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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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男友
“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才不是, 他就是天底下最沒腦子的傻瓜。
司弈剛做完腺體縫合的手術，麻藥勁兒都還沒過，正躺在病房裏昏睡。
司馳便被醫生叫到另一邊詢問，什麽刀傷、縫線斷裂他都不明所以, 只在醫生說司弈腺體被咬並註入大量Alph息素時, 才稍稍回過神, 略微心虛地說：那是我咬的。
“所以你不知道他腺體刀傷未愈，也不知道他是個Alpha？”醫生幾乎是咬著牙, 才把揚起來的聲調壓制住，“原本刀傷縫線裂開，再重新縫上長好就可以, 但你又給他註入了相排斥的信息素，再晚一些送過來, 他腺體都得全部摘除，你到底是他家屬嗎？”
司馳被罵得低頭, 下意識抓緊衣擺, 低聲道歉說：“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幸好送來得及時, 之後好好養傷, 傷口愈合就沒事了。”許是見他縮成一只大型鵪鶉，醫生也緩和了語氣, “傷好以後在那方面也節制些，我知道現在AA戀不算少見，但到底還是違背生理本能……”
司馳沒敢擡起頭, 唯唯諾諾地聽著, 送醫生離開後, 也沒完全放松, 坐在司弈病床邊，繼續縮成鵪鶉，腦子裏的齒輪鈍鈍地重新開始運轉：司弈去了一趟盛家，回來腺體便受了重傷，怕不是因為拒絕聯姻，惹盛家那邊下了毒手……
“啪”，司馳雙手拍了拍臉，現在不是走神的時候，他還需要守著司弈，不能錯過了司弈蘇醒的瞬間。
等司弈醒過來再問問？但司弈肯定不會跟他說實話。
司弈就是因為他的抗拒與反對，才前去盛家冒險，如果他認真支持司弈聯姻的話，那麽司弈就不會遭這種罪。
但是他喜歡司弈，司弈也說喜歡他。
司弈喜歡司馳啊。
司馳驚訝地發現，他並沒有因此感到欣喜，兩情相悅不應該是天大的好事嗎？
為什麽心口還是酸酸的、脹脹的，從早上醒來到現在，久久地盤踞著一股排解不出的郁氣？
因為這樣的兩情相悅並沒有帶來預想中的甜蜜，反而差點將司弈從司馳身邊奪走。
本來嘛，他們是親兄弟，又都是Alpha，按照常理說怎麽可能對彼此有超出兄弟的感情，所以盛隋玉才敢大大方方地接通司馳打過去的電話，也才敢大大方方地把司弈帶回盛家。
司弈對外就是個黃金單身Alpha的形象，年輕有為無父無母，至於司馳，只是他的拖油瓶弟弟罷了，誰會想到他們兄弟倆彼此相愛呢？
司馳以為自己足夠離譜了，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是，司弈也喜歡他，以這個結果倒推回去，有無數的記憶碎片能夠證明，可他竟然一點也沒意識到，他一廂情願地活在兄友弟恭的幻夢裏，仿佛這樣能躲避命運的審判，能和司弈平安順遂地生活到老。
“你應該跟我直說的。”司馳的目光從司弈鬢角的碎發往下，一點點摩挲過下頜漂亮的輪廓，到脖頸處的網狀織物保護層，他看不到腺體的狀態，但還記得那繃斷的黑線、外翻的血肉，和唇邊混合忍冬苦澀的鐵銹味，“你跟我直說，我才能知道，才能不自己騙自己。”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可是你喜歡我了，你怎麽辦啊，司弈？
*
司弈覺察到他大概在麻醉的狀態裏，也很難不註意到，因為他眼前有三個司馳。
最小的那個大概只有七八歲，正趴在他懷裏仰起臉來看他，哼哼唧唧地喊他哥哥，讓他講故事聽。
司弈習慣性捏捏小司馳嬰兒肥的臉蛋，還沒來得及答應，房門便被人從外邊粗暴地破開。
別墅裏那位已經被辭退的保姆闖進來，雙眼瞪著司弈，聲音如炸雷般難聽：“你個下流野種！怎麽又跑來小少爺的房間？我一定要告訴太太和先生，讓你學學規矩！”
轉臉又朝司馳溫柔地笑道：“小少爺別怕，阿姨這就趕他走。”
司弈沒有動彈，他已經習慣司家上上下下對他粗暴的態度，對此連憤怒都生不起，甚至還能自嘲地勾勾嘴角。
而小司馳就是在這時候抱緊他的腰，為了他朝保姆揚起聲音：“要出去也是你出去！你憑什麽趕我哥哥走？”
“可是小少爺，太太說了，讓你少跟他接觸……”保姆還沒說完，門口便生出陰雲，將她整個人裹挾而出。
