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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信王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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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信王下了毒

下了馬車,已是正午時分。

世子爺沒有吩咐,阿照便只得默默駕著馬車回芳菲苑。

樓遙站在原地,看著馬車遠去,若有所思了會。

以世子爺的行事風格,要麽將事情鬧大,要麽禍水東引,這一次,不知道他又要如何行事?是借別人的手除掉溢王?還是……?

可就算除掉了溢王,雲大哥和五哥刺殺皇子是事實,她如何又能救?還是說,世子爺打算再來一次偷梁換柱?

烈日底下,樓遙正想得有些出神,忽地眼角一瞥,卻見隔壁茍府的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縫,茍依依偷摸摸地出來,左右張望了會,一見樓遙,面色一變。

她幾步走過來,傲然道:“你在這裏站著幹什麽?”

樓遙自上而下地看她,卻是問:“你要去哪?”

偷偷摸摸的?

茍依依面色閃過一絲心虛,氣勢卻毫不示弱:“我去哪關你什麽事?”

樓遙好笑道:“那我站這裏,關你什麽事?”

茍依依抿了下嘴,蹙眉道:“你……你不會跟我哥說吧?”

樓遙莫名其妙:“說什麽?”

茍依依就道:“我……我去找心淑姐玩,你不要跟我哥說,我下午出去了。”

樓遙越發奇怪:“這有什麽不能跟你哥說的?”

茍依依不耐煩道:“總之,你別和他說就行了。”她又仔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飛快離去了。

這個姑娘,看著跟她哥挺熟的,而且她哥,對她似乎也不太一樣。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特意過來警告她兩句。

樓遙望著茍依依的背影,蹙了會眉,提步悄悄跟上去了。

並非她多管閑事,只是這小姑娘年紀比她還小,又特意來和她說,讓她不要告訴他哥?

這種話,只有在幹壞事不想讓家中長輩知曉時,才會出現。

從小闖禍不少的樓遙,對此再熟悉不過,每次她要幹壞事時,都會瞞著家裏。

譬如這次跑出來,說是去西南之境找顧大哥和眉嫂嫂,轉眼就跑來了京城。

這小姑娘,明顯是趁茍衍之不在家,才溜出來的。

可若是去找閨中好友,又何必鬼鬼祟祟?

她得跟上去看看,若真如她所說,她也能安心幾分。

誰知一跟,就跟到了北城,躲在不遠處的拐角後,親眼目睹那小姑娘進了一座府邸。

過了會,她才跑了過去,一擡頭,瞳孔一縮。

溢王府!

她怎麽跑這來了?!

話說這溢王受了傷,右臂被刺了一刀,連筷子都拿不穩,成日坐在飯桌前,等著人來餵。

茍依依熟門熟路地跟著仆從來到後花園的涼亭裏,桌上已擺滿了佳肴,溢王右小臂裹著厚厚的白棉布,坐在旁邊,見她來了,露出一抹笑容,極為妖嬈勾人:“依依。”

茍依依極為自然地坐到了他身邊的位置,幾分羞澀:“殿下。”

溢王含笑道:“辛苦依依,大熱天的,還來照顧我。”

茍依依忙擺手道:“不辛苦的,殿下!”

溢王就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依依,現在父皇已經解了我的禁,你放心,等我傷好了,我一定立刻請父皇賜婚。”

茍依依小臉一紅:“殿下又在逗我了。”

“怎會?”溢王鳳眸含情,柔聲道:“我被禁足的這兩月,所有人都疏離了我,只有你,幾乎日日都來看我,陪我聊天說話,我受了傷,也只有你,會心疼我,照顧我。依依……”

要說這茍依依是如何和溢王好上的呢?還得從兩月前說起。

那時候溢王剛被栽贓陷害,百口莫辯,本就委屈至極,卻又遭舅父訓斥,說要怪就怪他,終日沈迷酒色,不學無術,心無大志,才會叫人盯上,平白做了替罪羊。

他那時心灰意冷,被囚禁在自己府邸,從前那些狐朋狗友盡是一堆墻頭草,見他失勢,走的走跑的跑,如鳥獸散,甚至還有不少投靠到了別人的門下。

他自幼一帆風順,何曾吃過這般大的虧?竟是打碎了牙含著淚血往肚子裏吞。

人生灰暗之際,也只有這個小姑娘,每日跑來溢王府門口,給他送各式各樣的醜荷包。

他一開始雖覺得有些一言難盡,看久了,也生出了別樣的滋味。

終歸是小姑娘的心意。

從前他的確很喜歡哄騙小女孩,喜歡她們眼中的敬畏與崇拜,可一旦哄騙到手了,就覺食之無味。

不過都是一群沖著名利來的胭脂俗粉。

只有這個小姑娘,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了他溫暖和光。

他說要娶她,是真心的。

他含情脈脈地盯著她,茍依依年紀小,哪裏受得住?趕緊端起飯碗餵他吃飯,道:“殿下,你知道,我都是背著我哥哥溜出來的,我一會還得趕回去,不然我哥要是先回來,又要質問我去哪了。”

溢王吃了一口她餵的飯菜,才笑道:“依依,我一定會讓茍大人接受我的。”

茍依依羞澀地點了點頭。

從溢王府出來時,已是申時,茍依依急急忙忙地往府裏趕。

樓遙從拐角裏出來,神色覆雜地盯著她離去的方向。

這件事……她要不要和茍衍之說?

雖說她和茍衍之有幾分交情,但斷沒有熟悉到管人家家事的地步。

可巧就巧在,她剛好得知了這個溢王不是什麽好人的時候,連十三的少女這溢王都能下手,能是什麽好人?

