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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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福禍得失只是平常
朱一行一大早就趴到貓眼上去看, 望眼欲穿。
寧清端了早餐過來，“禮拜天，下午能醒就不錯了，他倆在公司都忙。”
朱一行回餐桌看了眼餐盤：“不愛吃溏心的煎蛋。”
“你自己回鍋。”
寧清弄著咖啡機問：“你平時喝什麽豆子？”
“黃豆。”
朱一行自己端著餐盤去回鍋了, 一點都不委屈自己。寧清扭頭看朱一行這個人, 他這人真是在哪都自在。
“沒黃豆, 喝個瑰夏行嗎？”寧清問。
“那弄個牛奶就行，我不喝咖啡。”
“我說開歲怎麽小小年紀還天天穿秋褲, 喝花茶，你教出來的吧？”
“這麽自覺呢？”朱一行還挺欣慰的。
“嗯，這一段他對自己苛刻的不行, 也難得喝酒賴個床。”
朱一行一顆心全被拴在這個名字上，跟著七上八下的。
“自己都欺負自己。”朱一行怨他。
“互補, 你倆。”寧清說。
“是好話嗎？”
“怎麽不是好話了。”寧清說，“真是羨慕你這種人, 去哪都跟回自己被窩一樣。”
朱一行嘆氣：“我倒是想去隔壁被窩。”
朱一行一個人在家, 沒事兒就和家電較勁，一會兒嫌屋裏燥, 一會兒嫌被窩冷, 橫豎都不如他的意。
梁開歲在陌生的床上醒來，他看見身邊躺個人嚇一跳。看清是米蘭, 他翻個身又開始裝睡了。
梁開歲根本無法面對眼前的這一切。
昨天拆海報前的事情梁開歲都記得。他想著自己是被寧清弄回來的，後來還夢到朱一行了。
細想，估計自己又喊朱一行名字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解釋成是在背古詩。
梁開歲還隱約記得, 自己在夢裏非抓著朱一行領口找防偽標簽。他扒不下來高領毛衣, 急得不得了, 然後直接從朱一行毛衣下擺直接鉆了進去，好像還咬他了。
應該是下嘴重了，把人咬急眼了。
梁開歲心虛，他拿被子裹緊自己。昨天的夢太真了，丟人後的尷尬感覺更真。
一想到還要面對到米蘭和寧清，梁開歲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米蘭看出來梁開歲醒了，他趴到梁開歲肩上就貼臉追問。
“我的天，昨天喝多了抱著內衣模特海報哭，非說是自己前任。你怎麽能幹出來這種事？”
“沒哭。”
“你都記得啊？”米蘭試圖把梁開歲翻過來。
“拆掉海報前的事都記得。”梁開歲聲音被悶在被子裏。
“你還叫什麽一行一行的，寧清非說你是在數數，就硬解釋。”
梁開歲越過米蘭下床，他一伸腳就剛好穿上了拖鞋。他根本不敢和米蘭說，自己甚至覺得，這房間裏有朱一行的氣息。
“那海報呢？”梁開歲問。
“還惦記著呢？”
“不是，要陪人家一個燈箱吧。”
“不用管，寧清肯定處理過了。”米蘭說。
梁開歲心裏其實比誰都清楚，朱一行不會突然去拍內衣廣告。
只是自己太想他，在路邊見了哪個廟裏的泥塑，都恨不得是自己渴求的菩薩身。
只是自從拜了這小廟後，梁開歲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幸運了一些。
賣熱狗的大堂吧出了新口味的熱狗，每個口味，梁開歲都很喜歡。新口味在工作日打八五折。
店裏還開始賣烤紅薯，沒有芝士，沒有焦糖的傳統烤紅薯。
從這個冬天開始，下雨下雪天，物業會幫樓下的腳踏車蓋雨布。
工作上，梁開歲以前追著米蘭跑，拿米蘭當標準線，追到氣喘籲籲。自從李望舒來了，梁開歲意識到了，自己根本不差。
“我好厲害啊。”梁開歲看著李望舒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你說他履歷哪都刷到滿分了，怎麽還不開竅。”