“哥哥，你不要聽那些壞人們的話。”司馳鼓起臉頰，一本正經看著司弈的眼睛。
司弈還沒來得及反問，如果“壞人們”說的是對的呢，懷裏的小司馳長大為十三歲的少年司馳，他耷拉的圓眼睛裏盛著淚水，抽抽嗒嗒地說：“哥哥，你不要離開我，不要像媽媽爸爸那樣……”
他們從床塌下墜到地面，身側的地毯上出現了透明寒涼的冰棺，裏頭靜靜睡著面目全非的養父養母，司弈體貼地蒙住司馳流淚的雙眼，被司馳的眼淚燙進了手心裏的命運線。
“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哥。”少年司馳聲音發顫，與他的眼淚一般滾燙。
不，我並不是，我只是因為機緣巧合與你相遇的陌生人。
這句話卡在了司弈喉嚨，他沒有說出口，地毯上的冰棺融化，他躺在驟然升起的雪白病床上，懷中少年的身形迅速拔節，面部的輪廓也褪去了稚嫩，司馳發育了，剛過十五歲的生日。
“司弈，你明明答應過我，你說你不會離開我！”
十五歲的司馳，圓眼睛被猩紅的血色蛛網覆蓋，額角跳動著清晰分明的青筋，聲音也因為發育期嘶啞，沒有了往日的清脆。
不過都好，怎麽樣都好，司馳的歡喜、悲傷與憤怒，全都是因為司弈，被麻醉的藥物困在這樣的回憶裏，對生命了無興趣的司弈也稍稍提起來了一些幹勁。
可是光有這些還不夠，司馳對他的感情還存有雜質，司馳是出於他們的父母、出於他們的手足親情才“愛”他的。
司弈恰好最討厭養父養母了。
那麽就告訴阿馳，我和他沒有血緣關系吧。
司弈站在床邊，告訴正在安撫十五歲司馳的自己，他懷裏七八歲的司馳正在熟睡。
你就不怕他因此不“愛”你了？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坐在床尾的地毯上，和十三歲的司馳一塊整理家庭相冊的司弈回答。
不會的，阿馳他對我有超出兄弟的感情。我看出來了，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難道沒印象嗎？他二次分化後，每一個看向我的眼神、每一次……
司弈怕吵到懷中的小司馳熟睡，壓低了聲音。
你別對自己太有信心了，司弈，忘了小時候被你養父母欺騙的經歷嗎？他們說你拿到好成績就獎勵你，他們說你聽話懂事就誇獎你，可是直到他們死，也沒兌現過這些莫須有的承諾。
陪十三歲司馳整理相冊的司弈搖一搖手中的相片，那張相片裏只有養父母和司馳一家三口的影像。
可是，阿馳和他們不一樣……司弈沒敢揚起聲音，懷中的小司馳已經因為響動而皺眉，他趕緊拍拍孩子的脊背。
病床上的司弈悠悠然開口：我倒無所謂這個，你們難道很在意？
兩個司弈齊齊地看向他：什麽意思？
病床上的司弈揪住十五歲司馳的頭發，令他憤怒的臉龐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下，那虛張聲勢的憤怒便瞬間裂開了些許脆弱，眼圈的紅暈燒到了眼尾，仿佛下一秒就要因疼痛而落淚。
漂亮嗎？司弈看著那小狼犬齜牙，問自己的內心。
夢境裏只剩下他和司馳二人，他癡迷地用目光描摹司馳眼角的緋紅，面部細小的絨毛，以及下頜愈發成熟的線條，整張面孔已然無可挑剔，再加上這難耐的破碎神情，仿佛一支利箭直戳他的心臟，令他通體震顫，興奮到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
司弈渴求著司馳的愛，同時為司馳的痛苦著迷。
如果阿馳在把我當作血親的前提下，還無法控制地愛上我，我想要的便是從這極致痛苦淬煉出的愛，足夠幹凈純粹，足夠滾燙，能夠熨帖地填滿我空無一物的心房。
抱著七八歲司馳的司弈又一次出現在病床旁，他那時也不過十四五歲，還是當孩子的年紀。
他擔憂地問二十四五歲的司弈：你這樣隱瞞阿馳，不怕他以後會討厭你？
司弈面無愧色：我是他親哥哥，他都能愛我，他怎麽會討厭我呢？
而且本身也是他虧欠我的，我還給了他補償的機會。
*
“阿馳……”
司馳聽到病床上的細微聲響，立馬從椅子上彈跳而起，半跪到床邊地板，臉貼到司弈手邊聽動靜。
“阿馳。”第二聲喊得更實在了些，司弈睜開眼，對上司馳關心的視線。
“啊，哥，你醒了……”司馳有很多話想說，但又要控制住身體，不讓自己撲過去壓著司弈，整個人便被左右拉扯得不知說什麽話才好。
反倒是司弈嘴角勾起甜蜜的笑容：“阿馳，你親我一下。”
司馳楞楞地湊過去，往司弈右邊臉上親了一口。
司弈卻不滿意：“再親一下。”
司馳只好往左邊臉上也親了一口。
“還要！”司弈咬重了字音，把嘴都幹脆地嘟了起來。
司馳這才完全反應過來：“哥，你麻藥勁兒還沒過啊？”
