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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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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情話

“例外”兩個字呼出的熱氣打到簡的臉上,吹走她所有理智。

漂亮的唇瓣近在咫尺,張開又合上,仿佛絕佳的誘餌,等獵物上鉤。簡心中默默讚賞索菲斯布置陷阱的本領渾然天成,當然索菲斯本人一定會聲稱簡在誹謗她。

所以簡打算把誇獎咽進肚子裏。

她服從內心指示,引頸就戮,妄圖染指那片誘人的唇色。

“停!你做什麽?”索菲斯勾住項鏈的手指握成拳頭,抵住簡的胸膛,阻止她得寸進尺。

沃爾圖裏的首字母就這麽輕易被她捏在手心裏玩弄。

簡一邊暗嘆可惜,一邊覆上索菲斯的手背,用商量的口吻哄道:“重新戴上項鏈,好不好?”

“普利奧宮殿不適合我,”索菲斯婉拒。

她掙脫簡抓住她的手,避開亞力克他們所在方向,朝著海岸線的方向飛快撤離。

簡緊隨其後,她完全沒打算同自己的兄弟和同伴們交代一聲。這使得另外三人緊隨著她們的方向趕來。

索菲斯翻越岸邊攔住游人的護欄,潛入碼頭。營業時間已經結束,所有的游艇全部停靠集中在一處。工作人員下班之前做過檢修了。

索菲斯掏出簡的黑卡,為自己刷卡買票後,放心地跳上一艘小型游艇,發動引擎。

逃離那晚,愛麗絲演示過如何駕駛這種水上交通工具。獨自流浪過幾十年的經歷,像是賦予了愛麗絲魔法,絕路之中,她總能找到逃生方法。

當然,這要歸功於愛麗絲擅長使用一些不那麽正規的手段獲得交通工具。

索菲斯自認為勉強符合道德規範:她買票了。

“嘭”一聲,巨石砸中金屬塊的聲音在游艇後側響起。

操控臺身邊飄過來一個黑色幽靈。

“戴上它,你可以額外獲得三個月自由。”

那條被丟棄的項鏈垂在索菲斯的眼前,隨著游艇的移動左右搖擺。

簡追上來了。

素食削減了索菲斯的身體機能,她的速度和力量很難再與紅色眼睛的衛士們抗衡。索菲斯不再是溜著他們跑三天三夜還有勁兒登頂的新生兒了。

但反過來講,她學會了血族的規則,如果蠻橫亂撞失效,她應該試著用更文明的方式沖破封鎖。

索菲斯幹脆暫停了游艇的前進,熄滅引擎,游艇靜止在湖面上。

“我們談談吧。”

簡追過去,連同指尖上牽引著的鏈子一道往前,“戴上項鏈,這一點沒得商量。”

“必須商量,否則什麽都別商量了。”索菲斯撇過頭,故意忽視那條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的鏈子。

“索菲斯!”簡瞪著眼睛,一副恨不得燒死她的架勢。

可她無法那麽做,各種意義上。

簡氣急了,語速飛快罵道:“你以為外頭的世界很安全嗎?吸血鬼嗜殺好鬥,失去族群庇護,你隨時可能被殺掉。但只要沃爾圖裏承認你的身份,這世上就沒有不長眼的混蛋敢動你分毫!”

說完威脅,簡拋出自己的條件,“戴上項鏈,我繼續放任你自由,像過去兩個月一樣不來幹涉你的生活。否則我不放心看著你一個人流落在外。”

索菲斯坐到游艇的座位上,雙手抱胸,“你有本事幹涉嗎?別忘了,你現在拿我毫無辦法。”

簡看向岸邊,笑了:“我還有三名幫手。謊言加上麻醉霧氣,你應該清楚無法同時幹擾四個人。”

意識到簡和索菲斯停止移動後,另外三人留守在岸上。人太多容易造成壓迫感,反而不利於談判。

“外頭的吸血鬼也沒你們可怕,不是嗎?”脫離了情感蒙蔽後,索菲斯還挺難說服的。對於簡的說辭她不為所動,“要是真的遇上了,也算我倒黴。”

按照阿羅的教導,簡應該用上她提前背過的甜言蜜語,哄得心上人心花怒放,而不是冷冰冰威脅。

但簡在“說話的藝術”這門課上實在很差勁。

她臉色蒼白,像說情話一樣甜膩地恐嚇道:“如果你打定主意找死,索性現在就取走我的性命。別等到你死了,留下我一個人無知無覺地等待。寬容點,善良點,你直接奪走我的性命吧。”簡牽起索菲斯的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動作快些,亞力克他們追不過來的。”

