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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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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哄哄我

樓遙雙肩聳拉了下去,垂頭喪氣的模樣……像只幽靈。她失魂落魄地飄進了自己的屋,趴在案幾上歇了會,就有仆從將熱水送進隔間的浴房,她便又心不在焉地飄進了浴桶裏。

屏住呼吸將臉和頭發都埋進了花瓣下邊,搓幹凈了臉蛋,才探出了頭,深深吸了口氣,爬出了浴桶,擦幹了身子和長發,換了身幹凈清爽的寢衣,抱著被子往榻上一滾,就開始發呆。

怎麽辦,世子爺好像特別生氣?完全不搭理她了。

他一定是氣她不信守承諾,偷跑了出去,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世子爺的計劃,他總是什麽都不願意和她說,但凡他和她說清楚一些呢?也許她還是會跑出去,因為她實在太想親眼看看,世子爺究竟是打算怎樣給江南七俠平反冤案的?

可她今日也看得不明不白,總該去找世子爺問個清楚不是?是了,她該去問個清楚,她只是想去問問江南七俠的事,跟旁的沒有一點關系。

她現在就去,她披上了一件寬松的緋色外衣,穿上鞋襪在廊上走了沒幾步,又轉頭摸去了世子爺房間的窗邊,趴在上頭朝裏偷看。

她不敢將月窗支得太高,她只能看見巴掌寬的視野,掃視一圈,沒有人,世子爺應該是在浴間。

她等了一會,果見沐浴過的世子爺從浴間出來,披了一件深青色的衣袍,她這個位置,只能看見世子爺窄實的腰部,然後就見世子爺在屋內轉了一圈,竟是吹滅了所有的燭燈!

她視線瞬間陷入黑暗,錯愕不已。

世子爺這是休息了?

那她要明日再來問麽?樓遙趴在窗上一陣糾結和猶豫,忽然,眼前的月窗被一只被白繃帶纏住的手徹底擡高,月光傾瀉而入,樓遙又是一陣愕然,順著男子的腰極慢地擡起眼眸,就對上了一雙漆黑沈沈的眼。

他的頭發亦然半幹未幹地濕潤著,不再是梳理過後那般柔順如綢,反而發絲微微卷起,一半披散在身後一半垂在身前,長密的眼睫被月光投下一片陰影,神情區別於白日的端莊溫和,反而透著慵懶和隨性,還有一絲絲疏冷之意。

樓遙神情呆了一瞬,就往後退了一指的距離,窗裏的男子便十分迅速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將人往回一拽,俯出些身子伸出雙臂掐住她的腰,將人直接從窗子外邊撈了進來。

她被撈進來時,手裏還下意識抓住了他兩側的衣袖,竟是無意一扯就往兩邊散開,露出了一大截肩頸瓷白的肌膚,她錯愕地微張了唇,他便俯首湊近她,吐息如蘭,聲音很輕:“阿遙,你在做什麽?”

她連忙站穩,松開了他的衣袖,解釋道:“不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說,你方才,在做什麽?”他沒有去牽起兩邊的衣裳,而是雙手輕輕握住了她纖瘦的雙肩,依然輕聲問。

樓遙就一怔,抿唇道:“我是看看世子爺……休息了沒。”

他微微一笑:“看見了,然後呢?”

“然後?”她迷茫了一下,道:“哦!我是想問問江南七俠的事……還順利嗎?”她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明顯中氣不足。

他盯著她看了會,她的頭發也濕茵茵地披在腦後,身上就裹了一件單薄的緋色外衣,趴在窗子偷看時,像一只剛化形的小紅狐貍,他再不能忘記她方才看他的眼神,懵懂而又青澀,還有一絲被捉住的窘迫和慌亂。

他知道,她第一想法是又想逃。

他又俯低了些身子,去嗅了一下她的頸側,宛如野獸去嗅自己覬覦已久的獵物般,只要張開獠牙,就能將獵物徹底占為己有。

是沐浴過後的淡淡清香味,濕潤的發間透著氤氳之氣,還帶著一絲獨屬於她的馨香,讓他幾乎意亂情迷,恨不得立刻就狠狠咬下去,再也不松口。

她無措的雙手推了推他的腰,他顫了下眼睫,神情有些冷,慢慢從她頸肩擡起頭來,後退了半步,將兩邊寬松的衣袖合攏,淡聲道:“今日我已乏了。”

樓遙似乎懵了會,她都以為她的脖子又要遭殃了,可世子爺卻什麽都沒做?這不像他。她蹙眉道:“那世子爺把我撈進來做什麽?”

既然要睡覺了,讓她離去不就好了?何必管她?