是真沒過，他這麽說了，司弈的嘴還嘟著。
算了算了，看在司弈麻藥勁兒沒過的份上，司馳沒太猶豫，這一口親在了嘴唇。
*
“原本我是打算傷養好了再見你的，免得耽誤你的課程，還害你擔心我。”司弈老老實實地把在盛家發生的事情交代完，眼巴巴地盯著司馳舀粥的勺子。
司馳把晾溫的粥勺送到司弈嘴邊：“你非要采取這樣極端的手段拒絕聯姻麽？”
司弈咽下粥飯，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當盛女士提出要為她兒子囚.禁我時，我應該撥打報警電話，而不是采取自殘的手段？”
“我是比較想當然啦……”司馳避開司弈的目光，又舀了半勺粥晾著，“但你不是也說接受聯姻對你沒什麽壞處？”
“因為那會兒我還處在被傻弟弟不理解的沮喪中，”司弈嘆息，“你可以理解為……我在說反話。”
“下次說點兒正話！”司馳兇巴巴地把勺子又遞過去。
司弈一口叼住粥勺，和司馳輕微地拉扯兩次後才松口，露出了麻醉時理所應當的表情：“再來一口肉比較多的嘛。”
該死，他似乎意識不到自己長相有多漂亮，特別是在露出這種無辜表情的時候，嘴唇還因為喝過粥的緣故，潤潤的、亮晶晶的。
司馳覺得自從表明心意，自己就完全沒救了，滿腦子都被有的沒的占據，明明之前這些有的沒的都被安放進一個小小的角落。
“醫生說讓你住院觀察一周，我就今晚守著，明天找護工過來。”司馳細心地給司弈舀了滿勺的肉沫，“我請的假就到明天，再不回去，輔導員該著急了。”
“你易感期還沒過呢。”司弈說。
“這兩天喝抑制劑就行，之前也是這麽過的。”司馳說。
司弈定定地看著他：“阿馳，你要躲著我麽？”
“哈？不是你剛才說，不想耽誤我課程的？”司馳反問，按捺住那一點點心慌。
“也是，能不耽誤最好。”司弈嘴上這麽說，但絲毫不掩飾他面上的失落，“可能我還是因為受了傷，心裏有些脆弱吧，總是想有人陪著最好。”
“我下了課就來陪你！”司馳連忙回答。
“別別別，我逗你的呢。”司弈笑開了，“好好學習，好好吃飯，我可看了這段時間的監控，知道你最近都在糟蹋身體。”
司馳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睛，眼眶的酸澀又湧了上來：“你以後也別突然失蹤，你知道我受不了這個，不管是作為弟弟還是作為戀人。”
“戀人？”司弈玩味地重覆這個詞語。
“你難道想不承認？”司馳梗了梗脖子。
“承認，承認。”司弈連忙又哄，忍不住說些俏皮話，“我要是個Omega，都早被你終身標記了。”
“你易感期那晚上也沒少折騰我。”司馳嘟嘟囔囔地把空掉地粥碗扔垃圾桶，“我還沒說你呢，竟然用那天的日期作為查看監控的密碼。”
“這你都能猜到，說明你也在回味那天晚上。”司弈說。
嘖。
司馳白了司弈一眼，抽了紙巾給他擦嘴，到底還是小心地收了勁兒。
“你也吃飯吧，都忙活一天了。”司弈提醒說。
司馳不動，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知道網上的畫師‘阿野’是我？”
司弈面露茫然：“阿野是誰？”
司馳心裏一空，剛要說點兒什麽解釋，誰知司弈笑得通體發抖：“當然，你告訴我白家炒作的那天，我搜到你的畫就猜出來了，那太明顯。”
“我只是不知道你還畫過那麽多。”
司馳嘴硬：“是練習的作品，反正我跟你熟，當然畫你畫的多。”
“你不解釋，我也不會想到你在暗戀我。”司弈“好心”地寬慰他。
“少自作多情。”司馳冷哼。
司弈笑：“不過我確實是在暗戀你。”
“什麽時候？”司馳一下就上了心。
司弈把食指放到唇邊，閉上一只眼睛：“保密。”
*
所以說，司弈是個很過分的人。
講臺上的教授激昂澎湃地講述自己的藝術理念，教室後排的司馳困得擡不起腦袋，但閉上眼睛都是司弈的身影，只得拿圓珠筆紮自己手背，才稍稍保持清醒。
昨晚司弈沒怎麽鬧他，到點洗漱完，乖乖地躺在病床，跟司馳甜蜜蜜地說晚安。
但司馳在陪護床上睡不著。
倒不是陪護床的問題，陪護床很寬敞，能讓他這個身量的人也能自如地翻身。
也不是司弈的問題，司弈睡著的時候很安靜，司馳只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只是司馳自己在揣揣不安，他怕錯過司弈被疼痛驚醒時每一次輕微的呻.吟，也因司弈受傷愧疚得仿佛被火焰反覆炙烤——他總得為司弈做些事情，比方說留下來照顧司弈，但是他太笨手笨腳，餵個粥可以，但幫司弈在浴室簡單地擦身，都差點跌跤後腦勺著地，還需要司弈搭把手。