真話……簡說的是真心話。

索菲斯的掌心貼著簡纖長的脖子,環住,毫不費力。

沃爾圖裏教過每個衛士如何快速掰斷吸血鬼的脖子,而且簡的身上一定準備了點火工具。

索菲斯嚇得想抽回手。

這回輪到簡搶先一步制止她。那雙手的力道出奇的大,死死按住索菲斯。

“不,你怎麽能這樣威脅我,用你自己的性命?”索菲斯的鎮定和理智沖垮了。她完全不敢去思考自己殺死簡這件事。

簡強硬地抓著索菲斯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她感到好笑:“我只是在做和你一樣的事情,索菲斯。憑什麽你無視我的擔心和恐懼,寧可隨意死在外頭,卻害怕我要你接受我的死亡呢?我不會再強迫你了,選擇權在你:要麽戴上項鏈,答應我必須好好活著;要麽大發慈悲殺了我,這樣即便你以後死了,我也已經在地獄先等著。反正我已經在人間等了你一千年,才等到你推開普奧利宮殿的大門,再到地獄等一千年又有什麽關系呢?”

每個人能忍受的事情是不同的。

簡無法忍受索菲斯完全脫離掌控,索菲斯也無法忍受奪回自主性的道路是由簡的灰燼鋪成的。

她只是想要個平等而已,弄到如今的地步,反而成了一報還一報。

談判天平上,簡以性命為籌碼,僅僅為了確保索菲斯能夠在她觸不可及的地方安全活著。反觀另一邊,不占人數優勢的情況下,索菲斯並不希望浪費掉手頭有限的資源。

“三個月之後呢?”索菲斯松口了,起碼簡的條件距離索菲斯的底線還有很遠。

目標得逞的簡暢快極了。屢屢敗退之中,她總算扳回一局。

甜言蜜語的迂回途徑哪有快刀斬亂麻方便。

簡攤開手心,水面泛起的光影閃爍,給金黃的色澤鍍上一層銀白。索菲斯準備取回這條項鏈,但是簡臨時起意,合掌撤回,“我親自替你戴。”

索菲斯不欲在這些小事上浪費口舌,她幹脆地轉身背對簡,頭發捋到左側,露出一截皎潔纖細的脖子。

簡低頭輕輕嗅著索菲斯頭發上散發的香味,打開項鏈搭扣,穿過索菲斯的脖子。曾經被她故意丟棄的項鏈,回到了主人的身邊。

“這條鏈子救過你的命,記得嗎?”簡指的是索菲斯墜落塔樓那次。她試著喚起兩個人充滿無盡信任和牽絆的過往。

假如索菲斯早些暴露天賦,或者簡早些向阿羅明確心意,她們如今應該正互相依偎著在瀑布邊上欣賞星空,或者坐在索菲斯房間的窗臺上親吻對方。而非三更半夜跑到遙遠的西雅圖,彼此以性命相挾。

沃爾圖裏的家族徽章重新回到了索菲斯的胸前。她聲音悶悶的,聲明道:“這不代表我願意繼續忍受你們的操控。”

“這不是操控,是禮物,我送你的禮物,以後記得收好。”簡偷換了概念,她明知道索菲斯是拒絕回歸衛隊的意思,卻故意讓話題停留在一條項鏈之間。

索菲斯轉過身,她的身上是深灰色的衛士披風,胸前是家族徽章,這副打扮一如往昔。

“可以放我離開了嗎?”索菲斯平靜地討要她應有的自由。

簡被她的話拉回現實,面色陰沈提醒道:“三個月後回到沃爾泰拉,我要重新確認你的安全。”

索菲斯不滿,她認定簡是找茬,“為什麽是我過去?”

“因為你比較自由。”簡則表現得理所當然,“我的任務多得要命,今天鎮壓新生兒,明天處理吸血鬼暴露新聞。難道像你一樣閑得沒事幹,整天只知道瞎晃悠嗎?”

“很抱歉,我確實以為你挺閑的。”索菲斯打開背包拉鏈,打趣道,“在想象中,你應該是天天掰著手指頭算日子。上個月送一份新婚賀禮,這個月送一份生日禮物,今天帶著我的項鏈送到西雅圖。”

“這些禮物挽回你的心了嗎?”簡大方承認,她相信一擲千金的把戲永遠不過時。

“金錢無法腐蝕我的內心。”索菲斯從包裏掏出一個黑色盒子,塞進簡的懷中。

簡認出來,這是自己為她挑選的生日禮物。

索菲斯是拒絕收下,想要物歸原主?

簡難免生出沮喪之意,“討厭的禮物直接丟掉好了。”

話音未落,簡迫不及待把盒子往水裏丟棄,好像要丟掉她的挫敗一樣。

簡的手勁不算小,黑色的大型首飾盒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大的拋物線,扔出大約二十米開外。

身旁的索菲斯目瞪口呆,“你……”

她剛剛合上背包拉鏈,全程來不及多爭辯一句,立即把背包扔給了簡,腳踩游艇船舷借力,縱身一躍——

千萬要趕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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