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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蒂(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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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蒂(二合一)

褚暮辭短暫的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這句話讓慣會找話題的他都啞口無言。

褚暮辭遲鈍了幾秒,臉上重新掛上無人能拒絕的笑:“小隨哥哥,你在說什麽?”

“褚暮辭,”褚之隨垂下眼,不知為何心裏湧上不安的情緒。當知道褚暮辭逃課,且可能是因為他時,他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麽事情一樣。他沒有討厭褚暮辭逃課這件事,而是討厭自己——給別人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聽聞,褚暮辭應了聲,褚之隨接著說:“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個奇怪的人,疏離感很重,因為只要有人對我好,就會讓我產生虧欠感,也同時不希望有人因為我而改變。可能是我家庭的原因,在一點一點渴望的愛慢慢消失後,我再也不渴望有人對我好了,因為代價不是我能承受的。”

他排斥有人靠近,討厭令他不適的存在,卻都是因為他那空蕩冰冷的家庭,而性格也在他無法控制的情況下,變得自卑又懦怯。

童年的傷害,是會伴隨著往後生活裏的方方面面,性格扭曲的同時,一切又都在為別人考慮。

這樣懂事令人心疼的孩子,為什麽父母會不愛他?

褚暮辭不明白。

假如褚之隨生活在他那樣的家庭裏,或許,他冷冰冰的外表下,會藏著溫柔的一面。

可怎麽能說他現在不是這樣的呢,只是太過在意,就顯得唯唯諾諾,不敢敞開心扉。

褚暮辭鼻子又酸了,聽不得褚之隨的經歷,他此時的改變。明明這個年紀的孩子,都該無憂無慮的,依附在父母身邊,而他,懂事的像個大人。

“小隨哥哥,我們是朋友,也是親人,我對你做的事,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不要覺得虧欠我,我不需要你還的。”褚暮辭心思單純的還以為褚之隨突然被什麽東西勾起了往事,用他真誠的目光安慰他,告訴他,他會無條件對他好。

殊不知,兩人完全不在同一件事上。

這就使這件事進入了循環。

褚之隨在話裏話外告誡他不要因為他而影響自己,而褚暮辭聽不懂,只一個勁的說永遠會對他好,心甘情願,不求回報。

僵持了幾秒後,褚之隨也不拐彎抹角了,直言道:“你是在裝聽不懂嗎?我說的是不要因為我,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夾雜著很細微的怒火。

似乎他也不忍心說出多狠的話。

可即使這樣,還是被褚暮辭察覺到了。他本可以做到無所謂,但體會到好的一面的褚之隨,怎麽還受得了他冰冷的一面。他以為他了解的小隨哥哥不會這樣了。

盡管心裏再怎麽安慰自己,臉上的笑容還是慢慢變淡了,只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什麽行為?”褚暮辭怔怔地問。

此時整個心思都在自己可能會耽誤褚暮辭學習的褚之隨,沒有多餘的心思觀察他,話是有多直白就有多直白:“逃課。要是逃課是因為我的話,你會讓我很失望。”

褚暮辭怔楞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褚之隨。

這一刻,他甚至都想懷疑這些他不喜歡的話不是來自小隨哥哥口中的。

但看著他蹙起的眉頭,顯然是真的。

失望?

好冰冷傷人的詞。

一句逃課的玩笑話,居然被褚之隨認為自己耽誤了他。

褚暮辭腦子亂亂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開心小隨哥哥為他考慮,還是他太過排斥。

假如以後真的有一件這樣的事發生,是不是還會像今天一樣,對他失望,遠離他。

褚暮辭低下頭,暗暗地說:還以為真的進入了小隨哥哥的世界,沒想到只是邊緣,只要遇到事情,還是會被推出來。

他心情很覆雜,話題終結在這裏,也沒有說下去的必要,當下,只有要走的念頭比較重。

“小隨哥哥,我先回去了。”盡管有點別扭,褚暮辭還是不忘跟他說一聲。

褚之隨依舊沒察覺到褚暮辭的情緒。該說是褚暮辭藏的好呢,還是褚之隨不在意呢,好像都是一半一半的,只是這件事,掩蓋了一切。

褚之隨以為褚暮辭明白了,卻不知道,褚暮辭鬧了脾氣。

一直到晚自習褚之隨都沒發現不對勁,直到瞧著班裏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走廊上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和明媚的笑容。

