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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讓喪屍徹底的死亡？
在末日的實戰裏，無數的戰士用鮮血和死亡獲得的答案是只有擊穿喪屍的大腦，才有可能讓這種追逐著血肉生存的怪物徹底失去生命。
但在喪屍末日結束的近百年時光裏，這條曾經必備的生存常識已經逐漸被人類遺忘，他們沒有機會面對喪屍固然是先輩奮鬥的結果之一，但是誰也沒想到人類對於曾經的末日如此諱莫如深。
荀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身體上還在汩汩出血的彈孔。如此近距離的射擊使得他的左胸顯得血肉模糊，不過還好，他的行動能力並沒有受限。
看來臨川和安昱的逃亡也同樣過於匆忙，以至於都沒有檢查自己是否真的死亡。
不過在荀瑰陷入假死狀態前，他同樣看見了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來的安昱。看來自己的實驗還是非常成功的，至少安昱的恢覆能力在不停的提升。
荀瑰不免想起了之前安昱是如何進入報廢流程的，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共事的同事在這一輪進化裏掉隊了，即使是臨川來做這個實驗也不會得出這種蠢得令人發指的決定。
一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藥物實驗裏，一個備註具有自體修覆能力的實驗體居然會被判定為死亡，送去下層工廠作為消耗品制作血漿再進入工廠的報廢流程，最後在被運出城區裏的垃圾車裏覆活？
簡直是可笑。
不過，荀瑰站起身，這一切有安昱自己的手筆也說不定。
從一堆真真假假的信息裏能快速的明確自己的處境，即使精神已經被逼到了崩潰的邊緣也能敏銳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邊出現了叛徒，並且飛快地利用自己設局試圖打開局面——荀瑰非常滿意這樣聰明睿智的基因組被自己篩選了出來。
可惜自己暫時沒辦法繼續和安昱交手了，他必須先回城區把傷口處理妥當。
荀瑰重新披上自己黑色的長袍，遮擋住自己受傷的地方，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讓他的眼睛發紅，他跳上自己的車，從裏面翻出了一袋血漿。
透明的密封袋被鋒利的犬齒劃開，血腥味充斥在荀瑰的咽喉裏，他發出滿足的嘆謂聲，這才離開這座只有枯骨的基地。
“你說荀瑰可能還沒有死？”臨川的手一抖，險些把已經煮熟的肉湯灑在沙漠上，幸虧安昱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還在發燙地湯鍋。
夕陽時分，臨川和安昱臨時在沙漠中紮起帳篷，生火做飯，做好過夜的一切準備。
而在車上趴著休息和回想的安昱也終於找到了讓他覺得不太對勁的地方。
“手別動，我給你上藥。”
安昱剛把湯鍋穩穩地放在沙漠上，臨川就捏住了他的手腕，心疼地看著他被湯鍋燙紅的皮膚，忍不住吹吹安昱的傷口，又仔仔細細地用燙傷膏給安昱上藥。
手掌心感受到絲絲的涼意，安昱乖巧地舉著自己的雙手，一言不發，心安理得地享受臨川的照顧。
“說吧，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臨川收起自己的藥箱，雖然震驚於安昱的想法，但是他知道安昱的猜測都不是無的放矢，都會有他自己的邏輯。
“荀瑰是被治愈的喪屍，但是我們在東方基地裏也沒有發現他們對轉化者更多的研究和觀測，也就是說，東方基地的幸存者並不知道轉化者會不會保留部分喪屍化的癥狀。”安昱舉著自己受傷的手，眼巴巴地看著臨川盛了兩碗湯出來，正端著一碗在小心地吹涼。
“被治愈之後，轉化者其實和人類沒有差別。即使實驗小組會希望能有進一步地後續觀測，轉化者們也不會願意的，他們在自我認知上還是人類，又有誰會願意自己和猴子一樣被關起來觀察呢？所以你覺得轉化者可能還保留了喪屍化的特征？”
臨川對於安昱的猜測不置可否，他舀起碗裏的肉湯餵到安昱的嘴邊，示意有些呆滯住的安昱吃飯，全然把安昱已經開始愈合的手掌心拋之腦後。