請專業的護工對司弈的恢覆有好處，也對司馳返校學習有好處，所以司馳很有自知之明地早早安排妥當。
那麽他沒什麽可以為司弈做的，畢竟連住院和請護工的錢，都來源於司弈的辛苦工作。
力也沒出，錢也沒出，這會兒渾渾噩噩地等著下課，好給司弈打去電話。
感謝言驍哥，給司弈送來了手機和換洗衣物。
看吧，司馳連這點兒小事都沒處理好。
他都不算司弈懂事聽話的弟弟，真的能做好司弈優秀體貼的伴侶麽？
司馳給自己打上一個又一個否定的問號。
與此同時，那根刺名為“骨肉親情”的尖刺還紮在他心口，怎麽逃避都隱隱作痛。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爸爸。”司馳渾渾噩噩地說著胡話，眼淚打在他手背因筆尖刺出的細小傷口，細細密密地發麻。
對不起，哥哥。
如果他和司弈這份感情出現問題，那麽他們還能從戀人做回兄弟麽？
戀人能分手後退出彼此的世界，可是兄弟呢，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更別提他們這樣的關系公之於眾，司弈會因此受到怎樣的流言羞辱。
為什麽要沖動地跟哥哥告白啊，你一點都不知道這些後果嗎？
司馳又用筆尖在自己手背紮了兩下，萬幸，下課鈴聲響起，他迎來了寶貴的課間十分鐘。
將臉埋進臂彎的瞬間，司馳聽見左側面細微的聲響，偏過臉露出一只眼睛，看見舒金盞從前排的座位坐過來，推給了他一罐咖啡。
“謝謝。”司馳沒打推辭，收下了咖啡，但這會兒只想趴著，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拉開拉環喝兩口。
“實在扛不住，下午你就在宿舍補覺，我幫你簽到。”舒金盞單手托腮，輕快地提議道。
“沒事兒，能扛得住。”司馳笑笑，“我已經落下一周的課，可不能再逃課了。”
舒金盞體貼地接茬：“那回宿舍後，我把這一周的筆記給你，第一周沒講太覆雜的東西，補起來也容易。”
“真是……太謝謝了，本來說要請你和秉鈞吃飯的，但沒想到被耽誤了。”司馳受寵若驚，為自己開學那陣對舒金盞的不友善，還稍稍地感受到些許愧疚。
“約飯什麽時候都可以，你家裏的事情處理完了就好。”舒金盞寬慰說，起身沖司馳擺擺手，“你先休息會兒，我回座位了。”
舒金盞真是個妥帖的人啊，關心來得及時又點到為止，如果他是司弈的弟弟，司弈一定能省不少心。
司馳的心思又飄到了司弈那邊，擡不起手指，但還是費力地掏出手機，扒拉到司弈的聊天框，一個字一個字地戳過去：
「睡醒了嗎？睡好了嗎？護工大哥給你準備了什麽早飯？」
司弈給他回的語音，他也顧不得疲憊又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找藍牙耳機，連上後聽見司弈聲音沙沙地說：“醒了一會兒，剛吃完早飯，吃的雲吞面。”
“別擔心，阿馳，我一切都好。”
“我今晚不去醫院，你能應付得來嗎？”司馳也壓低聲音，回覆著司弈。
“別小看你哥啊。”司弈調侃說。
司馳被“你哥”二字戳中隱痛，很快司弈又發來一條新語音：
“現在應該改正一下，是男朋友。”
司馳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是……男朋友！
頭腦裏那些雜七雜八的低落想法，也在一瞬間被司弈這句話驅散。
他和司弈在談戀愛，他們在談戀愛！
“哥，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司馳急急忙忙地發語音，“以後和你一起撐起我們家！”
雖然他沒有商業天分，但也能通過畫畫賺錢啊，條條大路通羅馬嘛。
“唉，我還以為你會說最喜歡我呢。”司弈卻故作失落，“一般這時候不都應該說喜歡嗎？”
還好司馳戴了耳機，沒有外放，也還好司馳坐在最後排，和另一位同學隔著好幾個空位子。
所以司馳深吸了一口氣，貼近手機輕聲說：“好吧。”
“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說】
會日更六千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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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才不是, 他就是天底下最沒腦子的傻瓜。
