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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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恍惚中耿白安感覺自己的袖子正在被人拉扯,低頭順著那施力人的胳膊向上看去,才發現原是素琴神色帶著些疑惑地半蹲在自己身邊,一邊小幅度扯著衣袖,一邊小聲地喚著自己。

神情一滯,耿白安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要做,只是……

耿白安再次向在臺階下跪著的餘甘看去,只見她雖是跪著,但腰背直挺、雙手交疊於腹前,一臉生人勿進的表情,卻透著幾分正氣。這樣子與她身邊那低伏求饒的楊雪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孰是孰非光是看這態度都人人明了。

說實話作為混漫畫圈子的人,耿白安見過的美女也不算少,漫展這種地方不管是coser還是參觀者中總是不乏美女。拿起手邊的茶杯,借著喝茶的那點時間環視了一下四周,果然這小姑娘相貌過人,只略施粉黛便隱隱壓過周圍的秀女一籌。若不是眉眼之間是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模樣,再長幾年、再添些媚態,妥妥的妲己再世。

耿白安大概能理解為何餘甘在這九十天內總是被人針對了。

不得不說這些秀女的眼光還是很準的,這樣一個女人,任誰都不想讓她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或者說,若真讓她突圍了,那就真真是無敵手了。

“無事,本宮不過是氣極了,緩緩罷。”放下茶杯後微微清嗓掩飾自己剛剛看人看到發呆,耿白安醞釀了一下情緒,恢覆了先前的樣子:“餘甘,你是本次的受害者,你說方才素琴所說可有錯漏?”

“皇後娘娘聖明,樁樁件件,事無巨細,皆無錯漏。”

餘甘頓了頓,聲音裏沒有一絲對上位者的懼怕:“餘甘好友關蓮遭人算計後被驅逐出宮,至今已有五六日,依舊毫無消息,餘甘甚是擔憂。如今鬥膽請皇後娘娘做主,徹查此案,還關蓮清白之身,也護她周全。”

“你可知以你如今的身份,即便是受害者,也無權向本宮要求什麽?”

“餘甘自是知曉。餘甘非是要求,而是請求、懇求皇後娘娘。”餘甘對上耿白安故意作嚴肅狀的臉,面色一僵卻沒有猶豫:“這楊雪晴所施詭計原是沖著餘甘來而來,關蓮不過時運不濟、無辜替我受難,哪怕只有一絲機會,餘甘也必要救她,否則一輩子心中難安。”

“即使事後皇後娘娘怪罪餘甘無禮沖撞,餘甘亦毫無怨言,只請皇後娘娘還關蓮清白,救她於水火。”

耿白安聽她言辭懇切,心中愈發欣賞:“就依你。素棋,把人帶上來。”

“是。”

只見素棋轉身進入永安殿偏院,不一會兒就領著一男一女走了出來。餘甘定睛一看,這不就是被陷害的關蓮和那個侍衛麽?

猛地回頭看座上的耿白安,見她面帶笑意,俯身作跪拜禮:“多謝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仁慈。”

這下餘甘的情緒倒是有了波動,耿白安聽在耳裏,心裏不免有一絲小得意。

待了幾個月,耿白安也差不多習慣了這個時代人的做派——誰讓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娘娘呢?耿白安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所謂“幹一行愛一行”,今天的耿白安也在努力適應她的新職業呢!

大不了……就當在玩角色扮演游戲了。

耿白安讓她起身來,轉身對關蓮道:“方才餘甘說的話你可聽清了?”

“關蓮聽清了。”她吸了吸鼻子,明顯是在裏邊已感動落淚過:“關蓮得此摯友,便再無所求了。”

“你不求,本宮卻得給。你現在應是曉得這侍衛姓名吧?”

關蓮點頭。

“這幾日本宮派人去這葉俊學家中尋訪,得知他父親乃國丈……也就是本宮的父親麾下一員偏將,官拜四品。將兒子送進宮當侍衛不過是見他頑劣,讓他定定性,過幾年便會跟著上戰場。他又是家中獨子,人品正直且至今未娶……”

耿白安頓了頓,見她們沒有什麽意見便接著說道:“關蓮,你清白可還,但始終人言可畏。若是你願意嫁與這葉俊學,本宮可給你做主,若是不願也不必勉強,本宮自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關蓮點點頭,行了立曲禮:“但憑皇後娘娘做主。”

這意思,便是願意嫁給葉俊學了。

關蓮的父親是地方六品官員,為官較為正直,不說完全兩袖清風,辦起案子倒也算公正廉明。多年來,只要不牽涉上層權貴的案子,他也是秉公辦理。此番進宮選秀女卻是關蓮母親催促著來的,關蓮自身是不願,他的父親也不願,可都拗不過執拗的母親。