“確實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見安昱把送到嘴邊的肉湯“啊嗚”一口吃完，臨川自然地又給安昱舀了一勺送過去，“在你陷入修覆休眠的時候，我也看到了荀瑰還保留了喪屍對血液的渴求。之前明老板建立的血液工廠，應該也是為祂們在供應人類的血漿作為食物。”
安昱聞言用力地點點頭，飛快地把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又端起另一碗湯咕嚕嚕地喝了下去。
被臨川投餵了兩次，讓安昱覺得耳尖都有些發燙了，絕對不能讓臨川再餵自己吃飯了，手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臨川倒也沒有說什麽，直接用餵過安昱的勺子自己吃了起來。
“所以當時你開槍擊中了荀瑰，如果他保留有喪屍化的特征，是有可能僅僅只是受傷而不是直接死亡的。”安昱囫圇地吞下自己嘴裏的食物，認真地看向臨川，“你知道喪屍怎麽樣才會徹底死亡嗎？”
臨川搖了搖頭，城區裏對於古喪屍學的研究幾乎是一片空白，他原以為是因為喪屍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繼續研究的必要，現在來看，這其中應該還有智者祂們的授意和刻意的引導。
“但我不認為祂們會那麽湊巧擁有不死的能力，如果祂們自己已經做到了不死，又為什麽要創造出……”
創造出和祂們一樣永生不死的我呢？
安昱默默地在心裏補充上臨川沒有說完的話。
眼見安昱也陷入了沈默，臨川起身揉了揉安昱的頭發，“別想了，祂們已經隱藏在人類社會裏太久了，很多隱秘只有祂們自己知道。擔心的話，我們這兩天盡快趕回綠洲就好，周熾他們都在綠洲等我們回去呢。”
在……等我回去嗎？
安昱不由得苦笑，自己在綠洲上上演了一出死而覆生的鬧劇，還不偏不倚地被荀瑰和荀陽一起撞破，鬧得幾乎整個綠洲都看見了自己倉皇離開的場景，真的還會有人在綠洲上期待自己回去嗎？
“別想那麽多。”臨川敏銳地覺察到了安昱情緒的變化，默默的湊近，捧起安昱的臉認真的親了親安昱的額頭，“綠洲上的孩子們都很想你，還有你的隊員們，他們都很想你。”
會嗎？
安昱微微擡起頭，看向臨川的認真而又執著的一雙眼睛。
安昱知道這個世界對於異類的偏見。
轉化者不久是一個最顯而易見的例子嗎？即使為東方基地付出了那麽多，但換來的只有無止境的壓迫，直到他們開始反抗，直到他們讓東方基地成為歷史，他們也沒能等到一句抱歉。
一群人的反抗尚且如此，而形單影只的自己又怎麽能扭轉所有人的認知？
而臨川……
臨川的眼底滿是自己，可安昱卻不願意把臨川卷進來。
即使自己和臨川已經約定了餘生，可這場風暴和臨川並沒有關系。臨川是綠洲上受人景仰的醫生，他不應該陪自己被綠洲唾棄。
“臨川……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安昱的聲音堅定，他轉過頭，不忍看著臨川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
“來不及了，安昱。”臨川怎麽聽不懂安昱的言外之意，他捧著安昱的臉，強迫安昱看向自己，“從你問我是否願意和你在一起開始，我們就已經無法分開了。而且，我在離開前就已經向綠洲上的大家宣布了我已經和你在一起很久了。”
安昱的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那個時候他還沒答應臨川，甚至他還不知道自己對臨川的感情就是愛，“你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說？當然是因為我愛你，我早就認定是你了。”
臨川說得並不是真話，除了周熾並沒有人知道臨川是多麽堅定的選擇了安昱。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安昱相信、堅信，臨川和安昱已經密不可分，他們的餘生都會在一起，直到生命和時間的盡頭。
回家的路遠比離開的旅途更短暫，即使越接近綠洲，安昱的焦慮就越加明顯，可同樣增長的還有對家園的思念。
安昱的前半生並沒有“家”的概念，不論是虛假的地下拳場還是真實的研究所，它們都是冷冰冰的住所，或許有過一絲的溫情，但更多的是恐懼和冷漠。
