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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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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

朱一行抓起來鑰匙要出門,張渺從電梯裏出來進了屋。

“怎麽又回來了?”朱一行問她。

“廖總那邊要報警,我回來趕緊找你商量一下,這事一旦立案就是刑事犯罪。”

“因為貓的事兒?不至於吧,這事兒警察也管不了啊。”

“因為錢的事兒,敲詐勒索。”

倆人進了會議室,張渺習慣性關上門。

“廖總那邊想壓熱搜,但是拿不出錢了。他就說以個人名義找開歲借二十萬,說是能打欠條,按銀行利息算。”

“多下的策。”朱一行嫌廖總沒譜。

“關鍵就是,開歲想借,但是這二十萬沒了。”

“他買包了啊?”

“真買包了也行啊,至少保值,以後不紅了也有東西傍身。”張渺也舉得梁開歲胡鬧:“幾個長輩上去再三追問,開歲只說拿錢去救命了。查了轉賬記錄,收款人叫李守財,梁開歲前經紀人。”

張渺問老板“你說網上那些水貼,會不會是他經紀人發的?不給錢就搞臭開歲。”

“不會。”朱一行回憶了一下:“他前經紀人我有印象,沒這個本事。他養不了這麽多水軍。”

網上說什麽都有,朱一行稍微一想就捋出了七七八八,他知道現在問題的關鍵在哪,關鍵在於梁開歲現在一定很害怕。多少人圍著他問這問那,還要報警要立案的。

“我去趟廖總那一趟。”朱一行推門就要走。

張渺知道,老板這是越界了,但是她沒攔著。

廖總辦公室租的偏遠,這會兒又正是晚高峰,朱一行開了五十多分鐘車才到那邊。

朱一行下車,他的攬勝正好停在一輛破皮卡旁邊,他繞著皮卡看了看,又搜了下上面的訂貨號碼,發現這車真是廖總的。

朱一行本來還覺得他找開歲借錢沒譜,現在看他是真沒轍了。廖總簽了開歲後一個推廣都沒讓開歲接,他沒準備消費梁開歲賺快錢。

梁開歲是穿著軟/色/情的旗袍走紅的,廖總想給這個事兒說破說開,他給梁開歲聯系了個蘇式旗袍相關的非遺項目,正在跑。

“行吧。”朱一行決定還是尊老一下。

朱一行進公司的時候,廖總那邊正在開會。隔著玻璃,十幾雙眼睛落到了朱一行身上。

“小行,你可來了。怎麽辦啊,小行。”

廖總起身接待朱一行。

“開歲在哪?”

“我帶你去”

朱一行在路上問廖總:“你同事怎麽那麽看我啊?”

“你跟開歲搞對象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

“我倆沒有。”

“少拿我當老封建,我只是沒你爸有文化,不是比他沒見識。”

“您這也太洋氣了,我都有點跟不上了。”

“從城東跑到城西,你還能是為了誰啊?再說了,搞地下戀,你真有本事瞞得住也行啊。”

廖總這話確實夾雜了些個人恩怨。

廖總說完直接推開了小辦公室的門,梁開歲正坐在裏面,世界一下變得萬籟俱寂。

朱一行楞了一下,然後他嘴比腦子先反應過來了。

“我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呢,忘啦?”朱一行倆手比劃出來一個冬瓜的尺寸:“廖總,這一轉眼我都長這麽大了,真快啊。”

廖總也不問了,說不過,吵不贏的。

“您要不回去開會呢。”朱一行趕廖總走。

廖總走的時候還自覺帶上了門,讓這倆苦鴛鴛在這先擁抱取暖一下。

梁開歲坐在小辦公室,桌上還有份沒動過的果切。

“你怎麽來了?”梁開歲有點意外。

“我圖你這水果鮮。”

朱一行攢了一肚子火氣,真見著人了,愛炸的炮仗直接就啞火了。

“對不起。”

梁開歲低著頭道歉。平日裏那麽挺拔的一個人,這會兒膝蓋貼著,肩膀微微內扣起來。

“這誰家白茉莉,霜打了?”

