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夫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章 哥夫
“我哥夫……人還不錯。”
鬧鐘響了。
今天不是休息日嗎？怎麽會有鬧鈴聲？司馳記得自己沒設鬧鐘啊。
他還摟著司弈, 眼睛睜不開，便在枕邊胡亂摸索，拿到手機後才睜開眼，看到手機鎖屏是自己傻笑的照片, 瞬間從迷糊裏驚醒, 手忙腳亂關閉了鬧鐘, 也才剛剛八點。
懷裏的司弈還是被吵醒了，蹭一蹭司馳胸膛, 打著哈欠說：“再睡會兒，寶貝兒，還早。”
“你不是不設鬧鐘的嗎？”司馳又掃了眼鎖屏, 認出來這是自己高二時的照片，才把手機放回枕邊。
“調整生物鐘, 我住院那陣生物鐘不太準。”司弈閉上了眼。
“鎖屏的事兒不解釋一下嗎？”司馳抵著司弈額頭問。
司弈還是不正面回答：“這有什麽好解釋的，你鎖屏不也是我麽？”
“我那是最近畫的新畫, 覺得好看才換上。”司弈嘴硬, “你可別說，你的鎖屏也是新換的。”
“那倒不是, 已經用了兩年了。”司弈嘆了口氣, “再早一點，是你六歲的時候, 穿裙子坐旋轉木馬的照片。”
“你可真是我親哥。”司馳咬著後槽牙。
“是不是想聽我說很早就喜歡你了？”司弈睜開一只眼，狡猾地問道。
“最好也不要太早。”司馳梗梗脖子。
“應該不會太早，我也忘記具體的時間。”司弈笑笑, “畢竟大部分時間, 你是比我小七歲的弟弟。”
“所以我才不知道該怎麽辦, 大部分時間, 你是比我大七歲的哥哥。”司馳心軟得泛起了委屈的情緒，“十五歲的時候，我做了個有關你的夢，然後你就被玻璃砸到，出了意外，我還以為那是命運對我的懲罰。”
司弈揉了揉司馳耷拉的腦袋：“不應該那是懲罰我的麽？”
“按照愛情小說的邏輯，我出了意外才是對你的懲罰。”司馳一本正經地掩蓋住他的心有餘悸。
“這愛情小說一點邏輯都沒有。”司弈說。
他們還是摟著再睡了一上午，上周他們倆都沒休息舒坦過。
等到中午起來，司馳才發現外邊在下雨，明明屋子隔音並不好。
“小馳同學出門采風的計劃泡湯了。”司弈一板一眼地調侃司馳。
他們昨晚睡前商量好，今天天氣好的話，傍晚就去寶江邊采風。
“話別說那麽早，現在還沒到傍晚呢。”司馳兜起司弈腦後的長發，護著司弈的後頸，輔助他穿好套頭的寬松T恤。
“嗯嗯，如果出不了門，你還可以畫我。”司弈配合地說。
司馳不接這個臺階：“我還可以畫眾裏，今年你給它更新後，它能變換的形態更多了，非常適合做我的造型模特。”
“但我就在你面前，你真舍得不畫我麽？”司弈頓時委屈巴巴地撇了嘴，“我也可以配合變換形態啊，住院那會兒我就在網上買了狐貍耳朵和尾巴的裝扮道具。”
“不是……”司馳語塞，“你連我發網上最新的畫都看了？”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門鈴聲。
“應該就是道具快遞，去拿吧，寶貝兒，”司弈推搡了司馳一把。
*
“你管這個裝扮道具？”
一塊坐茶幾邊開箱，司馳拿出白色的狐貍尾巴時，不知道碰到了什麽開關，狐貍尾巴頓時“嗡嗡”地扭動起來。
“不是嗎？”司弈把狐耳發箍戴好，沖司馳Wink了一下，那耷拉著的毛茸耳朵便靈活地立了起來，“我照著你的畫定制的呢。”
司馳佯裝沒看見，低頭在細膩的絨毛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找到觸控開關，按了一下，可算讓這扭動的大尾巴消停下來。
“那你告訴我，這尾巴應該戴在哪兒？”司馳舉著大尾巴晃晃。
“發揮你的想象力。”司弈把狐耳摘下來，扣司馳發頂，“我要去吃眾裏做好的大餐。”
扭臉一看，小機器人穩穩地端來一砂鍋的熱粥。
“怎麽還是粥？”司弈問。
司馳操控狐耳動了動：“你住院這麽久，多的食材都沒給小機器人準備啊。”
眾裏適時地應和：“巧機器人難為無米之炊。”
“我們晚上去利苑吃飯。”司弈深吸一口氣，“下不下雨都去。”
喝完眾裏做的愛心熱粥，司馳把大尾巴放回了箱子，只留了狐耳發箍，雖然有壓箱底的說明書，會告訴他這尾巴到底應該戴在哪裏，但理智提醒他最好不要亂看。
下午宅家沒事幹，司馳找到好幾個編發的視頻，照著人家的手法，一樣一樣地在司弈頭發上覆刻。
為了讓司弈乖乖坐著不動彈，司馳忍痛把自己繪畫用的平板貢獻了出去，同意讓司弈打開相冊，翻看司馳曾經的作畫“黑歷史”。
“怎麽能說是黑歷史呢？你這畫得比我的照片還好看。”司弈毫無走心地誇讚著司馳。
司馳吐槽：“你就應該跟季青拜把子去，他也老把我的畫當照片看。”