司弈剛做完腺體縫合的手術，麻藥勁兒都還沒過，正躺在病房裏昏睡。
司馳便被醫生叫到另一邊詢問，什麽刀傷、縫線斷裂他都不明所以, 只在醫生說司弈腺體被咬並註入大量Alph息素時, 才稍稍回過神, 略微心虛地說：那是我咬的。
“所以你不知道他腺體刀傷未愈，也不知道他是個Alpha？”醫生幾乎是咬著牙, 才把揚起來的聲調壓制住，“原本刀傷縫線裂開，再重新縫上長好就可以, 但你又給他註入了相排斥的信息素，再晚一些送過來, 他腺體都得全部摘除，你到底是他家屬嗎？”
司馳被罵得低頭, 下意識抓緊衣擺, 低聲道歉說：“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幸好送來得及時, 之後好好養傷, 傷口愈合就沒事了。”許是見他縮成一只大型鵪鶉，醫生也緩和了語氣, “傷好以後在那方面也節制些，我知道現在AA戀不算少見，但到底還是違背生理本能……”
司馳沒敢擡起頭, 唯唯諾諾地聽著, 送醫生離開後, 也沒完全放松, 坐在司弈病床邊，繼續縮成鵪鶉，腦子裏的齒輪鈍鈍地重新開始運轉：司弈去了一趟盛家，回來腺體便受了重傷，怕不是因為拒絕聯姻，惹盛家那邊下了毒手……
“啪”，司馳雙手拍了拍臉，現在不是走神的時候，他還需要守著司弈，不能錯過了司弈蘇醒的瞬間。
等司弈醒過來再問問？但司弈肯定不會跟他說實話。
司弈就是因為他的抗拒與反對，才前去盛家冒險，如果他認真支持司弈聯姻的話，那麽司弈就不會遭這種罪。
但是他喜歡司弈，司弈也說喜歡他。
司弈喜歡司馳啊。
司馳驚訝地發現，他並沒有因此感到欣喜，兩情相悅不應該是天大的好事嗎？
為什麽心口還是酸酸的、脹脹的，從早上醒來到現在，久久地盤踞著一股排解不出的郁氣？
因為這樣的兩情相悅並沒有帶來預想中的甜蜜，反而差點將司弈從司馳身邊奪走。
本來嘛，他們是親兄弟，又都是Alpha，按照常理說怎麽可能對彼此有超出兄弟的感情，所以盛隋玉才敢大大方方地接通司馳打過去的電話，也才敢大大方方地把司弈帶回盛家。
司弈對外就是個黃金單身Alpha的形象，年輕有為無父無母，至於司馳，只是他的拖油瓶弟弟罷了，誰會想到他們兄弟倆彼此相愛呢？
司馳以為自己足夠離譜了，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是，司弈也喜歡他，以這個結果倒推回去，有無數的記憶碎片能夠證明，可他竟然一點也沒意識到，他一廂情願地活在兄友弟恭的幻夢裏，仿佛這樣能躲避命運的審判，能和司弈平安順遂地生活到老。
“你應該跟我直說的。”司馳的目光從司弈鬢角的碎發往下，一點點摩挲過下頜漂亮的輪廓，到脖頸處的網狀織物保護層，他看不到腺體的狀態，但還記得那繃斷的黑線、外翻的血肉，和唇邊混合忍冬苦澀的鐵銹味，“你跟我直說，我才能知道，才能不自己騙自己。”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可是你喜歡我了，你怎麽辦啊，司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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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弈覺察到他大概在麻醉的狀態裏，也很難不註意到，因為他眼前有三個司馳。
最小的那個大概只有七八歲，正趴在他懷裏仰起臉來看他，哼哼唧唧地喊他哥哥，讓他講故事聽。
司弈習慣性捏捏小司馳嬰兒肥的臉蛋，還沒來得及答應，房門便被人從外邊粗暴地破開。
別墅裏那位已經被辭退的保姆闖進來，雙眼瞪著司弈，聲音如炸雷般難聽：“你個下流野種！怎麽又跑來小少爺的房間？我一定要告訴太太和先生，讓你學學規矩！”
轉臉又朝司馳溫柔地笑道：“小少爺別怕，阿姨這就趕他走。”
司弈沒有動彈，他已經習慣司家上上下下對他粗暴的態度，對此連憤怒都生不起，甚至還能自嘲地勾勾嘴角。
而小司馳就是在這時候抱緊他的腰，為了他朝保姆揚起聲音：“要出去也是你出去！你憑什麽趕我哥哥走？”
“可是小少爺，太太說了，讓你少跟他接觸……”保姆還沒說完，門口便生出陰雲，將她整個人裹挾而出。
“哥哥，你不要聽那些壞人們的話。”司馳鼓起臉頰，一本正經看著司弈的眼睛。
司弈還沒來得及反問，如果“壞人們”說的是對的呢，懷裏的小司馳長大為十三歲的少年司馳，他耷拉的圓眼睛裏盛著淚水，抽抽嗒嗒地說：“哥哥，你不要離開我，不要像媽媽爸爸那樣……”
