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門參會

關燈
出門參會

七月的下半旬,沃爾圖裏略顯灰暗的日子恢覆到了榮光正途上。

凱厄斯長老尋回對付狼毒的藥材,倫敦研究院制作出的藥劑成功幫助簡治愈傷勢。她脫離黑屋,重回衛隊,用稚嫩的聲音耀武揚威地指揮別人。

首席衛士的回歸代表著秩序恢覆。

這下,亞力克肩膀上的擔子可算減輕了。他重新騰出時間,為簡的金發梳起精巧細致的造型,把她原本就耀眼的美貌,襯得更加明顯。

與亞力克表現出同等驚喜的還有阿羅。

他像慈父一般俯身擁抱簡,親自確認她恢覆到了受傷之前的狀態。

事態的發展比他們預想的要樂觀許多。

阿羅的思緒變幻萬千,上一秒他還驚喜於簡輕易戰勝了對血族致命的狼毒,下一秒就開始懷疑之前是不是高估了人類覆刻的狼毒傷害。

接著阿羅開始思考其中有利可圖的部分。

如果人類研發出的狼毒武器無法造成致命傷害,那麽不妨放任這名血獵活動一陣子?

反正沃爾圖裏只要牢牢掌控世界上所有解除狼毒的藥劑原材料,其他家族就必須俯首稱臣。

阿羅再加以操作,勢必能進一步掌握血族世界的權柄,將沃爾圖裏推上更輝煌的位置。

阿羅忍不住笑出聲,用一種他認為適宜當下場景的語調吟誦:“兩件喜事接連發生。第一件,是你戰勝了狼毒,這無疑是血族的勝利。簡,很高興你趕上了我們的第二件喜事——今晚我們出發,參加奇諾和歐若拉的婚禮。”

“遵命,主人。”簡習慣了阿羅的一時興起。

芬蘭族群誠摯邀請阿羅作為證婚人出席,這可把阿羅高興壞了。他張羅著帶上家族全部成員,馬庫斯和凱厄斯,還有深居地宮的兩位夫人,一起前往婚禮現場。

沃爾圖裏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阿羅這副熱絡的態度顯然是為了歐若拉。他仍然在打這個操控植物的女孩的主意。

簡得知今晚出發的消息後,告別了阿羅,飛快乘坐電梯前往地下五層。索菲斯在那間布置成閱覽室的房間裏學習她的意大利語課程。

“Ciao(你好)。”

索菲斯操著一口蹩腳的意大利語,跟簡打招呼。回到沃爾泰拉以後,簡馬不停蹄地被拉去接受治療。索菲斯做好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因此總算騰出時間,拾起原先停滯不前的意大利語學習進度。

“躲我這麽多天,只學會了一句‘Ciao’。嗯,相當有天賦。”簡面不改色地誇獎道,“真的不考慮應聘我做你的口語老師嗎?”

索菲斯合上課本,收起簡專門送的鈦合金鋼筆,“暫時不用。我們約定好的,要尊重我獨立學習的權利。”

索菲斯曾懷疑,自己的健忘癥狀和簡有關。盡管簡對此矢口否認,但為了防止重蹈覆轍,索菲斯要求簡不準在她學習的時候搗亂。

找到人之後,簡渾身放松,她饒有興致地走到索菲斯身邊,說:“有事找你,正好檢驗你的學習效果,”她俯下身,按住即將收起的筆記本,“翻開看看。”

書本內頁的藍黑色墨跡工工整整,筆觸清晰有力。雖然不如阿羅擅長的花體字那樣賞心悅目,卻很得簡的心意。

“滿意你所看到的嗎?”索菲斯把本子推到簡面前。她延續人類時期的習慣,準備了學習使用的筆記本。

可當確認了吸血鬼的記憶力永不衰退後,筆記本的功能僅僅是作為她的習慣才保留了下來。

目前又多了一個功能,遇到檢查時,這些痕跡可以告訴別人她確實花了時間。

簡認真評估了她的學習進度,判斷說:“進度很快,估計今年的聖誕節之前,你的學位證書就能到手了。”

“半年攻讀一個學位,我一定會成為這所學校有史以來罕見的語言天才。”

“小天才,”簡拋回筆記,“走吧,挑一件得體衣服。今晚帶你去芬蘭參加婚禮。”

索菲斯接住筆記,“芬蘭那邊有你們的親戚嗎?我又不認識……會不會很打擾?”

“是挺打擾的。”簡如實告知。

索菲斯很怵阿羅,她猶豫再三,問:“菲力克斯去嗎?”衛隊之中,這個大塊頭相對而言最好拿捏。索菲斯希望有個坦率的家夥陪同。

“阿羅留下了大部分衛隊成員,只準備帶上我和亞力克。”簡露出遺憾的表情,“好吧,我以為你會感興趣芬蘭的極光和馴鹿的。”

簡轉身,走得毫不留戀。

“等等!”

