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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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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爭執

“你真讓我惡心。”

司馳這才想起,他沒跟司弈報備自己來蘇揚這邊學畫,而且還忘記了開學的日子。

“我這就回來,你今天住哪邊?”司馳含糊地避開問題,佯裝沒有發覺司弈猶如實質的憤怒。

“在別墅。”司弈似乎深吸了一口氣,“你行李都在別墅,沒搬到其他地方。”

“好,等我兩個小時。”司馳沒有多解釋。

正準備掛斷電話,司弈揚起了聲音:“你去哪兒了?”

“吼什麽吼!”司馳也來氣了,“我不是要回去了嗎?”

還好他晚飯是自己在房間吃,謝絕了蘇老師的新菜品試吃邀請,不然他和司弈這大一聲小一聲的,會把蘇老師和阿公阿婆們嚇著。

“司馳,我最後問一遍,你去哪兒了?”司弈的聲音沈了下來,這代表著他對司馳的耐心耗盡。

“在一個朋友家,閉關畫畫。”司馳只好退了一步,習慣性地,並不是因為他慫,“這朋友你應該也認識,就是蘇揚,蘇老師。”

司弈冷笑:“那你還蠻喜歡他,特地跑人家裏畫畫。”

司馳為司弈的話裏帶刺不爽:“蘇老師是美院的老師,我跟他請教繪畫技巧有什麽問題?”

反正整個漫長的暑假裏,司弈陪他的日子兩只手都能數清,司弈憑什麽生氣啊,他又沒幹什麽壞事,不就是出門忘了報備嗎?

“我沒說你有問題。”司弈壓著情緒,沒跟司馳吵起來,“趕緊回來,路上註意安全。”

“明天開學,我又不能替你去學校報道。”

司弈這麽說,司馳也猜到自己回去不用受皮肉之苦了,司弈不是不講道理的家長。

但也正是這樣太講道理了,司馳心裏憋得那口氣無處釋放,只能一拳錘在坐著的床墊上。

司弈那邊沒等他回答,適時地掛斷了電話。

司馳收拾了自己的背包和畫具,向蘇老師和阿公阿婆告別,蘇老師也全然不知山外歲月幾何,聽司馳說明天去學校報道,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份在美院的工作,雖然不用像司馳要連夜趕回市區,但過兩天也需要回學校為新學期做準備。

出門已經是晚上七點半,司馳路上沒耽擱,等趕到別墅門口,正正好才九點,足夠司弈把他訓倆小時,反正十一點睡覺也不晚。

他習慣了司弈懲戒他的手段,竟然還養成一些自覺,司弈要是知道應該會感動。

司馳躡手躡腳地推門,把自己的背包和畫具放玄關,離客廳還有一條走廊的距離,但他還是屏住呼吸,怕驚擾了等待他的司弈。

人工智障眾裏全然不懂看眼色,只知道有人進門就幫忙拿行李,穿過走廊時還虎虎生風地大喊:“小少爺回來了!小少爺回來了!”

聲音幾乎回蕩到別墅每個角落。

“你個智障!給我閉嘴啊!”司馳踢踏著拖鞋,三兩步追上去,要把小機器人捂嘴。

奈何眾裏行動更加靈活,背著包拎著畫具,蹬蹬蹬地順著螺旋的樓梯上了樓。

只剩司馳被引到了客廳,眼見著司弈坐在沙發上,看對面白幕上投影的公司報表,客廳只留下了幾盞照明的小燈,似乎為配合投影儀而不太明亮。

空氣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司弈滾動鼠標滑輪的輕微聲響,他沒有回頭,司馳便只看見他筆挺的背影,皺皺巴巴的白襯衫,發絲有些毛燥,束發的緞帶滑到發尾。

看起來亂糟糟的,沒有司弈平時的齊整和利落。

“回來了?”司弈滑動鼠標的動作沒停。

“嗯……”司馳低頭背手,看著地板上淡淡的反光。

“時間不早了,休息吧,明天還得去報道。”司弈停下了鼠標。

司馳眼皮一跳,再擡眼,屏幕上只剩空白的幽藍色,跟司弈周身襯出毛茸茸的光暈輪廓。

“你……不罵我嗎?”司馳遲疑地問,鼻腔先開始發酸。

“你都回來了,又沒耽誤事,罵你做什麽?”司弈的回答平靜到幾乎沒了情緒。

司馳不明就裏,慌忙開口認錯:“我出門沒有告訴你,還差點忘記報道的時間,還……害你擔心到處找我。”

“哦,你都知道啊。”司弈冷笑,“知道就好,休息吧。”

不對,這很不對勁,以司馳對司弈的了解,他應該很生氣才對,他為什麽不生氣了?

司馳幾步上前繞過沙發:“哥,你聽我說。”

而司弈抱著筆記本電腦也起了身,看也沒看司馳,徑自往書房方向走。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我現在還有工作。”司弈從頭至尾都沒回頭看向司馳,“睡吧,阿馳。”

司馳緊趕幾步追過去,咬牙低吼道:“是!你那天早上沒叫我,我很生氣,所以才沒跟你報備,我可以承認!那你生氣你為什麽不承認!”

