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借住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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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借住一個房間。
安純洗個澡出來驟聞一個壞消息。
真一最好的朋友情感出了問題要跳樓自殺, 可她現在懷著身孕，父母從小將她拋棄，這會孤零零地一個人在公寓裏哭, 真一怕朋友情緒激動真要去自殺，得回一趟美國。
謝明恩因生意的事也要回去，順便送謝真一。
所以諾大的別墅內只有她一個人。
她倒也不怕鬼，大不了晚上鎖了房間門再睡就好了，相比較自己更擔心真一那位朋友的安危，讓真一趕快回去。
兩兄妹一走，別墅格外冷清。
安純關了燈回房, 身體剛著床就昏昏欲睡。可這也才九點多鐘, 以往這個時候最精神的, 怎麽今晚這麽困？
晚上她也沒吃什麽助眠的東西，除了洗澡前喝過謝明恩遞來的那杯咖啡, 但那是提神的。
或許他的咖啡配料不一樣吧。
安純沒有細想的時間就昏睡了過去。
她感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睡得無比舒服，可一覺醒來，她卻懵了。
驚恐地看著被撬開的門, 以及空蕩蕩的書包。
錢跟護照都不見了。
她暈頭轉向給真一打電話。那邊真一剛把朋友從天臺勸下來也沒怎麽有空, 讓她先就近去找虞向南。
可讓她去找那個人她寧願選擇留在這裏。
安純沒有打那個電話，自己去了警局, 向他們說明自己的情況, 她暫時回不了國拜托他們派兩個人來別墅保護一下她。
警察見她一個小女生孤零零在國外遭遇入室搶劫好心地派了兩個人送她回去, 守在那裏。
別墅周圍沒有監控，要查起來有些困難。
安純看著在客廳為自己忙碌的兩位警察，給他們送上咖啡。
這會正閑，那位年輕些的警官跟她聊起了天。另一位到外面接電話, 回來時與同事低低交談兩句什麽，開車走了，讓她先在這等等。
安純這一等足足等了五個小時，再打電話回去那邊態度卻無比敷衍，似乎不想理她的事。
眼看著要入夜，諾大的別墅顯得無比安靜，讓她有些害怕，躊躇了半小時，猶豫地撥通一個電話。
楊正浩到得很快。
聽女孩著急地把情況說完，低眸看了眼桌上敞開的書包。
“我昨晚睡覺明明把門反鎖了的，晚上也沒聽到有什麽聲音，不知道那個人怎麽進來的。”
安純急得幾乎要哭了，對視的剎那，楊正浩莫名地，躲了一下她眼神，有那麽些不自然，聲音卻一如既往地平穩：“這邊沒有監控治安不是很好。”
安純氣餒垂頭。這一天的遭遇弄得她心情很糟，可眼下住處是個大問題。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想找個酒店住幾晚。”
楊正浩默了頃刻，“我的錢都是南哥的。”
她沈默無言。言意之下，自己借錢要經過他同意才行。想了想，猶豫地問：“那，我能去你那裏住幾天嗎？”
“我那裏是個單間只有一張床。南哥住的公寓倒是有間客臥。”他看見女孩臉色僵了僵，有那麽幾秒沒說話。
“你一個人去酒店住可能也會被搶，南哥那邊安全點，他也不是每天都回去。”
可即使如此安純也不情願跟他共處一室，她怕，也並不覺得他那裏有多安全。
早知這樣她該在昨晚跟真一一起去美國的，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她越想越煩亂，今天一天也沒吃飯，肚子已經在抗議了。
“先去吃飯吧。”楊正浩拿過她手裏那個書包，而她垂頭散氣跟在後面出去。
汽車在那天的那家餐廳前停下。
遠遠地安純看見男人坐在靠邊的三人桌。
“你問問南哥，看他能不能把那間房騰給你住。”楊正浩低聲提醒。
她扭頭看了他一眼，又下意識朝那邊看，在某一刻對上他掃來的目光，倉促低頭錯開。