“你真墮落，不和我比和他比。”米蘭嫌棄。
梁開歲按照醫生的囑咐用藥，每天開始做練習。
他每次覺得世界混亂的時候，都會試著念出空間裏十樣物品的名稱。他會和米蘭講一件對方不知道的事情。
米蘭的事沒多少能提的，他講到後來沒什麽好講的，就開始和梁開歲分享一些小技巧。
梁開歲瞳孔裏全是被灌入全新知識的震撼。
“你要不去找他試試？”米蘭問。
梁開歲瘋狂搖頭。
梁開歲的軀體反應沒有消失，但是梁開歲學會了與之共處。他不再焦灼，不再落荒而逃，不再試圖殺死這種反應。
他把身體的抖動和幹嘔，視作做哈欠、咳嗽、肚子咕嚕。
年會的時候，梁開歲抽中了公司的二等獎。
這次他撞上的小幸運，沒有人暗箱操作。
年會上很熱鬧，抽中一等獎的那位是位基礎崗位的職工，天降橫財，他欣喜萬般。
梁開歲處在熱鬧的人群中，他開始不再恐懼人群，也沒這麽難以忍受巨大的聲響。
梁開歲聽到其他部門的人在聊天。
他們聊的都是梁開歲平時沒關註的一些事，股價、金價、房貸、車貸、孩子的教育……
梁開歲聽同事們講，漲了幾十年的房價要開始跌了，而且是大跌特跌，炒房的時代結束了。
梁開歲楞了一下。
去年這個時候，梁開歲弄臟了鄰居的白門。他一直覺得自己給那家人招了晦氣，害他們沒能過個好年。
如今，這家人因為這件事，避免了至少二百萬資產的蒸發。
望向各色人群，他察覺，福禍得失只是人生三萬天中平常的一部分。
而福禍，有時還總是難辨。
梁開歲看向香檳塔，杯中的氣泡開始往上走，細膩的氣泡掙脫了酒體，往天地裏去。他想，痛苦是避無可避的，但是豐盈生命，或許就會稀釋痛苦。
米蘭問梁開歲想什麽呢。
“房價吧。”梁開歲喝了點香檳，舌頭打轉，說不出更覆雜的話。
米蘭擡眼看向寧清：“有人慘了，要變窮男人了。”
“寧清哥不會。”梁開歲確信。
米蘭拿下來梁開歲手上的香檳杯。
“少喝點吧，你酒品和酒量，兩頭不占一頭，等下再挨個扒同事領口，我可攔不住你。”
“你不知道，喝多了做夢，夢的特別真。”梁開歲說。
“傻子。”
米蘭心說能不真嗎。
在追求梁開歲的幾位，趁著年會又開始往這邊湊，看看能不能有個機會送他回家。米蘭挨個把人罵走，他看寧清在應酬，直接打電話搖來了朱一行。
梁開歲不知道年會什麽時候結束的。
他只是感覺自己又見到朱一行了。
梁開歲在前面走，朱一行在後面跟，梁開歲看到他的鞋子落到了自己影子上。
“疼。”梁開歲說，“你踩疼我的影子了。”
梁開歲一轉身，身後的人沒有臉。他沒有說話，他只是像是影子一樣緊跟著梁開歲。
“好吧，你不理我，也是應該的。”梁開歲說，“果然又是夢裏啊。”
梁開歲還是和這人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看著這男人進入自己的身體，他去捧對方的臉，那張濃顏化開了，像是無數次他入夢時一樣，變得模糊。
身體的感覺也很模糊。
公寓的門被打開。
梁開歲扭頭，他發現床上那個沒有臉的影子消失了，他轉過身，捧起面前有五官的臉就去親。
他第一次在夢裏看清朱一行的臉。
門外有五官的朱一行抓住梁開歲的手，一把把人推到屋裏。
梁開歲在他懷裏鬧得厲害，他覺得自己明明可以分清夢境和現實了，現在一切又變得混亂。
他想，怎麽會夢到有五官的朱一行。
朱一行把梁開歲按到衣櫃上。
“老實點。”朱一行真求他別亂動了，“老實躺下，休息。”
“你怎麽會說話了？”梁開歲問，“你來找我的時候，不是從來不說話嗎？”
“誰？”朱一行問，“誰還找過你？”
梁開歲歪頭看向朱一行：“剛剛弄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朱一行不再問了。
他抓住梁開歲的兩只手腕，把人背著按到櫃子上，伸手去檢查。他發現，梁開歲居然已經處理好自己了，用的還是倆人之前最愛用的那款產品。
憤怒和嫉妒要燒壞了人。
“誰？”朱一行又問。
梁開歲感覺到疼了，也感覺到自己活了過來，他臉貼著衣櫃，身子緊緊壓著櫃門。