周寧邕幽幽看了她一眼,卻是拂袖坐到榻邊,半邊青紗掩下,一副準備就寢的模樣,嗓音透著一絲沙啞:“我以為,阿遙是來哄我的。”

樓遙楞住,不可思議地盯著坐在床榻邊上的那名如玉般的男子,哄?她也要哄世子爺麽?

是了,從前惹世子爺生氣了,都是世子爺主動來索取安撫,她每次都是被迫著承受……如今,世子爺是要她主動去哄他麽?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樓遙站在原地絞著手指不知所措,周寧邕面色淡如水,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她,嘴上輕道:“回去罷。”

樓遙默然了會,竟是囁嚅道:“那、那明日世子爺會和我說嗎?”

他發出一聲冷而短促的笑音,沒有回答她,樓遙更是心跳得極快,亂得可怕。

屋內氣氛有些冷和壓抑,她再也無法待下去,她想要離開這裏,想要逃離這個房間,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僵在原地——她不喜歡這樣的世子爺。

她黯然地垂下眼睫,慢吞吞地挪動著身子,來到門邊,伸手推開了一條門縫,又糾結地回眸看了眼,見那人仍舊坐在榻上,她抿了抿唇,將門徹底推開,負氣離去。

她走得十分之快和幹脆,因為她想起來世子爺派人監視她的事情了,她都還未和他算這筆賬,他憑什麽揪著她一點錯不放?

反正不管事情順不順利,她也不會一直待在這裏,她遲早都是要走的,既然要走,又何必和他糾纏不休?

他不理她……也罷。

推開自己寢居房門一剎那,身後的風突然急促起來,一道人影將她籠罩,一只手臂猛地將人圈進懷裏,隨後抱著人進屋,反手又將門猛地合上。

他將她抵在門上,俯首再也忍不住,極為惱恨地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一碰上就再也不想松開,任她如何拳打腳踢也不理。

她一面扭動著身子往下邊鉆,一面掙紮著躲開他,被咬得發狠了,她也惱怒至極,不顧一切用了內力猛然推開他,自己也痛得癱軟跌在了厚實的軟毯之上。

幸好她的房間鋪滿了地毯,否則地板又冰寒又冷硬。

她蜷縮在毯子上喘了口細氣,身上的痛還未緩過勁來,那方的男子已然爬起了身,長發衣袍淩亂疏散,來到她身邊屈膝跪下,伸出雙臂將人輕輕撈進懷裏,閉眼道:“抱歉……”

樓遙閉上眼緩了緩,刺痛盡數褪去後,她才冷道:“世子爺到底想如何?”

他雙臂一緊,一只手穿過她濕潤的發間,扣住她的後腦,強迫她的臉頰貼在自己的胸膛,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喉嚨微微一滾,嗓音低磁,仿若蠱惑,又像是在卑微祈求:“你哄哄我,阿遙。”

他只是想要這個,他想要她回應他。

懷裏纖瘦的身軀一僵,語氣軟了幾分,卻沒那麽好哄,陰陽怪氣道:“世子爺不是說乏了,讓我回來麽?我現在也乏了,該世子爺回去了。”

他默了片刻,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低聲道:“阿遙也太記仇了。”

她冷哼了聲,他就忍不住帶了絲恨意地捏了一把她軟嫩的臉,留下一點淺紅的印記,才恨道:“一點虧也不肯吃?你如何騙我的?說在芳菲苑等我回來,轉頭就和別的男子偷跑出去……你,當真是想氣死我麽?”

樓遙眼神一飄,有些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道:“那世子爺派人監視我就對了?明明每日都知道我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還偏偏每日都來盤問我!”

周寧邕簡直要被她氣笑,這單純又任性,耿直又無理的姑娘,他上一刻還想將她捧在掌心疼愛,下一刻就恨不得將她狠狠揉碎。

他瞇眼捏起她的下巴,打量著她明明心虛還不服氣的面容,視線劃過她清麗倔犟的眉眼,小巧秀挺的鼻梁,那張圓潤可愛的嘴唇,看多少遍都看不膩的臉龐,無時無刻都在被人覬覦,他想要藏住她,囚住她,偏偏她生性又不愛被束縛,他只能苦苦壓抑追逐。

可她呢,沒心沒肺,總想著離開他,逃開他,回避他……唉,他閉眼輕輕嘆息,認命般吻上她的眉心,輕顫的眼睫,旋即袖袍一轉,抱著人起身,幾步來到青紗帳旁,將人放上床榻,彎腰替她褪去鞋襪,露出纖細的腳腕,冰涼秀氣的雙足。

他情不自禁地握上了一只嬌足,像是托了一團冰軟的雲,她腳趾蜷縮了一下,似被燙了一般猛地一縮腳,卻被攥得更緊,她驚道:“世子爺!”

他微微笑道:“捉住了,阿遙是不是就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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