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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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眾人都以為在皇後娘娘這一關,不是規矩禮儀就是個人特長,個個早就暗地裏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了,卻被耿白安下一句弄得僵在原地,一臉懵叉。

只聽耿白安懶懶的一聲:“來,每人都來講個故事罷。”

王樂水和紀宜年紛紛捂嘴,就怕一不小心笑了出來。

故,故事?!

秀女們頓時慌了——誰來告訴她們怎麽從來沒有聽過還有講故事這一環?那九十天的培訓都是騙人的嗎?怎麽沒人教她們怎麽講故事?

算來,每個人最近聽故事的時間,大約都是幼時鬧著不肯睡時母親給講的,至於說的是什麽,很多人都已經不記得了。這選秀女突然讓講故事,這可是真真難倒了一大片的人,尤其是耿白安連個題材都沒有限定,秀女們都覺得自己兩眼一黑,都只能抓瞎。

不理會秀女們的詫異,耿白安靜靜地等待她們消化這個令人驚訝的消息。

正所謂,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兩百多……不對,是有趣的靈魂百裏挑一。耿白安在這方面可是很重視的,容不得一絲馬虎。

就算長相不算極品,也得有梗懂樂趣,這樣才能更好地融入皇宮的生活環境,才能跟書永和有共同語言,好好地一起生活。

畢竟在耿白安的帶領下,目前後宮已經從傳統意義上的勾心鬥角變成了天天開茶話會的新潮後宮——雖然目前為止加上耿白安自己也只有三個人。不過大家吃吃糕點、嗑嗑瓜子、講講故事,成天跟小姐妹聚會似的,不比每天你害我我害你強?

耿白安命人給她們一人分了一個竹編高蒲團讓她們坐好,等了許久那些秀女還是皺著眉頭沒有想法。耿白安只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們都沒有頭緒,那就讓樂水夫人給你們說個例子,給你們點思路。”

秀女們聞言,明顯稍松了一口氣,一旁的王樂水卻有點緊張了。

雖然平日裏都是聽皇後娘娘說故事,但王樂水覺得以皇後娘娘的身份給這些秀女說故事未免不好,而自己說的話同時能過一把說故事癮,緊張之餘也有點興奮。

紀宜年在一旁期期艾艾地看了耿白安一眼,臉上寫滿了“我也想說故事”,但被耿白安無視了。

王樂水是樂意的,可應下之後沈吟半晌也陷入了一個難題:“皇後娘娘,您說樂水給她們說哪個故事好?”

耿白安倒是沒想那麽多彎彎繞繞,純粹是覺得天太熱動一下都難受,更加懶得說故事,於是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來個悲劇,給她們講講海的女兒。”

是這個悲劇啊?紀宜年頓時就沒了興趣。這些故事聽著是挺跌宕起伏的,可聽著心累,比起這些,她還是更喜歡耿白說的那些女英雄的故事。

“樂水明白。”王樂水第一次說故事,故而認真調整了坐姿,開始娓娓道來。

海的女兒這個故事耿白安前兩天才跟她們倆講了,講的時候當然不可能直接用原來的西方背景,而是將內容全部改成了東方的元素。美人魚還是美人魚,但原本的王子改成了某個胡編亂造朝代的太子,鄰國公主變成了鄰海小國送來和親的公主,巫婆換成了脾氣古怪的世外高人。

故事也是原來悲劇的版本,說的是太子原本堅持想找到救他的小美人魚,但在見到和親公主之後認錯救命恩人、娶了她並感念救命之恩愛上了她。為此,寧願變成啞巴也要在太子身邊的小美人魚悲痛欲絕。

她的姐姐們為了幫她解除詛咒、救她性命,齊齊割斷頭發給她煉成了一把匕首。只要趁著太子睡覺的時候殺掉他,就可重新變回美人魚回到大海裏。小美人魚卻舍不得殺掉太子,最終跳海變成泡沫消失了。而太子被匕首掉在地上的聲音驚醒,跟著小美人魚跑到海邊看到她消失前的魚尾,才知道認錯了人,懊悔不已。

因為耿白安長期畫連載漫畫,自然很懂得抓重點,再加上講故事時候的繪聲繪色,當時王樂水和紀宜年是被耿白安狠狠地騙了一波眼淚的。

王樂水並不擅長講故事,但這兩個月過去,耳濡目染地多少向耿白安學習了一些,面對這些幼兒園小朋友聽故事水平的秀女們也算是能勉強應對——因為她現在起碼是小學水平了呢!