這一刻,他終於開始反思白天的急切了,好像每句話,對誰來說,都不可能做到不在意。

更何況對他那般好的褚暮辭。

小太陽也會受不了他這樣的時候。

褚之隨這樣一想,在書包都沒拉上的情況下,急沖沖地走了,快到衛安遇想要喊他時,連影都看不到。

“這是趕著投胎啊,走這麽快?”衛安遇還沒吐槽完,餘光就瞥見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人。

他定睛一看,難得看到顧森這個潔癖鬼趴在桌子上睡覺的。

衛安遇長腿一伸,朝他桌角踹了一腳,樂呵呵地問:“顧三木,你這是打算以桌子為床,天花板為被在這睡一晚嗎?”

顧森沒動靜。

“先不說學校允不允許,你這樣明天指定感冒發燒。”衛安遇停了一下,突然站了起來,“好啊,原來在這等著呢,小心機都用在逃課上了?”

顧森轉了個頭,表示不想搭理他。

不動還好,一動衛安遇就更加來勁了。

他雙手撐在顧森桌上,彎著腰,停在他耳邊的位置,一字一句,過分響亮的聲音擲地有聲地響起,

“顧,三,木,你,居,然,不,理,我!”

在第一個的音量落下時,顧森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同時避免了耳膜損傷的可能。

他擰著眉,臉色很臭,語氣也挺不耐煩的:“你很閑?放學不走,等我請你?”

“你怎麽知道我是這樣想的?”衛安遇不管他什麽情緒,順著說,“快,起來請你爹回家。”

顧森:“……”

給桿子,他還真敢往上爬。

“你是腿腳不能自理了,還是手斷了,怎麽嘴這麽欠?”

“就欠你怎麽了?”衛安遇側身拿過書包,輕松挎在肩上,邊動著空閑的手拉起顧森,邊說,“請本少爺回家,是很難的事,別搞得很不情願的樣子。”

顧森甩開他,默不作聲,彎腰收拾著書本。

衛安遇站在原地看,盯著盯著,不知怎麽就挪到了腰上——今天他氣急敗壞砸的地方。更是感覺到顧森上半身在收著,衛安遇整個人認真了起來。

目光挪到他面上,果不其然,他蹙著眉。

衛安遇心虛又尷尬:也是夠能忍的。

但他又不能直白地說出來,這樣豈不是顯得他很擔心他,所以就沒頭沒尾地說了句:“今天打球的時候我脖子扭到了,等等陪我去趟醫院。”

顧森已經直起身,背上了書包。

“扭脖子的小事,去小診所就行了,沒必要去醫院,大少爺。”顧森轉身先一步走了,“而且小診所,等會路上就會經過。”

衛安遇幾步跟上,為了不讓他察覺出端倪,噙著笑,傲嬌道:“我這身體可嬌貴著呢,普通小診所怎麽能行,我就要去醫院。”

顧森呵了聲:“嬌貴?嬌貴成什麽樣?娘娘腔?”

衛安遇:“……”

“顧三木!你想死啊!再讓我聽到娘娘腔三個字,你這輩子就結束了。”

顧森不以為然:“哦。”

還偏偏,這種最氣人。

“感覺你上輩子肯定做了我最討厭的事。”——這輩子這麽討厭你。

“感覺你上輩子肯定是個醜八怪。”——這輩子這麽寶貴著這張臉。

“……”

“……”

兩人混著濕漉漉的寒風與和平的互懟聲,漸行漸遠。

顧森還真應了他無理的要求,陪他去了醫院。

而去了初中部,且落了空的褚之隨,正孤零零地往校門口走去,心底湧上一股不知所措的情緒,隨著腳步越來越沈重,這種情緒也慢慢放大時,一切都仿佛在邊緣化間。而這時,他看到了路邊熟悉的車輛,與車裏等待他的人。

好似剛剛的一切,都是他害怕的一場幻境。

褚之隨加快了腳步,上車後,以往能聽見絮絮叨叨的車廂,今天卻安靜的可怕——褚暮辭睡著了。

車子啟動,徐叔從後視鏡看了眼,輕聲問:“大少爺,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小少爺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褚之隨楞了一下,遲鈍性地看向前方,與徐叔對視,聲音很小,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怎麽不好了?”

