馳的掌心。
“我要看看你的腺體。”司馳啞聲說。
上了車，司弈便順從地坐上副駕駛，將馬尾撥到身前，沖駕駛位露出被紗布包紮好的後頸，沒被紗布遮擋的地方，如玉般潤澤細膩。
司馳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撫過紗布表面。
司弈下意識一顫：“想細看的話，得回去拆開換藥。”
耳後的發絲應聲飄到鬢邊，司弈左耳垂後的紅痣刺進司馳眼睛。
司馳雙手按住司弈肩膀，傾身叼著司弈左耳垂，輕輕地在唇瓣間碾著，但都那麽近了，他還是沒嗅到司弈身上忍冬的信息素，雪松清冷，落在他心上也如火燒，他不免加重了唇齒的力道。
司弈反手捏了把司馳的腕子，笑罵道：“小狗崽子，咬上癮了？”
司馳悶哼著松開司弈，掰著他肩膀，令他轉過身，看見他含笑的眼睛就莫名委屈：“你左耳後邊有顆痣。”
“有痣跟你咬我有什麽關系？”司弈明知故問。
“我想咬就咬，我還想親嘴呢！”司馳兇巴巴地湊過去，但被司弈雙指抵住嘴，“嗯？！”
“別嗯，坐好，我給你拿件禮物。”司弈輕輕推了司馳一下。
司馳乖乖地收手手腳，端正坐在駕駛位上，但還是歪著頭，看司弈從車前的儲物空間裏，取出一只黑色項圈，是波浪流雲的款式，只食指粗細，項圈中部嵌著枚靛青玉環。
“多謝你沒在項圈中間系個鈴鐺。”司馳一眼便看出司弈的心思，佯裝羞惱道。
“你怎麽知道那玉環上可以系鈴鐺？”司弈偏偏要跟他對著幹，笑吟吟地把項圈後的鎖扣解開，誘哄著遞過去，“乖，把抑制項圈戴好就讓你親。”
“這哪裏是給我的禮物？明明是你給自己的禮物吧。”司馳哼哼唧唧地接過，反手一把撕掉了頸後的抑制貼，頓時車廂內就漫開了木樨花的香味。
他擔心司弈聞多了不好，三兩下就把這細細的項圈扣在了脖頸上，信息素是消停了，但冷不丁被根繩勒著，還是有點不舒服。
司弈就是在這時勾過項圈上的玉環，猛然一拉扯。
司馳重心不穩地栽倒過去，胡亂按住司弈肩膀，才堪堪穩住身形。
司弈也不放過他，勾著項圈，讓他鼻尖蹭了過來，緊接著便是嘴唇。
司弈的嘴唇很柔軟……
但司馳想起來，不能是嘴唇：“不能親！我剛剛喝過胡蘿蔔汁！”
“那怎麽了？”司弈玩賞著司馳的慌亂。
“你不喜歡胡蘿蔔，”司馳蔫蔫地別開眼，“我得回家漱口了才能親。”
“回家還得一個小時呢，遇上堵車會更久。”司弈失笑，勾住司馳項圈的手沒松。
司馳根本逃不開，司弈手勁兒大，車內空間又狹窄，他只得胡亂轉移話題：“我都聞不見你信息素了，你覆查的時候，要不要找醫生……”
話沒說完，司弈另一只手就兜過司馳後腦勺，將他嘴唇按到了自己嘴唇上。
司馳委屈地緊鎖牙關，但司弈舌頭的靈活度更勝一籌，不多時他便迷迷糊糊地被攻城略地，分不清自己是被勒得缺氧，還是被親得缺氧。
這車內空調也是，怎麽一點冷風都不吹……
好在窒息的那一瞬間，司馳嘗到了忍冬清苦的滋味，司弈的信息素還在，只是沒有之前那麽洶湧，變得更為柔和纏綿。
他下意識咬到司弈舌尖，結束了這個狂風暴雨般的長吻。
“唔……哥，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司馳趴在司弈肩頭大喘氣，而司弈也終於撒開了他的項圈，回摟住他平覆呼吸。
“不知道啊。”司弈拍了把司馳的臀部，感受到他通體一僵，語氣裏的笑意更為明顯，“可能就是看你好欺負吧。”
“哼，回去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好不好欺負！”司馳埋司弈頸窩，狠狠吸了一口氣，再擡眼看見司弈泛著薄紅的臉，不免又軟化聲音，“當然，我會戴好止咬器，不會咬到你腺體。”
“不用了，寶貝兒。”司弈輕佻拍拍司馳同樣紅透的臉，“我還想和你接吻呢，胡蘿蔔味的吻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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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三的課上完，我們就正式放長假，金盞跟秉鈞一塊回F市，還問我要不要過去玩。”