進宮之後關蓮見到那麽多多才多藝的美人,自知比不過,再加上沒有意願,也是滿心想著這九十天快些過,也能早點回家。就算最終沒有入宮,在宮裏受了九十天的教習,回去卻會比原先更加好嫁。

說白了,這入宮接受教習就像現代出國留學一樣,不管你到底學了什麽,總算是鍍了一層金。

可沒想到就出了這麽件事。

關蓮想,若不是那葉俊學為人君子,進屋之後發現自己之後便始終沒有再回頭,那才真是清白不保。

在被耿白安派人保護起來之後,跟葉俊學經過幾天的相處,關蓮對他雖然算不上喜歡,但也真心覺得這個男人不錯,至少品性算是上乘。且將門之子,只要不是紈絝,總是比其他富家子更純粹些。

更何況,以自己現在的處境,不嫁給葉俊學,即便皇後娘娘做主嫁給了心儀之人,日後面對風言風語的在婆家也很難做。

關蓮身邊的葉俊學見她如此態度,喜不自勝,立刻跪下來給耿白安行了跪拜禮:“多謝皇後娘娘賜婚!”

實際上葉俊學本人與耿白安查探的結果差不多,不僅吃苦耐勞武藝高強,人品也是過硬的。之所以二十出頭還未成婚,除了自己不太在意,還有一點便是沒有遇到喜歡的人,為此還與家中多番爭吵。說是被父親送進宮當差幾年定性,實際上是厭煩了催婚、自己主動靠著關系躲到皇宮裏來的。

葉俊學本是書永和宮裏的人,那天只是出宮探望母親後回來經過秀女住處不遠,便被那楊雪晴設計騙去。而之後被皇後娘娘保護起來的那幾天,經過接觸,發現關蓮性子活潑又明事懂禮,說起話來有趣又不乏單純,二十幾年來對女人不感興趣的葉俊學第一次償到了愛慕一個人的滋味。

所以對於耿白安的賜婚,他是真心感激。

與這邊的皆大歡喜不同,楊雪晴和被點名的方陣卻是人人自危、抖如篩糠。楊雪晴不知道耿白安會怎麽罰她,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想起了自己做過什麽,也理解了為什麽會被點名出來,尤其是平時跟楊雪晴一夥的人,此時幾乎心虛到流冷汗。

虧她們還覺得可以仗勢欺人,卻沒想到這些早被真正的上位者調查得清清楚楚。

“至於楊雪晴……”耿白安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身為秀女,卻心腸歹毒,多次欺辱、陷害他人,甚至欺騙侍衛禍亂宮闈,本應處死。但憐其父為朝廷鞠躬盡瘁多年,又只育有一女,便將她罰去烏蒲道修路五年,以儆效尤。”

楊雪晴面如死灰地被人拖了下去,死罪已免,她又如何敢再反抗喊冤?

且不說這五年之後她已經是個難以嫁人的老姑娘,就說這件事只要傳揚出去她的名聲就已經壞了。若那五年的苦日子能熬過來,回到家中的她不是一輩子待在家,就是只能下嫁給個普通人。

她這一輩子……終是毀了。

“你們,可還有冤要喊?”耿白安看向被點名的方陣,面若寒霜。

“民女不敢!”

之後進行得十分順利,那些人紛紛領了荷包出了宮,見到楊雪晴的下場之後,沒有人敢再出幺蛾子,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耿白安面前。

送走了一撥人,剩下的並不是就能留下來,畢竟剛才那個是第一場考核的結果,第二場考核現在才要開始。

此時,王樂水和紀宜年踏進了永安殿,看到這樣的陣仗也不覺一楞。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今天是秀女來耿白安這兒考核的日子,她們只是日常過來找耿白安聊天,倒是忘了還有這一茬,一時間也不知是該進去還是轉頭回去。

耿白安見到二人便招了招手:“你二人也過來罷。素琴素棋,給兩位夫人備下位置。”

“是。”只見素琴素棋叫人端了兩張案臺擺在耿白安的一左一右,又拿來了兩個極大的竹編蒲團,上面放了軟墊,再鋪上了涼爽的席子。再拿來兩個木盆,在耿白安用的冰塊上敲了兩塊較小的放進去,分別擺在二人身邊的架子上。最後找了兩把大蒲扇,遞給了她們倆的貼身宮女。

王樂水和紀宜年對視一眼,左右也沒事,不如留下來陪耿白安一同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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