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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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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變

綠洲上的一切都沒有變化。

安昱透過車窗看向闊別已久的綠洲,阿隼和阿光他們還在空地上打打鬧鬧,居民們在各自的家裏忙碌,行色匆匆的穿梭在綠洲上。

一切都和安昱離開時一樣,綠洲上的所有人還是那樣的生機勃勃。

臨川把車停在小診所外,也許是汽車的轟鳴聲太過突兀,空地上不少的孩子圍攏在臨川的車旁,探頭探腦地和臨川、安昱打招呼:

“臨醫生回來啦!”

“是安昱哥哥!”

“我去通知周首領!”

小孩子們七嘴八舌、鬧哄哄地圍著臨川和安昱,倒是讓原本有些焦慮的安昱更加手足無措,他看著車邊一張張熟悉的小臉,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跟著孩子們來到綠洲的時候。而臨川似乎也想起了那個場景。

當時的安昱冷冰冰地站在房門外,一言不發,渾身都寫滿了不好惹的樣子,卻在孩子們包圍住他的時候肉眼可見的慌亂了起來,甚至要不是臨川開口解圍,安昱怕是很難從孩子堆裏脫身。

一想到那個場景,臨川沒惹住笑出了聲。

聽見臨川在笑話自己,安昱也猜到臨川想起了什麽,手肘懟了懟還在看戲的臨川,“不許笑,還不幫我一下?”

“好了好了,孩子們,讓你們的安昱哥哥和臨醫生先回家休息好不好?”臨川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生怕磕碰到車邊上的孩子們,又被孩子們包圍簇擁著走到安昱這一邊,打開車門讓安昱能順順利利地下車。

安昱從沒想到自己回到綠洲之後還能被孩子們包圍起來,他以為這些孩子們會離他遠遠地,就像是以前他撿毽子把手臂劃得鮮血淋漓時一樣。但對這群跟著安昱探險出游,被安昱保護地很好的孩童和少年們來說,安昱早已不僅僅是陪他們玩的大哥哥。

直到孩童們三三倆倆的散去,安昱還站在小診所的窗戶後,看著這群熟悉的孩子一步三回頭的和安昱揮手告別。

“不去休息一下嗎?”回到小診所裏,臨川作為醫生的職業病,輕微的潔癖又有些冒頭,剛剛送走了孩子們就迫不及待地給自己痛痛快快地洗漱收拾幹凈。

“還好。”安昱還在看著綠洲出神。小診所在綠洲的邊緣,卻剛好可以透過窗戶看整個綠洲。炊煙逐漸升起,孩子們歡呼著回家,站在門口的家長們或和藹或嚴肅,滿頭大汗的孩子們或撒嬌賣癡或吃痛討饒。

阿光騎在爸爸的肩膀上,開心地大笑著,一不小心,小腦袋就撞在了門框上。屋裏,阿光媽媽的聲音傳來,話語裏是對父子倆打鬧的不滿,語氣卻是溫柔的。

真好。綠洲並沒有因為自己造成的恐慌而變化。

“你看,綠洲的大家都很好,他們對你也沒有變化。現在能放心一點,先去洗漱嗎?”臨川和安昱一起站在窗邊,看著綠洲上一如既往的生機勃勃,輕輕地推了推還有些出神的安昱,“先去洗漱吧,等會周熾過來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說呢。”

“……幫我謝謝周熾。”安昱看了眼已經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臨川,很是壞心眼的在臨川幹凈的衣服上按了個手印,“你一回來就出發去找我了,現在綠洲對我友善,大半是周熾的功勞吧?”

“冤枉啊!”臨川有些無奈地看向做了壞事就準備開溜去洗漱的安昱,亦步亦趨地跟著安昱的腳步“控訴”安昱的無情,“我也在綠洲上幫你據理力爭了,仗義執言,還幫你看顧了受了驚嚇得阿光他們!”

臨川像是很受傷的樣子,一路跟著安昱在小診所的房間裏打轉,直到安昱進了裏間洗漱,臨川也硬是要擠了進去。

“好好好,謝謝我的臨醫生。”安昱頗有些無奈地看向和自己擠在狹小的洗漱間的臨川,原本心中的焦慮不安已經在孩子們熱烈的歡迎和臨川的死纏爛打裏消失得一幹二凈,他現在滿心都是讓臨川出去,別打擾自己洗漱幹凈,最好還能讓自己安生得睡一會了。

“只有嘴上的謝謝嗎?”臨川一副被安昱始亂終棄的表情,大有你不好好的誇獎表揚我幾句我就不走的意思。

被臨川纏得緊,安昱只好湊上前,雙唇蓋上臨川的嘴。

原本想著這樣就能把粘人的臨川打發出去,卻沒想到臨川就著安昱的主動還得寸進尺了起來,最後楞是把安昱一個人的洗漱時間改成了兩個人一起收拾。

幸好水缸裏的水還夠。

這是洗漱幹凈煥然一新的安昱。

還好剛才特地多準備半缸水。

這是心願達成心滿意足的臨川。

單純的安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不會知道陷在愛情裏食髓知味的人類有多麽的詭計多端。

“來了。”

小診所的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又急又快,臨川倒是不急不忙地下樓開了門,門外是周熾和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荀陽。

“快快快,讓開讓開。”臨川剛一開門,周熾就連忙把荀陽推進了小診所裏,“小心覆發。”

“荀陽?”安昱從樓上探出頭來,確認了黑色的鬥篷下那張清秀的臉正是荀陽之後,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噔噔蹬”,安昱飛奔下樓,緊緊地抱住了還不明所以的荀陽,“太好了,你還在綠洲,太好了!”