安純與楊正浩同坐一邊。坐下了不說話，也不點菜，還是楊正浩給幫她點的，看著她好幾次試圖開口，卻怎麽也問不出來，菜都不怎麽敢夾。
他默默將那道牛肉往她身前挪一挪，轉而看向對面的男人：“南哥。”
他喝了一口湯，擡眸。
楊正浩接著說：“安純住的那裏不安全，錢包跟護照被人偷了，能不能讓她到你那裏先住下？”
餐桌被沈默縈繞。
女孩不免擡頭，小心翼翼看他。
“住多久？”
這話問的是她。
安純看著他，溫吞回：“大概四天。真一會從那邊回來，到時候我去找她，就不用再麻煩你了。”
他放下湯碗，沒說什麽。
安純知道，那是默許。找到了住處，她卻高興不起來，沒什麽胃口，吃了半碗飯就放下了筷子。
眼神無意飄到他，對上他投來的目光。但只是淡淡掃一眼。
“公寓沒吃的。”
她頓了頓，溫聲：“我飽了，不會餓。”
吃完了飯安純拿著自己的書包跟在他們後面下樓。賓利就停在酒店大門外，可她卻看見楊正浩孤身朝另一邊走了去，下意識慌，擡頭叫住前面的男人。
“楊正浩不上車嗎？”
虞向南冷漠斜睨她一眼，“要不你跟他過去？”
她被這一句不耐煩的話懟得不敢吭聲，默默上車系好安全帶。
車內極其安靜，靜到她有些發慌，極速閃過的路燈從她臉上晃過，心跳不受控制加速，揣著滿心不安。
汽車在街邊停下。
他下了車，她趕緊跟下去，到後面把行李箱拿了下來，不遠不近地跟著他朝裏面走，進入電梯。
公寓在五樓。
看著他拿鑰匙，安純後悔了。
隨著“哢”一聲，門打開。
她再無退路，只能跟進去。
公寓的大小跟香港那間差不多，布局偏歐美風，卻同樣地簡潔，只有幾樣簡單的家具。
安純站在門後，看著走向島臺倒水的他，不自覺捏了捏外套，輕聲問那人：“我住哪間？”
虞向南仰頭喝下半杯水，回頭看人。
他都沒靠近只這麽看一眼，她就怕得身體僵直，傻楞楞站在那不敢動。
“那間。”
虞向南偏個頭，她看過去的功夫，他就回了房，沒再管她。
隨著關門聲停止，周遭陷入寧靜。
從偶遇到現在，他似乎對她並不感興趣，甚至厭煩。
但安純仍不敢松懈。
客臥沒有單獨的衛浴間，她只能到外面的公用衛生間洗澡，將門反鎖，匆匆忙忙洗了個熱水澡，用毛巾把濕漉漉的頭發包起來，右手扶著出門。
主臥的門正對著衛生間，她定定看了兩秒，走回房間，反鎖。
女孩背對著門輕呼一氣，吹完頭發安心睡了一覺，一夜無夢。
隔天清晨。
男人先出的客廳，下意識朝客臥那走，擰了擰，眸色微沈。
......
他轉身往回走到中間的沙發坐下，大概二十來分鐘，楊正浩送吃的上來，那客臥也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
一個腦袋鬼鬼祟祟探出只眼睛來，儼然沒料到他正正好在對面，呆楞住，接著臉頰微紅，強裝鎮定到那邊衛生間去洗漱，回到房間做簡單護膚。
飯菜隔著門飄進來，她肚子餓了。
剛才她悄咪咪看了眼。菜挺多的，依照他的飯量吃不完。
女孩在房內思慮了幾分鐘，開門，緩步走到男人右手邊。
“我能吃嗎？等回去香港我會把錢還給你的，還有住的錢。”女孩低聲下氣與他商量。
“嗯。”
得到允許女孩方坐下，拆開另一副筷子吃起早餐，吃完了將垃圾收拾到垃圾桶裏，在衛生間洗完手，正巧他從對面主臥出來。
換了身衣服，看來要出門。
安純收回眼神，邁步向客臥走，耳側忽而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換衣服，出門。”
下命令似的。
她僵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我不去了。”
男人語氣清閑：“留你一個在這我東西不見了找誰賠？”
女孩不免皺眉，可寄人籬下，不敢表露不滿，認真向他保證：“我不會偷拿你東西的。”
男人仍舊沒有讓步的意思，“我不在這你就不能一個人在這。”
她微抿唇，妥協地回一句知道了，回去換衣服。
樓下楊正浩已等了十分鐘，看到兩個身影從公寓裏走出來。