“是我在褚家這麽多年,唯一一次見到小少爺這樣,以前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嘻嘻哈哈的,就算遇到挫折,也是一笑而過,但今天,是比遇到挫折還要糟糕的情況。”

前方紅燈,車子緩慢停了下來,徐叔扭過頭,問:“你知道什麽原因嗎?”

褚之隨啞口無言,怕因為自己,也怕不是因為自己,不然就找不到辦法安慰他了。

但他又不會安慰人。

“等他醒了,我問問。”

徐叔點了頭,綠燈通行。

十幾分鐘後,車子穩健地停在了別墅門口,正當褚之隨要去叫醒褚暮辭時,他先一步睜開眼,迷迷糊糊地說:“到家了?”

徐叔應了聲。

“好困啊。”褚暮辭打開門,下車就進了大門,完全無視了褚之隨的存在。

褚暮辭明顯的疏離,褚之隨不會察覺不出來,也同時知道了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因為他。

他楞在車裏,要不是徐叔叫他,還不知道要待多久。

褚暮辭一上樓就進了房間,很明顯,不讓任何人打擾他,褚之隨要道歉的心思只好暫時擱置了。

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雖說褚暮辭不理會他,但有些習慣還是會下意識做出來的,就比如,吃早飯不跟他坐在一起,但他喜歡吃的東西,會放在他面前;比如,被褚明無理由的訓斥時,會幫他,站在他面前;比如,放學會等他上車後一起回家。

就是不跟褚之隨交流。

褚之隨也不是個會說話的人,本來就寡淡冷漠,有人主動說話,倒是能讓他搭幾句,但沒人說話,就仿佛被扼制住了喉嚨一樣,說不出個所以然。

褚暮辭固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故意這樣做,看他什麽時候能沖破自己的枷鎖,像個正常人,不被動,不為任何人著想。

這樣鴉雀無聲的日子,讓向來喜歡安靜的褚之隨不適應了。

五天後,褚之隨主動跨出了一步。

這個時間,比褚暮辭想象的要快,一開始他給褚之隨定的可是半個月,沒想到五天就突破了。

半個月在褚暮辭看來就已經是極限了,五天,簡直不敢想。

所以當傍晚褚之隨敲他的房門時,褚暮辭還有點懵,以為出現了幻覺。

似乎見他沒動靜,褚之隨又敲了敲,這次倒是主動開了口。

“褚暮辭,你睡了嗎?”

褚暮辭從床上起來,面對著房門,仿佛能看到在門外的人的樣子。他打算再試探試探他,看看他有多少耐心。

他沒吭聲,在試探中,心裏卻是慌的,怕自己沒有讓小隨哥哥耐心等待的本事。

周圍安靜的有些冷,是暖氣都蓋不住的冷。

緊張下,褚暮辭都打算放棄了,再接著胡鬧下去,小隨哥哥不理他都有可能。

然而,腳步還沒擡起,門外又響起一道聲音,與前一句一樣,這次明顯帶了些妥協:“我有些事要跟你說,你要是不想聽,我就在門外說。”

褚暮辭嘴角瞬間上揚,迫不及待去開了門。但門一開,又是一副淡淡的樣子,還別扭的找理由:“外面聽不見,你進來說。”

“好。”

褚之隨全身心都是這些天的空落落,沒發覺褚暮辭不一樣的神情。一進門,就是沒頭沒尾的“對不起”。

把即使知道他來幹嘛的褚暮辭,都弄懵了。

褚暮辭站在他面前,努力忍住要原諒他的舉動,擺起譜,說:“你上來就道歉,我哪知道你是因為什麽事跟我道歉的。”