“畢竟在藝術造詣這方面，我肯定不如你的蘇老師。”司弈又冷不丁陰陽怪氣。
“別不服氣嘛，人蘇老師可是大佬，隨便上手畫兩筆，就能把我的環境色提亮。”司馳專註地看教程編小辮，順口懟著司弈，“我還想這五年抽時間跟人好好學一學，可惜蘇老師不是我們油畫系的老師。”
司弈不吱聲了，司馳已經編好一個小辮系上蝴蝶結，司弈還是沒有說話。
“你就這樣把自己氣死吧。”司馳說，又拿起梳子攏了另一把頭發。
“這時候你就應該哄哄我啊。”司弈胡亂劃著屏幕，每一張畫都只停留了一秒。
司馳無奈，學著司弈哄他的語氣：“難道要我說，哪怕你把我的畫當照片看，我也因為最最喜歡你，覺得你說得最最正確？”
“可以，再重覆幾遍最最喜歡我就行。”司弈滿意了，快速劃動平板的手指暫停，正好落在一張狐耳狐尾的圖片上。
司馳掃了一眼，便認出這是他前兩天畫的，沒衣服穿版狐仙，有正面和背面兩張。
“畫得好仔細啊，連我大腿根上的胎記都畫了。”司弈聲音又染上笑，手指再一劃，翻到背面那一張，“喲，背面也是，還畫了疤。”
“你這不是知道狐貍尾巴該長在什麽地方嗎？”
司馳停了手上的梳子，臉紅著小聲說：“別往前翻了，往回看，前面都不是正經東西。”
司弈停了手指，話語間卻了然：“要是畫了有意思的姿勢，我晚上可以照做哦。”
“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司馳揚起聲音，又壓制住，“我明天也還要上學。”
“你怎麽這麽乖呢，寶貝兒？”司弈扭臉過來，那滿頭的小辮子跳躍，像一群長了蝴蝶翅膀的精靈。
司馳心裏的羞怯被笑意覆蓋：“但不得不說，我手藝還挺好的。”
司弈這才去拿茶幾上的鏡子，看到了滿頭五彩小辮的自己，像一個收拾齊整即將去流浪的吉普賽人。
“沒事，反正你負責給我拆開。”司弈把鏡子放回原位，正面朝地，“剛說到哪兒了？”
司馳趁機把平板拿回來，調到自己社交平臺的頁面：“剛說到你要給我「紅薯」號點讚。”
“我點了啊，每張都點了。”司弈從善如流地翻開他的賬號，完全不提方才那茬，“特別最新發的小漫畫，我很喜歡，大家也都誇你呢。”
“誇你的多吧，都是你的單推人。”司馳上下打量了一圈，決定從左往右拆開小辮，“單推人就是只喜歡你，CP粉就是喜歡你和你對象兩個人。”
他非常體貼地給上另一片網的司弈多解釋兩句。
“那你為什麽不在賬號上發我們倆的圖？”司弈問，“培養一批我們倆的CP粉嘛。”
“我在互聯網上又沒有姓名，哪比得上年輕有為的司董事長你呢。”司馳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而且關註我賬號的多半只喜歡你，不喜歡別的什麽人。”
“哪怕你是我對象都不喜歡？”這回輪到司弈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了。
“也沒必要愛屋及烏吧。”司馳說，強行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司弈的頭發上，“何況我要發我的圖上去，不出半天他們都會知道，我是你弟弟，現在互聯網太發達了。”
“阿馳，我想過把我們的關系公之於眾。”司弈說。
窗外的雨聲明晰了起來，原來雨一直沒停。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司馳手沒停，很快拆到了最後一個小辮，五彩的發繩散在他手邊，“反正是我們倆過日子，又不過給全世界看。”
“你說這話像老爺爺了。”司弈笑他。
把最後的小辮拆完，司弈的頭發便完全亂蓬蓬地炸開，司弈也不在意，順手拿了狐貍耳朵，箍在頭頂，扭過臉來沖司馳齜牙：“看，炸毛狐貍！”
狐貍耳朵配合著“刷”地立起來。
司馳也忍不住笑，伸手摘了發箍，把司弈揉了個亂七八糟。
“起來，我幫你洗頭，收拾好了就出去吃飯。”
“吃飯會不會太早了？”
“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了啊，哥，再晚一點出去路上都堵車。”
“好吧，我們可以提前給利苑那邊打電話訂座。”
司馳最後還是給司弈束了個高馬尾，怕頭發團在後頸，影響傷口恢覆。
其實可以剪短一些的，但做手術的醫生都沒給司弈剪，說明長發應該不影響什麽，而且司弈留了好幾年頭發，司馳也就沒張羅給他剪短。
出去吃飯，司馳開車，司弈坐副駕駛的位置。
雨小了許多，水霧薄薄的一層，開車時要註意打開雨刷器，免得一不留神就被水霧迷糊了視野。
這樣的天氣在廣府很常見，偶爾司馳也會煩惱於這雨下得沒完沒了，潮濕得快讓他骨頭裏長出蘑菇。