一個畜生,這小姑娘跑進他的府邸,待了這麽久,也不知發生了些什麽?

而且看她這熟門熟路的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樓遙緊皺著眉頭,眸光陰冷地盯了眼溢王府。

懷著滿腹心事回了縣君府,樓遙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晚飯,才來到院中,已是月明星稀,坐在廊下,仰頭看著隔壁院子的柿子樹。

也不知茍大人回來了沒有?

這個點了,應該是回來了?

正猶豫著,墻頭就翻過來了一人。

“……”

望著眼前翻墻翻得無比自然熟練的青年,樓遙有些無語,道:“大人,這是我家。”

青年穿著一襲朱色薄衫,夜風徐徐,他漫不經心走來,手裏還剝著柑橘,坐在她身邊:“我知道啊,不是你家就不翻了。”

“……”她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大人有什麽事嗎?”

他手裏的柑橘皮被剝開了花,自己塞了一瓣在嘴裏,又將另一半遞給她,道:“來問問雲申龐然的事。”

樓遙順手接過他手裏的橘子,掰了一瓣塞餵自己嘴裏,邊嚼邊悶悶道:“信世子不讓我插手。”

“哦?”茍衍之似笑非笑:“那他怎麽說的?”

“他就說交給他處理。”她皺起眉:“鬼知道他怎麽處理?”

茍衍之:“那你交給他不就好了?”

樓遙卻是道:“那我還來京城幹什麽?”

“你不來,他才不會管閑事呢。”茍衍之笑道。

樓遙撇撇嘴,頭靠在一側的廊柱上,突然道:“……大人知道雲申和龐然為什麽要刺殺溢王嗎?”

茍衍之懶洋洋道:“還真不知道,多半是有什麽過節吧。”

樓遙側目盯著他,忽然正色道:“大人,我跟你說件事。”

她果然,還是藏不住事。

更何況,這件事不說,如果茍依依出了什麽意外,她得愧疚死。

……絕不能讓茍依依變成第二個雲窈。

茍衍之見她神色這般認真,心頭一跳,後仰了些身子,審視她:“幹嘛,別這樣看我,我害怕。”

樓遙:“?”

他倏爾一笑:“逗你的,說吧,什麽事?要我幫忙?”

樓遙就十分嚴肅:“我今日,看見你妹妹進了溢王的府邸。”

“啪嗒——”他手裏的橘子皮掉在了他的腿上,又滾落在了地上。

他微微瞇起眼,琥珀色的瞳孔泛著冷光:“當真?”

樓遙皺起眉:“我親眼看見的,千真萬確,我跟你說,那個溢王,可不是個好人……你還是看著點你妹妹……”

話還未說完,身邊男子已然怒氣沖沖地起了身,大步翻墻而去,樓遙看得一呆,緊接著隔壁就響起了茍衍之的怒吼聲:“茍依依——!!”

樓遙:“……”

怎麽跟她爹一樣,動不動就發怒?這教育孩子,還是以柔的為好……不然,容易起逆反心。

這點,樓遙再熟悉不過了。

翌日,鳳姑趁著出門買菜的功夫,轉頭去了趟芳菲苑。

天子昨日在朝上頭痛昏過去了,接下來怕是又得好幾日上不了朝,是以世子爺今日沒去早朝。

洗漱更衣完,坐在案幾旁,吃著早茶靜靜聽老孟擦著冷汗匯報:“鳳姑說,昨日姑娘起得早,不到五更就醒了,在院子裏練了會槍,隔壁的尚書大人就翻墻過來了……兩人切磋說笑了會。夜裏,那、那大人又來了,和姑娘坐院子裏說了會話,又急著走了。”

說完,老孟悄悄打量了眼世子爺,嗯,臉色還算冷靜,喝茶的動作依然慢條斯理,十分優雅,就是他手裏捏那塊糕點,已經碎成了渣渣。

“下去。”他冷冷道。

老孟吐出一口氣,忙溜了。

心下又嘆氣,只覺世子爺何苦為難自己?既然樓姑娘不珍惜他,以世子爺的家世相貌,何愁沒有更好的?

世子爺為了她,又是拒婚又是請婚,什麽都願意做,從不與別的女子糾纏。可那姑娘呢,身邊總是男子不斷,從不考慮世子爺的感受。

就連老孟,日子一久,也仍不住心底生出了幾分怨懟。

何況,他還只是個旁人,也不知世子爺心裏該有多難受?

難受嗎?

世子爺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阿遙身邊總是有那麽多的人,一個兩個三個,趙棉也罷,趙京衡也罷,兵部尚書也罷漓王也罷雲申也罷季月也罷……

每一個,每一個都能讓他生出無盡的深淵,想把他們全都,全都扔下去。

想毀了他們。

他慢慢喝了口茶,瘋狂暴動的青筋再次掩埋在瓷白的肌膚之下。

他還能忍受多久?

他也不知道。

他遲早要瘋。

門外響起徐淮的聲音:“世子爺。”

“進。”

徐淮從屋外走來,不敢多看,只拱手回稟道:“世子爺,二公子已經開始動手了,他給信王下了毒。”

“什麽毒?”

“五麻散,無色無味,慢性毒藥,時日一長,癥如中風。”

“嗯,讓徐凝兒繼續盯著。”

“是。還有一事。”徐淮道:“洵王那邊有名門客名喚陶賈,在串掇洵王逼宮。”

周寧邕面色一頓,瞇起眼:“逼宮?……呵,有意思。”

徐淮又道:“不過據說洵王還未下定決心。”

“唔……”周寧邕道:“不必管,總有人會逼他一把。”

至於怎麽逼,老狐貍,自然會有老狐貍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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