櫃門開始發出聲響，梁開歲只覺得自己匍匐在大地上，地動山搖。
朱一行看到梁開歲緊按著櫃門的手臂，他意識到梁開歲一定是在櫃裏藏了東西。
他非要看看裏面是誰。
他一把扯過來梁開歲，櫃門嘩啦一下被扯開了，裏面的拍立得和紙張落了一地。
這個櫃子裏沒有裝衣服，櫃裏貼滿了照片和畫，畫面裏全是朱一行身體的局部。
格子正中央，只放著一個石膏像。
朱一行第一眼，以為梁開歲藏的是大衛的石膏像，他還不明白，這有什麽好藏的。
他細看，那石膏像居然是自己。
石膏像的眼睛被絲帶系上了，嘴邊有紅色唇印。
“你每次來夢裏見我的時候，都不肯讓我看清你的樣子。”梁開歲說，“我怕有一天，等到我七老八十，就記不清你的樣子了。”
朱一行把梁開歲翻過來。
他在梁開歲身上見到了以前沒有的印跡。
梁開歲在小腹上做了一個空針的文身，在酒精和劇烈運動後，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會浮現出一個粉到發紅的小豬。
這小豬不是梁開歲自己常畫的那只小豬。是朱一行在給信件落款時畫的那一只，線條歪歪扭扭的，比梁開歲畫的難看多了。
朱一行想起來，很久之前，兩個人面對面換身上的毛衣。那會兒梁開歲還沒怎麽見過朱一行的身子，他對朱一行的文身好奇。
朱一行當時說。
“不要文”
“想文就等你長大吧。”
“長大到你覺得非有什麽事兒，一定要落自己身上一輩子不可。”
朱一行抱緊梁開歲。
他不要做聖人，他要偷，要搶，要眼前這個人的體溫。
【作者有話說】
征集一個有晉江味的文名。【沒開玩笑】
《測評博主深度探索清冷老婆》《直男博主，沒掰，怎麽彎的？》《走紅後，和緋聞男友HE了》
是這個意思嗎？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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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豆。”
朱一行自己端著餐盤去回鍋了, 一點都不委屈自己。寧清扭頭看朱一行這個人, 他這人真是在哪都自在。
“沒黃豆, 喝個瑰夏行嗎？”寧清問。
“那弄個牛奶就行，我不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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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自覺呢？”朱一行還挺欣慰的。
“嗯，這一段他對自己苛刻的不行, 也難得喝酒賴個床。”
朱一行一顆心全被拴在這個名字上，跟著七上八下的。
“自己都欺負自己。”朱一行怨他。
“互補, 你倆。”寧清說。
“是好話嗎？”
“怎麽不是好話了。”寧清說，“真是羨慕你這種人, 去哪都跟回自己被窩一樣。”
朱一行嘆氣：“我倒是想去隔壁被窩。”
朱一行一個人在家, 沒事兒就和家電較勁，一會兒嫌屋裏燥, 一會兒嫌被窩冷, 橫豎都不如他的意。
梁開歲在陌生的床上醒來，他看見身邊躺個人嚇一跳。看清是米蘭, 他翻個身又開始裝睡了。
梁開歲根本無法面對眼前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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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下嘴重了，把人咬急眼了。
梁開歲心虛，他拿被子裹緊自己。昨天的夢太真了，丟人後的尷尬感覺更真。