但從遇見歸寧阿婆開始，安昱才明白人類社會裏離不開的錨點是家。遠行的人背著行囊，而行囊不是為了離開，而是為了歸來。
在接近綠洲的時候，雖然安昱並沒有開口，但是臨川還是選擇先帶安昱去看歸寧阿婆的墓。
安昱離開綠洲之前來不及和阿婆告別，現在他帶著從生存所裏找到的全家福和那段消失的歷史坐在歸寧阿婆的墓前，認認真真地和阿婆分享他這一路上找到的真相。
曾經阿婆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終於有了一個答案，生存所並沒有做錯什麽，他們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救助的是一匹匹包藏禍心的狼。
“阿婆，我會讓世人知道生存所的存在，會讓大家看見他們的貢獻。也會讓人們知道，智者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安昱仔細地掃去阿婆墓碑上的沙礫，他擡起頭，臨川就站在不遠處等待著他，神色柔和。
臨川知道歸寧阿婆對於安昱來說有不一樣的意義，所以他並沒有選擇打擾，而是給安昱充足的空間，自己站在一邊等待著安昱。
“阿婆，我和臨川在一起了。”打掃完墓碑，安昱站在歸寧阿婆的墓碑前，提起臨川，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他很好，很善良，他讓我了解到人類的喜怒哀樂，也讓我明白了什麽是人類之間的愛情。”
“阿婆，我一直沒告訴過你，我不是人類，我在綠洲上嚇壞了很多人，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再接納我。但臨川說，無論如何他都會陪著我，我願意相信他。阿婆，你說我要好好活，我會的，我會好好得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活得像一個人一樣。”
“走吧。”安昱像是一陣風一樣的掠過臨川，跳上車笑著向臨川招招手，“我們——”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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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日的實戰裏，無數的戰士用鮮血和死亡獲得的答案是只有擊穿喪屍的大腦，才有可能讓這種追逐著血肉生存的怪物徹底失去生命。
但在喪屍末日結束的近百年時光裏，這條曾經必備的生存常識已經逐漸被人類遺忘，他們沒有機會面對喪屍固然是先輩奮鬥的結果之一，但是誰也沒想到人類對於曾經的末日如此諱莫如深。
荀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身體上還在汩汩出血的彈孔。如此近距離的射擊使得他的左胸顯得血肉模糊，不過還好，他的行動能力並沒有受限。
看來臨川和安昱的逃亡也同樣過於匆忙，以至於都沒有檢查自己是否真的死亡。
不過在荀瑰陷入假死狀態前，他同樣看見了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來的安昱。看來自己的實驗還是非常成功的，至少安昱的恢覆能力在不停的提升。
荀瑰不免想起了之前安昱是如何進入報廢流程的，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共事的同事在這一輪進化裏掉隊了，即使是臨川來做這個實驗也不會得出這種蠢得令人發指的決定。
一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藥物實驗裏，一個備註具有自體修覆能力的實驗體居然會被判定為死亡，送去下層工廠作為消耗品制作血漿再進入工廠的報廢流程，最後在被運出城區裏的垃圾車裏覆活？
簡直是可笑。
不過，荀瑰站起身，這一切有安昱自己的手筆也說不定。
從一堆真真假假的信息裏能快速的明確自己的處境，即使精神已經被逼到了崩潰的邊緣也能敏銳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邊出現了叛徒，並且飛快地利用自己設局試圖打開局面——荀瑰非常滿意這樣聰明睿智的基因組被自己篩選了出來。
