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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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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懷孕。

早晨六點多的天, 香港的天空蒙蒙亮。

別墅內極安靜。

阿姨聽見來自走廊腳步聲,立即擡頭。男人款款下階梯,細條慢理扣襯衫紐扣。

她看見那胸口與小臂處清晰可見幾個指甲抓痕, 垂頭嘆氣。

回來那日安純是昏迷的,她幫她清洗身體,身上遍布掐痕與暧昧痕跡,剛才在門外就聽到安純壓抑的哭聲與抗拒,不知他們怎麽了,問楊正浩他那個悶葫蘆也不肯跟她說,回來一周了, 先生一日未消停, 可安純身體那麽弱怎麽受得住。

究竟是什麽事呢要鬧到如今地步。

阿姨看在眼裏無比心疼。

“先生要出去嗎?”

他經過阿姨身邊, 投去眼神,沈聲一句:“她要去哪提什麽要求都不準答應。”

“知道了先生。”阿姨低聲道。

等他離開別墅她到廚房把粥盛了出來, 端上樓。

臥室內暧昧氣息未消,阿姨輕扯了扯被子,喊她名字,她縮在被子裏不肯出來, 阿姨無奈又揪心。

“小純, 好歹吃一點粥。”

被子輕微地顫了顫。

阿姨聽見她壓抑的抽泣,怎麽哄都不肯出來, 只好悄然退出房間, 在樓下躊躇半響, 給楊正浩打過去一通電話。

楊正浩聽著那頭嘆氣又嘆氣,扭頭,透過玻璃窗看向辦公室裏主位上的男人。

“我們的錨定波動始終控制在千分之二以內,算穩機制初步經受住了市場試探。”

負責穩定幣運營的負責人語速平穩, 但主位上的男人始終不語,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千分之二?”

他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溫度驟降幾度。

“周三淩晨三點十七分,東亞市場有筆異常小額承兌,掛單方式明顯是試探算法反應,系統延遲了零點八秒才做平滑處理。”

零點八秒,在足夠快的對手眼裏已經能聞到血腥味,判斷出他們防禦模型的猶豫區間。

“市場試探。”

“我看是你們自己先露了怯。”

眾人屏息。

氣氛都到這份上了,再沒個人回應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負責人硬著頭皮站出來:“抱歉老板,我們重新細化方案跟系統。”

男人不語。

眾人互相使眼色,紛紛往外撤。

靜了那麽幾分鐘,會議室大門被輕輕敲響,隨即往裏推開。

楊正浩走至他身側,揣摩一番措辭,開口道:“南哥,別墅那邊阿姨打來電話。”他頓了頓,“安純不肯吃東西,水也不喝,阿姨勸了,沒用。”

虞向南視線依舊落在窗外那片混沌灰白上,指尖在光潔的桌面停頓了許久。

“告訴阿姨,不用再勸了,去叫周醫生到別墅待命,到了今晚八點她還是不肯吃,就輸營養液。”

楊正浩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沈默望著男人。

安純生病其實他也好受不到哪裏去。

楊正浩猶豫半響,還是問出心中的話:“南哥,你跟她這樣,又是何苦呢?安純只會更怕你。”

虞向南沒有回頭。

何苦?

他心裏嗤然一聲。

只有讓她怕到骨子裏,她才不會再輕易就跟何酈珍那種人勾結,不敢去動那些逃離的心思。

可他要挾何酈珍配合自己做戲,只為試探一顆真心。誰又比誰可悲。

那些念頭迅疾而過,他緩緩收回目光。

楊正浩也是在這時離開,聯系了周醫生,又交代別墅裏的阿姨。接下來的兩天他跟著虞向南在夜總會與公司之間折轉,阿姨說周醫生給安純輸了營養液,氣色是回了一點,可整個人蔫巴巴的,一副了無生機。

楊正浩將此話轉述給後座的人。

他闔著眼,眉頭間透著股淡淡的躁,冷漠兩個字:“回去。”

保時捷進入別墅院子正是晚上九點鐘。

阿姨見他終於回來內心一時不知是喜是憂,希望他跟小純之間能好好談談,可她身體才好轉一點點,放心不下,在他要上去前提了一句:“先生,小純早上吃了半碗粥可不知怎的又吐了,半小時前剛睡下的。”

他腳步稍稍停了那麽下,沒說什麽,邁步上樓。

臥室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暖黃,卻驅不散一室的清冷。

安純蜷縮在床一側,身上蓋著薄被,只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似透明的臉和散在枕頭上的黑發。

聽到門響,長長的睫毛擡起,看到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下意識往被子裏縮,手指攥緊了被沿。

虞向南的腳步在門口停頓了一瞬,將女孩所有反應看在眼裏,反手帶上門,在靠窗的那張離床不遠不近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雙腿交疊,目光平靜落在那個只露出頭頂的小身影上。

“今天不碰你。”

被子裏,安純的肩微微松弛了一毫,但那恐懼並未散去,只是暫時被壓制,半響,小心翼翼露出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又不敢。

沈默在房間裏蔓延。

她鼓足了勇氣,聲音卻微弱,帶著絲絲沙啞:“我...我要回學校。”

她停頓,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神色未動,才繼續艱難地往下說:“我要回去上完最後的學期,拿到學位。”

他靜靜聽著,等她說完,房間裏又安靜了幾秒。

“不行。”

兩個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回旋餘地。

哽咽湧上她喉嚨,那點微弱的希望之光迅速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不解:“為什麽?我只是去上學...我不會跑的,我真的不會...”

“你哪次跟我保證是做到的?”

