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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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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亂

會館戲樓的戲曲聲高聲不斷,江城縣令高甄最愛的便是來這看戲聽曲打發閑趣時光。

平日裏戲臺子盡喜歡排些《牡丹亭》、《長生殿》之類的愛情戲,今日這群戲班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唱起了《竇娥冤》!

高甄很是生氣,他一個貪官怎麽可能喜歡看這種平冤昭雪的戲碼?叫來戲班子管事一頓訓斥,那管事唯唯諾諾,指著對面的二樓雅間:“縣爺,這是信世子點的戲,小的們不敢不從啊!”

“信世子?”高甄冷哼一聲,顯然不將那人放在眼裏:“給本官撤了,換出本官喜歡的戲。”

“這……”管事左右為難,被高甄一瞪,只得老老實實下去了,卻轉頭去了另一間雅間,對這雅間的主人說道:“信世子,高縣令他、他要求換戲,小的不敢不答應啊!”

阿照冷臉站在周寧邕身後,抽出雙刀耍了花招又塞回刀鞘,就嚇得管事腿都在抖!今個兒是犯了太歲嗎!怎麽神仙打架,他一個小鬼遭殃?好在周寧邕並無心為難他,啜了口清茶,淡道:“換吧,馬上就有更精彩的戲了。”

管事聽了這話雲裏霧裏不知所意,忙擦著冷汗退下叫戲班子換了出戲。高甄正搖頭晃腦滿意地聽著戲臺上唱著:“原是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誰知這時府裏的衙役神色倉皇地跑來,低聲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山匪打進城來了!”

高甄本還一臉不耐煩,等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的時候,面色驚變:“你說什麽?!”

衙役急道:“他們到處燒殺搶掠,逢人就說大人您收了他們的銀子,故意大開城門讓他們來搶的!百姓本就對咱們怨聲載道的,經他們這麽一鬧,百姓們全都瘋了似的沖來了縣衙,將縣衙圍得水洩不通,擋都擋不住!小的都是鉆狗洞來給您報信,現在可咋辦呀!”

高甄一開始慌亂不已,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一臉陰狠:“這群山匪簡直給臉不要臉!竟敢背叛本官!巡捕司呢?!”

“大人,情況突變,巡捕司只能先去抓捕山匪了,江城現在都亂成跟一鍋粥了!”

“一群飯桶!走,回縣衙,老子倒要看看那群蠢貨敢鬧出什麽事來?!”

“大人,這……您就這麽回去,那群百姓只怕能將您活吞了呀!”

“娘的!狗洞在哪?!”

阿照替主子重新斟了茶,便聽周寧邕問:“外邊情況如何了?”

“回世子爺,有巡捕司和虎牛寨的人暗中相助,江城的百姓大多無事,不過帶頭去縣衙鬧事的人中,不少被縣衙的人給打傷了。”

周寧邕起身道:“走吧,我請的客人,應當也要到了。”

街上雞飛狗跳,場面極度混亂不清。百姓們一個個抱頭亂串,躲的躲跑的跑,那群山匪更是毫不手軟,既然已經鬧開了,自然就不會收著斂著,一些去和官兵們追逐打鬥鬥智鬥勇,還有些山匪則是掩護另一些山匪在百姓家裏大搶特搶,甚至,就連家大業大勢大的趙府,也不肯放過!

而搶趙家的這群山匪,兇神惡煞如狼似虎,正是山匪裏邊打架最狠下手最殘暴的江龍寨子裏的人!這也是褚遇始料未及的,獨眼李其實早就盯上了趙府,如今江城大亂,自然要趁這個時機洗劫一番趙府了!

好在趙府也並非全無反抗之力,光是雇傭的府衛就不下百人,趙府打鬥聲一片,為防萬一,趙京衡也只能護住趙老太爺先躲進密室裏,卻又突然想起一事,面色驚變:“糟了!趙姑娘還在外邊!”

先前樓遙邢雲帶著鏢局的人去假扮官兵大鬧匪窩時,便將武功最弱的趙棉留在了趙府,再怎麽說也是樓遙的姊妹,若是出了事……趙京衡便急匆匆地要出去,趙老太爺顧及親孫子安危,想伸手攔住他,卻還是慢了一步,只能自惱一番跺腳道:“這個不孝子!”

房門被一腳從外大力踹開,山匪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房屋,並沒有發現什麽值錢輕便的物件,正要轉身離去時,一旁的櫃子裏竟然突然發出了一聲異響,山匪直接大步拉開衣櫃門,裏邊竟藏著一年輕女子!

