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說不上,只是提醒罷了。”書鴻羽半瞇著眼睛看了看耿白安：“另外,鴻羽還想提醒皇後娘娘……永和,才是皇上，而你，只不過是皇後而已。人,貴有自知之明。”

“那又如何？”耿白安挑釁地勾了勾嘴角：“即便本宮‘只不過’是皇後,那也是皇後。”

耿白安剛說完,書永和就好像在讚同她似的，更加往她身邊坐了坐。書永和微微皺眉，瞧著書鴻羽的目光不善,在耿白安的帶動下,他的語氣卻也慢慢平靜了下來：“皇叔,現在證據確鑿,朕還傳你來與你好好說話，是尊重你是長輩。可如今你這態度……朕怕是無法與你好好說話了。”

書鴻羽聞言,勾了勾嘴角,臉上卻看不到任何笑意。他藏在袖子裏的手一下握成拳頭，又稍稍松了松，嘲諷道：“難道皇上不是忌憚鴻羽手中的權勢,才不敢大動幹戈的嗎？”

雖說是當了一年多的皇帝，書永和還是臉皮薄了些,一下被他戳中了心思,當下就有點不自在了。

耿白安見狀,身子微微向前,一副要把書永和擋在身後的架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正如皇叔所說，皇上始終是皇上，而本宮不過是個皇後罷了。那麽同樣，皇上始終是皇上，而你書鴻羽，也不過是個皇叔罷了。人，貴有自知之明，這句話本宮原封不動交還與皇叔。”

書鴻羽依然淡淡地看著耿白安，眼中露出了不悅：“若皇上不是皇上呢？”

“書鴻羽你這是要造反？”書永和笑得嘲諷：“當時在秋獵獵場的時候朕就給過你機會，說你若是要這個皇位，給你便是。當時你是什麽反應？你不要。可現在呢……不僅是嘴上說說而已，朕看你行動上也挺積極的不是麽？”

“臣不敢，臣自然是不會對皇上動手。”

書永和聞言，手在案臺上用力一拍：“可你對皇後動手了！不僅是皇後，你連餘甘都不放過。是不是朕親近誰，你就要傷害誰？也不知是誰助長了你這種變態的心理。書鴻羽，若是從今日開始你不再作妖，回去安安分分地做你的逍遙王，之前的事情朕也就既往不咎了。若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朕……”

“皇上當是如何？”

“你還真當朕拿你沒辦法麽？”書永和無奈地看了耿白安一眼，笑了笑：“來人！”

林松從門外走了進來：“皇上請吩咐。”

“你帶人往宮門口去，將所有企圖向朕示威的人都抓起來關進牢裏，朕要讓他們看看，‘法不責眾’這個詞不適合在我們大崇用。還有，既然他們願意在年關這樣，便讓他們好好地在牢裏度過這個新年，好給他們長長教訓。”

書永和說完頓了頓：“對了，將大人孩子分開關。反正都是些男孩子，皮實，都這麽大了不跟在父母身邊也死不了。”

“是。”林松應聲退下。

耿白安側頭看了書永和一眼，雖然她知道這個解決方法有其不妥的地方存在，但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那些人現在都在宮門口等著，無非就是覺得“法不責眾”，他們人多又都帶著孩子，打定了主意覺得皇帝不敢對他們做什麽。

書永和這樣做，就是讓他們覺得這個辦法不可行，而且也能凸顯書永和對推行變革的決心，讓底下的那些人不敢再隨意開口挑戰他的威嚴。雖然書永和平時性子比較和善，但怎麽說也是個皇帝，耿白安覺得這次書永和的態度有進步，至少他能夠自己去做一個決定，而且這個決定看起來並不像是意氣用事。

“書永和你瘋了？”書鴻羽見書永和坐如此決定，瞬間激動了起來：“你知道這樣會引起眾怒嗎？你知道會引起多大的風波嗎？”

“這不是正是你所希望的麽？朕只是按照你的意願去做而已。”書永和見他這樣，自己反倒松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後沒有朕的同意，便不要進宮來了。說實話，現在朕也懶得看到你這副虛偽的嘴臉。有什麽招就使出來罷，朕也不怕你。”