周熾和荀陽一樣並不能理解安昱為什麽會那麽激動,而了解內情的臨川只是嘆了口氣,簡單和周熾耳語了幾句。周熾一臉不可置信地目光在安昱和荀陽之前掃視了幾輪,還沒等他開口,就先被臨川攬著肩膀帶上了樓。

“確認嗎?荀陽也是研究所的產物?”周熾還處在被這個消息震驚的階段,剛被臨川帶到二樓的診療室裏就緊皺著眉頭,直接問出了口,“但是荀陽之前不是……”

“你之前派出去打探荀家兄弟的信息,不是一直沒有一個確切的消息嗎?”臨川嘆了口氣,把茶杯塞進周熾的手裏,“我們在東方基地遇見荀瑰了,這是他親口說得,應該不會有錯。”

“可是荀陽明明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甚至你們走得這段時間裏他還長高了不少,他怎麽可能……”周熾還是不敢相信,清秀病弱的荀陽也會是研究所制造出來的人造人。

這段時間裏周熾和荀陽朝夕相處,早就把荀陽當作了自己的弟弟看待,現在突然發現自己的親人並不是人類,這樣的沖擊讓周熾一時間無法接受。

他幾乎搜腸刮肚地想要找出“荀陽也是實驗體”這句話裏所有不合理的地方,試圖說服臨川相信荀陽只是一個被荀瑰拋棄的正常小孩。

“荀瑰,對,你們遇見荀瑰了。”周熾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荀瑰人呢?你們憑什麽相信他說得都是真的?”

“周熾,你得冷靜一點。”臨川也覺察到周熾現在實在是過於激動了,就像是他抗拒承認安昱也是研究所裏出逃的幸存者時一樣。

臨川示意周熾先喝點水平覆一下,“你冷靜點,安昱不一定會和荀陽說清他倆的過往。你小聲點,別讓荀陽知道。”

別讓荀陽知道。

周熾難得露出了空白的迷茫,他接連地喝了好幾口水,聲音不重卻重覆著,“荀陽……他怎麽會是實驗體呢……他很聰明也很乖,一直都要吃藥……他的病連你都看不好,怎麽會是研究所裏的實驗體呢……”

周熾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剛剛成年又失去了父親,他和臨川一樣都是孤身生活在綠洲上的人,沒有家人可以傾訴,於是當他把荀陽接到自己的家裏一起生活時,也就不自覺地把荀陽當作了自己的親人。

沒有誰能接受這樣的沖擊,即使是十八歲就接手了綠洲軍的周熾。

他在綠洲上的形象太過於讓人安心,以至於很多人都忘了,周熾其實也只是二十出頭的青年。

“我知道這件事一時間很難接受,但荀陽確實是和安昱一起被創造出的實驗體。”臨川拍了拍周熾的肩膀,算是對自己老搭檔的安慰,“但荀陽自己並不知道這件事,他被研究所清洗了記憶,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安昱把他帶回來的時候,他根本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也知道,荀陽患有無法治愈的基因病癥,但是這種病癥早就應該在末日結束之初就消亡在人類的基因庫裏了。”臨川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熾,周熾的眼底裏還是對於這一事實的掙紮,“荀陽的病癥並不典型,是因為研究所藥物的強行修正,所以他被帶回來之後還能有被我救治的時間。”

“但我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麽祂們要創造實驗體?”周熾狠狠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臉,如果荀陽和安昱都是被創造的生命,那麽為什麽,智者造出和人類一樣的實驗體是為什麽?

“我們還不知道。”臨川掏出他和安昱一路上收集的信息,一本本一張張地攤開在周熾面前,“我們現在只找到了智者隱藏起來的歷史,祂們不是天外來客,而是末日遺留的產物,甚至,你可以認為祂們也是人類。”

這一句話裏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還沒等周熾緩過神來,臨川就已經開始拿著他們帶回來的資料,從東方基地裏研制出喪屍病毒的解藥開始,一路講到了生存所的覆滅。

“……大概的情況就是這樣,智者祂們不知道通過什麽樣的方式建立起城區對祂們的信任,然後又一步步成為了城區實際上的統治者,神化了祂們自己的存在。”

即使早就預料到智者對人類隱瞞了歷史的真相,但是當親耳聽到真實的歷史時才會意識到原來自己生活在一個多麽巨大的謊言裏。

末日以後近百年的歷史幾乎建立在這樣一個虛構的謊言之上,周熾忽然覺得有些無力和悲哀。

原來人類的記憶是如此容易被欺騙。

“但就像你的問題一樣,我們還是不知道智者祂們創造出實驗體人造人是為了什麽。”臨川站起身,仔細地收起所有的資料,“而且,我們能帶回來的東西只有這些,你有把握說服其他的部落一起反抗城區嗎?有可能說服城區裏的人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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