朱一行蹲到梁開歲的膝邊,要他好好看著自己。

“你老實交代。”

“不是我殺的。”

“說點我不知道的。”

從紅豬工作室到廖總這,壓根沒人信梁開歲會虐貓,這事兒大家都懶得問他是不是真的。

“你都知道吧,沒什麽你不知道的。”

朱一行確實能推出來個七七八八。

“你之前說搬家搬得急,身份證和行李都在原來的房子,那大胖黃桃罐子也在裏面?”

“別那麽說飽嗝,他很小一只,不胖。”

“還護短呢。”朱一行跟他捋這個事兒“你經紀人看你紅了,就讓飽嗝去做主播。但是他沒本事,播來播去也沒水花。飽嗝還吃它的,喝它的。”

“財哥是找我要錢了,但是他幹不出虐殺這種事兒。飽嗝還活著,我天天晚上看他直播。”

“虐殺的當然不是他了。網上的事兒,你別管了。”

“又給你添麻煩了,我再賺了錢,都給你花。”

朱一行擡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散財童子啊你。你那財哥找你要二十萬,你知道這叫敲詐勒索嗎?”朱一行告訴他:“二十萬,這屬於數額特別巨大,能判十年。”

“等下是不是還要去警局?”

朱一行雙手扶住梁開歲的手腕,感受他的脈搏。

“是我陪你去。看看戶籍室下班沒,順便給你身份證補辦了。”朱一行輕描淡寫地告訴他:“公安局和什麽民政局、教育局、人社局,那都差不多。咱們好公民一輩子免不了和這些政府機構打交道。沒什麽好慌得。”

他說完也不知道知道這句話哪有問題,只覺得梁開歲的脈搏更亂了,再跳下去他心臟都要早搏了。

“你上輩子是賊?這麽怕公安局。”

“上輩子的事兒,不記得了。”

廖總敲敲門問倆人你儂我儂完了沒有,網上輿論實在是兇,廖總喊朱一行來想想辦法。

“我跟你們一起。”

梁開歲站起身,廖總讓梁開歲坐回去吃果盤。

“想來讓他來吧,也不小了。”朱一行看向廖總:“我十九的時候已經是互聯網較為知名的翻鼻孔深海魚了。您十九的時候不也正忙著投機倒把。”

廖總拉住朱一行袖子,讓朱一行少使用一下他這張嘴。廖總心說,朱一行這嘴跟個蘑菇一樣,越是看著鮮艷可口越是有毒。

“你這嘴,也不知道開歲怎麽親的下去的。”

“沒親。”梁開歲解釋。

廖總懂了,沒談到這一步呢。

廖總辦公室裏的人看向眼朱一行,他比那些抓拍圖裏更濃,比照片裏更有壓迫感。梁開歲在廖總公司跟巨人一樣,朱一行能襯得梁開歲都小一圈。

朱一行被這桌人看得發毛。

“撤熱搜,不能看他們這麽編排孩子。”廖總跟朱一行交底:“我們老哥幾個湊湊,還能拿出來個十幾萬私房錢,給孩子撤熱搜。”

“十幾萬扔水裏還有個動靜。”朱一行讓他可住手吧。“人家的水軍是長期養著的,用的時候就上了,你這拿錢給公關公司讓撤熱搜,純扔錢。”

“之前有個很大的公司要簽開歲。”朱一行說:“我們運營拒絕了好多次,那邊一直不死心。”

“他們簽不到開歲,就直接推了幾個對標號出來,有個號是剛有起色。”

“開歲簽了你們這邊,他們自然也不會想開歲好。”朱一行實話實說:“主要是,你們這公司吧,確實又是個軟柿子。”

