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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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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害了她

樓遙面色一怔,樂貴妃的妹妹?就是那位白家二千金?她眉心微微一蹙,突然想起,曾兩次見那白家二千金,都是在芳菲苑,她只當世子爺和白二小姐應是相識,但也沒多想,所以……他們現在是有了婚約?

那樂貴妃召見她的目的又是什麽?樓遙不懂就問:“敢問貴妃娘娘,這與民女有什麽關系?”

樂貴妃瞇起眼:“你敢說和你沒關系?雖說男子三妻四妾極為平常,但淑兒是本宮的妹妹,本宮不希望她受此委屈,至少,在他們成婚以前,本宮都不會允許有任何人,節外生枝。你可明白?”

所以,這是特意叫她進宮,來敲打她的?樓遙冷笑了聲,樂貴妃身邊的汀蘭就怒斥道:“好大的膽子!”

樂貴妃擡了擡手,問:“你笑什麽?”

樓遙面色淡淡,跪得筆直,道:“民女想說,世子爺要與誰成婚,民女管不著,但民女知曉,男子若要三妻四妾,旁人也管不著。貴妃娘娘不敢去敲打世子爺,反而逮著民女不放,民女才覺得可笑。”

樂貴妃怒道:“狂悖,你可知你在和誰說話?!”

樓遙抿了抿唇,忍住了一肚子的火,但也不再開口。樂貴妃似乎看出了她眼裏的桀驁與不服,給汀蘭使了個眼色,汀蘭便高聲道:“你出言不遜,以下犯上,冒犯貴妃娘娘,罰你在殿外跪上半個時辰,知曉錯了,貴妃娘娘再問你話。”

樓遙猛然擡眸,她爹都沒罰跪過她!

汀蘭揚了揚下巴,殿內兩側的兩名宦官就要過來強制架起樓遙,樓遙咬了下牙,自己站起了身,轉身去到殿外,腰桿筆直地跪了下去。

她望著這華麗的宮殿,她知道,她跪的不是貴妃,是權利。

哪怕她再不服,也得跪。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跪在權利面前了,從前試圖挑釁過皇權,卻害得世子爺被杖刑十鞭,連天潢貴胄也得在權利面前低頭,她樓遙一介民女,也奈何不得。

烈日懸空,夏日午後的陽光日益強烈,曬得樓遙頭皮發燙。

長深快步來到兵部尚書大人的案前,便見案幾上文牘如山,他家大人正緊皺著眉頭處理公務折子,猶豫了會,才道:“大人,外邊有人找你。”

茍衍之頭也沒擡,心煩道:“要麽等著,要麽走。”

這一大堆軍事日常運轉的公務都夠他吃一壺了,更何況最近邊關那邊不大太平,時常小有摩擦,他都得時刻關註,有什麽異常都得及時響應上報,一天忙得都快沒時間喝水上茅房,哪有心情理會閑雜人等?

長深默默嘀咕了一句:“是樓姑娘的朋友……”

茍衍之處理完手頭上這折子,才擡起頭:“誰?”

長深就道:“哎呀,就上次你見過的,樓姑娘的那位朋友,叫什麽趙棉?還有一個人,之前剿匪的時候碰過面的,叫什麽來著,我忘了。”

茍衍之掃了眼滿案的文書,又蹙眉問:“可有說什麽事?”

若是無聊的事情,他可沒工夫管。

長深道:“好像是跟樓姑娘有關……”說著,他又想起自己方才從幾個員外郎那裏聽來的八卦,突然道:“對了,大人,你還不知道吧,今日天子給信世子和白家二千金賜了婚。”

茍衍之輕哼了聲,早朝上天子就提過此事了,只是沒想到下旨下得這般快,他道:“這關本官什麽事?”

早就說了,信世子那身份,想娶平民女子根本不可能,聖旨一下,他信世子就是不想娶也得娶。

長深便接著道:“聽說信世子不願接受這門婚事,現在還在乾正殿外跪著呢。”

茍衍之挑了下眉,卻是道:“我問你樓遙的事,你老是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長深這才撓頭,道:“因為樂貴妃把樓姑娘接進宮了,我還以為跟這事有關呢……”

畢竟長深也是知曉一些內情的人,曾親眼見過信世子闖入茍府,不顧禮儀也要將樓遙帶走,又知曉樓遙住在信世子的芳菲苑,說他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那也沒人信。

他說著這話的時候,案前的位置已然空了,連忙追了出去。

出了衙門,果見三道人影等在此處,趙棉見到他,眉梢一喜,兩步上前,道:“大人!”

茍衍之掃了她一眼,又和褚遇對視了一眼,這個男子之前在剿匪時,便是他與他裏應外合,給江龍寨打了個措手不及,自是認識的。

但他並沒有過多寒暄,只對趙棉道:“我得先進宮一趟。”

趙棉稍稍松了口氣,忙點頭:“好好,阿遙就拜托大人了!”

茍衍之笑了笑,他的心思有這般昭然若揭麽?誰都看得出來,就那個人看不出來?他沒再多言,快步流星地朝著宮門走去。

望著男子離去的背影,趙棉久久沒收回目光,感嘆道:“還是成熟的男人靠譜。”

剛說完,身邊就響起了一道冷冰冰的嗤笑聲,她不滿地看了眼褚遇:“你笑什麽笑。”

褚遇咬了會牙,瞪了她一眼:“就笑,你拿我怎樣。”

趙棉翻了個白眼,褚遇擺了擺手:“走了!”

