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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宿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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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宿雙飛

樓遙甩開他胳膊,板起臉:“我生氣了。”

周寧邕輕嘆一口氣,去拉她,又被她甩開,反覆幾次,他便無奈笑道:“我錯了,我說,我說。”

樓遙高傲地瞥了他一眼,他忍俊不禁,忍不住捏下她的臉,道:“總歸是我哄你,什麽時候你哄我?”

“哎呀,你快說。”她催促道。

周寧邕便望向庭中,才慢悠悠道:“阿遙別看這裏有一千石,一旦我朝邊境與狄國開戰,不夠撐軍中一日……所以,我欲再高價從糧商手中收購糧食,多囤一些,以防後患。”

“原來是這樣。”樓遙這才笑吟吟看他:“原來阿邕這般心懷天下蒼生,黎明百姓。”

周寧邕微微瞇起眼,溫和地笑了笑,也不去細分她這話裏幾分真心,幾分打趣。

若是能讓她再多喜歡他一些,便是做個好人又有何妨?

徐淮和孟管家遠遠瞧著,皆是露出一臉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不起眼的長廊拐角處,一抹倩影悄悄躲在此處,觀望著院中的景象。

見著那一車車糧食被送進倉庫,又見那雪檐下親密交談的男女,雖聽不清在說些什麽,但從神情也能辨別一二,應當是對戀人。

瀟瀟心下有些奇怪,這趙二公子已經有戀人,為何還要將她從姜牧手中搶來?

她眼波流轉,有了主意,今夜,她就去試探一下這趙二公子是真風流,還是假風流?

夜裏,瀟瀟一襲緋裙曳地,披著一件雪白的披風,抱著琵琶款款來到弱風居,卻見房內昏黑一片,頓時疑惑,這才戌時,就已經歇下了?

她尋了一個仆從,肉疼地塞了點銀子,才打聽道,趙二公子在輕雪居,今日一整日,幾乎都在那裏。

又一番打聽,才得知輕雪居裏住的那個女子,名叫樓遙,無名無份,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

嘖,瀟瀟可是來做臥底的,自然得多獲取一些情報,於是偷偷來到輕雪居外,遠遠就見屋內燈火通明,正要靠近些,一名冷面小少年便憑空冒出,擋在她面前,面無表情道:“請回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瀟瀟眼波一轉,笑道:“我認得你,你也應當認識我,這幾日你們趙二公子可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銀子,如今姜老板替我贖了身,將我送到府中,我怎麽也該把公子伺候好才是?”

阿照冷眼看了看她:“這裏不需要你伺候。”

瀟瀟多看了他兩眼,才意興闌珊地冷哼了聲,轉身離去了。

趙京衡到底高價收購糧食的消息飛速傳開,短短兩日,糧價再一次爆漲,從一千文一鬥升到了一千七百文一鬥,這對百姓而言,無異於天價。

姜牧得知這則消息後,立刻給趙家兩兄弟下了請帖,邀請二人到虞昌商會一敘。

商會客廳,姜牧坐在主位,下邊左右各坐滿了虞城的商人,唯有趙家兩兄弟,是個生面孔。

姜牧就笑道:“上次在千香樓諸位受驚了,這兩日我又忙於追查刺客,才一時忘了慰問兩位公子。聽說這兩日,趙大公子在四處高價收購糧食,這是何故?”

趙京衡笑道:“現在算什麽高價?等邊關一打起仗來,還怕不愁賺?”

似沒料到他說的如此直白,大堂內的商人個個心懷鬼胎,就有商人問:“可我聽說朝廷已經重新撥了八萬石運來虞城,等這批糧草抵達虞城,糧價必會暴跌啊!”

趙京衡挑眉:“這運來還得十天半月呢,誰知道狄國那幫野蠻人什麽時候又會突然來犯?不見縫插針,如何賺大錢?”

商人們面面相覷,雖說他們手中也囤積了一批糧食,可斷不會如此冒進屯糧,就是因為擔心軍糧一旦送達,糧價便會暴跌,屆時,他們可得賠得傾家蕩產。

卻不想這兩位從江城而來的商人,如此利欲熏心,一心發國難財。

只是,這是有風險的買賣,他們也不敢貿然跟價。

趙京衡就笑道:“這樣吧,我知曉諸位手裏還有不少糧食,我按如今市場價的兩倍收購,如何?”