虞向南先出現在拐角。一件短袖印花襯衫，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單手插兜，漫不經心朝前走。
女孩與他隔著點距離，步子邁得小，微微偏後。
頭發紮成高馬尾，發尾一掃一掃，蕩過白皙的脖子。身上一條淺藍色的牛奶背帶褲，內裏是件簡單潔凈的白色短袖。
她個頭只到他肩膀，此刻被他身形和那件存在感頗強的襯衫一檔，更顯得纖小。
安純看見楊正浩在找回了幾分安全感。
可男人走過去，把他手裏的鑰匙拿走。
“你不用去。”
她怔然與楊正浩對視。後者反應平淡，偏臉錯開視線，往後退。
車子駛入私人會所庭院，服務生為他們拉開車門。
熱浪混著庭院裏白蘭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先下車，她緊隨其後。
包廂裏冷氣很足，長桌對面坐著一位大約四十歲上下的英國男人，深藍色西裝，眼神銳利。
“虞先生，很高興再次見面。”漢森起身，同虞向南握手時目光不經意掠過他身後纖小的身影，隨即恢覆商業性的微笑。
虞向南微微頷首，算回應，在主位落座，而她悄無聲息拉開他右手邊的椅子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並攏的膝上。
漢森的公司有一批特色藥品要從他港口進入，時間窗口很緊。
“關於檢疫和特殊藥品進口的臨時許可文件，我們會走快速通道。”漢森示意站在身後的助手遞上那份補充協議，“在貨物抵港前四十八小時提交港口管理局。”
漢森瞧一眼男人臉色，接著說：“虞先生，咱們合作已久，這種預審後補的模式，您看...”
他粗略掃一眼桌上的文件，沒動。
一直靜默的女孩視線快速掠過條款細則，敏銳察覺其中不合理之處，嘴唇抿了抿。
“那個...”她聲音很輕，帶著遲疑。
漢森與正在圈點條款的助手都停下動作與話語，看向她。
女孩註意力全然在文件上，並無察覺，認真道：“根據現行的進出口一般規例和衛生署關於受管制藥品的最新指引，您所說的預後補審僅限於非管制類且風險等級最低的普通藥品，而您這批藥品屬於附表三的特定品類...”
她無意地一個擡眸，被前方兩道嚴肅的視線盯得不自然，尤其註意到來自側邊那道冷漠目光，身體一僵，立刻抿住嘴，後知後覺自己一時口快。
“往下說。”
側邊傳來一道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她擡頭，沈默對視了兩秒，吸了口氣，聲音依舊不大，卻無比清晰：“按照規定，您必須完成全部衛生署前置許可和海關的預先完整申報，取得電子通關之後貨物才能進入碼頭監管區等待抽檢。”
安純再次望向男人，心裏莫名湧起一絲得到肯定的期待。他雙眸掃過她臉頰，辯不明喜怒，轉向對面漢森。
“聽見了？”
漢森笑了起來，笑容裏含有幾分尷尬，“當然，是我疏忽，忽略了最近的細則更新。我會立刻安排人去補全所有前置手續，確保完全合規。”
助手拿著文件離開，漢森目光在男人與那女孩之間轉了一圈，調侃道：“南，你今天還帶了位敏銳的小律師來啊。”
他嘴角極淡地勾了勾，看一眼身側垂眸的女孩，沒接那話茬，“條款按這個方向改。”
漢森連應兩個是，聊天中途讓廚師去做幾道中餐，留他們下來吃飯。
從庭院出來已是下午三點。
日頭正曬，鉆回車內，舒服的冷氣裹挾，女孩頭側向車窗，小眠一覺。
前方紅綠燈，汽車緩緩停下，男人側頭看向副駕。
不知是夢見什麽還是癢了，右手揉了揉鼻子。
倒是睡得安穩，也不怕人了。
他沈下眼眸，扭頭望向前方。
回到公寓就上個廁所的功夫，女孩又溜回了臥室去，他坐在沙發左找右找沒看到煙，想起什麽，看向客臥。
回來那會她到樓下那間超市買了幾樣日用品，他順帶拿了包煙，一並放她袋子裏了。
虞向南過去敲她房門。
“我煙呢？”
“放在電視櫃旁邊的架子上，就在那個白色袋子裏面。”
女孩聲音隔著門傳出來，有些悶。他扭頭朝電視那邊瞧，看見擋在後面的袋子一角，收眼，再敲門。
“沒看著。”
“我等一下出去找給你，現在沒空。”
......