他們從床塌下墜到地面，身側的地毯上出現了透明寒涼的冰棺，裏頭靜靜睡著面目全非的養父養母，司弈體貼地蒙住司馳流淚的雙眼，被司馳的眼淚燙進了手心裏的命運線。
“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哥。”少年司馳聲音發顫，與他的眼淚一般滾燙。
不，我並不是，我只是因為機緣巧合與你相遇的陌生人。
這句話卡在了司弈喉嚨，他沒有說出口，地毯上的冰棺融化，他躺在驟然升起的雪白病床上，懷中少年的身形迅速拔節，面部的輪廓也褪去了稚嫩，司馳發育了，剛過十五歲的生日。
“司弈，你明明答應過我，你說你不會離開我！”
十五歲的司馳，圓眼睛被猩紅的血色蛛網覆蓋，額角跳動著清晰分明的青筋，聲音也因為發育期嘶啞，沒有了往日的清脆。
不過都好，怎麽樣都好，司馳的歡喜、悲傷與憤怒，全都是因為司弈，被麻醉的藥物困在這樣的回憶裏，對生命了無興趣的司弈也稍稍提起來了一些幹勁。
可是光有這些還不夠，司馳對他的感情還存有雜質，司馳是出於他們的父母、出於他們的手足親情才“愛”他的。
司弈恰好最討厭養父養母了。
那麽就告訴阿馳，我和他沒有血緣關系吧。
司弈站在床邊，告訴正在安撫十五歲司馳的自己，他懷裏七八歲的司馳正在熟睡。
你就不怕他因此不“愛”你了？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坐在床尾的地毯上，和十三歲的司馳一塊整理家庭相冊的司弈回答。
不會的，阿馳他對我有超出兄弟的感情。我看出來了，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難道沒印象嗎？他二次分化後，每一個看向我的眼神、每一次……
司弈怕吵到懷中的小司馳熟睡，壓低了聲音。
你別對自己太有信心了，司弈，忘了小時候被你養父母欺騙的經歷嗎？他們說你拿到好成績就獎勵你，他們說你聽話懂事就誇獎你，可是直到他們死，也沒兌現過這些莫須有的承諾。
陪十三歲司馳整理相冊的司弈搖一搖手中的相片，那張相片裏只有養父母和司馳一家三口的影像。
可是，阿馳和他們不一樣……司弈沒敢揚起聲音，懷中的小司馳已經因為響動而皺眉，他趕緊拍拍孩子的脊背。
病床上的司弈悠悠然開口：我倒無所謂這個，你們難道很在意？
兩個司弈齊齊地看向他：什麽意思？
病床上的司弈揪住十五歲司馳的頭發，令他憤怒的臉龐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下，那虛張聲勢的憤怒便瞬間裂開了些許脆弱，眼圈的紅暈燒到了眼尾，仿佛下一秒就要因疼痛而落淚。
漂亮嗎？司弈看著那小狼犬齜牙，問自己的內心。
夢境裏只剩下他和司馳二人，他癡迷地用目光描摹司馳眼角的緋紅，面部細小的絨毛，以及下頜愈發成熟的線條，整張面孔已然無可挑剔，再加上這難耐的破碎神情，仿佛一支利箭直戳他的心臟，令他通體震顫，興奮到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
司弈渴求著司馳的愛，同時為司馳的痛苦著迷。
如果阿馳在把我當作血親的前提下，還無法控制地愛上我，我想要的便是從這極致痛苦淬煉出的愛，足夠幹凈純粹，足夠滾燙，能夠熨帖地填滿我空無一物的心房。
抱著七八歲司馳的司弈又一次出現在病床旁，他那時也不過十四五歲，還是當孩子的年紀。
他擔憂地問二十四五歲的司弈：你這樣隱瞞阿馳，不怕他以後會討厭你？
司弈面無愧色：我是他親哥哥，他都能愛我，他怎麽會討厭我呢？
而且本身也是他虧欠我的，我還給了他補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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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馳……”
司馳聽到病床上的細微聲響，立馬從椅子上彈跳而起，半跪到床邊地板，臉貼到司弈手邊聽動靜。
“阿馳。”第二聲喊得更實在了些，司弈睜開眼，對上司馳關心的視線。
“啊，哥，你醒了……”司馳有很多話想說，但又要控制住身體，不讓自己撲過去壓著司弈，整個人便被左右拉扯得不知說什麽話才好。
反倒是司弈嘴角勾起甜蜜的笑容：“阿馳，你親我一下。”
司馳楞楞地湊過去，往司弈右邊臉上親了一口。