不過他並沒有很討厭雨天，例如眼前的雨天，司弈就在身旁，哪怕只發出輕微的呼吸聲，他也只是會想長蘑菇就長蘑菇吧，反正他也是朵最大最好的蘑菇。
“有一年跟你出門，也遇到這樣的天氣。”司弈忽然有些感慨。
“哥，我倆每年都能遇見這天氣。”司馳沒太聽懂司弈的意思。
司弈“嘖”了聲：“我才剛剛起範。”
司馳也跟著“嘖”：“那麻煩你有話直說。”
“也沒什麽話，好好開車吧。”司弈話語轉了個彎，“遇上紅燈了，咱倆還能抽空親一口。”
“……也不用那麽見縫插針吧。”
“那你要不要親？”
“要！”
*
“說起來，我們宿舍還沒舉行過夜聊活動。”
好不容易兩個系的同寢三人約到一塊吃午飯，舒金盞掃視了一眼給司弈拍午飯報備的司馳、和埋頭苦吃滑蛋飯的齊秉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二人聞聲擡頭，司馳收起手機：“平時不也一直在聊天嗎？”
齊秉鈞腮幫子鼓鼓地點頭。
舒金盞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夜聊當然是聊和平時不一樣的。”
“要講鬼故事麽？”齊秉鈞把飯咽下，艱難地接上話。
舒金盞楞了楞：“也可以，但一般不都是說戀愛相關的話題嗎？”
“金盞，你有喜歡的人了？”齊秉鈞順著話茬反問。
司馳別開眼，但舒金盞沒那麽心虛：“沒有喜歡的人，也可以討論一下喜歡的類型嘛。”
“雖然我沒有喜歡的類型，但你們想聊的話，我可以傾聽。”齊秉鈞認真地說。
“或者聊聊你們最近一塊看的動畫也成，我好像都沒怎麽看過。”司馳帶過了話題，嘗試掩蓋自己的心虛。
舒金盞勾起嘴角：“那好，我看了課表，明天我們都沒有早上八點的課，今晚就開一次夜聊吧。”
“我怎麽感覺你已經計劃好了……”齊秉鈞嘀嘀咕咕。
“不然也不能我倆光晚上看動畫啊。”舒金盞從牙縫裏逼出一串音節，快速地對齊秉鈞叨叨完，轉眼又對司馳挑眉笑道，“正好我還想跟阿馳聊聊弈哥呢。”
雖然司馳明白舒金盞這是為宿舍找共同話題拉近距離，但對方一提及司弈他心下不免警鈴大作，咬牙反問：“你不是不喜歡Alpha嗎？”
“你想哪裏去了，我只是覺得哥哥人好，想多了解了解他罷了。”舒金盞壞笑，“你這麽緊張，是你最近有哥夫了？”
“可以這麽說，我哥夫……人還不錯。”司馳佯裝自然地擰開手邊的汽水瓶，沒喝，就舉著瓶子放嘴邊，“我還是很看好他們能共度一生的。”
玻璃瓶上倒映著司馳暗喜的臉，他在心裏說：哥夫，我很看好你。
司馳象征性地喝了兩口橘子汽水，齊秉鈞巴拉完他盤子裏一半的滑蛋飯，又擡起頭說：“感覺長得好看的人容易找對象呢。”
“你看著我母胎單身十九年的眼睛說，長得好看的人容易找對象？”舒金盞難得繃不住笑容，扭臉瞪著身側的齊秉鈞，“難道我就長得很歪瓜裂棗嗎？”
“金盞你好看，只是沒有那麽好看。”齊秉鈞仔細打量了舒金盞的臉，目光在他眉釘上特別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弈哥就長得更好看，阿馳也屬於更好看那一檔。”
舒金盞一下子蔫兒了，幽怨地看向對面的司馳：“話是這麽說，阿馳，你應該也沒脫單吧。”
“嗯……最近剛剛脫單，和我哥前後腳。”司馳半真不假道。
“你們開學那會兒還說都是單身！”舒金盞瞪圓了眼睛。
“那不是開學後就找了嘛。”司馳訕訕地笑，又連喝了兩口汽水，把心裏那點兒慌亂壓下去。
“怎麽感覺你們找對象都跟喝水似的容易。”舒金盞扒拉了兩下盤子裏的西蘭花，實在吃不下去，如數挑到了齊秉鈞盤子裏。
這大概是他倆的相處模式了，齊秉鈞幾乎是從善如流地吃掉了西蘭花，含含糊糊地說：“我們現在聊完戀愛話題，晚上聊什麽？”
“聊這兩天我們看的動畫片！”舒金盞嘴上這樣沒好氣地說。
實際到了晚上，會張羅的舒金盞還是能找到最犀利的話題，誰讓司馳不打自招，說自己已經脫單。
“方便透露一下你對象是啥性別不？”
宿舍燈一關，舒金盞便迫不及待地問，還特地用手機屏幕的反光照出自己陰惻惻的笑臉。
好在床頭還留著臺燈，司馳忙著把自己的床簾拉開，好和坐隔壁床的舒金盞、齊秉鈞二人面對面，來不及回答，齊秉鈞就遞過來一包開口的薯片。
“謝謝秉鈞，不用了，晚飯吃得很飽。”司馳婉拒，同時斟酌地回答道，“他是個男Alpha。”
“謔！”舒金盞把自己身側的齊秉鈞一摟，表情誇張地亂飛，“秉鈞，原來阿馳才是我們寢室最危險的人！”
“我又不是喜歡人家性別。”司馳在夜色裏翻了個白眼，盤腿而坐面向倆室友，“只要是他，不管什麽性別我都喜歡。”
舒金盞挑眉：“很羅曼蒂克的愛情觀呢。”
“你別可著我禍禍，你呢，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司馳把這燙嘴山芋扔回給舒金盞。