男人無語凝著身前的深色木門。
就這破門他兩腳就能踹開，還反鎖。改天把這鎖換了，弄個不能反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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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恩因生意的事也要回去，順便送謝真一。
所以諾大的別墅內只有她一個人。
她倒也不怕鬼，大不了晚上鎖了房間門再睡就好了，相比較自己更擔心真一那位朋友的安危，讓真一趕快回去。
兩兄妹一走，別墅格外冷清。
安純關了燈回房, 身體剛著床就昏昏欲睡。可這也才九點多鐘, 以往這個時候最精神的, 怎麽今晚這麽困？
晚上她也沒吃什麽助眠的東西，除了洗澡前喝過謝明恩遞來的那杯咖啡, 但那是提神的。
或許他的咖啡配料不一樣吧。
安純沒有細想的時間就昏睡了過去。
她感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睡得無比舒服，可一覺醒來，她卻懵了。
驚恐地看著被撬開的門, 以及空蕩蕩的書包。
錢跟護照都不見了。
她暈頭轉向給真一打電話。那邊真一剛把朋友從天臺勸下來也沒怎麽有空, 讓她先就近去找虞向南。
可讓她去找那個人她寧願選擇留在這裏。
安純沒有打那個電話，自己去了警局, 向他們說明自己的情況, 她暫時回不了國拜托他們派兩個人來別墅保護一下她。
警察見她一個小女生孤零零在國外遭遇入室搶劫好心地派了兩個人送她回去, 守在那裏。
別墅周圍沒有監控，要查起來有些困難。
安純看著在客廳為自己忙碌的兩位警察，給他們送上咖啡。
這會正閑，那位年輕些的警官跟她聊起了天。另一位到外面接電話, 回來時與同事低低交談兩句什麽，開車走了，讓她先在這等等。
安純這一等足足等了五個小時，再打電話回去那邊態度卻無比敷衍，似乎不想理她的事。
眼看著要入夜，諾大的別墅顯得無比安靜，讓她有些害怕，躊躇了半小時，猶豫地撥通一個電話。
楊正浩到得很快。
聽女孩著急地把情況說完，低眸看了眼桌上敞開的書包。
“我昨晚睡覺明明把門反鎖了的，晚上也沒聽到有什麽聲音，不知道那個人怎麽進來的。”
安純急得幾乎要哭了，對視的剎那，楊正浩莫名地，躲了一下她眼神，有那麽些不自然，聲音卻一如既往地平穩：“這邊沒有監控治安不是很好。”
安純氣餒垂頭。這一天的遭遇弄得她心情很糟，可眼下住處是個大問題。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想找個酒店住幾晚。”
楊正浩默了頃刻，“我的錢都是南哥的。”
她沈默無言。言意之下，自己借錢要經過他同意才行。想了想，猶豫地問：“那，我能去你那裏住幾天嗎？”
“我那裏是個單間只有一張床。南哥住的公寓倒是有間客臥。”他看見女孩臉色僵了僵，有那麽幾秒沒說話。
“你一個人去酒店住可能也會被搶，南哥那邊安全點，他也不是每天都回去。”
可即使如此安純也不情願跟他共處一室，她怕，也並不覺得他那裏有多安全。
早知這樣她該在昨晚跟真一一起去美國的，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她越想越煩亂，今天一天也沒吃飯，肚子已經在抗議了。
“先去吃飯吧。”楊正浩拿過她手裏那個書包，而她垂頭散氣跟在後面出去。
汽車在那天的那家餐廳前停下。
遠遠地安純看見男人坐在靠邊的三人桌。
“你問問南哥，看他能不能把那間房騰給你住。”楊正浩低聲提醒。
她扭頭看了他一眼，又下意識朝那邊看，在某一刻對上他掃來的目光，倉促低頭錯開。
安純與楊正浩同坐一邊。坐下了不說話，也不點菜，還是楊正浩給幫她點的，看著她好幾次試圖開口，卻怎麽也問不出來，菜都不怎麽敢夾。
他默默將那道牛肉往她身前挪一挪，轉而看向對面的男人：“南哥。”
