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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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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意

“這戀愛腦可不興當啊。”

司馳仿佛聽見有什麽東西在靜夜裏碎掉了,他發了一會兒楞,覺得那是他的世界觀。

司弈怎麽能被人扇巴掌呢?司弈怎麽能被鄙夷成狗呢?

他們倆最落魄狼狽的時候,司弈面對家族中居高臨下的旁系長輩都沒有彎過脊梁,甚至當某位長輩“好心”提出要把司馳帶走,去當她家孫輩的跟班陪讀,司弈也斷然拒絕,說他會供司馳繼續讀書,庇護司馳安心地長大。

當時,董事會的老東西們虎視眈眈,都想從他們父母的遺產裏分一杯羹,是司弈對內與老東西們斡旋,對外開拓新的技術和市場,才有了他們兄弟二人的今天。

司馳想過白家給司弈潑臟水的多種方式,但唯獨沒想到是這樣一種,給白序禮當狗麽?笑話!

這CP粉只是把司弈當作拉郎配的工具人罷了,他們一點也不了解司弈,一點也不尊重司弈。

司馳眼底一片冰冷,再往下看更是不堪入目,“司弈”在其中只是一個油膩無腦還大Alpha主義的渣男,而“白序禮”則俊逸非凡進退有度,把渣男“司弈”玩弄於股掌中,連司氏集團最後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所以在這個同人文的世界裏,除了白家兄妹倆,其餘人都是又壞又蠢的大混蛋?

司馳本人因在互聯網上暴露的消息不多,幸運逃過一劫,沒有加入到這個荒唐的世界。

他不信邪,又點開了另一篇,標題沒有那麽直白,很文藝,叫「無盡夏」。

然後司馳便看到“司弈”對“白序禮”虐心虐身,讓“白序禮”失去了他們第一個孩子……

這劇情跟標題有什麽關系?!司弈怎麽還是大渣男啊!這回不僅又蠢又壞還是個暴力狂!

司馳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他第二天看見司弈,肯定會嗷嗷大哭、不成人樣。

之前不看同人文真是個明智的決定。

司馳找了找之前畫白序禮單人圖的畫手,TA失信了,沒有補上司弈的單人圖,TA的主頁全是白序禮。

在四百CP粉的群體裏,不會有人偏向司弈,或者說這世界上除了司馳,誰又會真正偏向司弈?

連爸媽都不會。

哥,我真想讓你得到世界上最多最好的愛……可惜我只是你那膽怯又無用的弟弟。

司馳抹了把臉上的淚,起身下樓,他還是想把話跟司弈說清楚,至少跟司弈好好道個歉。

先去廚房溫了兩杯牛奶,司馳才站到書房門口,一手端著托盤,騰出一只手敲門。

“哥,我還是覺得我們要好好聊聊。”司馳說,“不聊清楚,我晚上睡不著。”

大概隔了一兩分鐘,門到底是開了,亂糟糟的司弈神情疲憊,但還是習慣性接過司馳手中的托盤,強擠出一絲笑容:“算了,進來吧。”

結果和司弈面對面坐在軟椅上,司馳喝著熱牛奶,半晌沒好意思開口。

司弈也沒催他,自顧自看著筆記本電腦裏的數據,一副不知疲憊的樣子。

“哥,為什麽你會那麽生氣呢?”司馳垂眼看著手上的杯子,紋路是一圈圈貝殼拼成的海浪,“我在廚房裏,看見了花瓶和茶具的殘片。”

“非要我揍你一頓,你心裏才踏實?”司弈冷聲反問。

“你不會這麽不講道理。”司馳喝完剩下的牛奶,把杯子順手擱到一旁,“當然你心裏要真過不去,打我幾下也成,反正你是哥哥,我又不能怪你。”

不對,司馳忽然意識到,他明明想跟司弈好好聊聊,但為什麽又開始說些賭氣的話。

“是啊,你是弟弟,我也不能怪你。”司弈原話奉還。

司馳揚起聲音:“那你就要瞞著我,讓我猜來猜去,讓我難受得睡不著嗎?”

“你可以不猜,沒人讓你猜。”司弈嘆息地合上電腦,他應該是太累了,眼尾飛紅,“你已經成年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也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不用成天再看我臉色。”

“我又不是什麽要緊的人。”末了,司弈錯開眼,輕聲說了句混賬話。

司馳聞言,起身直接邁到桌前,雙手揪過司弈衣領,將他從轉椅上拽起。

眼看著他不明就裏,還強撐著沒必要的微笑,司馳心裏的火燒得更盛。

“我擔心你、在乎你,為你不理睬我難過,結果你倒好,輕易地給我假定一個未來,斷言我就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司馳搖晃著司弈,嘶吼得過分,都能感覺到喉嚨裏的血腥味,“我本來是想向你道歉的,沒跟你報備是我不對,忘記開學時間是我不對,但你為什麽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好好聽我說這些?為什麽要露出這種自暴自棄的表情!”