可惜自己暫時沒辦法繼續和安昱交手了，他必須先回城區把傷口處理妥當。
荀瑰重新披上自己黑色的長袍，遮擋住自己受傷的地方，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讓他的眼睛發紅，他跳上自己的車，從裏面翻出了一袋血漿。
透明的密封袋被鋒利的犬齒劃開，血腥味充斥在荀瑰的咽喉裏，他發出滿足的嘆謂聲，這才離開這座只有枯骨的基地。
“你說荀瑰可能還沒有死？”臨川的手一抖，險些把已經煮熟的肉湯灑在沙漠上，幸虧安昱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還在發燙地湯鍋。
夕陽時分，臨川和安昱臨時在沙漠中紮起帳篷，生火做飯，做好過夜的一切準備。
而在車上趴著休息和回想的安昱也終於找到了讓他覺得不太對勁的地方。
“手別動，我給你上藥。”
安昱剛把湯鍋穩穩地放在沙漠上，臨川就捏住了他的手腕，心疼地看著他被湯鍋燙紅的皮膚，忍不住吹吹安昱的傷口，又仔仔細細地用燙傷膏給安昱上藥。
手掌心感受到絲絲的涼意，安昱乖巧地舉著自己的雙手，一言不發，心安理得地享受臨川的照顧。
“說吧，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臨川收起自己的藥箱，雖然震驚於安昱的想法，但是他知道安昱的猜測都不是無的放矢，都會有他自己的邏輯。
“荀瑰是被治愈的喪屍，但是我們在東方基地裏也沒有發現他們對轉化者更多的研究和觀測，也就是說，東方基地的幸存者並不知道轉化者會不會保留部分喪屍化的癥狀。”安昱舉著自己受傷的手，眼巴巴地看著臨川盛了兩碗湯出來，正端著一碗在小心地吹涼。
“被治愈之後，轉化者其實和人類沒有差別。即使實驗小組會希望能有進一步地後續觀測，轉化者們也不會願意的，他們在自我認知上還是人類，又有誰會願意自己和猴子一樣被關起來觀察呢？所以你覺得轉化者可能還保留了喪屍化的特征？”
臨川對於安昱的猜測不置可否，他舀起碗裏的肉湯餵到安昱的嘴邊，示意有些呆滯住的安昱吃飯，全然把安昱已經開始愈合的手掌心拋之腦後。
“確實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見安昱把送到嘴邊的肉湯“啊嗚”一口吃完，臨川自然地又給安昱舀了一勺送過去，“在你陷入修覆休眠的時候，我也看到了荀瑰還保留了喪屍對血液的渴求。之前明老板建立的血液工廠，應該也是為祂們在供應人類的血漿作為食物。”
安昱聞言用力地點點頭，飛快地把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又端起另一碗湯咕嚕嚕地喝了下去。
被臨川投餵了兩次，讓安昱覺得耳尖都有些發燙了，絕對不能讓臨川再餵自己吃飯了，手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臨川倒也沒有說什麽，直接用餵過安昱的勺子自己吃了起來。
“所以當時你開槍擊中了荀瑰，如果他保留有喪屍化的特征，是有可能僅僅只是受傷而不是直接死亡的。”安昱囫圇地吞下自己嘴裏的食物，認真地看向臨川，“你知道喪屍怎麽樣才會徹底死亡嗎？”
臨川搖了搖頭，城區裏對於古喪屍學的研究幾乎是一片空白，他原以為是因為喪屍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繼續研究的必要，現在來看，這其中應該還有智者祂們的授意和刻意的引導。
“但我不認為祂們會那麽湊巧擁有不死的能力，如果祂們自己已經做到了不死，又為什麽要創造出……”
創造出和祂們一樣永生不死的我呢？
安昱默默地在心裏補充上臨川沒有說完的話。
眼見安昱也陷入了沈默，臨川起身揉了揉安昱的頭發，“別想了，祂們已經隱藏在人類社會裏太久了，很多隱秘只有祂們自己知道。擔心的話，我們這兩天盡快趕回綠洲就好，周熾他們都在綠洲等我們回去呢。”
在……等我回去嗎？
安昱不由得苦笑，自己在綠洲上上演了一出死而覆生的鬧劇，還不偏不倚地被荀瑰和荀陽一起撞破，鬧得幾乎整個綠洲都看見了自己倉皇離開的場景，真的還會有人在綠洲上期待自己回去嗎？
“別想那麽多。”臨川敏銳地覺察到了安昱情緒的變化，默默的湊近，捧起安昱的臉認真的親了親安昱的額頭，“綠洲上的孩子們都很想你，還有你的隊員們，他們都很想你。”
會嗎？
安昱微微擡起頭，看向臨川的認真而又執著的一雙眼睛。