索菲斯叫住她,“極光要等雪季才有。”

七月份冰雪消融,根本不可能看到極光。

索菲斯揭穿了簡設下的陷阱:拋下誘餌裝作要走,等她主動上鉤。

這伎倆簡用過好幾回了,屢試不爽,索菲斯難得有拆穿的一次。她收起書本和筆,得意地追上簡,湊到她眼皮底下,“看來你挺期盼我去的,是不是?”

簡嘴硬:“馴鹿一年四季都有。”

關於阿羅擬定的出行計劃,凱厄斯不客氣地嘲諷道:“我們出動所有家族成員,跨越幾個國家抵達芬蘭,這聽起來比較像是要審判芬蘭族群,而不是去參加婚禮。”

馬庫斯一如既往地將目光投向兩位兄弟之間的空地,用百試不爽的“我無異議”作為應對。

罕見的,阿羅承認自己有些過於熱絡了。芬蘭族群加上新成員,總共四個人。如果他們的人數過多,很容易造成壓迫感。

“那你們兩個留下看家。”阿羅放過了他的兄弟們,開始考慮其他對象,“說起來,我和蘇爾好久沒有外出旅行過了。”

最終,阿羅攜帶的赴宴人選敲定為他的伴侶蘇爾庇西婭。簡和亞力克作為護衛一同隨行。

凱厄斯笑話他為自己創造出了一家四口,“哥哥,有時候我真的懷疑,簡和亞力克是你為蘇爾生的雙胞胎。”

阿羅毫無掩飾地寵愛著自己的掌上明珠,他不客氣地同凱厄斯唇槍舌戰,“蘇爾和我的愛情足夠完美了。孩子是禁止的,你忘了嗎,弟弟?”

話雖如此,可當阿羅發現簡私自多帶了個小家夥作伴時,他無法做到完全客觀公正地駁斥簡的行事。權衡一番後,阿羅終究默認了索菲斯的存在。

私人訪問時,他們脫下代表家族的黑色披風,換上了私人衣服。

兩個身量差不多的女孩穿著款式相近的衣服,親昵地站在一處。按理來說應該像姐妹,然而兩人之間的氣質差別太大。簡的精致嚴肅,索菲斯的散漫伶俐,絕對不是出自同一個家庭。

候立在側的亞力克穿著同色系的衣服,倒是一眼瞧出和簡的血緣關系。

阿羅敏銳地察覺到,他外出的這段時間,還有簡受傷期間,他的放任,導致事態發展有些超出預期,開始往他所不願意見到的方向進行。

坐視不理是不可能的。只是眼下阿羅的首要任務還是前往芬蘭族群,拉攏歐若拉。妻子蘇爾從未真正參與決策,阿羅打定主意讓衛隊的事務遠離妻子生活。

等到抵達芬蘭後,阿羅準備找個時機試試簡的態度,給她坦白的機會。

阿羅親昵地牽起妻子的手,“蘇爾,我們真像人類社會的模範家庭。但我發誓,沒有一個丈夫能像我愛你一樣愛著自己的妻子。”

芬蘭族群位於極其靠北的區域,臨近俄羅斯。

晚幾個月進入雪季,他們確實有機會見到北極光。

索菲斯起初很怕阿羅質疑她的出現,緊緊貼著簡。

幸好簡對於阿羅的態度判斷很正確。儒雅俊秀的男人蛇一樣的目光掃了她們一眼,並未斥責簡自作主張多帶一個人。

但索菲斯仍然覺得阿羅只是不好當下發難,他肯定會換個私密的、人少的場景,單獨進行質詢。

所以她千萬不能落單了。

亞力克和簡,總得傍著雙胞胎中的一個才安全。

芬蘭族群邀請的賓客陸續抵達,前來慶祝首領的養女獲得伴侶。永恒生命如死水,打破一成不變的愛情是他們唯一救贖,這對每個血族而言都是莫大的喜事。

索菲斯觀察了一下,無論是流浪的,還是擁有固定領地的吸血鬼家族,賓客基本上以兩人為主,還有些流浪血族單獨前來。

沃爾圖裏家族來了五個人,在數量上高居榜首。即便是原定的四人,也仍然是最多的。

這也從側面驗證了家族的強盛。其中說不定還有阿羅故意打壓其他族群發展的痕跡。

婚禮的舉辦地點是一座教堂,造型和沃爾泰拉城後山那座廢棄的很不一樣。仰頭望向穹頂,她還能看到百年前的工匠勾勒出的聖經故事塗繪。

索菲斯走入教堂,後知後覺發現教堂內沒有神父,她低聲問簡:“這教堂怎麽沒有修女和神父呢?”

“修女和神父的血喝起來沒什麽不同的。”簡說,“而且婚禮上見血不吉利。”她話裏話外都表明,人類只能以食物身份出現在血族面前。

傳說中吸血鬼禁入的教堂,現實當中,以非常正規的手段,被花錢租借了一天,舉辦吸血鬼專門的婚禮。

給一群不信上帝的吸血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