“秉鈞，你看他，好狡猾！”舒金盞卻不接茬，“他都沒說他對象是啥類型，就反過來問我。”
齊秉鈞公平公正：“因為你已經問了阿馳一個問題了啊。”
舒金盞故作氣惱地抓了把薯片：“不是說好咱倆打配合，問出來阿馳對象是誰麽？”
“哦，”齊秉鈞恍然，“還有這事兒？”
舒金盞不說話了，舒金盞嘎吱嘎吱地嚼薯片，最後說了個糊弄人的答案：“我肯定是喜歡長得好看的，比我好看我都認了。”
那不是你純占便宜嘛，為什麽說得像你吃虧了一樣。
司馳忍了忍，話在嘴裏轉了個彎轉變為：“秉鈞，你是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還是一直不想談戀愛啊？”
“我打算到年齡了相親結婚，我媽我爸還有我姐，都給我安排好了。”齊秉鈞把薯片袋子塞到舒金盞手裏，哪怕臺燈昏暗，他耳朵仍然紅得明顯，“未來對象應該會是他們朋友家和我同齡的Omega吧，我們家挺傳統的，認為談戀愛都是鬧著玩，不讓我浪費這個精力。”
司馳不太好接話，訕訕說：“也是一種選擇。”
“但我覺得現代的婚姻制度才是鬧著玩兒。”舒金盞卻不認同，“相同第一第二性別的不讓結婚，不同性別的到合適年齡，拿倆身份證就能去結，特別AO之間，甚至都不用測信息素匹配度，Beta男女之間就更糟糕，因為完全沒有信息素，也沒有別的婚前衡量標準。”
“到時候婚姻出現問題，AO結合的要去清洗標記，其他組合也有小孩、財產要分割，哪怕提前清洗分割好了，都要等一個月的冷靜期結束，才能走完離婚的法律程序。這樣想想，還不如只談戀愛來得自在。”
“我家裏也不要求我自在，他們還是想讓我過穩定的生活。”齊秉鈞笑笑，“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的。”
司馳想起他那對已經訂婚的發小，聽季青說，阿蓁阿卓的訂婚宴在十月份的小長假裏辦，還是大辦三天流水席，他不愛湊這種熱鬧，加之長假要和司弈在一塊膩歪，於是拜托季青幫他送份禮金過去。
也沒人說這不好，大家秉持著約定俗成的默契：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果然，一向敏銳的舒金盞也遲鈍地想起了這種默契，打哈哈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其實我理想型應該是比較安靜的Beta吧，因為你們也看到，我這人咋咋呼呼的，會向往一些安靜的特質。”
“畢竟互補嘛，像我比較笨，但我對象就很聰明。”司馳也點頭應和。
“唉喲，看來今天一定要問出來你對象是誰了！”舒金盞又燃起了八卦之魂。
“阿馳就算說，我們也不一定認識吧。”齊秉鈞恢覆了常態。
但司馳心裏一咯噔，沒辦法接這個話。
舒金盞立馬打趣：“阿馳心虛了，一定是我們認識的人對不對？”
“不認識，他是我發小，你們怎麽認識？”司馳睜著眼睛編瞎話，但也不算完全的瞎話，司弈和他一塊長大，也算是他的發小嘛。
“哦，發小，幾天不見，我就和季青坐一桌了？”
夜聊結束，司馳躲進被窩裏，用藍牙耳機聽司弈發來的語音，自己怕吵著入睡的室友，屏息凝神地敲字回覆：
「你本來也算發小嘛，我又沒說錯。還有你今天不是要早睡嗎？怎麽這個點還在線？」
司弈的語音比敲字快：“因為我在等我家寶貝兒說晚安。”
「十點鐘那會兒我已經說了。」
“再聽一遍有利於睡眠。”
「少來，我室友都睡了，我不會發語音的。」
“文字也行，哥哥不挑。”
不知為什麽，戀愛後司弈總會冷不丁地自稱“哥哥”，這種說話方式不應該隨著司馳的成長而淘汰嗎？
司馳聽得耳熱臉也熱，總覺得司弈這個自稱，多了分“情哥哥”的意味。
奈何他搜腸刮肚也沒找著一句能應對的情話，只好發過去一句：「晚安，好好睡。」
他等到司弈含笑的“晚安”，又不禁想到和室友們夜聊的主題，趁著耳根發癢這股勁兒，他沖動地打下一行字：
“哥，我想和你談一輩子戀愛。”
畢竟他倆要是能得到婚姻法的保護，那爸媽都得從另一個世界爬出來，這未免有些過於像是地獄笑話。
但司馳已經想好了，他可以當自己無名份的哥夫，當司弈無名份的丈夫，能分開他們的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我會從現在，不，從我們戀愛那天開始記日子的。”司弈像王爾德筆下的那只夜鶯，輕柔地唱出了最婉轉動聽的歌謠，“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