“我沒生氣,你交到新朋友,我為你高興。”司弈停在書房門口,將門已經推開一半,他聲音很輕,似乎是在說服司馳,“就這樣,晚安。”

司馳沒來得及回應,書房門“砰”地一聲在他面前關閉,驚得他通體一顫,卻沒有抖落他一頭霧水。

司弈這是吃錯什麽藥了?還是說工作壓力太大了?

“眾裏,你家大少爺在等我回來的時候,都在幹什麽啊?”

司馳洗完澡回到自己臥室,還是沒有想明白司弈對他這古怪的態度,把縮小版的眾裏從充電艙裏抱出來,生生把休眠的小機器人晃醒了問。

還好眾裏開機很快,眨巴一下豆豆眼便回答:“大少爺一直在看公司的報表。”

“沒別的了嗎?”司馳不信。

眾裏斟酌了一下:“大少爺一直在認真細致地觀摩公司報表。”

司馳無語:“……只是修辭的改變嗎!”

“因為除了看報表,大少爺真沒幹什麽。”眾裏說。

好吧,小機器人不會說謊,司馳決定不為難小機器人了。

司馳洩氣地仰面躺倒在床上,眾裏也跟著躺在他手邊。

“你給我看看現在書房的監控。”司馳又想出來一個招。

“不好意思,小少爺,您沒有相關權限。”眾裏的豆豆眼抿成一條冷漠的藍線。

“司弈什麽時候給我關了?”司馳翻身彈起。

“今晚六點二十分,大少爺回來的時候。”眾裏的豆豆眼恢覆原狀,“今晚六點三十五分,大少爺將別墅的「眾裏」系統關閉,直至七點十六分才重新開啟,所以這段時間他幹了什麽,眾裏並不知曉。”

“系統重新啟動後,眾裏發現客廳的裝飾性花瓶少了兩個,平時放在茶幾上的茶具少了一套,它們的殘片出現在廚房的黑色塑料袋裏。”

司馳整合了一下信息:“你的意思是,司弈生氣把花瓶和茶具都砸碎了?”

“眾裏並沒有這個意思,這只是小少爺的猜測。”眾裏並不給他肯定的答案。

但這更加讓司馳篤定了自己的猜測:司弈這是氣成啥樣了?之前上手抽司馳鞭子,都註意遠離花瓶。

可是司馳這次的錯誤,遠比去百望山飆車小啊!

“司弈心,海底撈。”司馳感慨,“撈也撈不出什麽。”

他招呼眾裏回充電艙躺著,又自己坐起來,給蘇老師發了個“平安到家”的消息。

蘇老師給他回覆了一張星空的照片,並好脾氣地說:「下次有空再一塊看星星啊。」

司馳回覆:「好,我很期待。」

時間還早,他了無睡意,打開了他小半個月沒打開的社交平臺,那張熱度不高的少年司弈也點讚破兩千了,點開評論區也沒有發現預想中的“夢男”評論,只有一些可愛的朋友們不厭其煩地說:

「阿野老師已經說明自己只畫單人圖,而且從來都只打單人的詞條,希望四百的CP粉不要貼臉。」

「阿野太太一般都不發多少文字,四百粉別胡亂解讀,給太太亂扣夢男帽子!」

“阿野-”是司馳為這個賬號隨意取的這個ID名,因為有很多重名,特地加了個“-”符號,關註他的粉絲朋友叫他阿野老師或者阿野太太。

司馳也沒有想到,他這斷網的日子裏,還有素不相識的人們為他說話,或許白承禮給“四百”的炒作終於開始翻車了?

司馳沒忙著去驗證,他看到另外的評論說:「看太太發了這麽多畫,還以為太太經常活躍產出呢,怎麽這次一消失就是小半個月!這段時間我找遍全網,都沒找到合適的司董二次產出!還真只有太太畫得最好!祈求上天給司董單推人一點活路吧,本來就沒有多少同好,好不容易來個鎮圈的太太,還被不明生物潑黑水罵!」

司弈單推人嗎?好小眾的一類粉絲。

司馳心裏有點小小的別扭,他盡可能忽略掉,畢竟這世上除了他以外,有人也是真心喜歡司弈的,沒有把司弈當作是誰的附屬品。

他從相冊裏找出自己前幾天睡前畫的速寫練習,挑了一張神韻最漂亮的發到社交平臺,畫上的司弈正靜坐看書,司馳細心地刻畫了他垂眼的弧度,他撚起書頁時修長的手指。

配什麽文字呢?

司馳思忖了好一會兒,敲了一行:「還想聽你講第一千零二個故事。」

發布成功,司馳換了另一個吃瓜專用賬號,點進了“四百CP”的詞條,第一眼難得看見的不是同人圖,而是一篇又一篇同人文。

標題都很勁爆,最典型的一篇題目是:「當序序發現弈狗出軌綠茶Alpha時」。

不是,我就半個月沒上網,司弈怎麽就變成狗了?

你們CP粉原來還吃出軌梗的嗎?

懷揣著滿腔的吐槽,司馳點開了這篇點讚量破萬的“神文”,開篇第一句就是:

白序禮扇了司弈一巴掌,說:“你真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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