司弈閉眼享受著司馳給他換藥的過程，司馳輕手輕腳，但還是怕他疼，特意講了些學校的事情轉移他的註意力。
“金盞不是江浙人嗎？怎麽跟秉鈞一塊去F市過長假？”司弈也配合地發問。
他其實也不怕疼，只是會故意抖一下，讓司馳趕緊呼呼地吹兩口氣，才回答說：“他本來就打算去F市的順德區逛吃，沒準備回家，秉鈞順勢說帶他去自己家住。”
司弈問：“那你想去F市嗎？順德那邊確實好吃的多。”
司馳想了想：“我要過去，就是跟他倆聚餐了，或許還可以帶上季青。”
司弈笑：“所以跟我說這個，只是報備一下？”
“你要也想去就直說，別跟我拐彎抹角。”司馳學聰明了回，偏偏不上司弈的當。
“你都沒有邀請我。”司弈也有耐心繼續拉扯。
“因為你就中秋那兩天假，過了又得去港城那邊出差。”司馳認真地回答，“嘴上答應我的邀請，到時候又不去，你就喜歡那麽糊弄我。”
“不會啦……”司弈訕笑。
等待司馳手指離開他後頸的瞬間，司弈猛然轉過身，目光撞進司馳毫無防備的眼睛。
“你是不是還在為我上次沒叫你起床生氣？”司弈能屈能伸，攥住司馳的手，往自己心口放。
司馳別開臉，單手把藥瓶放回藥箱，嘟囔著說：“可不止這件事。”
“我幼兒園那會兒，你頭天說要保存我折的星星，但第二天我在垃圾桶裏看見了撕碎的星星紙條；等我上小學了，求你帶我參加中學部的運動會，但運動會結束了你都沒帶我去；還有你出國留學，說好讓我去機場送你，但你飛機起飛了都沒叫我起來……”
這些事啊，小玩意兒記性還挺好。
司弈並沒有覺得慚愧，反而從司馳受傷的表情品味出了些額外的快感，但他表情還是要配合司馳的憤懣不平，可憐巴巴地耷拉眉眼：“對不起嘛，寶貝兒，我已經認識到我不是個東西了。”
“哪有人是這麽道歉的？”司馳果不其然沒繃住笑，輕輕掙開司弈的桎梏，利落地把藥箱放進床頭櫃。
司弈預感到他會撲過來，提前張開了手臂：“我就這麽道歉，挺有誠意吧？狠起來自己罵自己。”
但司馳沒有撲過來，只是乖乖坐下後，小狗般把腦袋埋進他懷裏。
“我要是不原諒你，你罵自己也沒用。”司馳哼哼唧唧地說。
司弈目光一沈，便掃見司馳還未幹透的發梢，滴落下去的水珠滲進項圈，暈出一片暗色的水痕。
暗紅色的腺體便被桎梏在鎖扣下，勒出細嫩的皮肉，仿佛一朵欲開還閉的花朵，稍稍吹一口氣，仿佛就能讓這脆弱的花朵顫抖散發出芬芳。
“那你現在原諒我沒？”司弈揉了兩把司馳蓬松的發絲，手指輕巧地往下游走。
司馳渾然不覺：“勉強原諒吧。”
而司弈的掌心已經觸碰到柔軟的腺體，那處比別的皮膚體溫高，還未開始摩挲，司馳便本能地揪緊了司弈的睡衣。
“幹什麽？”司馳擡臉齜牙。
司弈也不回答，按著司馳後脖頸，便又叼住了司馳嘴唇。
這次司馳刷過牙，很自覺地放松了牙關，憋著一股勁兒想跟司弈一較高下。
司弈便稍稍放松了些，縱容他把自己舌頭壓在下方。
司馳覺察到了，不禁挑眉，摟著司弈後腰的手隨之一緊。
不料這時候，司弈的手機又響起了來電的鋼琴曲，司馳下意識別開臉，慌張地想要結束這個吻，被司弈抓住了松懈的空檔，按倒在床。
鋼琴曲嘈雜如急雨，劈啪地從屋檐打到園子裏木樨樹，水流順著葉脈躺下，裹挾著細小的木樨花，滴滴答答匯聚成小小的水窪——司弈不太喜歡司家那套別墅，連帶不喜歡那個四季常青的院落。
很多時候司弈被養父母罰跪，就在院落裏那條斑斕的鵝卵石路，路旁長著一棵樹齡十年以上的木樨，或者應當稱之為桂樹，司弈看過的很多故事，都把桂樹作為好運的象征。
他從沒覺得自己運氣好，這棵木樨也沒有給他帶來不被罰跪的好運。
只是這棵木樨不同於尋常桂樹，無論何時都有鮮花滿枝，哪怕外界風吹雨打，在這樹蔭下他自有芬芳輕盈的花瓣落滿肩膀。
司馳不知道這棵木樨樹的存在，他個小傻子，記得一些事情，總會忘記另外的事，例如他忘記七八歲的自己堪比成年哈士奇，攀爬木樨樹消耗多餘的精力，結果一個不留神在樹枝上踩空，直接從樹上跌落，摔了個狗啃泥，血流滿臉還磕壞了門牙。
養父母回來後讓人把木樨樹砍了，司弈被抽了一頓竹條，再次流放到了鵝卵石路罰跪。
他沒得到好運，也失去了木樨樹，不過好在十年後的今天，他又重新得到了。
如果養父母還活著就好了，司弈偶爾也會想這種不著調的事情，這樣他能讓他們親眼看看，司馳滿眼都是他的癡迷模樣。