司馳手指發顫，沒辦法打出完整的字句，他竭力壓低聲音：“是直到我們死亡的那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哥夫……人還不錯。”
鬧鐘響了。
今天不是休息日嗎？怎麽會有鬧鈴聲？司馳記得自己沒設鬧鐘啊。
他還摟著司弈, 眼睛睜不開，便在枕邊胡亂摸索，拿到手機後才睜開眼，看到手機鎖屏是自己傻笑的照片, 瞬間從迷糊裏驚醒, 手忙腳亂關閉了鬧鐘, 也才剛剛八點。
懷裏的司弈還是被吵醒了，蹭一蹭司馳胸膛, 打著哈欠說：“再睡會兒，寶貝兒，還早。”
“你不是不設鬧鐘的嗎？”司馳又掃了眼鎖屏, 認出來這是自己高二時的照片，才把手機放回枕邊。
“調整生物鐘, 我住院那陣生物鐘不太準。”司弈閉上了眼。
“鎖屏的事兒不解釋一下嗎？”司馳抵著司弈額頭問。
司弈還是不正面回答：“這有什麽好解釋的，你鎖屏不也是我麽？”
“我那是最近畫的新畫, 覺得好看才換上。”司弈嘴硬, “你可別說，你的鎖屏也是新換的。”
“那倒不是, 已經用了兩年了。”司弈嘆了口氣, “再早一點，是你六歲的時候, 穿裙子坐旋轉木馬的照片。”
“你可真是我親哥。”司馳咬著後槽牙。
“是不是想聽我說很早就喜歡你了？”司弈睜開一只眼，狡猾地問道。
“最好也不要太早。”司馳梗梗脖子。
“應該不會太早，我也忘記具體的時間。”司弈笑笑, “畢竟大部分時間, 你是比我小七歲的弟弟。”
“所以我才不知道該怎麽辦, 大部分時間, 你是比我大七歲的哥哥。”司馳心軟得泛起了委屈的情緒，“十五歲的時候，我做了個有關你的夢，然後你就被玻璃砸到，出了意外，我還以為那是命運對我的懲罰。”
司弈揉了揉司馳耷拉的腦袋：“不應該那是懲罰我的麽？”
“按照愛情小說的邏輯，我出了意外才是對你的懲罰。”司馳一本正經地掩蓋住他的心有餘悸。
“這愛情小說一點邏輯都沒有。”司弈說。
他們還是摟著再睡了一上午，上周他們倆都沒休息舒坦過。
等到中午起來，司馳才發現外邊在下雨，明明屋子隔音並不好。
“小馳同學出門采風的計劃泡湯了。”司弈一板一眼地調侃司馳。
他們昨晚睡前商量好，今天天氣好的話，傍晚就去寶江邊采風。
“話別說那麽早，現在還沒到傍晚呢。”司馳兜起司弈腦後的長發，護著司弈的後頸，輔助他穿好套頭的寬松T恤。
“嗯嗯，如果出不了門，你還可以畫我。”司弈配合地說。
司馳不接這個臺階：“我還可以畫眾裏，今年你給它更新後，它能變換的形態更多了，非常適合做我的造型模特。”
“但我就在你面前，你真舍得不畫我麽？”司弈頓時委屈巴巴地撇了嘴，“我也可以配合變換形態啊，住院那會兒我就在網上買了狐貍耳朵和尾巴的裝扮道具。”
“不是……”司馳語塞，“你連我發網上最新的畫都看了？”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門鈴聲。
“應該就是道具快遞，去拿吧，寶貝兒，”司弈推搡了司馳一把。
*
“你管這個裝扮道具？”
一塊坐茶幾邊開箱，司馳拿出白色的狐貍尾巴時，不知道碰到了什麽開關，狐貍尾巴頓時“嗡嗡”地扭動起來。
“不是嗎？”司弈把狐耳發箍戴好，沖司馳Wink了一下，那耷拉著的毛茸耳朵便靈活地立了起來，“我照著你的畫定制的呢。”
司馳佯裝沒看見，低頭在細膩的絨毛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找到觸控開關，按了一下，可算讓這扭動的大尾巴消停下來。
“那你告訴我，這尾巴應該戴在哪兒？”司馳舉著大尾巴晃晃。
“發揮你的想象力。”司弈把狐耳摘下來，扣司馳發頂，“我要去吃眾裏做好的大餐。”
扭臉一看，小機器人穩穩地端來一砂鍋的熱粥。
“怎麽還是粥？”司弈問。
司馳操控狐耳動了動：“你住院這麽久，多的食材都沒給小機器人準備啊。”
眾裏適時地應和：“巧機器人難為無米之炊。”
“我們晚上去利苑吃飯。”司弈深吸一口氣，“下不下雨都去。”
喝完眾裏做的愛心熱粥，司馳把大尾巴放回了箱子，只留了狐耳發箍，雖然有壓箱底的說明書，會告訴他這尾巴到底應該戴在哪裏，但理智提醒他最好不要亂看。
下午宅家沒事幹，司馳找到好幾個編發的視頻，照著人家的手法，一樣一樣地在司弈頭發上覆刻。
為了讓司弈乖乖坐著不動彈，司馳忍痛把自己繪畫用的平板貢獻了出去，同意讓司弈打開相冊，翻看司馳曾經的作畫“黑歷史”。
“怎麽能說是黑歷史呢？你這畫得比我的照片還好看。”司弈毫無走心地誇讚著司馳。
司馳吐槽：“你就應該跟季青拜把子去，他也老把我的畫當照片看。”
“畢竟在藝術造詣這方面，我肯定不如你的蘇老師。”司弈又冷不丁陰陽怪氣。
