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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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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

悶熱的夏夜,樓遙在後院院子裏練了會槍,趙棉就神神秘秘地拉著她躲到了一邊的花壇後邊,她正好奇要出聲,趙棉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往對邊的屋子看。

顧昀姜眉這對年輕夫妻,據說在江湖上是對有名的游俠,形影不離,簫劍相伴,顧昀的簫聲到哪,姜眉的劍就到哪,可謂神仙眷侶,一度羨煞江湖。

而他們送樓盛回到禾城之後,便打算在這小住一段時日。

樓遙順著方向望去,就見姜眉牽著顧昀出來,躍上屋頂,夫妻二人相偎坐在上邊,留給樓遙趙棉一對璧人影。

樓遙正疑惑著,就聽見姜眉溫柔的聲音:“夫君,你看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圓,一如我初見你那日,你站在房頂吹著簫,孤冷寂傲,讓我一眼萬年。”

這還挺正常,畢竟姜眉平日裏說話就是溫言細語的,而且他們夫妻感情好,一塊賞個月也沒什麽。

直到樓遙聽見了顧昀柔和得幾乎嗲的聲音:“嗯~,娘子真討厭,每天都要說一遍!羞死了!”

趙棉在一旁死死憋住笑,樓遙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

這個顧昀,當初將樓父護送回來時,一襲青衫白衣,腰間別蕭,表情猶如萬年寒冰,一副江湖大俠的風範,別提有多高冷了,私下裏竟然……

姜眉摟住顧昀的肩膀,見他腦袋枕在自己肩膀,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不由感概萬千:“夫君,你可能再恢覆一下你我初見時的傲然?”

顧昀一聽,眼裏立馬蓄上了淚:“娘子什麽意思?不愛了?膩了?嫌棄我了?你當初哄我成婚的時候怎麽說的,說會一生一世對我專情……”

姜眉嘆了口氣,將人摟入懷中:“沒有的事,夫君……只是,我覺得做男子,還是要有男子氣概一些,比較好。”

顧昀不依不饒:“男子氣概有什麽用!我當初就是因為太端著了,才讓你差點跟別人跑了,我不管,我就是這樣,娘子必須寵著我,愛著我!”

姜眉連忙道:“好好好,夫君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還差不多。”顧昀閉眼湊過臉去:“娘子親親。”

姜眉正要吧唧一口,卻聽身後院中響起一道異響,猛然警惕回眸:“誰!”

不小心踢到石子的趙棉悔痛不已,一咬牙,將樓遙推了出去,樓遙被猝不及防一推,面色僵硬地擡眸,幹笑道:“哈、哈哈,顧大哥,眉嫂嫂,是、是我。”

顧昀突然將姜眉摟入懷中,一臉冰冷,聲音低沈:“原來是小遙,你在這裏做什麽?”

樓遙:“……”

她感覺她再也不能直視顧大哥了,輕咳兩聲,道:“路、路過。”她若無其事地轉身:“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哈哈哈……”

等樓遙走遠後,顧昀才松了口氣,又委屈地鉆進姜眉懷裏:“都怪娘子,非拉著我出來賞月,差點都被人瞧見了!”

姜眉眼皮一跳,男人的面子啊……

樓遙剛鉆回自己房間,房門就被敲響,響起樓父的聲音:“遙兒。”

她覆又回去將門打開,意外道:“爹?”

樓父就道:“爹跟你說點事。”

父女二人一同進了屋坐下,樓遙貼心地給樓父倒了杯茶水,又給自己倒了杯,剛喝一口,就聽他老神在在道:“爹給你看好了位贅婿……”

“噗——!”樓遙驚得又是一口噴出,怒道:“爹!你搞什麽,不是說了不逼我嫁人了嗎?!”

樓盛揣著手裝糊塗,道:“是不逼你嫁,這不讓你娶個女婿回來麽?大驚小怪!”

樓遙氣憤道:“這有什麽區別?!”

樓盛道:“當然有了,你這嫁人是嫁到別人家裏,娶個女婿是娶到自己家裏,你不是常說嫁人要被管著不自在麽?這有了贅婿,就有人為你操持著家裏,也不敢管你,豈不美哉?再說,爹給你挑的,你指定滿意。”

樓遙雖然覺得她爹是在胡扯,不過出於好奇,還是多問了一嘴:“誰啊?”

“季月,你六哥。”

樓遙一拍腦門,無語道:“爹!你能不能別一天亂點鴛鴦譜!再說,別說我不願意,就是六哥也不願意,哪有男子要做贅婿的啊!”

