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永和的終生大事解決了,耿白安的心中還是放不下來,畢竟書鴻羽還在那兒杵著,讓大家不管做什麽事情的時候都束手束腳的。

餘甘自然是知道耿白安在想什麽，這段日子下來，耿白安一邊為書永和高興,另一邊也在愁的事情,她心裏全都清楚。只是這書鴻羽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人,要判沒證據，要殺也殺不掉，他身邊的人能力雖然不如暗衛,但是數量眾多……況且書鴻羽對書永和的好是盡人皆知的事情,而近來二人逐漸針鋒相對也是擺在大家面前的,若書鴻羽無故死亡,對書永和的影響頗大。

看著剛說完話就突然沈靜了的耿白安，餘甘掐了掐她的臉蛋,沒有再說什麽。

耿白安進屋坐到了案臺邊上,開始與餘甘一起用晚膳，左右書永和還要一個多小時之後再過來，抓緊時間和餘甘一起吃晚飯好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餘甘突然放下筷子，伸手去揉了揉耿白安的眉心,輕聲道：“別想太多,凡事總有解決的辦法。”

耿白安這才發現自己的眉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皺在了一起,嘆了一口氣,才拋開腦子裏的擔心開始安心吃飯——小魚幹說得對，船到橋頭自然直，凡事總是會有解決的辦法。

其實現在書鴻羽已經翻不起什麽大浪來了。若是一直這樣憋著，對他們也造不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自然是不用擔心。若是書鴻羽什麽時候忍不住，將他的爪子露出來……那就更簡單了。只要他正面出手，就不愁找不到弄掉他的證據了。

所以以現在的形式來看，其實被動的是書鴻羽，根本不是她們。

突然想通的耿白安開心地嘟著因為吃飯而有些油膩的嘴唇，撲上去親了餘甘的臉幾下。隨後食欲大增，這才大口大口地吃起飯來。

餘甘用手帕擦掉臉上的油，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這次她也沒有說什麽，只要耿白安自己能夠想通、不再這麽悶悶不樂的就好了。至於其他，餘甘也別無所求，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也不過耿白安這個人罷了。擦完之後伸手將手帕放在了翠心的手心裏，便也跟著低頭吃飯。

不過今晚可就熱鬧了，也不知道那些暗衛平時腦子裏是怎麽想書永和這個皇帝和耿白安這個皇後的，明面上倒是一個比一個端莊有威嚴，背地裏倒是一個比一個鬼主意多。

暗衛這個位置……應該也不好待吧？

……

“阿嚏——”

守著敦宜殿的龍一和守著永安殿的白一同時打了個噴嚏。

……

“快！安安快上床睡覺！”

耿白安剛吃完晚飯沒有多久，書永和就急沖沖地趕了過來，還沒進門就開始著急脫衣服，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去睡覺，然後將自己對賀溫玨無意的消息傳出去給書鴻羽。這樣一來，他就能早點過去找好久都沒有見過面的媳婦了。

耿白安倒是從小習慣了他一有點事情就喜歡咋咋呼呼的樣子，但一旁的餘甘著實嚇了一跳——她見過在耿白安面前沒有威嚴的皇上，也見過在耿白安面前撒嬌的皇上，卻從來沒有見過他今天這幅樣子，火急火燎地，心思也真是有些明顯過頭了。

當然，這些都僅限於她們這幾個知道真相的人。

“咦，餘甘怎麽還在這兒？快回去快回去，永安殿要熄燈了。”書永和揮了揮手，一副趕人的架勢，餘甘楞了一會兒，這才點點頭準備往外走。

“等等。”耿白安將書永和與餘甘同時拉進屋裏，將門虛掩上了。

林松見狀立刻站在了門口，擋在那兒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耿白安將書永和與餘甘拉著，讓他們二人面對面：“豆漿你這個過分了，真以為你是皇上我就治不了你是不是？知不知道什麽叫禮貌？”

書永和的腦袋立刻耷拉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惹耿白安不高興了，立刻道歉：“安安我知道錯了，我這不是著急嘛……”

“著急也不可以這樣。”耿白安指了指餘甘：“看，這是誰？”

“是餘甘。”

“再說一遍，這是誰。”

“是……小魚幹？”書永和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耿白安剜了書永和一眼，那眼神宛若關愛智障一般：“叫嫂子。”

“嫂子！”

餘甘小臉一紅，推開耿白安，轉身走了出去：“我晚點回來。”