“別不服氣嘛，人蘇老師可是大佬，隨便上手畫兩筆，就能把我的環境色提亮。”司馳專註地看教程編小辮，順口懟著司弈，“我還想這五年抽時間跟人好好學一學，可惜蘇老師不是我們油畫系的老師。”
司弈不吱聲了，司馳已經編好一個小辮系上蝴蝶結，司弈還是沒有說話。
“你就這樣把自己氣死吧。”司馳說，又拿起梳子攏了另一把頭發。
“這時候你就應該哄哄我啊。”司弈胡亂劃著屏幕，每一張畫都只停留了一秒。
司馳無奈，學著司弈哄他的語氣：“難道要我說，哪怕你把我的畫當照片看，我也因為最最喜歡你，覺得你說得最最正確？”
“可以，再重覆幾遍最最喜歡我就行。”司弈滿意了，快速劃動平板的手指暫停，正好落在一張狐耳狐尾的圖片上。
司馳掃了一眼，便認出這是他前兩天畫的，沒衣服穿版狐仙，有正面和背面兩張。
“畫得好仔細啊，連我大腿根上的胎記都畫了。”司弈聲音又染上笑，手指再一劃，翻到背面那一張，“喲，背面也是，還畫了疤。”
“你這不是知道狐貍尾巴該長在什麽地方嗎？”
司馳停了手上的梳子，臉紅著小聲說：“別往前翻了，往回看，前面都不是正經東西。”
司弈停了手指，話語間卻了然：“要是畫了有意思的姿勢，我晚上可以照做哦。”
“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司馳揚起聲音，又壓制住，“我明天也還要上學。”
“你怎麽這麽乖呢，寶貝兒？”司弈扭臉過來，那滿頭的小辮子跳躍，像一群長了蝴蝶翅膀的精靈。
司馳心裏的羞怯被笑意覆蓋：“但不得不說，我手藝還挺好的。”
司弈這才去拿茶幾上的鏡子，看到了滿頭五彩小辮的自己，像一個收拾齊整即將去流浪的吉普賽人。
“沒事，反正你負責給我拆開。”司弈把鏡子放回原位，正面朝地，“剛說到哪兒了？”
司馳趁機把平板拿回來，調到自己社交平臺的頁面：“剛說到你要給我「紅薯」號點讚。”
“我點了啊，每張都點了。”司弈從善如流地翻開他的賬號，完全不提方才那茬，“特別最新發的小漫畫，我很喜歡，大家也都誇你呢。”
“誇你的多吧，都是你的單推人。”司馳上下打量了一圈，決定從左往右拆開小辮，“單推人就是只喜歡你，CP粉就是喜歡你和你對象兩個人。”
他非常體貼地給上另一片網的司弈多解釋兩句。
“那你為什麽不在賬號上發我們倆的圖？”司弈問，“培養一批我們倆的CP粉嘛。”
“我在互聯網上又沒有姓名，哪比得上年輕有為的司董事長你呢。”司馳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而且關註我賬號的多半只喜歡你，不喜歡別的什麽人。”
“哪怕你是我對象都不喜歡？”這回輪到司弈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了。
“也沒必要愛屋及烏吧。”司馳說，強行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司弈的頭發上，“何況我要發我的圖上去，不出半天他們都會知道，我是你弟弟，現在互聯網太發達了。”
“阿馳，我想過把我們的關系公之於眾。”司弈說。
窗外的雨聲明晰了起來，原來雨一直沒停。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司馳手沒停，很快拆到了最後一個小辮，五彩的發繩散在他手邊，“反正是我們倆過日子，又不過給全世界看。”
“你說這話像老爺爺了。”司弈笑他。
把最後的小辮拆完，司弈的頭發便完全亂蓬蓬地炸開，司弈也不在意，順手拿了狐貍耳朵，箍在頭頂，扭過臉來沖司馳齜牙：“看，炸毛狐貍！”
狐貍耳朵配合著“刷”地立起來。
司馳也忍不住笑，伸手摘了發箍，把司弈揉了個亂七八糟。
“起來，我幫你洗頭，收拾好了就出去吃飯。”
“吃飯會不會太早了？”
“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了啊，哥，再晚一點出去路上都堵車。”
“好吧，我們可以提前給利苑那邊打電話訂座。”
司馳最後還是給司弈束了個高馬尾，怕頭發團在後頸，影響傷口恢覆。
其實可以剪短一些的，但做手術的醫生都沒給司弈剪，說明長發應該不影響什麽，而且司弈留了好幾年頭發，司馳也就沒張羅給他剪短。
出去吃飯，司馳開車，司弈坐副駕駛的位置。
雨小了許多，水霧薄薄的一層，開車時要註意打開雨刷器，免得一不留神就被水霧迷糊了視野。
這樣的天氣在廣府很常見，偶爾司馳也會煩惱於這雨下得沒完沒了，潮濕得快讓他骨頭裏長出蘑菇。
不過他並沒有很討厭雨天，例如眼前的雨天，司弈就在身旁，哪怕只發出輕微的呼吸聲，他也只是會想長蘑菇就長蘑菇吧，反正他也是朵最大最好的蘑菇。