他們向來沒把司弈當人看，自然舍不得讓自己的寶貝兒子給司弈當狗。
真好啊，阿馳，真好，你愛我，你最愛我。
你最愛我……是吧？
司弈下意識扼住了司馳脖頸，司馳還陷在纏綿的深吻裏，沒有推搡他，反而下意識摟得更緊，仿佛真怕他化為狐仙逃進畫壁的另一世界。
他卻短暫地從這熱烈的肌膚相親裏抽離，想到司馳仍然切實地為死去的養父母難過，司馳在他們這段感情中的最大痛苦，便是來自於對養父母的愧疚。
他忽然有些不相信，司馳對他名聲和未來的憐惜會大於對養父母的愧疚。
天平的兩端裏，司弈從沒有被選擇過。
幸好養父母死了。
司弈擡手扇了司馳一巴掌，驟然從欲望的漩渦裏抽身，抓住了早已停止響動的手機。
“哥，怎麽了……”司馳也一骨碌起身，面上帶著緋色的迷茫。
司弈沒回答，把電話打了回去，來電人事他們名義上的家主、集團董事會的股東，他和司馳的堂祖父。
“不好意思，堂爺爺，剛剛在忙工作，沒聽見手機鈴聲。”司弈心不在焉地告知電話另一端的人。
司馳一聽就明白過來，跪坐著挺直腰桿，哪怕側臉還留著淺緋的巴掌印，嘴角委屈地耷拉。
司弈受不了他這副樣子，騰出手去勾他下巴，勾了兩下沒勾住，電話裏那老氣橫秋的聲音又不識好歹，踩著司弈心煩意亂的點教訓他，說他近兩年越來越目無尊長，把司馳也帶壞了。
“你別忘了，你到底只是個外來的野種！”
還好電話沒開免提，老東西也不是向天那種大喇叭。
司弈徹底沒有了耐心，扣過司馳的後脖頸，把他往自己懷裏按，沒好氣地回懟老東西：“我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整個司氏我說了算，所以今年的中秋家宴，我沒打算來，阿馳也不會來。”
“阿馳，跟堂爺爺問聲好。”
司弈把手機塞司馳耳邊，司馳不滿地白了他一眼，甕聲甕氣地對電話那頭說：“老頭，我也不去中秋家宴，別每年都來問，問也不看看時間。”
“你什麽意思？我一個長輩心裏想著你們這些小輩，邀請你們一家團聚，你還嫌我問的不是時候？”
司弈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對面老頭說話都開始大喘氣。
怕堂爺爺背過氣去，司弈好心地說：“那您下次就別邀請了，我還是希望您能管一管伯伯和姑姑們，以及您那只小金絲雀，不然周總老跟您吵架，這有損集團上下的和諧。”
沒待堂爺爺喘過氣，司弈掛斷電話，順手將手機關機丟在一邊。
“你打我。”司馳卻不放過他，嘴撅起來能掛一油瓶，“你無緣無故就打我。”
司弈可以用“為了接電話”搪塞過去，但實際上他也可以不用接這通電話，於是司弈補償地摸了摸司馳側臉，彎了彎眼睛：“那你打回來吧。”
司馳不樂意了：“司弈！這時候你應該親親我才對！”
還挺好哄。
司弈梗在喉頭的那股無名火消散，他稍稍地低了頭，司馳的嘴唇便迎了上來。
這次的吻很輕，司馳對待他仿佛對待一朵雲。
二人依偎了一會兒，司弈整理著司馳揉亂的睡衣領子，恍恍惚惚地得到了一些踏實感：司馳的信息素香得人心軟，連最好的抑制項圈都沒抑制住。
他莫名地想，如果他說討厭司馳，甚至憎恨司馳，司馳應該也只會紅著眼睛撅著嘴，向他索要一個輕如蝴蝶的吻。
司弈還是太慣著司馳了，把這傻孩子養得天真爛漫，善於為別人著想。
“我看到你把狐貍尾巴和耳朵放床頭櫃了。”小狗崽子眼睛亮亮地期待說。
司弈確實有戴給司馳看的打算，他洗澡的時候做好了清理，當著司馳的面，把小狗崽子鬧了個大紅臉。
但是，“寶貝兒，我傷還沒好好全呢。”司弈露出為難的笑容。
“哦……哦。”司馳神色黯了黯，也沒有強求，“剛剛在浴室，我還想提醒你來著。”
“下周放假肯定可以了。”司弈還是給魚兒多拋了些餌，“我還給你訂了狼尾巴。”
“你一天不幹正經事了是吧？”司馳又漲紅了臉。
司弈再次摸了摸司馳面上即將消退的紅痕，“也沒有比你更要緊的事了。”司弈半真不假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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