安昱知道這個世界對於異類的偏見。
轉化者不久是一個最顯而易見的例子嗎？即使為東方基地付出了那麽多，但換來的只有無止境的壓迫，直到他們開始反抗，直到他們讓東方基地成為歷史，他們也沒能等到一句抱歉。
一群人的反抗尚且如此，而形單影只的自己又怎麽能扭轉所有人的認知？
而臨川……
臨川的眼底滿是自己，可安昱卻不願意把臨川卷進來。
即使自己和臨川已經約定了餘生，可這場風暴和臨川並沒有關系。臨川是綠洲上受人景仰的醫生，他不應該陪自己被綠洲唾棄。
“臨川……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安昱的聲音堅定，他轉過頭，不忍看著臨川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
“來不及了，安昱。”臨川怎麽聽不懂安昱的言外之意，他捧著安昱的臉，強迫安昱看向自己，“從你問我是否願意和你在一起開始，我們就已經無法分開了。而且，我在離開前就已經向綠洲上的大家宣布了我已經和你在一起很久了。”
安昱的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那個時候他還沒答應臨川，甚至他還不知道自己對臨川的感情就是愛，“你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說？當然是因為我愛你，我早就認定是你了。”
臨川說得並不是真話，除了周熾並沒有人知道臨川是多麽堅定的選擇了安昱。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安昱相信、堅信，臨川和安昱已經密不可分，他們的餘生都會在一起，直到生命和時間的盡頭。
回家的路遠比離開的旅途更短暫，即使越接近綠洲，安昱的焦慮就越加明顯，可同樣增長的還有對家園的思念。
安昱的前半生並沒有“家”的概念，不論是虛假的地下拳場還是真實的研究所，它們都是冷冰冰的住所，或許有過一絲的溫情，但更多的是恐懼和冷漠。
但從遇見歸寧阿婆開始，安昱才明白人類社會裏離不開的錨點是家。遠行的人背著行囊，而行囊不是為了離開，而是為了歸來。
在接近綠洲的時候，雖然安昱並沒有開口，但是臨川還是選擇先帶安昱去看歸寧阿婆的墓。
安昱離開綠洲之前來不及和阿婆告別，現在他帶著從生存所裏找到的全家福和那段消失的歷史坐在歸寧阿婆的墓前，認認真真地和阿婆分享他這一路上找到的真相。
曾經阿婆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終於有了一個答案，生存所並沒有做錯什麽，他們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救助的是一匹匹包藏禍心的狼。
“阿婆，我會讓世人知道生存所的存在，會讓大家看見他們的貢獻。也會讓人們知道，智者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安昱仔細地掃去阿婆墓碑上的沙礫，他擡起頭，臨川就站在不遠處等待著他，神色柔和。
臨川知道歸寧阿婆對於安昱來說有不一樣的意義，所以他並沒有選擇打擾，而是給安昱充足的空間，自己站在一邊等待著安昱。
“阿婆，我和臨川在一起了。”打掃完墓碑，安昱站在歸寧阿婆的墓碑前，提起臨川，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他很好，很善良，他讓我了解到人類的喜怒哀樂，也讓我明白了什麽是人類之間的愛情。”
“阿婆，我一直沒告訴過你，我不是人類，我在綠洲上嚇壞了很多人，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再接納我。但臨川說，無論如何他都會陪著我，我願意相信他。阿婆，你說我要好好活，我會的，我會好好得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活得像一個人一樣。”
“走吧。”安昱像是一陣風一樣的掠過臨川，跳上車笑著向臨川招招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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