一想到還要面對到米蘭和寧清，梁開歲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米蘭看出來梁開歲醒了，他趴到梁開歲肩上就貼臉追問。
“我的天，昨天喝多了抱著內衣模特海報哭，非說是自己前任。你怎麽能幹出來這種事？”
“沒哭。”
“你都記得啊？”米蘭試圖把梁開歲翻過來。
“拆掉海報前的事都記得。”梁開歲聲音被悶在被子裏。
“你還叫什麽一行一行的，寧清非說你是在數數，就硬解釋。”
梁開歲越過米蘭下床，他一伸腳就剛好穿上了拖鞋。他根本不敢和米蘭說，自己甚至覺得，這房間裏有朱一行的氣息。
“那海報呢？”梁開歲問。
“還惦記著呢？”
“不是，要陪人家一個燈箱吧。”
“不用管，寧清肯定處理過了。”米蘭說。
梁開歲心裏其實比誰都清楚，朱一行不會突然去拍內衣廣告。
只是自己太想他，在路邊見了哪個廟裏的泥塑，都恨不得是自己渴求的菩薩身。
只是自從拜了這小廟後，梁開歲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幸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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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還開始賣烤紅薯，沒有芝士，沒有焦糖的傳統烤紅薯。
從這個冬天開始，下雨下雪天，物業會幫樓下的腳踏車蓋雨布。
工作上，梁開歲以前追著米蘭跑，拿米蘭當標準線，追到氣喘籲籲。自從李望舒來了，梁開歲意識到了，自己根本不差。
“我好厲害啊。”梁開歲看著李望舒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你說他履歷哪都刷到滿分了，怎麽還不開竅。”
“你真墮落，不和我比和他比。”米蘭嫌棄。
梁開歲按照醫生的囑咐用藥，每天開始做練習。
他每次覺得世界混亂的時候，都會試著念出空間裏十樣物品的名稱。他會和米蘭講一件對方不知道的事情。
米蘭的事沒多少能提的，他講到後來沒什麽好講的，就開始和梁開歲分享一些小技巧。
梁開歲瞳孔裏全是被灌入全新知識的震撼。
“你要不去找他試試？”米蘭問。
梁開歲瘋狂搖頭。
梁開歲的軀體反應沒有消失，但是梁開歲學會了與之共處。他不再焦灼，不再落荒而逃，不再試圖殺死這種反應。
他把身體的抖動和幹嘔，視作做哈欠、咳嗽、肚子咕嚕。
年會的時候，梁開歲抽中了公司的二等獎。
這次他撞上的小幸運，沒有人暗箱操作。
年會上很熱鬧，抽中一等獎的那位是位基礎崗位的職工，天降橫財，他欣喜萬般。
梁開歲處在熱鬧的人群中，他開始不再恐懼人群，也沒這麽難以忍受巨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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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開歲聽同事們講，漲了幾十年的房價要開始跌了，而且是大跌特跌，炒房的時代結束了。
梁開歲楞了一下。
去年這個時候，梁開歲弄臟了鄰居的白門。他一直覺得自己給那家人招了晦氣，害他們沒能過個好年。
如今，這家人因為這件事，避免了至少二百萬資產的蒸發。
望向各色人群，他察覺，福禍得失只是人生三萬天中平常的一部分。
而福禍，有時還總是難辨。
梁開歲看向香檳塔，杯中的氣泡開始往上走，細膩的氣泡掙脫了酒體，往天地裏去。他想，痛苦是避無可避的，但是豐盈生命，或許就會稀釋痛苦。
米蘭問梁開歲想什麽呢。
“房價吧。”梁開歲喝了點香檳，舌頭打轉，說不出更覆雜的話。
米蘭擡眼看向寧清：“有人慘了，要變窮男人了。”
“寧清哥不會。”梁開歲確信。