女子尖叫一聲:“啊!不要過來!”

山匪冷笑一聲:“長得還不錯!帶回去給弟兄們玩玩!”

話罷,就要強制將人扛走,女子蜷縮在衣櫃裏猛地一陣腳踢拳打,卻生生挨了一巴掌,半邊臉都被扇腫了,山匪怒罵:“老實點!別給臉不要臉!”

女子被扇得暈頭轉向,眼見自己被山匪拽著頭發拖出了衣櫃,與其被那群畜生折磨得生不如死,倒不如……哐當!——花瓶碎裂的聲音!山匪後腦勺猝不及防地遭受重擊一下昏倒在地。

女子暈乎乎地被人攙扶起來,趙棉不禁心急如焚:“你沒事吧?快起來!”

女子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她身後,趙棉頓時預感不妙後背發涼,回頭望去,那名山匪正捂著頭罵罵咧咧地爬起來,用一種可怕的眼神死死盯著趙棉。

趙棉額頭冒汗,拖著女子步步後退,就在山匪要對他們出手時,趙棉突然大喊:“阿遙,快救我!”

山匪一驚回頭望去,卻見身後空空如也,心知自己被耍更是怒上加怒!回頭正要好好收拾這兩小女子,迎面竟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左眼,接著,又是一個飛踢,山匪這下哪裏還會讓她得逞,抓住趙棉的腿狠狠一拽,一掌打在她的左肩,將她直接擊飛了出去。

趙棉後背撞在了衣櫃上,簡直前後受傷,喉嚨湧上來一口腥甜,她咽下這口血,字字警告道:“這裏是趙府,我可是信世子的女人,你敢動我?”

山匪可不蠢,冷笑道:“管你是誰的女人,江城今日這麽亂,誰知道你被誰劫走了?!娘的,力氣還不小!真是欠收拾!”

話罷,山匪作勢又要去捉趙棉,眼前卻突然橫進來一把……柴刀?他一楞,還未看清來者是誰,這把柴刀竟十分快狠準地逼退了他,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致命的血痕。

他捂住鮮血噴湧的脖子,指著這人:“叛、叛……”

至死,他都沒有說完這句話,就倒在了地上。

趙棉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驚恐地看向眼前這男子,磕巴道:“你、你殺了他……”

褚遇歪頭看她,嗤笑:“怎麽,被嚇傻了?”

趙棉咬住唇不讓自己和他說話,褚遇懶洋洋威脅道:“忘掉今日你看到的,不然……”他揮了揮自己的柴刀,笑:“你懂的。”

趙棉沒點頭也沒搖頭,就瞪著眼盯著他,褚遇嘆了口氣轉身欲走,誰知有人拽住他後背的衣裳,他回頭疑惑道:“做什麽?”

趙棉咽了咽口水,指著地上躺著的女子:“她暈了。”

“關我什麽事?”

“帶她走,還有我。”

褚遇挑眉道:“我可是山匪,你跟我走?不害怕了?”

趙棉蹙眉道:“怎麽說你都救了我,沒必要殺我。”

“哼,還算識趣。”褚遇走了幾步,卻是去將房門關上並上了門栓,道:“不過外邊亂著呢,我要是帶著你們,和那幫山匪說不清,自惹麻煩,幹脆先躲裏邊好了。”

趙棉見他吊兒郎當地躺進椅子裏,好奇問:“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麽要救我們?”還殺了他的同夥?

褚遇道:“你那位好姊妹沒告訴你?”

“她只說了她要去辦件大事,很危險,讓我先留在趙府。”

“那就等她來和你說。”

“可是……啊!”

她話都還未說完,剛才還悠閑躺在椅子裏的褚遇瞬間閃到她面前,將她一抱摁在門前,靠得極為親近,甚至還將頭埋在了她耳朵旁,她又驚又怒,瞬間紅透了臉,破口大罵:“你這混蛋,你要幹什麽?!”

褚遇直接扇了自己響亮的一巴掌,竟也罵道:“他娘的,閉嘴!安分點!”

隨後門開始劇烈搖動,門外正要沖進來搜查的山匪聽見這動靜,竟十分猥瑣地笑了,大聲道:“裏邊辦事的兄弟快點啊!別耽誤了正事!”

搖晃的門靜止了一下,隨後像是故意展示實力般,搖得更加厲害了,直到外邊的人影都走後,這晃動才停了下來。

褚遇滿耳通紅,輕咳一聲,舉著雙手連連後退:“要是被發現這死了人,會更麻煩。所以……”

趙棉頭都快埋進地裏,趕緊打斷:“我知道!你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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