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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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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

無論智者究竟從何而來,擺在沙漠部落眼前的都是一場巨大的挑戰。

城區和沙漠之間的差異幾乎可以看作是兩個不同的人類文明時代的碰撞,而很不幸,沙漠是更為弱小的那一方。

“這些只能證明智者統治權的不合理,證明祂們曾經在東方基地裏犯下過的罪行,即使在沙漠裏,這些或許都無法說動其他的部落一起行動,歷史的真相並沒有觸及所有人的利益。”平覆下來的周熾又一次回到了首領的身份裏,臨川和安昱找到的記錄還不足以打動所有人。

並不是所有的沙漠部落都有反抗的計劃和精神,現在沙漠中的年輕一代生於沙漠長於沙漠,他們已經開始被沙漠同化,對墻的另一端失去了興趣——只要自己和家人還能依靠沙漠活著,又為什麽要冒險去墻的那一邊?

何況,墻的另一邊真的會是一個富饒而幸福的新世界嗎?墻的另一端如果還是和沙漠一樣貧瘠的土地,他們做出得選擇又有什麽意義?

即使臨川和安昱找到了被智者隱藏起來的真相,可那又怎樣,這些已經成為了歷史,而人類社會的發展終究是要向前看的。

沙漠雖然貧瘠,但是幾代人的努力下,沙漠遺民們已經掌握了在沙漠中求生的技能,或許在一個並不遙遠的未來,沙漠也能建立起和城區一樣的城邦,徹底和城區平起平坐。

這樣和平發展的未來,和現在拼死一搏尋求一線的可能性,周熾沒有把握能說服所有的部落一起攜手去推翻智者的統治。

但這些真實的歷史對於城區的民眾來說或許有更強的沖擊。智者一直通過神化自己來加強對城區的洗腦和控制,如果可以把這些歷史送進城區裏,或許比在沙漠中說服其他部落更加有用。

“所以我們現在的重點還是要找到沙漠裏最核心的利益,是嗎?”

正當臨川和周熾在思考如何能讓這些歷史真相的作用最大化,如何能將這些被智者封鎖的歷史進入城區時,安昱終於推門而入。

“你和荀陽聊完了?”臨川一個箭步上前攬住了安昱的腰把人帶進了房間,而周熾伸長了腦袋,並沒有看見荀陽一起進來。

“我讓荀陽先去做飯了。”安昱伸手打掉臨川安安分分擺在自己腰上的手,順便給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他看著周熾欲言又止的表情,示意臨川關上了房門才開口,“我沒和荀陽說他的身份,他已經把我、把研究所裏的一切忘得幹幹凈凈,沒有必要再把他卷進來。我只告訴他,荀瑰是城區裏派來的間諜,在沙漠裏出了意外,我和臨川把他的屍骨收殮了——雖然我對荀瑰的死亡秉持懷疑態度。”

聽到安昱並沒有告知荀陽真相,周熾剛剛松了一口氣,但是聽到安昱懷疑荀瑰並沒有死時,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疑惑的目光在臨川和安昱之間來回掃視,“當時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你會懷疑荀瑰沒有死?”

“我能保證我當時擊中荀瑰了,而且應該是心臟的位置。”臨川舉起手做發誓的動作,神情嚴肅,“關於荀瑰沒死的可能,我認為並不高。之前我們看顧白的實驗記錄裏也可以看出喪屍確實是會死亡的,不能簡單的因為祂們可能具有的能力做出這樣的判斷。”

確實,安昱也無法提供證據來證明荀瑰或許還活著,他們當時急匆匆地逃離了東方基地,不可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再次把自己置身險境。

“實驗基地的視頻裏也沒有出現被擊斃的喪屍,但有喪屍假死後蘇醒的案例。”安昱辯駁道:“我知道,最核心的問題是,如果祂們自身已經擁有近乎不死的能力,就沒有必要再研制出我這樣的實驗體。”

“但是臨川你也看到了,荀瑰還保留有喪屍對血液的渴求。”安昱擡眼看向臨川,“那個場景有多駭人,你回來的路上一直都在做噩夢。”

聽到安昱提及荀瑰喝血時的場景,臨川放在口袋裏的雙手就下意識地握緊了,他到現在都能清晰地回憶起荀瑰的嘴角掛著安昱胸口湧出的鮮血,腥紅的血液組成猙獰的笑臉,荀瑰就這樣握著手槍向自己沖過來。

周熾也同樣可以看出臨川現在的僵硬,而更令他不安的是他在荀陽身上的發現,“荀陽……荀陽在剛住進我家的時候,差不多就是荀瑰剛剛假死離開綠洲的沒幾天,我發現荀陽身上有很細小的註射孔,我一開始以為是荀瑰在給他註射藥物,但荀陽沒有這些記憶。”

