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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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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露鋒芒

侍衛們下意識就要趕去護主,忽然又覺不對:“你從哪裏來的女侍?怎麽好像沒見過?”

女侍雙眸一瞇,見計策敗露,果斷出手,一掌劈去,侍衛們頓時面色驚變,於是提刀圍攻而上,卻不曾想,看著纖細柔弱的女子,竟然武功如此高超,以一敵十!

還有一名侍衛眼看情況不對,想去通風報信,樓遙眼疾手快,直接對準地上掉落的刀一個飛踢,刀柄正中侍衛的後腦,將他也打暈在地。

樓遙勾唇拍拍手,得意得哼了聲,從地上侍衛的腰間翻出鑰匙,打開了房門上的鎖,堂而皇之地進了去。

在裏邊轉了圈,發現這裏竟然只是一間普通的書房,桌案上還擺著一副未完成的山水畫,至於其他,樓遙實在沒觀摩出個名堂。

可若只是一間普通書房,何至於派這麽多人看守?

說不定和趙府一樣,內有乾坤,修了密室?

想到此處,樓遙就在屋裏仔仔細細地搜查起來,什麽筆架啊硯臺啊都翻了個遍,最後又去了一旁的多寶格,也不知是不是這皇子太不受寵,上面擺的物件都是些瓷瓶,唯有右下那一格,放了一株盆景,顯得有些突兀。

樓遙剛蹲下去摸上那盆景,正要移動時,緊閉的門忽然被人從外打開,四皇子陰冷的聲音地響起:“邕堂兄,這是做什麽?”

周寧邕不緊不慢地從後走來:“做什麽?讓阿遙碰一碰那盆景,就知道了。”

樓遙對上他的目光,後者對她頷首示意,樓遙便要移動那盆景,四皇子克制著顫栗的聲線:“慢著!”

他看向周寧邕,暗含警告地笑道:“邕堂兄,凡事莫做太絕,對你對我,都好。”

周寧邕輕笑一聲,飽含譏諷:“四殿下三番兩次對本世子出手,這句話,應當是本世子送給你才對。”

四皇子閉了閉眼,道:“看來你都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便直言了。”他陡然睜眼,目光犀利地盯著對方:“天子聽信讒言,妄求長生,滑天下之稽!本殿絕不會任憑不管。”

周寧邕輕蔑地看了眼四皇子:“憑你?”

四皇子毫不相讓,半瞇著眼:“憑我如何?本殿既能劫你一次,便能有無數次。何況……盯著這批黃金的人,應當不止本殿一人。”

說罷,他招了招手,竟是一大批侍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此包圍。周寧邕望著這群侍衛,輕呵了聲:“四殿下還未受封就敢豢養私兵,好大的膽子。”

“邕堂兄,我本無意與你為敵,但若立場不同,也別怪本殿翻臉無情。”四皇子冷眼掃了一旁,道:“可惜這女子,怕是要為你陪葬了。”

聽這話的意思,這四皇子似乎是事跡敗露,打算直接殺人滅口了?若他真有這殺伐果斷的氣性,周寧邕倒是高看他一分,不過可惜,他註定打錯了主意,便意味不明道:“四殿下可知我登門拜訪,為何只帶了一女子?”

四皇子蹙起眉,便見自己的一名親衛匆匆來報:“殿下,府外有一名少年自稱是信世子親信,帶了一眾侍衛候在外邊,說來接信世子回宮覆命。”

親衛說完,又貼耳低語:“殿下,外邊都以為信世子剛回京就到了你這,眼下只怕不易動手了。”

四皇子頓時明白,自己這是被人明著擺了一道,若是此時不讓周寧邕完好無損走出他這府邸,只怕信王明日就能掀了他這四皇子府。最重要的是,旁人都以為信世子一回京就來的他這,若說黃金丟失與他無關,就算天下人信,他也必須得接受盤查了。

耳畔響起男子似勸告又似警戒的聲音:“四殿下韜光養晦多年,不該因一點風吹草動,就嶄露鋒芒。”

四皇子面色泛白,卻不甘心道:“那日分明還有另一撥人,你為何篤定是我劫走了貨車?”

“很簡單,那批人要的,是我的命。”周寧邕淡淡道:“而四殿下的目的不在此。”

四皇子苦笑了聲:“信世子,你當真認為父皇造那飛月樓,是對的嗎?”