兩倍!

商人們倒吸一口涼氣,卻是精得很,有人問:“你們就不怕軍糧抵達,屆時賠得傾家蕩產嗎?”

他們懷疑,這兩位趙氏商人,有他們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果然,趙京衡臉上極細微的掠過一絲不自在,道:“不都說了麽,這做生意本來就有風險。”

可這風險,也太大了些,實在不符合商人的作風。除非,他們斷定後邊糧價還會暴漲,是以才趁現在高價收購。

商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看向主位上的姜會長,示意他給個章法。

姜牧微微思忖,扶桑給他的任務便是擾亂市場糧價,越快鬧得虞城內亂越好,若是能借他們的手腕帶動這群商人炒糧價,那自然更好。

他順水推舟道:“之前那批軍糧被燒毀,這批軍糧能不能安然無恙送達,還猶未可知呢。”

姜會長此話一出,商人們紛紛嗅到了商機。

誰不知道,這姜牧在朝中有人,消息靈通到不行,他這麽一說,十之八九,第二批軍糧也得出事。

眾人心裏一時有了算計,姜牧便對趙氏兄弟笑道:“二位與我們商會志同道合,不如幹脆加入我們?這樣商會也能幫二位應付官府那邊一二。”

這樣才能利用他們將糧價徹底炒起來。

趙京衡猶豫了一下,稍稍側目,見身邊的男子頷首,他才笑道:“也好,那就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談完了這事,姜牧便讓商人們離去,唯獨叫住了趙氏兄弟,問趙二公子:“瀟瀟這幾日可有將二公子伺候妥當?”

周寧邕笑道:“甚好。”

姜牧眸光一閃,笑道:“那便好。”

送走了他們,姜牧才腳步一轉,繞去了屏風後,對藏在這裏監聽的男子道:“主子,瀟瀟那邊似乎被監視了,一直沒有情報傳回來,這兩人……應當不簡單。”

扶桑轉過身來,卻道:“當然不簡單……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卻出現在了這。”

姜牧疑惑:“您是說?”

扶桑顫了下眼睫,他在京中潛伏多年,又曾被丞相派去查探過信世子一段時日,自是認得信世子的容貌和聲音。

再加上江城趙家的身份,不難猜出,那趙二公子趙邕就是曾經的信世子,周寧邕。

但他卻並不打算把信世子詐死的消息傳給丞相。

就讓他們自己去內鬥好了。

他對姜牧道:“去暗中煽動虞城百姓搶糧,只待軍餉耗盡,城中暴亂,立刻傳信給狄國,趁亂攻城。”

姜牧道:“是,主子。”

待姜牧離去後,房間陷入了安靜,扶桑從懷中取出一方淺碧色的絹帕,花紋繡著清雅汀蘭,指腹摩挲著花紋下兩個娟秀的繡字:心汀。

原本丞相的計劃是,只待虞城內亂,狄國破城而入,他再趁亂殺了太子。

即便太子不死,虞城失守,他也難辭其咎,儲君之位必然不穩。

而京中的丞相自會想辦法扶持五皇子登基。

可是信世子出現在這,只怕計劃不會進行得這般順利……

這時,一名黑衣男子無聲無息地來到他面前,道:“主子,刺殺姜牧的人已經查到了。一個名叫夜枝,一個名叫墨嶼,還有一個名叫樓遙,皆是初出茅廬的江湖殺手。”

扶桑:“可有查到何人發的任務?”

“那人已經撤了任務,暗市的人不願透露其身份。”

扶桑擺擺手,讓人下去了。

心中卻是在默念‘樓遙’這個名字,若他記得不錯,信世子府上就有這麽一個女子,也叫樓遙,他還曾替丞相抓捕過她……是同一人麽?

這世上應當沒有那般巧合的事,剛好信世子在虞城,剛好那夜有個叫樓遙的殺手來殺姜牧?

就是不知,信世子此舉,是何意了?