周熾深吸了一口氣,他終於知道了荀陽身上傷口是因何而來,只是一想到荀瑰吸血的場景,他還是覺得有些頭皮發麻,“現在來看,荀陽是被荀瑰當作了活體的血包。”

不論是臨川還是安昱,在周熾說出這件事時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作為醫生的臨川最先反應過來,他一直覺得奇怪,明明在紅蝶癥被抑制後,荀陽的身體狀況應該會好很多,但是他之前每次見到荀陽的時候,荀陽都還是病怏怏的。臨川一直以為是荀瑰沒照顧好荀陽,現在來看,他的想法也沒有錯,荀瑰一直把荀陽當作自己的口糧,荀陽怎麽可能好起來?

而安昱,他從來沒有那麽堅定的希望荀瑰沒有死。

因為他想要親手殺了荀瑰,殺了這個把他、把荀陽、把所有實驗體當作螻蟻的惡魔。

診療室裏突然變得沈默。

臨川和周熾猛然想起了明老板手下的血液工廠,他們一直不知道城區采集血液是為什麽,現在他們有一個答案了。

是在把人類當作智者的口糧。

祂們怎麽敢的?

祂們之前也是人類啊!

“你們不是說還沒有能夠觸及所有人的利益嗎?”坐在椅子上的安昱雙目猩紅,他擡頭看向臨川和周熾,語氣卻平靜得像是一灘死水,沒有波瀾也沒有起伏,“現在有了。我是血液工廠裏的幸存者,也是智者是吸血鬼的見證者。”

是在沙漠裏成為智者的口糧,還是奮起反抗,這樣的選擇就會簡單很多。

“即使是這樣,我們也需要更多的佐證。”周熾看向陷入沈默的安昱,他知道安昱說得沒有錯,只有死亡的恐懼才能讓所有人堅定地選擇生路,“只有你作為證據並不充分。”

明老板已經死了,沙漠裏的血液工廠已經蟄伏消失,沒有人知道沙漠裏是否還有這樣恐怖的地方;也沒有人能說清沙漠和城區之前血液運輸的途徑和血液的作用。

血液工廠事發時,安昱還有行動能力,並沒有人看到他的離開,沒有人……

不,有人可以證明。

周熾想起他曾經抓到過明老板的手下,除了明老板,他們也應該知道安昱的存在,他們可以證明曾經有人逃了出來,也可以找到城區和沙漠之間的運輸路線。

如果能夠找到負責運輸的手下,對於他們來說可以算是一舉兩得:既能證明安昱受害者的身份,又能找到一條隱秘的路線進入城區。

“你確定還能找到明老板的手下嗎?”臨川對於周熾一石二鳥的想法表示質疑,在明老板失蹤後,他的手下們也做鳥獸散去,他們其中有些原本就是沙漠裏的遺民,現在回到各自的部落裏又從何找起?

“人只要活著總會有痕跡的。”周熾說起尋人倒是有些神神叨叨的,綠洲在沙漠上的人脈廣,找個人對他來說倒是沒有那麽麻煩,“而且如果真的有這樣一條路,哪怕有人把守,至少也比直接攻城的勝算高。”

沙漠不論是生存物資還是戰略物資都沒有城區來得豐厚,如果不能出奇制勝,和城區硬碰硬的風險實在是太高。

周熾並不太相信臨川口中的“城區並沒有軍隊”和“武器發展末位”,如果城區真的執行了這樣的條例,為什麽臨川回憶起城區裏的普通民眾還掙紮在生活的溫飽線上,為了生存物資奔波在打工的路上?

他並不是幻想著城區生活會有多麽的美好,只是這樣的資源不平衡和傾斜,難道僅僅是因為智者的壟斷嗎?城區裏的民眾真的知道智者擁有多少的資源,又把那些資源投進了哪裏?

是草菅人命的研究所?是采購那些無法展露人前的“口糧”?還是根本無人知曉的武器部隊?

祂們在東方基地裏看到過軍隊武裝的力量,祂們真的會執行人類修養生息的計劃嗎?還是會揮霍人類創造出得資源來供養自己的發展?

反正在祂們眼中,幸存的人類都是活生生的口糧,不是嗎?

“口糧……”安昱咀嚼著這個新鮮出爐的定義,如果人類的血液是智者的口糧,荀陽是荀瑰主動帶出來的血包,那麽實驗體存在的意義,難道僅僅是作為智者的口糧而存在嗎?

“不可能。”安昱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把心中的猜想說了出來,而臨川對於他的這個猜想並不支持,“創造實驗體的成本並不低,如果只是為了采血,圈養人類的成本更低。”

雖然聽上去很殘忍,但是不得不承認,臨川說得並沒有錯。

“那麽,你還記得我之前的猜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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