米蘭拿下來梁開歲手上的香檳杯。
“少喝點吧，你酒品和酒量，兩頭不占一頭，等下再挨個扒同事領口，我可攔不住你。”
“你不知道，喝多了做夢，夢的特別真。”梁開歲說。
“傻子。”
米蘭心說能不真嗎。
在追求梁開歲的幾位，趁著年會又開始往這邊湊，看看能不能有個機會送他回家。米蘭挨個把人罵走，他看寧清在應酬，直接打電話搖來了朱一行。
梁開歲不知道年會什麽時候結束的。
他只是感覺自己又見到朱一行了。
梁開歲在前面走，朱一行在後面跟，梁開歲看到他的鞋子落到了自己影子上。
“疼。”梁開歲說，“你踩疼我的影子了。”
梁開歲一轉身，身後的人沒有臉。他沒有說話，他只是像是影子一樣緊跟著梁開歲。
“好吧，你不理我，也是應該的。”梁開歲說，“果然又是夢裏啊。”
梁開歲還是和這人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看著這男人進入自己的身體，他去捧對方的臉，那張濃顏化開了，像是無數次他入夢時一樣，變得模糊。
身體的感覺也很模糊。
公寓的門被打開。
梁開歲扭頭，他發現床上那個沒有臉的影子消失了，他轉過身，捧起面前有五官的臉就去親。
他第一次在夢裏看清朱一行的臉。
門外有五官的朱一行抓住梁開歲的手，一把把人推到屋裏。
梁開歲在他懷裏鬧得厲害，他覺得自己明明可以分清夢境和現實了，現在一切又變得混亂。
他想，怎麽會夢到有五官的朱一行。
朱一行把梁開歲按到衣櫃上。
“老實點。”朱一行真求他別亂動了，“老實躺下，休息。”
“你怎麽會說話了？”梁開歲問，“你來找我的時候，不是從來不說話嗎？”
“誰？”朱一行問，“誰還找過你？”
梁開歲歪頭看向朱一行：“剛剛弄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朱一行不再問了。
他抓住梁開歲的兩只手腕，把人背著按到櫃子上，伸手去檢查。他發現，梁開歲居然已經處理好自己了，用的還是倆人之前最愛用的那款產品。
憤怒和嫉妒要燒壞了人。
“誰？”朱一行又問。
梁開歲感覺到疼了，也感覺到自己活了過來，他臉貼著衣櫃，身子緊緊壓著櫃門。
櫃門開始發出聲響，梁開歲只覺得自己匍匐在大地上，地動山搖。
朱一行看到梁開歲緊按著櫃門的手臂，他意識到梁開歲一定是在櫃裏藏了東西。
他非要看看裏面是誰。
他一把扯過來梁開歲，櫃門嘩啦一下被扯開了，裏面的拍立得和紙張落了一地。
這個櫃子裏沒有裝衣服，櫃裏貼滿了照片和畫，畫面裏全是朱一行身體的局部。
格子正中央，只放著一個石膏像。
朱一行第一眼，以為梁開歲藏的是大衛的石膏像，他還不明白，這有什麽好藏的。
他細看，那石膏像居然是自己。
石膏像的眼睛被絲帶系上了，嘴邊有紅色唇印。
“你每次來夢裏見我的時候，都不肯讓我看清你的樣子。”梁開歲說，“我怕有一天，等到我七老八十，就記不清你的樣子了。”
朱一行把梁開歲翻過來。
他在梁開歲身上見到了以前沒有的印跡。
梁開歲在小腹上做了一個空針的文身，在酒精和劇烈運動後，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會浮現出一個粉到發紅的小豬。
這小豬不是梁開歲自己常畫的那只小豬。是朱一行在給信件落款時畫的那一只，線條歪歪扭扭的，比梁開歲畫的難看多了。
朱一行想起來，很久之前，兩個人面對面換身上的毛衣。那會兒梁開歲還沒怎麽見過朱一行的身子，他對朱一行的文身好奇。
朱一行當時說。
“不要文”
“想文就等你長大吧。”
“長大到你覺得非有什麽事兒，一定要落自己身上一輩子不可。”
朱一行抱緊梁開歲。
他不要做聖人，他要偷，要搶，要眼前這個人的體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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