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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溢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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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溢王死

陰暗潮濕的地牢,十字架上綁著一名穿著囚衣的男子,頭發散亂,衣裳已被血跡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兩名獄卒罵罵咧咧地走來,將男子身上綁在十字架上的手銬腳銬解開,兩名獄卒一邊架起男子的一只胳膊,道:“這人真他娘嘴嚴,信王嚴刑拷打了一天一夜了,就是不肯說出那面具男子的真實身份!”

“噓,別多嘴了,趕緊將人帶過去吧。”

兩名獄卒將昏迷的男子帶到了一間還算幹凈的牢房,並將人放到了椅子上,又給潑了桶冷水,男子被冷水一激,猛然睜開滿是紅血絲的眼。

本以為又要經歷一番嚴刑拷打,卻聽獄卒警告的聲音:“老實點,一會有位貴人要見你!”

不多時,昏暗的走廊處走來一人,廊兩側的燭光映亮男子無暇的臉龐,忽明忽暗,照得男子越發棱角分明,眼窩深邃。

獄卒恭恭敬敬彎腰拱手道:“世子爺,人帶到了。”

周寧邕頷首,兩名獄卒就自覺去遠了些。

雲申望著這即便是站在世上最陰暗潮濕的地牢裏,也一樣矜貴端莊的男子,扯出一絲不明覺厲的笑。

“你來了,看來……你沒找到阿遙。”

或者說,他拜托的人,更快一步。

周寧邕眼眸裏的火光微微扭曲,看著眼前的階下囚,即便曾經二人合作過,甚至同案交談過,他的內心也不會生出半分憐憫。

只是,他壞了他的事。

眼底凝著黑沈濃郁的霧,他的聲音再不覆溫和,而是極具危險的冷和沈:“是你,設計帶走了她。”

當徐淮告知他們兄妹晚了一步時,他就猜到這背後是誰的手筆。

雲申笑得有些瘋,喘著微弱的氣,慢慢道:“如果不這樣做,高高在上的世子爺,怕是不會管我等的生死。”

這個男人,溫和有禮的外表下,是極度的冷漠無情,甚至冷眼旁觀。但是他早就發現了,只要觸及了那個人,他就會變得柔和而圓滑——哪怕是天衣無縫的偽裝。

可惜,他雲申是商人,商人最善透過表面,觀察人心。

周寧邕驟然閉了閉眼,知曉對方甘願下獄,又設計讓人帶走了阿遙,為的就是此刻,引他來。

他冷冷開口:“條件。”

雲申又是一笑,帶著一絲得意和挑釁:“給我和江南七俠洗刷冤屈,還有……”他的眸光陡然陰冷,透著無邊的恨意:“我要溢王死!”

周寧邕冷看了他一眼,卻不問他與二皇子溢王之間的恩怨,只道:“誰帶走了她?”

他問的,自然不是江南俠之首,楚寧,而是這人的真實身份。

“世子還沒有答應我。”雲申卻如沐春風的笑道。

周寧邕瞇起眼,道:“你以為我會放任她被通緝?”

啊呀,差點忘了,阿遙身為江南俠之一,也會被通緝了。雲申淡淡自嘲一笑,卻是道:“那就第二個條件。”

周寧邕掃了他一眼,卻是道:“洵王斷臂,天子雷霆震怒,三日後就要提你和龐然斬首示眾,以示天威。你以為,你有資格和我談?”

雲申面色微微一變。死,他不怕,怕的是,大仇未報,仇人還在外逍遙!他眸光微凝,用盡全力撲到牢房的鐵欄桿上,攥緊了欄桿:“不,我不能死,我還沒有親眼見到他死……你要怎樣才肯救我?”

周寧邕神色依舊冷淡:“天子要殺人,誰能救?”

天子就算再怎麽不願放權給自己兒子,卻也是至親血脈,何況,當街刺殺,斷洵王一臂,此不僅大不道之罪,更是藐視天威。這天大的罪名安在誰頭上,誰都得死無全屍。

雲申卻篤定地看著他:“只要世子願,有何不能?”

周寧邕便又露出一絲溫冷的笑,眼底又流露出一絲憐憫,微弱的粼粼光暈在他臉上波蕩,宛若一尊廟堂之上的泥菩薩像,冰冷而又仿佛憐愛眾生。

只有雲申心底抑制不住的發顫,這一切不過都是眼前人偽裝的假象,他的眼裏分明黑沈翻湧,沒有一絲仁慈。

他是在逼他,主動開口求他。

他知曉,若非有阿遙在,他是必死無疑,但眼下,除了阿遙,他也沒有任何能拿捏這個男子的把柄了。

就算有,他終究……還是落了下風。

不過三言兩語,就看穿了他心底的恐懼與渴求,他不能死,他絕不能現在死!那個人還在風風光光的當他的溢王,享受尊榮,世人還以為他只是個只知詩詞歌賦的文雅之士!

憑什麽?!他的妹妹被他奸汙而死,他卻能活得如此體面風光!

滔天的恨意將他淹沒,他閉了閉眼,嘴唇顫動,終是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本以為會從他的臉上看到震驚,可對方卻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倒是小看他了。”

雲申卻無心再插手這些事,當初會幫那個人做事,也是因為承諾他,會幫他報仇血恨,可現在,他連自己的性命都朝夕不保,也只能將他賣了。

唯獨阿遙,他始終心存了一份愧疚,也是這份愧疚,促使他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望著眼前的男子,幾經掙紮和猶豫,到底還是選擇了隱瞞。

畢竟,這個男人太危險,太危險,他擔心若是說了,反而會越發激怒他。不過既然周寧邕沒有找到人,那多半是被那個人帶走了,解藥應當也給了阿遙才是,如此一想,雲申稍稍心安了下,便道:“別忘了你答應的,救我出去。”

周寧邕最後丟了個冷眼給他,臨走前還落下一句:“以後不許叫她阿遙。”

雲申:“……”

望著男子離去的背影,雲申到底松了口氣,他會如此說,就代表他會保下他這條命了。

至於用什麽方式,他不在乎。

便是偷梁換柱,對這位世子爺來說,也應當是件極為容易的事。

周寧邕從陰暗中走出,天光讓他不適應地瞇了下眼,阿照已然寸步不離地跟了上來。

回府的路上,周寧邕便吩咐道:“讓徐淮徐凝兒繼續找人,你去調查一下雲申的過往。”

阿照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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