“好像是……”

好像是我辜負了你,好像是我不要你了。

“阿馳,我今天還想和你睡一個房間。”司弈卻沒頭沒腦地接了這麽一句話。

司馳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為什麽?你不是有房間嗎?別想岔開話題啊。”

“嗯,想你別罵我了。”司弈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

“不想被罵就老實交代。”司馳放輕了聲音,也放開了司弈的衣領。

“也不是對你生氣,我生我自己的氣。”司弈雙手在書桌上撐了撐,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上學那會兒有個喜歡的人,TA最近結婚,今天婚紗照出來了,我才知道有這麽回事。”

原來是這麽個不“體面”的理由,難怪要關閉「眾裏」系統,以免被小機器人記錄下來。

“那還真是可惜……”司馳五味陳雜,不放心地追問,“是和我倆那場意外有關嗎?”

“想什麽呢?我們倆的事沒人知道。”司弈從書桌那頭繞過來, “我和TA錯過,是因為我從來沒跟TA說過喜歡。”

那你還是挺活該的,司馳酸酸地在心裏回懟,但這話他萬萬說不出口,司弈已經很傷心了,他不能在人家傷口撒鹽。

“天涯何處無芳草嘛……”司馳幹巴巴地安慰道,和站到他身前的司弈對視,“哥,你要是不想一個人待著,可以和我一起睡。”

“反正,反正不管怎麽樣,我都在你身邊。”

本來嘛,作為被哥哥一手帶大的弟弟,司馳認為自己有必要安慰哥哥的一切傷心事,其中便包括情傷。

司弈笑笑:“謝謝阿馳。”

“那……抱一下吧。”司馳張了張胳膊。

司弈很配合地上前,輕輕地攀住司馳的肩膀,反倒是司馳用力摟了摟司弈的腰,拍著司弈後背說:“實在受不了,也可以哭出來,但是明天我去報道,就不能耷拉著臉了。”

“好。”司弈把臉埋進司馳頸窩,輕悄地蹭了蹭。

*

司馳睡進了司弈的房間,也沒特別的原因,就是司弈的房間書很多,司馳得到了睡前聽故事的小小允許。

希望今晚自己正常點兒,別再做亂七八糟的夢,司弈本來就心情不好,可不能再嚇著他。

“今天講王爾德的童話吧。”司弈洗完澡,走到書架前挑選故事書,面上的疲倦消散了許多。

司馳盯著司弈挽起頭發的羽毛發簪,嘟囔說:“他的童話故事結局都不好,我不聽。”

“行,那就還是講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司弈取下一本深綠色的硬殼書,封面印著一只蘋果,是《格林童話》。

司弈掀開被子,坐到司馳身邊,司馳趁機湊過去,把腦袋擱司弈肩膀,這樣就能和司弈一塊看童話書裏的彩色插圖。

“不把發簪取下來麽?”司馳偏過眼,又掃了掃那發簪的紋理。

“我肩膀被你壓著呢。”司弈特意擡了擡肩膀。

司馳坐直身子:“少來,我也只壓了你一邊肩膀。”

他不像司弈那麽磨嘰,擡手就把簪子一抽,司弈的長發便如同絲綢般滑落到肩膀後背,漾起一絲絲忍冬的清苦。

為掩飾自己面上的不自在,司馳轉過臉把發簪放床頭櫃,平覆了一下心跳,才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靠著司弈肩膀。

“我開始講了?”司弈試探地問。

“嗯……先等等。”司馳盯著放在書頁邊緣司弈的手指,“你喜歡的人是什麽類型的啊?我要是遇見了,可以給你牽牽線。”

“你這安慰人的法子也挺別致。”司弈失笑。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司馳張口胡說八道,“誰都沒必要為誰苦戀一輩子。”

“能苦戀一輩子也蠻幸福的。”司弈說。

司馳擡起臉,看司弈不像是開玩笑的神色,有些怒其不爭:“哥,這戀愛腦可不興當啊,你要珍惜你自己。”

“我試試看吧。”司弈到底沒把話說死,“但我也說不太清喜歡的類型,只能說我喜歡的人身上的特質。”

“嗯嗯。”司馳湊得更近了些,幾乎又上手摟住了司弈。

司弈便看著他眼睛回答:“長得很帥氣硬朗,也很有才華,性子急了點兒,但很心軟,也很可愛。”

“這個範圍有點廣呢。”司馳陷入沈思,不過可以確定司弈對白序禮沒有興趣,白序禮長得就一點不硬朗帥氣,“但也有好處,你選擇面挺寬。”

“那再加上一點吧,TA在某些方面比較笨拙。”司弈說。

這一點加得讓司馳不太滿意,他說:“你一個聰明人,當然要找另一個聰明人啊。”

“那要是另一個聰明人算計我呢?”司弈反問。

“也是,可以不那麽聰明,也不能是傻子,要剛剛好。”司馳記了下來。

司弈伸手點了點司馳額頭:“還聽不聽故事了?”

“聽!”司馳趕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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