“你……”書鴻羽無可奈何，面對已經進來請他出去的侍衛，他只好甩甩袖子離開了敦宜殿。

他剛離開不久，賀溫玨就從後邊走了出來。她走到書永和與耿白安的身邊，眼神裏滿是震驚。雖然她嫁過來大半年了，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書鴻羽此人，畢竟她一直住在後宮，而且書鴻羽這半年來也不怎麽進宮。先前她只知道書永和與耿白安都有苦衷，而這個苦衷是書鴻羽這件事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今天她剛好在這裏，耿白安就讓她留下來聽聽情況，沒想到雙方已經劍拔弩張到這個程度了。

“這是……什麽情況？溫玨在紹國的時候就聽說，當今崇國的皇帝跟逍遙王書鴻羽的關系最為親密，是從小一同長大的，怎麽現在似乎成了仇敵？”賀溫玨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書永和的身後給他捏捏肩膀。剛才她分明看到書永和與書鴻羽對上的時候是有些緊張的，現在正好幫他放松一下。

書永和立刻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給她在旁邊的墊子上又疊上了一層墊子，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在上面：“你現在懷有身孕，可別操勞了，按摩什麽的，這可是很危險的。”

“溫玨可沒那麽金貴，這才兩個月而已，只不過是動動手給你安安肩膀，怎麽就危險了？”賀溫玨嘴裏是這麽說，內心卻感到很甜蜜。

自從嫁給書永和之後，除了沒有正妻的名分，書永和一直都對自己十分體貼照顧，簡直是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這讓賀溫玨心中感到十分溫暖和感動。一國之君能夠對一個女人這麽上心，古往今來怕是都沒幾個，一直手能數出來的那種。

因此，書永和先前說有些原因所以不能要孩子，賀溫玨也從來都不問什麽。因為在她的想法裏，他們還年輕，並不急著要孩子，而且書永和眼裏心裏只有自己，這一點賀溫玨是再清楚不過了，既然他說有苦衷，那必定是比較嚴重的。

她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似乎與平時相同，一點變化都沒有，有時候賀溫玨都差點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了孩子。可餘甘幫她把了脈之後確定地說她是懷了孩子，就連偶爾進宮的陸將離也這麽說，那麽就一定是有了孩子。

這個消息對書永和與賀溫玨來說，是個意外也是個驚喜。先前他還苦惱這個孩子來得不太是時候，若是讓書鴻羽知道的話可夠嗆。明明是個來歷正統的孩子，偏偏就是因為忌憚書鴻羽的勢力，而弄得偷偷摸摸，好像做錯了什麽事情一般，把書永和郁悶得不行。

耿白安知道這件事之後，就毅然決然地讓賀溫玨生下來。先前不讓他們懷孕也只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只是懷都懷上了，小兩口感情又這麽好，現在有了愛的結晶，是萬萬沒有讓人打掉的道理。

大不了讓賀溫玨到時候在寢殿裏稱病不出來，或者幹脆到永安殿裏住下。反正現在大家都愛往永安殿跑，多一個賀溫玨也不會覺得哪裏奇怪。

“倒不是仇敵。”耿白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看向了書永和：“你自己解釋吧。”

書永和見耿白安已經打算將這件事告訴賀溫玨了，便清了清嗓子，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尷尬地看了賀溫玨一眼，猶豫著開口：“老婆，你知道‘男風’麽？”

賀溫玨點了點頭。

原先她沒有接觸到這方面，是對這些不太清楚的，甚至因為從小就生長在深宮之中，連聽都很少聽說過。可自從她知道耿白安和餘甘、王樂水和紀宜年的事情之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那之後她知道了不僅是男人和女人可以相愛，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同樣也可以。

“那個書鴻羽，喜歡我。”

“哦，剛才那個書鴻羽喜歡……”賀溫玨先是恍然大悟，隨後立刻覺得哪裏不對，差點驚叫出聲：“什麽？！他喜歡你？！他不是你親皇叔麽？！”

書永和嚇了一大跳，立刻上手拍著她的背，安撫了賀溫玨：“老婆你不要激動，對身體不好……女人懷孕本來就很危險了，你得自己註意著點情緒，別讓自己太過激動。”

賀溫玨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覺得自己現在問書永和也問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便開口問耿白安：“白安，你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雖然聽起來十分扯淡，但事實就是他說的這樣，書鴻羽喜歡他。”耿白安攤了攤雙手表示無奈，並且將自己和餘甘先前遭遇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賀溫玨聽了，一陣心驚膽戰——原來她這半年裏都差點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卻不自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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