周寧邕不答這話,只道:“四殿下,濁源望其流,別在我這白費力氣了。”

四皇子呢喃:“濁源望其流……”良久,他嘆道:“罷了。”旋即看向一旁的女子:“那位叫阿遙的姑娘……你動手吧。”

樓遙蹲在這腿都麻了,兩眼發懵,根本不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麽,眼下終於聽見有人叫自己,於是手上一扭動,眼前的墻面挪開,露出裏面的暗室。

來時,只有一輛簡樸的馬車,回時,卻是浩浩湯湯,華麗的馬車,若幹的隨行侍衛,中間還運著那丟失的三萬黃金。

柔軟的軟席鋪滿馬車,四方是一排堆滿書卷的架子,中間的小幾上擺著精致的茶點,樓遙坐在蒲團上,卻沒心思感慨這馬車的寬敞與明亮。

望著對面支著一只手假寐的男子,滿腹疑問,但她到底是個藏不住事的,忍了會後就忍不住開口道:“世子爺。”

男子眼皮也不掀下:“嗯。”

“剛剛在四皇子府上,聽四皇子說什麽天子妄信讒言,求長生,要建什麽飛月樓……這些,和你要借的黃金,有什麽關系?”

馬車內安靜了會,男子才黑睫一顫睜開了眼,望著女子緊蹙的眉滿目的疑惑,因略施粉黛的臉蛋而顯得格外俏麗,沈吟一刻,才道:“今日你所見聞之事,不可外傳,否則可能招來橫禍。”

樓遙眉頭蹙得越發緊,簡直能夾死一只蒼蠅了。她道:“所以天子借銀,其實就是為了建飛月樓,對不對?”

見她追問到底,周寧邕想了想,索性道:“是。前幾年邊關戰事頻發,導致國庫空虛,而今天子想要建造飛月樓,卻不願加重賦稅,便只能向趙家借銀。因數額龐大,為防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才秘密授任。”

不過雖說是密旨,但朝中勢力錯綜覆雜,眼線眾多,知道內情的人,實則並不少。

樓遙冷哼道:“建了飛月樓,天子就能長生了?”

在面對議論天子所作所為的是非的問題上,周寧邕向來是緘默不答,卻叫樓遙心生芥蒂,冷冷瞪著他:“江浙匪禍泛濫,百姓受苦,天子不管,卻想著建什麽飛月樓?難怪有句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難怪那高甄敢養寇自重!難怪有些人,理所應當地罔顧百姓死活!”

這個‘有些人’,意有所指不要太明顯。

她罵著罵著,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頗為唾棄:“虧我幫你運貨,虧我拼死救了你!早知道你借銀是做混賬事,我死都不會幫你去逼四皇子把黃金交出來的!”

周寧邕靜靜聽她說,見她又一副怒意盈眸的模樣,不知為何,又隱隱想笑。若是先前,他或許會懶於解釋,任由對方隨便怎麽想,但現在,他卻想和對方理論理論。

他淡淡道:“我為臣子,不過奉旨辦事,何錯之有?”

樓遙怒道:“那四皇子都可以想辦法阻攔天子犯渾,你為什麽不可以?天子做的,就一定是對的嗎?”

周寧邕深深看她一眼:“此話,不可往外說。”

樓遙現在是橫看豎看都看他不順眼,鼻孔重重地哼出一聲,頗有鄙夷之意。知她性子如此,周寧邕倒也不生氣。

默了會,馬車外便響起阿照的聲音:“世子爺,到了。”

周寧邕便道:“樓姑娘,我此刻進宮覆命,你且先在車上等我。”

樓遙想到什麽,冷聲道:“不用了,黃金的事情解決了,你的人情我也還清了,讓阿照把我的馬給我牽來,我要回禾城。”

周寧邕面色一頓,道:“我還未付姑娘酬金,此時身上未帶銀錢,還請樓姑娘等我處理完事後,將酬金付了,再走也不遲。”

樓遙一聽,心裏越發窩火,連咬牙說了好幾聲好,才道:“行,我就在這等你!”

本來樓遙想著還人情,不收酬金也無可厚非,可一想到人家幹得也不是什麽好事,自己還不知不覺同流合汙了,就覺一肚子窩囊氣!既然人家現要上趕著給錢,白花花的銀子,她為什麽還要拒絕?

周寧邕見她抱著胳膊憋著氣地坐在原地,眼波微微一漾,不再多言,起身出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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