“有一年跟你出門，也遇到這樣的天氣。”司弈忽然有些感慨。
“哥，我倆每年都能遇見這天氣。”司馳沒太聽懂司弈的意思。
司弈“嘖”了聲：“我才剛剛起範。”
司馳也跟著“嘖”：“那麻煩你有話直說。”
“也沒什麽話，好好開車吧。”司弈話語轉了個彎，“遇上紅燈了，咱倆還能抽空親一口。”
“……也不用那麽見縫插針吧。”
“那你要不要親？”
“要！”
*
“說起來，我們宿舍還沒舉行過夜聊活動。”
好不容易兩個系的同寢三人約到一塊吃午飯，舒金盞掃視了一眼給司弈拍午飯報備的司馳、和埋頭苦吃滑蛋飯的齊秉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二人聞聲擡頭，司馳收起手機：“平時不也一直在聊天嗎？”
齊秉鈞腮幫子鼓鼓地點頭。
舒金盞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夜聊當然是聊和平時不一樣的。”
“要講鬼故事麽？”齊秉鈞把飯咽下，艱難地接上話。
舒金盞楞了楞：“也可以，但一般不都是說戀愛相關的話題嗎？”
“金盞，你有喜歡的人了？”齊秉鈞順著話茬反問。
司馳別開眼，但舒金盞沒那麽心虛：“沒有喜歡的人，也可以討論一下喜歡的類型嘛。”
“雖然我沒有喜歡的類型，但你們想聊的話，我可以傾聽。”齊秉鈞認真地說。
“或者聊聊你們最近一塊看的動畫也成，我好像都沒怎麽看過。”司馳帶過了話題，嘗試掩蓋自己的心虛。
舒金盞勾起嘴角：“那好，我看了課表，明天我們都沒有早上八點的課，今晚就開一次夜聊吧。”
“我怎麽感覺你已經計劃好了……”齊秉鈞嘀嘀咕咕。
“不然也不能我倆光晚上看動畫啊。”舒金盞從牙縫裏逼出一串音節，快速地對齊秉鈞叨叨完，轉眼又對司馳挑眉笑道，“正好我還想跟阿馳聊聊弈哥呢。”
雖然司馳明白舒金盞這是為宿舍找共同話題拉近距離，但對方一提及司弈他心下不免警鈴大作，咬牙反問：“你不是不喜歡Alpha嗎？”
“你想哪裏去了，我只是覺得哥哥人好，想多了解了解他罷了。”舒金盞壞笑，“你這麽緊張，是你最近有哥夫了？”
“可以這麽說，我哥夫……人還不錯。”司馳佯裝自然地擰開手邊的汽水瓶，沒喝，就舉著瓶子放嘴邊，“我還是很看好他們能共度一生的。”
玻璃瓶上倒映著司馳暗喜的臉，他在心裏說：哥夫，我很看好你。
司馳象征性地喝了兩口橘子汽水，齊秉鈞巴拉完他盤子裏一半的滑蛋飯，又擡起頭說：“感覺長得好看的人容易找對象呢。”
“你看著我母胎單身十九年的眼睛說，長得好看的人容易找對象？”舒金盞難得繃不住笑容，扭臉瞪著身側的齊秉鈞，“難道我就長得很歪瓜裂棗嗎？”
“金盞你好看，只是沒有那麽好看。”齊秉鈞仔細打量了舒金盞的臉，目光在他眉釘上特別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弈哥就長得更好看，阿馳也屬於更好看那一檔。”
舒金盞一下子蔫兒了，幽怨地看向對面的司馳：“話是這麽說，阿馳，你應該也沒脫單吧。”
“嗯……最近剛剛脫單，和我哥前後腳。”司馳半真不假道。
“你們開學那會兒還說都是單身！”舒金盞瞪圓了眼睛。
“那不是開學後就找了嘛。”司馳訕訕地笑，又連喝了兩口汽水，把心裏那點兒慌亂壓下去。
“怎麽感覺你們找對象都跟喝水似的容易。”舒金盞扒拉了兩下盤子裏的西蘭花，實在吃不下去，如數挑到了齊秉鈞盤子裏。
這大概是他倆的相處模式了，齊秉鈞幾乎是從善如流地吃掉了西蘭花，含含糊糊地說：“我們現在聊完戀愛話題，晚上聊什麽？”
“聊這兩天我們看的動畫片！”舒金盞嘴上這樣沒好氣地說。
實際到了晚上，會張羅的舒金盞還是能找到最犀利的話題，誰讓司馳不打自招，說自己已經脫單。
“方便透露一下你對象是啥性別不？”
宿舍燈一關，舒金盞便迫不及待地問，還特地用手機屏幕的反光照出自己陰惻惻的笑臉。
好在床頭還留著臺燈，司馳忙著把自己的床簾拉開，好和坐隔壁床的舒金盞、齊秉鈞二人面對面，來不及回答，齊秉鈞就遞過來一包開口的薯片。
“謝謝秉鈞，不用了，晚飯吃得很飽。”司馳婉拒，同時斟酌地回答道，“他是個男Alpha。”
“謔！”舒金盞把自己身側的齊秉鈞一摟，表情誇張地亂飛，“秉鈞，原來阿馳才是我們寢室最危險的人！”
“我又不是喜歡人家性別。”司馳在夜色裏翻了個白眼，盤腿而坐面向倆室友，“只要是他，不管什麽性別我都喜歡。”
舒金盞挑眉：“很羅曼蒂克的愛情觀呢。”
“你別可著我禍禍，你呢，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司馳把這燙嘴山芋扔回給舒金盞。
“秉鈞，你看他，好狡猾！”舒金盞卻不接茬，“他都沒說他對象是啥類型，就反過來問我。”