“可人家同意了。”

樓遙張了張嘴,一下反應過來什麽,震驚地看著他,樓盛就道:“人家阿月同意了,爹親自去問的。這小夥子,我看著還不錯,人穩重細心,又肯幹活,又會武功,也能保護一下你,將來你就是非要出去闖蕩,他不也能跟著你一塊兒?你看顧昀小子和你眉嫂嫂,夫妻恩愛,攜游江湖,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樓遙聽得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她曾經也不是想過,若非要成婚,也得挑個如意郎君,武功好人品好,能陪她一塊闖江湖,也不錯。

可這只是理想,她這麽多年,也沒對這樣的男子動過心,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季月,她一直視作朋友,親人的人。

再說顧昀和眉嫂嫂,一想到那方才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畫面,代入一下自己和六哥,整個人都不好了,掉的雞皮疙瘩都能裝三大車。

她連連搖著發白的臉,道:“爹,你別亂說了,六哥會同意,只是因為他缺乏安全感,想要一個家罷了。”

“那不正好?你給他一個家,他不就再也離不開你了?”

“我要他離不開我做什麽?!”樓遙眉頭狠狠一蹙,惱怒道:“爹,你再說下去,我真的要生氣了!還有,你別逼六哥,他在咱家裏又不是沒幹事,又是點貨又是運鏢的,你幹脆收他做義子好了!”

樓盛猛沈了口氣,樓遙就心煩意亂地將樓父拉了起來,推出了屋外:“您老人家就別瞎操心了,早些歇息吧!”

樓父還想再說什麽,眼前的門卻‘砰’的一聲關上了。

樓遙這才郁悶地趴在窗邊,望著天邊銀盤似的圓月,低低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玉扳指拎在手中掂量了下,又收了回去。

望著月亮,看來她不能再在家裏呆下去了,爹已經回來了,她得出去一趟了。

不去運鏢,就帶著長風,還有她的銀槍,去哪都可以,浪跡四方,闖蕩江湖。

聽眉嫂嫂說,江湖有武林,門派多如毛牛,還有很多嫉惡如仇,專挑貪官汙吏整治的門派,眉嫂嫂好像就是天嬰派出來的弟子,她也許可以去加入他們?

想到這裏,樓遙心情澎湃,正準備出去找眉嫂嫂詳細問問,又想到顧大哥和眉嫂嫂向來形影不離,特別是夜晚。

方才她已然打擾到了他們,再去也不太妥當,萬一又聽見什麽不該聽的東西,可就不好了。

罷了,明日天亮了再去問問吧。

今夜丞相在宮中處理政事晚了些,出皇宮時已是酉時,黃昏時分,回平府街的路上沒什麽人,只有車軲轆碾地的聲音。

暗處一箭割風而出,“簌——”,直沖車輛而去,卻射偏在了一匹馬腿上,馬驚亂飛,車夫嚇得大喊:“有刺客!”

暗處的刺客並不甘心,又是一箭接著一箭疾射而出,可那馬奔騰得厲害,連帶著另一匹馬也受了驚,車夫拉不住,竟是東跑西撞,驚險萬分。

一道人影從角落裏飛躍而出,一腳踏上車轅,從車上徒手折斷一支利箭,反手朝暗中的殺手飛擲而出,逼退了那名刺客,又奪過車夫手裏的韁繩繃在手中,在側撞飛出去之前,吼道:“虎子!”

一道矮小的身影緊接著抽出匕首,跳上馬身回身一斬,切斷了受驚的馬和車連接的韁繩,死死抱著馬頭才沒叫被甩飛出去,用盡全力才將這匹馬安撫了下來。

褚遇也拉住了車,沒讓這馬車側翻掉。

車門被人猛然推開,露出白相驚魂未定的面容,他打量著救了他的布衣男子,褚遇已跳下車,彎腰拱手道:“草民見過大人。”

白相摸著心口,劫後餘生地呼出一口氣:“京中竟有閣下這般身手之人。多虧了閣下相助,否則賊人謀害老夫,我命休矣。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在下褚遇。”

白相眼底劃過一絲精光,這裏可是平府街,這年輕人一身清氣正直,恰好出現在這裏?今日刺殺他的人,又是誰安排的?

似看出了他的疑惑,褚遇坦蕩道:“大人,草民出身微寒,然少時習武,這幾日在平府街徘徊,正是為了尋主效忠。聽聞大人雅好養士,特來相投,卻不料正好撞上有賊人謀害大人,才有此一救。”

“哦?”白相看了眼他身後跟著那倒三角眼,又細看了兩眼褚遇,便道:“如此,你便替本相禦車如何?”

褚遇絲毫不覺羞辱,恭從道:“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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