待到門重新關上，裏面就已經只剩下書永和與耿白安二人了。書永和這才揶揄著開口：“嘖嘖嘖，剛才我那嫂子說什麽來著？都已經是‘回來’而不是‘過來’了。不知道的以為她不住在通蘭殿，而是住在你這個永安殿裏呢！”

“我的小魚幹住我這裏，有什麽問題麽？你都什麽時候了，還有空調侃我。”耿白安癟癟嘴不想理他，接著走到櫃子邊上，打開櫃門拿出了一個小瓷瓶遞給書永和：“這是我讓小魚幹配的。你待會兒過去之前吃了，對身體無害的。現在特殊時期，賀溫玨可不能懷孕。”

書永和接過小瓷瓶，一臉無語：“安安，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像我媽，真是從裏到外全都考慮了個通透。”

“我倒是很想擺脫當‘媽’這個命運，我真是求你給我個機會。”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到了年底。書院的基礎部分都已經竣工，剩下的就是做一些周邊設施的添補了，總體來說完成得還是很不錯的。

書院進度的突飛猛進，基本是要歸功於桌游館和美容養生會所的。桌游館實際上每位客人身上的利潤並不高，但架不住分店多而且客流量大，每天光是進門費都要賺上不少錢。那些新奇的小食、飲品之類的，多是樓上在消費，一樓的客人點的東西還是十分平價的。

而美容養生會所與剛開店的時候相比起來，利潤已經不能同日而語了。剛開始的美容養生會所簡直是門可羅雀，一天能進來兩三個客人已經是不錯的了。可之後因為效果很好，於是在貴婦之間口耳相傳，最終一躍成為了崇京城最火爆的地方。

美容養生會所的客流量雖然比不上桌游館，但是與桌游館不同的是，這裏走的是精品路線，完全不是普通人家能夠消費得起的地方。耿白安靠著這個，也是賺了不少的錢。

書院蓋好之後，書永和自然是開始頒布變革的各項條例，並且在崇京及其周邊小村鎮實行。

這下，崇京及其周圍的整片地方都炸開了鍋。有些人為此感到欣喜，有些人則是極力反對。家中有女兒的家庭自然是歡欣鼓舞，送女兒上學只是平日裏少了半個勞動力，卻可以為家裏節省至少兩個人（上學的本人與母親）的稅收。家裏女兒多些的雖然覺得有點虧，但是既然是免費的，不去也白不去。

相比之下，只有男孩的窮苦家庭就不幹了——憑什麽只有女兒能夠免費讀書，兒子就不行？那些人家本是一樣窮苦，就因為別人家生了女兒，所以就可以省下一大筆，這讓原本因自家生了兒子而看不起只生女兒家庭的人太過無法接受了。

原本在這樣的時代下，百姓對上頭多是敢賭不敢言，尤其是無權無勢還無錢的，受了委屈除了憋著也做不了什麽事了。

可變革條例頒布不到三天，就已經許多窮苦農戶帶著自家的兒子靜坐在皇宮門口表示抗議，把書永和和耿白安氣得不輕。深入一調查，又是書鴻羽整個人在搗鬼，而且他似乎也沒有要隱藏的意思了，基本只要一查，馬上就能摸到書鴻羽的身上。

當然，參與這件事的不僅是書鴻羽，還有許多實際上在依賴這些愚民生活的無用皇室成員與朝臣。他們當了多年的上位者，自然能明白當他們口中的“愚民”普遍有了文化之後，將會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皇叔，你這是何意？”

書永和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二話不說就召了書鴻羽進宮來詢問，即便不查都知道這件事與他脫不了幹系。

如今都已經進入十二月了，家家戶戶本應該歡歡喜喜地準備著迎接過年，可現在呢？他們都拖家帶口地靜坐在宮門口。在如此冰天雪地裏，怕是要病倒許多人。愚民就是愚民，只是看到了書鴻羽給的那些好處，卻不知道觸怒天子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災難。

“皇上你也看到了，現在你推行的變革並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書鴻羽說得風輕雲淡，微微攤開雙手：“別的不說，目前就有好幾百人坐在宮門之外，皇上沒看到麽？變革是為了順應民心，讓老百姓過得更好，可現如今他們可都不太同意的樣子，皇上好好想想便是。”

耿白安微微皺眉，發現書鴻羽最近的態度越來越不正常了，於是她按住了差點跳起來的書永和，緩緩道：“你這是在威脅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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