司弈卻不滿意：“再親一下。”
司馳只好往左邊臉上也親了一口。
“還要！”司弈咬重了字音，把嘴都幹脆地嘟了起來。
司馳這才完全反應過來：“哥，你麻藥勁兒還沒過啊？”
是真沒過，他這麽說了，司弈的嘴還嘟著。
算了算了，看在司弈麻藥勁兒沒過的份上，司馳沒太猶豫，這一口親在了嘴唇。
*
“原本我是打算傷養好了再見你的，免得耽誤你的課程，還害你擔心我。”司弈老老實實地把在盛家發生的事情交代完，眼巴巴地盯著司馳舀粥的勺子。
司馳把晾溫的粥勺送到司弈嘴邊：“你非要采取這樣極端的手段拒絕聯姻麽？”
司弈咽下粥飯，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當盛女士提出要為她兒子囚.禁我時，我應該撥打報警電話，而不是采取自殘的手段？”
“我是比較想當然啦……”司馳避開司弈的目光，又舀了半勺粥晾著，“但你不是也說接受聯姻對你沒什麽壞處？”
“因為那會兒我還處在被傻弟弟不理解的沮喪中，”司弈嘆息，“你可以理解為……我在說反話。”
“下次說點兒正話！”司馳兇巴巴地把勺子又遞過去。
司弈一口叼住粥勺，和司馳輕微地拉扯兩次後才松口，露出了麻醉時理所應當的表情：“再來一口肉比較多的嘛。”
該死，他似乎意識不到自己長相有多漂亮，特別是在露出這種無辜表情的時候，嘴唇還因為喝過粥的緣故，潤潤的、亮晶晶的。
司馳覺得自從表明心意，自己就完全沒救了，滿腦子都被有的沒的占據，明明之前這些有的沒的都被安放進一個小小的角落。
“醫生說讓你住院觀察一周，我就今晚守著，明天找護工過來。”司馳細心地給司弈舀了滿勺的肉沫，“我請的假就到明天，再不回去，輔導員該著急了。”
“你易感期還沒過呢。”司弈說。
“這兩天喝抑制劑就行，之前也是這麽過的。”司馳說。
司弈定定地看著他：“阿馳，你要躲著我麽？”
“哈？不是你剛才說，不想耽誤我課程的？”司馳反問，按捺住那一點點心慌。
“也是，能不耽誤最好。”司弈嘴上這麽說，但絲毫不掩飾他面上的失落，“可能我還是因為受了傷，心裏有些脆弱吧，總是想有人陪著最好。”
“我下了課就來陪你！”司馳連忙回答。
“別別別，我逗你的呢。”司弈笑開了，“好好學習，好好吃飯，我可看了這段時間的監控，知道你最近都在糟蹋身體。”
司馳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睛，眼眶的酸澀又湧了上來：“你以後也別突然失蹤，你知道我受不了這個，不管是作為弟弟還是作為戀人。”
“戀人？”司弈玩味地重覆這個詞語。
“你難道想不承認？”司馳梗了梗脖子。
“承認，承認。”司弈連忙又哄，忍不住說些俏皮話，“我要是個Omega，都早被你終身標記了。”
“你易感期那晚上也沒少折騰我。”司馳嘟嘟囔囔地把空掉地粥碗扔垃圾桶，“我還沒說你呢，竟然用那天的日期作為查看監控的密碼。”
“這你都能猜到，說明你也在回味那天晚上。”司弈說。
嘖。
司馳白了司弈一眼，抽了紙巾給他擦嘴，到底還是小心地收了勁兒。
“你也吃飯吧，都忙活一天了。”司弈提醒說。
司馳不動，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知道網上的畫師‘阿野’是我？”
司弈面露茫然：“阿野是誰？”
司馳心裏一空，剛要說點兒什麽解釋，誰知司弈笑得通體發抖：“當然，你告訴我白家炒作的那天，我搜到你的畫就猜出來了，那太明顯。”
“我只是不知道你還畫過那麽多。”
司馳嘴硬：“是練習的作品，反正我跟你熟，當然畫你畫的多。”
“你不解釋，我也不會想到你在暗戀我。”司弈“好心”地寬慰他。
“少自作多情。”司馳冷哼。
司弈笑：“不過我確實是在暗戀你。”
“什麽時候？”司馳一下就上了心。
司弈把食指放到唇邊，閉上一只眼睛：“保密。”
*
所以說，司弈是個很過分的人。
講臺上的教授激昂澎湃地講述自己的藝術理念，教室後排的司馳困得擡不起腦袋，但閉上眼睛都是司弈的身影，只得拿圓珠筆紮自己手背，才稍稍保持清醒。
昨晚司弈沒怎麽鬧他，到點洗漱完，乖乖地躺在病床，跟司馳甜蜜蜜地說晚安。
但司馳在陪護床上睡不著。
倒不是陪護床的問題，陪護床很寬敞，能讓他這個身量的人也能自如地翻身。
也不是司弈的問題，司弈睡著的時候很安靜，司馳只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只是司馳自己在揣揣不安，他怕錯過司弈被疼痛驚醒時每一次輕微的呻.吟，也因司弈受傷愧疚得仿佛被火焰反覆炙烤——他總得為司弈做些事情，比方說留下來照顧司弈，但是他太笨手笨腳，餵個粥可以，但幫司弈在浴室簡單地擦身，都差點跌跤後腦勺著地，還需要司弈搭把手。