糧價被虞昌商會操作,已是水漲船高,百姓們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官府不得已,只得開倉放糧,卻遠遠不夠。總兵府為了糧食的事,已經發愁多日,太子殿下終於忍無可忍,開始下令強制令各大糧商降價,卻遭遇‘無糧可賣’的無聲抵制。

直到太子收到一則消息,稱虞昌商會中有一江城趙家來的商人,就是他們,將糧價進一步推出天價。

太子這才察覺出一絲詭異。

派了人去請趙家兩兄弟,卻只來了一位,但也足夠了,見到趙京衡的那一刻,太子便猜知這背後真正的操作者是誰。

他就知道,那個人哪有那麽容易死?

太子將趙京衡扣在了總兵府,自己則是親自登門趙宅拜訪。

客廳燒著暖爐,周寧楚坐在主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坐在一側靜靜喝茶的男子。

半響,他道:“邕堂兄對我的到來,似乎絲毫不意外?”

周寧邕道:“殿下慎言,在下只是一介商人,當不起殿下這稱呼。”

周寧楚冷笑了聲,卻是問:“邕堂兄何必與我兜圈子?你為何要詐死我不管,但你哄擡糧價,此事應當給我一個解釋。”

周寧邕神色淡淡:“軍餉還能撐幾日?”

周寧楚蹙眉:“問這做甚?”

周寧邕道:“阿照,去把人帶來。”

不多時,瀟瀟被阿照帶來了,膽戰心驚地埋著頭,再不覆之前的風情萬種。

幾日前,她曾試圖傳消息給姜牧,卻被徐淮抓了個正著,本以為對方會立刻將她處置了,卻不料對方只是輕拿輕放,將她好好關在府內。

如今乍然叫她來,也不知所為何事?

她掃了眼客廳中坐著的兩位儀表堂堂的男子,卻無心欣賞他們的美貌,垂眸行禮道:“瀟瀟見過二位公子。”

周寧楚瞥了她一眼,他今日來得低調,穿得也十分低調,對方顯然沒發現他的身份。

而這女子身段婀娜,那柔媚的體態一瞧,就知是伶人出身。

這位堂兄是什麽意思?

周寧邕便盯著瀟瀟,道:“說說,你和姜牧是什麽關系?”

瀟瀟眸光一閃,溫言細語道:“公子這話是何意?瀟瀟如今已是公子的人了,斷不會再有他念。”

周寧邕便輕笑一聲:“你前幾日不還想給他傳信息?”

瀟瀟身子一抖,明明這人笑容這般清風朗月般的溫和,她卻無端生出恐懼來?

她輕咬嘴唇,作出一副柔弱的姿態:“那姜老板替我贖了身,我才替他辦事的,其他一概不知。”

周寧邕輕描淡寫:“當真不知?若是如此,我留著你還有何用?”

瀟瀟泫然欲泣,楚楚可憐地望著他:“我以為公子待瀟瀟,有幾分真情……”

周寧邕笑道:“你日日在輕雪居外徘徊,你說,我待你有真情?”

瀟瀟臉上白了又紅,這幾日,她的確為了探聽消息,在輕雪居外偷偷徘徊游走,每日見的,也不過是他與那女子耳鬢廝磨。

想要近身半步都不能,更遑論出現在那女子面前。

她又不傻,自是知曉這男子心在何處。如今細細想來,這男子之前在千香樓為她怒砸千金,原來全都是在姜牧面前做戲。

可如今她卻算是深入虎穴,難逃一死。

只是,姜牧……

周寧邕看了她一會,提點道:“一個男子,若真心愛你,豈會將你拱手讓與旁人?”

瀟瀟猛然擡眸,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你怎麽知道……”

周寧邕笑了笑。

那雙黑眸深邃而平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瀟瀟心頭一顫,卻是紅了眼眶,顫聲道:“我……我不會背叛他的。”

周寧邕眉梢微挑,道:“與我做個交易,如何?”

從頭到尾冷眼旁觀的周寧楚聽了這話,不由多看了眼這位堂兄,似沒料到,高傲自大如他,會願意和一個伶人做交易?

瀟瀟也目露警惕,不敢輕信他。

周寧邕便微微笑著看她,低沈的聲線輕了幾分,猶如蠱惑:“我若說,我可以放你歸去,與他雙宿雙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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