一桌子人老的老,小的小,人人都不反駁。

“大紅大黑都是必然,不必緊張。”朱一行說。

朱一行在桌子下用膝蓋輕輕貼上梁開歲的膝蓋,要開歲安心。

“敲詐勒索的和發水貼的不是一家。”朱一行說:“敲著勒索的那位,拿開歲的貓去直播,一共也沒賣掉幾單。是有傳媒公司借機發揮,說飽嗝帶貨害死了其他小貓,後者才是這次公關的關鍵。”

“網上那些血腥圖,跟飽嗝沒關系,跟開歲更是沒關系。”

幾個年紀大的領導都看出來了,朱一行這是真心疼了。

朱一行讓廖總不用管網上的輿論,該跑那蘇式旗袍的事兒就跑,他保證三天內處理幹凈這個事兒。

公司幾個高層堅持報警處理敲詐勒索的事兒,朱一行勸他們說先不著急,要保證那黃桃罐頭的貓身安全。

飽嗝既不是保護動物也沒什麽身價,它既不能作為動物被法律保護,也不能作為財產被法律保護,它真被人撕票了也就撕了。朱一行理解梁開歲不願意拿飽嗝冒險的心情。

朱一行捋順了情況,也保證了會出手解決問題,廖總他們也不像是沒頭的蒼蠅了。朱一行走的時候,廖總還給他找了兩個大果籃。

公司幾個人起哄,讓梁開歲給人送到車庫,梁開歲被他們推進去電梯裏。

廖總和他的左膀右臂目送倆人坐電梯下去。

“這哥倆關系真好啊。”左膀說:“再加一個,跟咱哥仨一樣,都能結拜了。”

右臂嫌他蠢貨,怪不得天天被弟妹打。右臂抖肩,讓自己老哥們兒別跟自己勾肩搭背的。

“我跟你可不是這種關系。”

“土了吧。”廖總也嫌自己的左膀:“他倆關系,洋氣著呢。”

“乖乖啊。”左膀嚇一跳:“公司那幾個小孩,沒瞎說啊!怪不得他那麽大博主跑咱這來。我以為看老廖面子呢。”

“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廖總比劃出來一個冬瓜的大小。

梁開歲給朱一行送到車庫,廖總租的這破地方,車庫裏連個暖氣都沒有。

“上樓吧,冷。”

“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我欠你的。”

“早還完了。”

朱一行笑:“那算你欠我的,這事兒過了,請我吃飯。”

“好。”

“我要吃好的。”朱一行說:“我是撈男,便宜貨我可看不上。”

“你才不是。”

“那我是什麽? your WiFi 啊,WiFi對你又不重要,小網盲。”

“是麥外敷。”

“開歲,外敷在網上,是老婆的意思。”朱一行笑:“傻子。”

朱一行安排梁開歲:“我看廖總他們網速就那樣,你別回去亂教他們網絡用語啊,到時候再幾個半旬老人對著喊老婆,他們家裏人再誤會了。”

梁開歲尷尬得想鉆到車庫地縫裏。

朱一行問梁開歲:“你不會教過了吧?他們覺得咱倆在談戀愛,是不是你跟他們說,我是你外敷了啊?”

“沒說。”梁開歲老實交代:“你下午給我發微信的時候,我微信投屏在會議室大屏上了。”

這下連朱一行都難得的感到了一絲不好意思。

“開歲。”朱一行突然問他:“這條路是你想走的嗎?還是只是被推到這一步了。”

梁開歲沒回答。

“下次請我吃飯的時候,想明白了再回答我,不遲。”

“你開車,小心一點。”

“好的,老公。”

朱一行故意臊梁開歲。

他的車開出車庫,副駕駛空蕩蕩的,車上還放著半包糖。牛仔布的小豬在他車頭搖晃。

城西的經濟發展遠不如城東,只是陳年的舊街道裏煙火氣濃厚,這些對朱一行而言都很新鮮。朱一行想,要不是他和梁開歲現在熱度在這,他倆就能來逛一逛了。就當下而言,互聯網沒那麽壞,也沒那麽好。

輿論沸騰,朱一行不去多看。

他想和梁開歲一起逛逛有煙火氣的小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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