他喝了一口湯，擡眸。
楊正浩接著說：“安純住的那裏不安全，錢包跟護照被人偷了，能不能讓她到你那裏先住下？”
餐桌被沈默縈繞。
女孩不免擡頭，小心翼翼看他。
“住多久？”
這話問的是她。
安純看著他，溫吞回：“大概四天。真一會從那邊回來，到時候我去找她，就不用再麻煩你了。”
他放下湯碗，沒說什麽。
安純知道，那是默許。找到了住處，她卻高興不起來，沒什麽胃口，吃了半碗飯就放下了筷子。
眼神無意飄到他，對上他投來的目光。但只是淡淡掃一眼。
“公寓沒吃的。”
她頓了頓，溫聲：“我飽了，不會餓。”
吃完了飯安純拿著自己的書包跟在他們後面下樓。賓利就停在酒店大門外，可她卻看見楊正浩孤身朝另一邊走了去，下意識慌，擡頭叫住前面的男人。
“楊正浩不上車嗎？”
虞向南冷漠斜睨她一眼，“要不你跟他過去？”
她被這一句不耐煩的話懟得不敢吭聲，默默上車系好安全帶。
車內極其安靜，靜到她有些發慌，極速閃過的路燈從她臉上晃過，心跳不受控制加速，揣著滿心不安。
汽車在街邊停下。
他下了車，她趕緊跟下去，到後面把行李箱拿了下來，不遠不近地跟著他朝裏面走，進入電梯。
公寓在五樓。
看著他拿鑰匙，安純後悔了。
隨著“哢”一聲，門打開。
她再無退路，只能跟進去。
公寓的大小跟香港那間差不多，布局偏歐美風，卻同樣地簡潔，只有幾樣簡單的家具。
安純站在門後，看著走向島臺倒水的他，不自覺捏了捏外套，輕聲問那人：“我住哪間？”
虞向南仰頭喝下半杯水，回頭看人。
他都沒靠近只這麽看一眼，她就怕得身體僵直，傻楞楞站在那不敢動。
“那間。”
虞向南偏個頭，她看過去的功夫，他就回了房，沒再管她。
隨著關門聲停止，周遭陷入寧靜。
從偶遇到現在，他似乎對她並不感興趣，甚至厭煩。
但安純仍不敢松懈。
客臥沒有單獨的衛浴間，她只能到外面的公用衛生間洗澡，將門反鎖，匆匆忙忙洗了個熱水澡，用毛巾把濕漉漉的頭發包起來，右手扶著出門。
主臥的門正對著衛生間，她定定看了兩秒，走回房間，反鎖。
女孩背對著門輕呼一氣，吹完頭發安心睡了一覺，一夜無夢。
隔天清晨。
男人先出的客廳，下意識朝客臥那走，擰了擰，眸色微沈。
......
他轉身往回走到中間的沙發坐下，大概二十來分鐘，楊正浩送吃的上來，那客臥也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
一個腦袋鬼鬼祟祟探出只眼睛來，儼然沒料到他正正好在對面，呆楞住，接著臉頰微紅，強裝鎮定到那邊衛生間去洗漱，回到房間做簡單護膚。
飯菜隔著門飄進來，她肚子餓了。
剛才她悄咪咪看了眼。菜挺多的，依照他的飯量吃不完。
女孩在房內思慮了幾分鐘，開門，緩步走到男人右手邊。
“我能吃嗎？等回去香港我會把錢還給你的，還有住的錢。”女孩低聲下氣與他商量。
“嗯。”
得到允許女孩方坐下，拆開另一副筷子吃起早餐，吃完了將垃圾收拾到垃圾桶裏，在衛生間洗完手，正巧他從對面主臥出來。
換了身衣服，看來要出門。
安純收回眼神，邁步向客臥走，耳側忽而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換衣服，出門。”
下命令似的。
她僵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我不去了。”
男人語氣清閑：“留你一個在這我東西不見了找誰賠？”
女孩不免皺眉，可寄人籬下，不敢表露不滿，認真向他保證：“我不會偷拿你東西的。”
男人仍舊沒有讓步的意思，“我不在這你就不能一個人在這。”
她微抿唇，妥協地回一句知道了，回去換衣服。
樓下楊正浩已等了十分鐘，看到兩個身影從公寓裏走出來。
虞向南先出現在拐角。一件短袖印花襯衫，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單手插兜，漫不經心朝前走。
女孩與他隔著點距離，步子邁得小，微微偏後。