齊秉鈞公平公正：“因為你已經問了阿馳一個問題了啊。”
舒金盞故作氣惱地抓了把薯片：“不是說好咱倆打配合，問出來阿馳對象是誰麽？”
“哦，”齊秉鈞恍然，“還有這事兒？”
舒金盞不說話了，舒金盞嘎吱嘎吱地嚼薯片，最後說了個糊弄人的答案：“我肯定是喜歡長得好看的，比我好看我都認了。”
那不是你純占便宜嘛，為什麽說得像你吃虧了一樣。
司馳忍了忍，話在嘴裏轉了個彎轉變為：“秉鈞，你是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還是一直不想談戀愛啊？”
“我打算到年齡了相親結婚，我媽我爸還有我姐，都給我安排好了。”齊秉鈞把薯片袋子塞到舒金盞手裏，哪怕臺燈昏暗，他耳朵仍然紅得明顯，“未來對象應該會是他們朋友家和我同齡的Omega吧，我們家挺傳統的，認為談戀愛都是鬧著玩，不讓我浪費這個精力。”
司馳不太好接話，訕訕說：“也是一種選擇。”
“但我覺得現代的婚姻制度才是鬧著玩兒。”舒金盞卻不認同，“相同第一第二性別的不讓結婚，不同性別的到合適年齡，拿倆身份證就能去結，特別AO之間，甚至都不用測信息素匹配度，Beta男女之間就更糟糕，因為完全沒有信息素，也沒有別的婚前衡量標準。”
“到時候婚姻出現問題，AO結合的要去清洗標記，其他組合也有小孩、財產要分割，哪怕提前清洗分割好了，都要等一個月的冷靜期結束，才能走完離婚的法律程序。這樣想想，還不如只談戀愛來得自在。”
“我家裏也不要求我自在，他們還是想讓我過穩定的生活。”齊秉鈞笑笑，“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的。”
司馳想起他那對已經訂婚的發小，聽季青說，阿蓁阿卓的訂婚宴在十月份的小長假裏辦，還是大辦三天流水席，他不愛湊這種熱鬧，加之長假要和司弈在一塊膩歪，於是拜托季青幫他送份禮金過去。
也沒人說這不好，大家秉持著約定俗成的默契：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果然，一向敏銳的舒金盞也遲鈍地想起了這種默契，打哈哈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其實我理想型應該是比較安靜的Beta吧，因為你們也看到，我這人咋咋呼呼的，會向往一些安靜的特質。”
“畢竟互補嘛，像我比較笨，但我對象就很聰明。”司馳也點頭應和。
“唉喲，看來今天一定要問出來你對象是誰了！”舒金盞又燃起了八卦之魂。
“阿馳就算說，我們也不一定認識吧。”齊秉鈞恢覆了常態。
但司馳心裏一咯噔，沒辦法接這個話。
舒金盞立馬打趣：“阿馳心虛了，一定是我們認識的人對不對？”
“不認識，他是我發小，你們怎麽認識？”司馳睜著眼睛編瞎話，但也不算完全的瞎話，司弈和他一塊長大，也算是他的發小嘛。
“哦，發小，幾天不見，我就和季青坐一桌了？”
夜聊結束，司馳躲進被窩裏，用藍牙耳機聽司弈發來的語音，自己怕吵著入睡的室友，屏息凝神地敲字回覆：
「你本來也算發小嘛，我又沒說錯。還有你今天不是要早睡嗎？怎麽這個點還在線？」
司弈的語音比敲字快：“因為我在等我家寶貝兒說晚安。”
「十點鐘那會兒我已經說了。」
“再聽一遍有利於睡眠。”
「少來，我室友都睡了，我不會發語音的。」
“文字也行，哥哥不挑。”
不知為什麽，戀愛後司弈總會冷不丁地自稱“哥哥”，這種說話方式不應該隨著司馳的成長而淘汰嗎？
司馳聽得耳熱臉也熱，總覺得司弈這個自稱，多了分“情哥哥”的意味。
奈何他搜腸刮肚也沒找著一句能應對的情話，只好發過去一句：「晚安，好好睡。」
他等到司弈含笑的“晚安”，又不禁想到和室友們夜聊的主題，趁著耳根發癢這股勁兒，他沖動地打下一行字：
“哥，我想和你談一輩子戀愛。”
畢竟他倆要是能得到婚姻法的保護，那爸媽都得從另一個世界爬出來，這未免有些過於像是地獄笑話。
但司馳已經想好了，他可以當自己無名份的哥夫，當司弈無名份的丈夫，能分開他們的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我會從現在，不，從我們戀愛那天開始記日子的。”司弈像王爾德筆下的那只夜鶯，輕柔地唱出了最婉轉動聽的歌謠，“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
司馳手指發顫，沒辦法打出完整的字句，他竭力壓低聲音：“是直到我們死亡的那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