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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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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走之前說了‘守’,雖然還有人希望桃源可以置身事外,但小米他們決定遵循村長的遺願,和沙漠站在一起。既然這樣,桃源也需要有自己的力量和武裝,所以希望綠洲可以幫忙訓練一些人手,當然,我們也會提供種植的蔬果作為報酬。”

來送消息的人是高粱,他現在已經基本恢覆了正常,面對救治了他的臨川,高粱撓了撓頭,“說起來,我也要謝謝臨醫生,不然我現在都還迷糊著過日子。所以這次一聽要來綠洲,我就趕緊搶著過來了,也是想和臨醫生當面致謝。如果綠洲有什麽要求,我也能幫著一起溝通協商。”

高粱的一席話非常的客氣,而臨川也不好推脫桃源村釋放出的善意。

“麻煩先替我向老村長致哀,這段時間裏周熾和安昱都在不在綠洲,如果他們來得及趕回,我會和安昱一起參加老村長的葬禮。至於桃源村想要協同訓練的事情,可能還要等周熾他們回來再說。”臨川坦然地表示了最近他必須留在綠洲裏的事實,但他同樣也想送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最後一程。

有關末日的真相已經被揭開,即使懷霜村長已經聽不見這些塵封的往事,但臨川還是想告慰逝去的靈魂,讓老人能安心的離開這個世界。

離開之前,高粱看著臨川欲言又止,抓耳撓腮地像是還有什麽問不出口的事情,磨磨蹭蹭地直到臨川準備離開才問出口:“那個,臨醫生,我還是想問問,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喪屍嗎?如果沒有的話,我當時看見的是什麽?”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喪屍了。”臨川的臉色一僵,但是很快又鎮定了下來,“但或許他們只是偽裝成了人類的樣子,誰知道呢?也許你看到的並不是喪屍,而是生病的人。”

高粱聽到臨川說得後半句感覺自己渾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那個渾身焦黑的身影在很長的時間裏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但阿稻掉進了流沙裏,沒有人能夠證明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麽。

而臨醫生剛才說得又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看見得是假的喪屍,還是假的人類?

高粱帶著滿腹的疑惑離開了綠洲,而在綠洲邊緣目送高粱離開的臨川終於松了口氣。

他和安昱已經答應了懷霜村長,那場意外的真相永遠不會被桃源村的人所知曉,而現在他告訴高粱的也不全部是謊言。

不過這樣似是而非的說法,或許能讓傳言更猛烈些。

自從安昱是幸存者的傳言隨著幹屍的流言在沙漠中傳播開來,很多部落已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原本沙漠和城區相安無事的局面隨著這兩則傳聞逐漸被打破,城區的毒手已經伸向了沙漠裏的所有人。有些私下和掮客有些來往的中立派現在也開始了搖擺。他們之中不乏知曉些智者隱秘愛好的,只不過想著兩方的勢力並不均衡,利用掮客的資源想要在沙漠的生存下去。只是現在,智者嗜血的事情被翻到了明面上,不少暗地裏的蠅營狗茍就很難繼續維系下去。

沙漠的黑拳場裏,蔡老板在聽說幹屍的事情之後就悄悄地去看過一眼。雖然他有自己的走私線路,但他也不是沒有和其他的掮客打過照面——畢竟拳場的大金主是城區裏的權貴,小主顧就是這些在沙漠裏掙著城區物資的掮客。

所以他認出來了羅涅。

沙漠裏的掮客做著哪些營生,蔡老板是清楚的,只是這樣大張旗鼓被捅到了沙漠所有人的面前,也讓他心裏不免有些打鼓:拳場的營生比血販子看上去幹凈些,但是他偶爾處理拳手屍體的手段也沒好到哪裏去。

現在這件事被捅了出來,酒吧和拳場裏都有人在議論,自己手底下那些不幹不凈不清不楚的事情也得有個了結。之前處理屍體的路子是萬萬不能繼續下去了,他倒不是義憤填膺,而是他太了解自己手底下那群惡犬了。

這群被城區放逐的罪犯在城區裏就已經十惡不赦,在沙漠生活反而讓他們釋放天性,要不是自己用酒精和物資拴著,怕不是早就把自己吃得骨頭也不剩了。

除了一點,人之將死,總會生出些軟弱的念頭。

蔡老板也很“通情達理”,名義上所有的拳手死後都能被安葬,但實際上……

死都死了,如何處理不還是蔡老板一句話的事情,更何況交給其他掮客,還能再掙一筆。

不過這種事情自然是悄悄做得。

現在幹屍的出現讓蔡老板心裏有些打鼓,生怕自己手底下的人看出來些什麽,一連幾天都沒在拳場裏露面,只派了心腹去聽著拳手裏的風言風語,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的頭上來。