褚之隨始終低著頭,聽到他這麽一說,直接就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惹你生氣了。”

聽聞,褚暮辭心裏咯噔一聲,像是朝波瀾不驚的湖水裏扔進了一塊石頭,泛起陣陣漣漪。

“在我的生活裏,一直以安靜為主,我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沈默,不主動,甚至不會說話,都像是刻在了骨子裏。以冷冰冰的口吻對待別人,是為了告誡他們遠離我。”

他呼出一口氣,褚暮辭居然看出了他的艱難,把他自認是缺點的性格,一並暴露在外人面前,真的不是誰都能做出來的。

“然而這種情況,我也沒控制住用在了你身上,我的本意不是這樣的。我想跟你好好說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口就變成了另外一種樣子。”他無措的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

明明一直以來,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頑強的像一個大人,受傷了不哭不鬧,被親生父親討厭,詆毀也一聲不吭,就仿佛是個沒有情緒的人,又或許看淡了一切,沒有任何喜怒哀樂。

而此時,面前的這個他,才真真切切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會有害怕,怕自己好不容易在意的人遠離他。

褚暮辭眼睛一熱,嗓子癢癢的,一股他難以接受的情緒蔓延著他,從頭到腳,都已不是他自己了似的。

褚之隨還在說:“你對我來說,真的不一樣,在所有人與我背道而馳時,你是那個義無反顧的人,我很珍惜你,珍惜到可以跳出自己的舒適圈。當聽不到你吵吵鬧鬧的聲音和看不到自動被你吸引的笑容時,我覺得我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褚暮辭對他來說,就仿佛是死亡邊緣把他拉回來的救命稻草,一開始的他排斥,再到接受,到現在只想緊緊抓住。

這個世界循規蹈矩的事情太多了,他也活在條條框框裏,而褚暮辭的出現,告訴了他,世界不是如表面不堪。

他依舊討厭世界,但因為褚暮辭,開始慢慢接受他討厭的東西。

褚之隨從沒想到,聲音,笑容,性格,是帶領他走出困境的源頭,而這些,都來源於褚暮辭。

好似,他的存在,就是來拯救他的。

一時之間,褚之隨不知該不該謝謝褚明——謝謝他當初的決定,造就了此時的世界——他拼命想要抓住的世界。

他們帶走了屬於他的愛,而降臨了比他們還要護著他,比他們還愛他的人。

瞬間,十六年的牢籠,在這一刻得到了掙脫。

如果苦難是為了給未來無盡的愛做的鋪墊,那褚之隨對曾經的事,可以釋懷了。

最後,他吞咽,嗓子輕微發顫:“褚暮辭,對不起,我錯了。”

褚暮辭眼睛紅著,他向來看不得褚之隨這個樣子,太讓人心疼了。

褚暮辭一時沒說話,褚之隨還以為他不原諒他,腦子一熱,不知怎麽就說到無條件做任何事上。

“我知道我自己做的很過分,讓你原諒我很難,要是能讓你原諒我,你說什麽我都答應。”

再晚一步,褚暮辭可能就原諒他了——本來就沒怎麽生氣,一切都是為了激勵他。

但當聽到“什麽都答應”時,眼睛一亮,要說原諒的嘴一抿,還真說起了要求。

“真的什麽都可以?”

“嗯。”褚之隨堅定點頭。

褚暮辭雙手抱臂,一只手擡起,戳著略顯嬰兒肥的臉蛋,想的還挺認真,但也就幾秒。

“我要你放學來接我,一切都以我為主,還有,不能再叫我的大名了,感覺很生疏。”

褚之隨緊跟著問:“那叫你什麽?”

他是說不出“弟弟”這個羞恥的詞的。

“叫,”褚暮辭又動了下腦瓜子,把自己的名字拆解了一下,給自己取了個只有褚之隨能叫的小名,“辛辛。”

“辛辛?”

“嗯,辛苦的辛,就是辭拆出來的辛。”褚暮辭嘟著嘴,“這個名字只有你知道,也只能你叫,可以嗎?”