請專業的護工對司弈的恢覆有好處，也對司馳返校學習有好處，所以司馳很有自知之明地早早安排妥當。
那麽他沒什麽可以為司弈做的，畢竟連住院和請護工的錢，都來源於司弈的辛苦工作。
力也沒出，錢也沒出，這會兒渾渾噩噩地等著下課，好給司弈打去電話。
感謝言驍哥，給司弈送來了手機和換洗衣物。
看吧，司馳連這點兒小事都沒處理好。
他都不算司弈懂事聽話的弟弟，真的能做好司弈優秀體貼的伴侶麽？
司馳給自己打上一個又一個否定的問號。
與此同時，那根刺名為“骨肉親情”的尖刺還紮在他心口，怎麽逃避都隱隱作痛。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爸爸。”司馳渾渾噩噩地說著胡話，眼淚打在他手背因筆尖刺出的細小傷口，細細密密地發麻。
對不起，哥哥。
如果他和司弈這份感情出現問題，那麽他們還能從戀人做回兄弟麽？
戀人能分手後退出彼此的世界，可是兄弟呢，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更別提他們這樣的關系公之於眾，司弈會因此受到怎樣的流言羞辱。
為什麽要沖動地跟哥哥告白啊，你一點都不知道這些後果嗎？
司馳又用筆尖在自己手背紮了兩下，萬幸，下課鈴聲響起，他迎來了寶貴的課間十分鐘。
將臉埋進臂彎的瞬間，司馳聽見左側面細微的聲響，偏過臉露出一只眼睛，看見舒金盞從前排的座位坐過來，推給了他一罐咖啡。
“謝謝。”司馳沒打推辭，收下了咖啡，但這會兒只想趴著，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拉開拉環喝兩口。
“實在扛不住，下午你就在宿舍補覺，我幫你簽到。”舒金盞單手托腮，輕快地提議道。
“沒事兒，能扛得住。”司馳笑笑，“我已經落下一周的課，可不能再逃課了。”
舒金盞體貼地接茬：“那回宿舍後，我把這一周的筆記給你，第一周沒講太覆雜的東西，補起來也容易。”
“真是……太謝謝了，本來說要請你和秉鈞吃飯的，但沒想到被耽誤了。”司馳受寵若驚，為自己開學那陣對舒金盞的不友善，還稍稍地感受到些許愧疚。
“約飯什麽時候都可以，你家裏的事情處理完了就好。”舒金盞寬慰說，起身沖司馳擺擺手，“你先休息會兒，我回座位了。”
舒金盞真是個妥帖的人啊，關心來得及時又點到為止，如果他是司弈的弟弟，司弈一定能省不少心。
司馳的心思又飄到了司弈那邊，擡不起手指，但還是費力地掏出手機，扒拉到司弈的聊天框，一個字一個字地戳過去：
「睡醒了嗎？睡好了嗎？護工大哥給你準備了什麽早飯？」
司弈給他回的語音，他也顧不得疲憊又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找藍牙耳機，連上後聽見司弈聲音沙沙地說：“醒了一會兒，剛吃完早飯，吃的雲吞面。”
“別擔心，阿馳，我一切都好。”
“我今晚不去醫院，你能應付得來嗎？”司馳也壓低聲音，回覆著司弈。
“別小看你哥啊。”司弈調侃說。
司馳被“你哥”二字戳中隱痛，很快司弈又發來一條新語音：
“現在應該改正一下，是男朋友。”
司馳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是……男朋友！
頭腦裏那些雜七雜八的低落想法，也在一瞬間被司弈這句話驅散。
他和司弈在談戀愛，他們在談戀愛！
“哥，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司馳急急忙忙地發語音，“以後和你一起撐起我們家！”
雖然他沒有商業天分，但也能通過畫畫賺錢啊，條條大路通羅馬嘛。
“唉，我還以為你會說最喜歡我呢。”司弈卻故作失落，“一般這時候不都應該說喜歡嗎？”
還好司馳戴了耳機，沒有外放，也還好司馳坐在最後排，和另一位同學隔著好幾個空位子。
所以司馳深吸了一口氣，貼近手機輕聲說：“好吧。”
“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說】
會日更六千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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