不過他也沒閑著,琢磨著沙漠裏風風火火的流言。從一開始到自己手下打拳的安昱,他可還記得那個徽記;到後來血液工廠出事,明老板命喪沙漠;再到現在羅涅成了一具幹屍,暴屍荒野;跟著是綠洲上出現幸存者。

這一連串的事看上去都沒啥關系,但是蔡老板總覺得那麽多事連著在發生,估計和那個安昱脫不開關系。

是城區要動手了還是沙漠忍不住了?這倒是不好說。

只是他也得考慮自己的退路。

手底下的放逐者在這場亂戰裏沒什麽用處,兩邊都不會接納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那麽自己就得衡量衡量,站在哪一邊才能讓利益最大化了。

得去綠洲走一趟。

蔡老板思索了幾天也沒能有個結果,反而是沙漠上有關喪屍的傳說有了新的風向。這倒是讓他有些摸不到頭腦,沙漠裏很少有這樣熱鬧的時候。不過打聽了一番,這個傳言是從桃源出來的,但最開始的源頭剛去過綠洲。

不管自己怎麽選,這場風波怕是和綠洲脫不開聯系,哪怕是龜縮中立,也得知道塵埃落定以後找誰效忠吧?

除了這些和城區有些勾結的中立派,其餘的部落同樣蠢蠢欲動。

灰白色的建築裏,沈兆看著窗外正在祭拜的族人。

曾經的血液工廠就在他們族群的不遠處,他們的族人、同胞,年僅十五歲的阿莫,是唯一回家的血奴。

在他們這裏,埋葬了太多沒能回家的受害者。

從幹屍出現開始,沈兆和他的族人們就開始奔走,試圖確認幹屍的身份,也同樣試圖找到幹屍的來源。

他們都見證過那座血腥的工廠,那是他們之中很多人揮之不去的陰影。

直到沙漠裏開始流傳幸存者的傳說,沈兆幾乎可以確認,所謂的幸存者就是他們遇見的怪人。

臨川最後還是找到了他,也把他帶回了綠洲裏。

沈兆明白,幹屍的出現是一場意外,帶來的傳言也是沙漠裏自發的,而後來的幸存者、喪屍傳聞,都和綠洲有著分不開的聯系。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綠洲想要和城區宣戰,那就戰。

祂們已經吃了那麽多的人,在沙漠中生存的他們為什麽不能反抗?

窗外的哭號聲響徹雲霄,這裏埋葬的每一個人都是無辜的。

於是當安昱和周熾將那輛炮車運出生存所的倉庫時,沙漠裏大多數的部落或多或少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關於喪屍和智者的傳言喧囂,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末日以後為什麽城區放棄了沙漠,喪屍到底是不是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而周熾他們帶著炮車回到綠洲上時,沙漠裏不少的部落都已經看見這臺龐然大物,也讓不少中立派又開始動搖。

“歡迎回來!”

沒等安昱他們回到綠洲上,臨川已經一路飛奔,帶著滿頭的汗水出現在了車隊的前方。

從窗外看見那一抹軍綠色隱隱約約地出現在天際線上,臨川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沖下樓,往著綠洲和沙漠的交界跑去。

他已經快半個月沒有見過安昱了,不論是心靈還是身體都有說不出的想念。

臨川看向坐在駕駛位上的安昱,他的心上人似乎瘦了。卷起的衣袖下,手臂的線條變得更加的流暢,微微用力就能看見緊繃起來的肌肉;腰側的衣服被汽車帶起的氣流吹動,隱約勾勒出更加纖細的腰身。

只是衣服上那條黑紅色的印記和肩膀上帶著焦痕的圓形破損……

臨川的眼神裏滿是心疼,他的安昱又受傷了。

他的安昱在他不知道也看不見的地方又受傷了。

“喲喲喲,別在這裏打情罵俏的。”駕駛著炮車跟在車後的周熾從車窗裏探出頭來,語氣裏滿是看好戲的快活,“快快快,老林,下車,把位置讓給人家臨醫生,別打擾他們倆。”

臨川也沒有反駁什麽,只是瞪了周熾一眼,然後不由分說地跳上了安昱的車。

可坐到了安昱的身邊,臨川卻又手足無措的不知道改做些什麽說些什麽。他想親親安昱,可後面還跟著準備看好戲的周熾;他想抱抱安昱,可他和安昱的中間還有駕駛操作臺隔著。

於是臨川明明就坐在安昱的身邊,卻還是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突然,臨川覺得自己的耳邊吹來了一陣暖風,隨之而來的還有安昱的細語:

“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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