明明知道他一定會同意,還故作謙虛地說——要不說,小孩子能拿捏年長的人。

“好。”褚之隨試著叫了一下,“辛辛。”

“嗯。”褚暮辭笑了。

頭頂燈光固然明亮,但卻沒有他這個乍然一笑的笑容更加燦爛。

褚之隨在心裏默默念了好幾遍“辛辛”,甚至一筆一畫用腦子描繪了一遍,十四筆。

他也露出了笑容,不知是因為被感染,還是因為這個只有他,獨他一人的稱呼。

……

隔天,淩晨下起了雨,忽大忽小,溫度直接冷的難以忍受,呼出的白氣,一瞬被吹來的冷風籠罩。

褚之隨遵循褚暮辭的要求,一滴雨沒讓他淋到,把他安然無恙送到班級門口,像第一次褚暮辭送他一樣。

剛走到門口,段南便突然從身後飛快地跑了過來,一下攬上褚暮辭的肩膀,沒防備的褚暮辭差點措不及防的往前摔去,好在段南及時控制住。

“段南!”褚暮辭氣沖沖地喊了聲。

“小菩薩還有脾氣了。”段南笑著看向一旁的褚之隨,“謝謝哥,我送他進去就行了。”

話落,沒等褚之隨回答,就帶走了褚暮辭。

被無緣無故叫了哥,且有點怪異的心思湧上心頭的褚之隨:“……”

但幾秒,就被自己大膽的心思嚇到了,轉身,很快拋卻腦後。

“來說說吧,怎麽回事?”一坐下,段南就開始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褚暮辭壘起書,問:“什麽?”

“怎麽把你哥調教成這樣的?”

調教?

這詞也太怪了。

“什麽調教,這叫有來有往,我對他這樣,他對我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段南肯定極了:“不不不,一定不會這麽簡單。”

褚暮辭偏不說:“就是這樣。”

“褚暮辭!”他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他一聲,全班的目光紛紛朝他們投來。

“你幹嘛?”褚暮辭被萬眾矚目的目光嚇得心一緊,怒看著段南。

段南無理取鬧:“說不說?”

褚暮辭抿緊唇,表示死也不說。

然後這個不隨便跟人交朋友的大少爺,開始誰都能聊一句,為了讓褚暮辭知道得罪他的下場。

這種小孩子的行為,褚暮辭十歲就不玩了,自然當作沒看到,自顧自的忙著自己的事。

可把段南氣的要死。

雨下了一天,在晚自習結束也沒有要停的節奏。

褚暮辭慢悠悠地收拾著書包,聽著身旁段南的陰陽怪氣:“這雨怎麽還在下啊,沒傘怎麽辦啊?”

“某人跟我說句話,我就大發慈悲的讓你撐一半。”

褚暮辭根本沒理他,餘光瞥見窗外等待他的人,嘴角一揚,快步走了出去。

成了小醜的段南:“……”

“這麽開心?”褚之隨問。

“嗯。”褚暮辭湊近他說,“報覆了一個人。”

褚之隨沒刨根問底,點了下頭,就翻篇了。

經過這件事,褚之隨的話明顯比前幾次要多了,幾乎給了褚暮辭減少說話的空間。

兩人站在屋檐下,看著漫天大雨,褚之隨剛要往前撐傘,一道人為撒過來的雨水打濕了他們的圍巾。

兩人紛紛楞住。

還沒去找罪魁禍首,就見不知何時竄出來的兩個人在雨裏玩雨杖,頭發和肩頭都已經濕了,冷風一吹,看上去就很冷。

現在可是二月的天啊!

其中一個拿著傘,半淋半濕,卻還能一臉鎮定的陪著鬧。

另一個就比較瘋了,勢要把鎮定的人淋成落湯雞一般,根本不管現在是什麽季節。

雨天仿佛才是他們分出勝負的最佳時機。

雷聲轟隆隆響了一陣,也在這時,褚暮辭與褚之隨雙雙看清了雨中的人,連忙去阻止。

雨像是冰雹,重重地砸在傘上,奏出音符,雨又像人生難得的風景,與身體緊密接觸,體會一場肆意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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