故事被耿白安設置得高潮疊起,王樂水講述的時候也參照這樣來說,於是秀女們聽得一會兒心疼、一會兒會心一笑,說到小美人魚不忍心刺殺太子轉身就走的時候,紛紛開始流淚,因為她們已經知道了小美人魚的下場。

見到眾人這個樣子,耿白安不禁在心中感嘆——還懷著少女心的少女們,真好。

雖然耿白安的身體才十幾歲,但內心已經是將近三十的年齡。放在現代一看沒什麽,可跟這群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比,簡直是“歷盡滄桑”的老阿姨了。這小美人魚的故事別說是她現在了,連幾歲的時候聽著,除了覺得小美人魚可憐、王子傻叉以外,根本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

而王樂水似乎是因為自己那天聽的時候哭得稀裏嘩啦,見到大家聽她講故事也落淚的時候頗有成就感。於是一講完故事,便轉身對耿白安點點頭,大熱天也依然帶著些蒼白的臉上隱隱有了紅暈——大概是激動的。

耿白安也朝她回點了個頭,示意她表現得不錯。

此時環視四周,發現沒有哭的並不只是她們幾個,人群中唯有一個身影端莊地挺脊而坐,眉眼微垂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這個人,便是方才出聲為自己和朋友喊冤的餘甘。

耿白安看著思考中的餘甘,心下頗為好奇。這個時代的女人雖然比耿白安所在世界的古代地位高得多,但拘於時代的限制,連主外的男人的眼界對比耿白安與書永和來說都算有限,更別說是這些整日待在院子裏學習各種技能規矩的官家小姐們。

半晌後餘甘停止了思考,擡頭見皇後娘娘正盯著自己一臉饒有興致地樣子,一瞬間驚得雙手一抖,隨後立刻假裝鎮定地微微低下頭,避免與她對視。餘甘這樣的身份在被本人允許之前,並不能主動直視皇後與各位嬪禦,她可不想剛向皇後娘娘討了公道,轉眼又得罪了人家。

看到餘甘假裝鎮定的樣子,耿白安一楞,隨後偏頭“噗嗤”一聲偷笑了起來。輕微的笑聲引來了王樂水與紀宜年的圍觀,耿白安立即抿嘴,努力恢覆了平靜的臉。

她突然覺得——怎麽有種“女人,你引起了我的註意”的感覺?

之後的情節與耿白安先前所想象的一樣,對於編故事與講故事這件事,大家大多數沒有什麽天賦。只有一個講故事的時候眉眼之中綻放出了神采,加上那手勢與段落情節的處理,耿白安深深懷疑她平時經常偷偷溜出門去天橋底下或茶館裏聽人說書。

後宮需要這種單純又純粹的人。

最後去掉了幾個性子實在無聊、連普通聊天都了不起來的幾個,八十一人的方陣也減少到了七十三人。再減掉一些才藝不出眾的、規矩與反應不到位的,還有一些是先前沒有搞事的隱藏搞事愛好者,剩下的也不過三十之數。耿白安特意留心了一下,那餘甘赫然在列。

素琴一個個將剩下的人的名字記錄在一張紙上走了過來,素棋見狀上前與素琴二人紛紛雙手捏住紙張的四角,將紙平攤在耿白安的面前。二人雙腳一前一後微微岔開,雙手不低於腰,彎曲膝蓋。

“娘娘,請過目。”

耿白安伸手接過名單,擺了擺手:“本宮自己來就行。”

她仔細看了一下手中的名單,裏面粗略地寫了秀女的名字、年齡、家世和才藝特點,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很不容易了。耿白安有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素琴的性子相對成熟穩重,原主也教授過她讀書寫字。而素棋年紀小一些,就比較大大咧咧一點,但人緣好,很容易跟剛認識的人打成一片。

在耿白安看名單的同時,整個院子鴉雀無聲,連王樂水和紀宜年都端坐不出一聲。因為原本她們就沒有資格出現在這個場合,既然皇後娘娘讓她們留下來了,她們便要安分守己,不得出聲幹預。

看完之後耿白安再次把名單給了素琴:“素琴去把工具拿來,其他人去給她們重新排個編號。”

“是。”

紀宜年見素琴轉身走進屋裏,最終是沒忍住好奇,微微湊過頭來:“皇後娘娘,這第一二輪的結果都出了,還需要什麽工具啊?”

耿白安神秘一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紀宜年與王樂水對視一眼,雙方眼裏都充滿了好奇。皇後娘娘是個妙人,前兩輪都十分出其不意,不知道接下來又要做點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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