頭發紮成高馬尾，發尾一掃一掃，蕩過白皙的脖子。身上一條淺藍色的牛奶背帶褲，內裏是件簡單潔凈的白色短袖。
她個頭只到他肩膀，此刻被他身形和那件存在感頗強的襯衫一檔，更顯得纖小。
安純看見楊正浩在找回了幾分安全感。
可男人走過去，把他手裏的鑰匙拿走。
“你不用去。”
她怔然與楊正浩對視。後者反應平淡，偏臉錯開視線，往後退。
車子駛入私人會所庭院，服務生為他們拉開車門。
熱浪混著庭院裏白蘭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先下車，她緊隨其後。
包廂裏冷氣很足，長桌對面坐著一位大約四十歲上下的英國男人，深藍色西裝，眼神銳利。
“虞先生，很高興再次見面。”漢森起身，同虞向南握手時目光不經意掠過他身後纖小的身影，隨即恢覆商業性的微笑。
虞向南微微頷首，算回應，在主位落座，而她悄無聲息拉開他右手邊的椅子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並攏的膝上。
漢森的公司有一批特色藥品要從他港口進入，時間窗口很緊。
“關於檢疫和特殊藥品進口的臨時許可文件，我們會走快速通道。”漢森示意站在身後的助手遞上那份補充協議，“在貨物抵港前四十八小時提交港口管理局。”
漢森瞧一眼男人臉色，接著說：“虞先生，咱們合作已久，這種預審後補的模式，您看...”
他粗略掃一眼桌上的文件，沒動。
一直靜默的女孩視線快速掠過條款細則，敏銳察覺其中不合理之處，嘴唇抿了抿。
“那個...”她聲音很輕，帶著遲疑。
漢森與正在圈點條款的助手都停下動作與話語，看向她。
女孩註意力全然在文件上，並無察覺，認真道：“根據現行的進出口一般規例和衛生署關於受管制藥品的最新指引，您所說的預後補審僅限於非管制類且風險等級最低的普通藥品，而您這批藥品屬於附表三的特定品類...”
她無意地一個擡眸，被前方兩道嚴肅的視線盯得不自然，尤其註意到來自側邊那道冷漠目光，身體一僵，立刻抿住嘴，後知後覺自己一時口快。
“往下說。”
側邊傳來一道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她擡頭，沈默對視了兩秒，吸了口氣，聲音依舊不大，卻無比清晰：“按照規定，您必須完成全部衛生署前置許可和海關的預先完整申報，取得電子通關之後貨物才能進入碼頭監管區等待抽檢。”
安純再次望向男人，心裏莫名湧起一絲得到肯定的期待。他雙眸掃過她臉頰，辯不明喜怒，轉向對面漢森。
“聽見了？”
漢森笑了起來，笑容裏含有幾分尷尬，“當然，是我疏忽，忽略了最近的細則更新。我會立刻安排人去補全所有前置手續，確保完全合規。”
助手拿著文件離開，漢森目光在男人與那女孩之間轉了一圈，調侃道：“南，你今天還帶了位敏銳的小律師來啊。”
他嘴角極淡地勾了勾，看一眼身側垂眸的女孩，沒接那話茬，“條款按這個方向改。”
漢森連應兩個是，聊天中途讓廚師去做幾道中餐，留他們下來吃飯。
從庭院出來已是下午三點。
日頭正曬，鉆回車內，舒服的冷氣裹挾，女孩頭側向車窗，小眠一覺。
前方紅綠燈，汽車緩緩停下，男人側頭看向副駕。
不知是夢見什麽還是癢了，右手揉了揉鼻子。
倒是睡得安穩，也不怕人了。
他沈下眼眸，扭頭望向前方。
回到公寓就上個廁所的功夫，女孩又溜回了臥室去，他坐在沙發左找右找沒看到煙，想起什麽，看向客臥。
回來那會她到樓下那間超市買了幾樣日用品，他順帶拿了包煙，一並放她袋子裏了。
虞向南過去敲她房門。
“我煙呢？”
“放在電視櫃旁邊的架子上，就在那個白色袋子裏面。”
女孩聲音隔著門傳出來，有些悶。他扭頭朝電視那邊瞧，看見擋在後面的袋子一角，收眼，再敲門。
“沒看著。”
“我等一下出去找給你，現在沒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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