說罷,帶著金虎慢悠悠地離去,趙棉好奇問:“你去哪?”

他身形一頓,回過頭來時,陽光刺得他瞇了下眼,半邊俊朗的側臉泛著金澤,歪頭看著她笑:“怎麽,舍不得我了?”

趙棉一副見鬼受了驚嚇的模樣,飛速收回目光,她真是腦子有問題,多問他這一句。

褚遇見狀,勾了勾唇,和金虎一道離去了。

阿鳶穿廊來到庭院之中,等院中的男子收了劍,才上前道:“殿下,宮中傳來消息,天子給信世子和相府二千金賜了婚。”

周寧楚方將長劍插回劍鞘,陡然看向她:“什麽?”

“天子給信世子和相府二千金賜了婚。”阿鳶重覆道。

周寧楚微微瞇起眼,眼底亮起了一抹異色。

阿鳶又繼續回稟道:“江府那邊還是拒了殿下的帖子,稱江小姐近日染了風寒,不便外出。”

眼前雪白的衣擺劃出去一段距離,又回到了她面前,道:“信世子那邊動向呢?”

阿鳶道:“信世子入了宮,據說現在已在乾正殿外跪了三個時辰了。”

周寧楚冷笑了聲,卻是道:“我出去一趟,繼續探聽信王府的消息。”

“是,那江府那邊?”

周寧楚腳步一頓,道:“投桃報李,送些補品過去。”

“喏。”阿鳶見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憂色。

殿下似乎最近……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他的心,仿佛多了一縷牽絆。

這對他而言,絕非一件好事。

可她,只是一個女侍,一個婢子,能奉獻的,只有絕對的忠誠,對主子,永遠沒有置喙的餘地。

六部的衙門就在皇城西側,到皇宮也就一小段路程。

茍衍之沒費多少功夫,直接來到了乾正殿外,走上長階,果見那道人影跪在那裏,便是跪了兩三個時辰了,身姿依然如松鐘,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漠,渾身披著滾燙的日光,皮膚蒼白幾乎剔透如雪。

見他來了,肖明已然進去通稟。

這個空隙,茍衍之負手來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平淡道:“我早說過,你會害了她。”

他神色絲毫未松動,茍衍之就道:“你跪了幾個時辰了?怕是還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周寧邕眼睫微顫,慢慢擡眸看他,茍衍之正要說話,肖明已然從殿內出來,恭敬道:“茍大人,請。”

茍衍之只得轉身先踏入殿內,龍榻上的天子似乎剛午憩醒來,只披了一件玄黃的外裳,盤腿坐著,昏昏撐著太陽穴:“衍之這時候來,所謂何事?”

茍衍之直接跪下,道:“陛下,臣近日已經召回了江南七俠的人,只是近來事務繁重,才耽擱封賞一事,臣今日便是為此而來。”

天子頭疼地看著他:“早朝你不說,你現在說?”

茍衍之坦然道:“早朝的時候忘了,請陛下恕罪。”

“……”滿朝文武,沒見過這樣沒臉沒皮的,天子道:“明日早朝再說。”

茍衍之就道:“陛下先前授令於臣,令臣將七俠召回封賞。江南七俠的剿匪功臣已被誤斬其二其五,其三、四音訊全無,唯有兩人在京中。而其中一人,此時正在未央殿。”

天子皺起眉:“你在說什麽?”

茍衍之道:“不瞞陛下,江南七俠之一,樓遙,此時正被貴妃娘娘拘於未央殿中。在正式受封以前,樓遙本該由臣接見,是臣失職,請陛下做主,允許臣將人帶回兵部”

天子這才明白過來,這茍衍之是跑他這裏要人來了,他沈聲道:“肖明,怎麽回事?”

肖明暗自捏了把冷汗,又是佩服又是畏懼地看了眼茍衍之,這個茍大人,是真不怕死,什麽都敢鬧到陛下這裏來!他低聲道:“陛下,聽說樂貴妃娘娘那邊,宣了一民間女子進宮,好像就是茍大人口中之人。”

“女子?”天子詫異了會,茍衍之就道:“是,江南七俠排行第七的,正是一名女子。”

天子回過味來,意味深長地看著茍衍之:“這江南七俠的事,你倒是上心,貴妃剛把人叫人宮來,你下午就求到朕這裏來了。”

茍衍之伏拜道:“陛下聖明。”

“……”天子又覺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哼道:“朕倒是越發好奇,這樓遙是個什麽人物,叫你這般求朕?來人,去請樂貴妃把人帶過來。”

“多謝陛下。”茍衍之叩謝起身,垂眸候在一側。

肖明出去傳了口諭又進來,天子便望了眼外邊,肖明就心領神會,低聲道:“陛下,世子殿下已經在外邊跪了三個時辰了。”

天子沈了口氣:“真是一個也不讓朕省心,讓他進來。”

肖明又出去將人請了進來,世子進到殿中,行禮道:“臣,參見陛下。”

天子看了他一眼,知曉他今日告了病假,現在看他這慘白的臉色,又跪了那麽久,怕是身子也不好受,他不由好奇道:“你就當真不願接受這門婚事?寧願跪著求朕收回旨意,也不願娶?那白二千金有何不好?身世樣貌哪點辱沒了你?”

周寧邕垂下長睫,跪拜道:“陛下,臣有錯。”

“哦?何錯?”

他道:“臣已有心儀之人,臣該早向陛下請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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