安純從床上坐起,淚水盈上眼眶,強撐著與他理論:“你這是非法囚禁。限制人身自由是違法的。”

虞向南看著她泛紅的雙眼,裏面燃起的怒火奇異地驅散了一些她連日來的死氣。他沒有動,目光移至女孩脖子。

那天離開前那裏的痕跡還很重,前一日的未消又被他弄出新的,兩日沒碰,倒是淺了點,淡淡的粉紅色。

“看來你在學校確實學得不錯,法條記得很熟。”

他的肯定來得突兀,安純警惕看著,不明白他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既然你對法律這麽有研究。”他慢悠悠地繼續:“關在這裏未免浪費人才,新開的公司正好缺一個法務,你可以去當。”

安純狐疑皺眉,“我要去上學完成我自己的學業,走我自己的路。”

他似聽到什麽有趣的話,輕笑一聲,眼神又驟然轉冷,“現在這條路不是你自己選的嗎?今天你我都長個記性。”

冰涼的眼淚滑下她臉頰,忍著哽咽,攥緊被子與他對視,無聲對抗。

叩叩——

突兀的兩聲敲門聲。

“先生,泰華小叔過來了,在樓下等你,說是有話要說。”

虞向南又靜坐了兩秒,看著對面床上臉色慘白眼神卻依然倔強瞪著他的人。

他起身朝那邊走,拉開房門。

阿姨迅速瞥了一眼房內,又立刻低頭。

男人衣冠整齊,好似還沒發生太嚴重的情況。

她在門口停了半天才敢敲的這個門,好在虞泰華也來得是時候。

虞向南側身出去,反手帶上門。

看著他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阿姨才松了口氣,憂心忡忡地望了眼緊閉的臥室門,心裏沈甸甸地發慌。

這宅子像個華麗的金絲籠,而那根無形的越收越緊的鎖鏈另一端分明也纏在先生自己的手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可誰也不肯先松手。

進退維谷,兩敗俱傷。

接下來的十一個月,安純被關在這別墅裏,每天接觸的只有她,那位私教老師,以及每月來一次的心理醫生。

將近一年的時間,只有在她要考試時才得以出去,可身後也跟著個人,無半分自由可言,也曾試圖抓住一線生機逃跑,可躲不過他的眼。

而先生定期出現,無非是爭吵一番,可小純哪裏扭得過他,逼她張開腿,迎合他,被弄出一身傷,偶爾吵得激烈她也忍不住摔東西砸碗。

後來她不再反抗。

阿姨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點泯滅,變得空洞而順從。她想起女孩剛住進太平山頂別墅時,眼裏還有惶恐之外的一些鮮活氣,會笑瞇瞇跟她分享校園趣事,窩在沙發玩小游戲,偶爾熬夜追個劇。

如今那點光在這日覆一日的禁錮、爭吵和無聲的對抗裏早已消失殆盡。

日子在壓抑的平靜與洶湧澎湃中一天天劃過,緩慢地淩遲著所剩無幾的希望與溫度。

那日阿姨煮好了湯端上去給安純,可她一聞見湯味不知怎的忽而反胃趕緊跑去衛生間。

阿姨擔憂撫拍她後背,但安純被不適感折磨中腦子閃過一個念頭,激起她一身寒意。

半個多月前淩晨他又回來了,她不想做,氣憤之下把那串佛珠摔地上,那晚她沒能幸免,而他每天回來,從那天起就沒有戴過。

“懷孕”兩個字一閃而過,恐懼將她裹挾,胃裏更是一陣翻騰,吐了又吐。

阿姨在她身後不知所措。

明天是宗沛玲祭日,虞向南這會在澳門宗家。她倉促之下聯系留在這邊的楊正浩,叫他來送安純去醫院。

醫院是市中心那家,恰好給安純輔導的心理醫生今晚來這探望老朋友,她看到楊正浩,詢問下知道安純在裏面做檢查。

安純在林醫生那裏印象一直挺不錯,大多時候乖乖的,問什麽答什麽,從不給人惹麻煩,也是挺可憐的一女孩。

所以在檢查室裏,當女孩抓住林醫生的手,拜托她幫幫自己時,她答應了,把女孩扶起來送她出去。

等在門外的楊正浩詢問主治醫生安純病情如何。

“因情緒激動引起的反胃,事態不嚴重,但需要住院兩天。”醫生說完,囑咐他一些註意事項。

安純被轉入普通病房,被這半宿折騰得昏昏欲睡。半醒半夢間隱隱聽到楊正浩在給他打電話,匯報她的情況。

隔天清醒過來,她看見楊正浩仍守在病房裏,問她想吃什麽。

“我想喝阿姨做的湯。”她聲音虛弱,眼皮無力地垂著。

“好,我去給你帶來。”

安純看著他出門,重新躺回床上,目光沈沈望著那扇臟掉的窗戶。

阿姨聽說她無大礙趕緊重新燉湯,讓楊正浩給她送過去。

醫院與別墅來回路程一個半小時,尤其今日高速路塞了將近四十分鐘的車,楊正浩去了四個小時才折返醫院。

她卻不在病房,楊正浩快步上樓去找那位主治醫生,但就在要進門的前一秒,他看見安純扶著門從側邊對面的一個診室出來。

計劃生育科。

楊正浩頓感不妙。

她垂著頭,半步半步地挪著走,步履十分艱難。

兩兩相看,沈默了又沈默。

楊正浩瞬間明白過來,她為什麽要自己跑那麽遠。

“你...”

“我不能要。”她聲音輕輕的,卻又那般倔。

楊正浩欲言又止,神情覆雜,默然良久,把她送回病房再上去主治醫生那問清楚她病情。

醫生承認他幫安純撒了謊,昨天給他看的診斷報告是假的。

這事完全意料之外,楊正浩真不知該如何跟南哥交代,尤其今天還是他母親祭日,但要滿肯定也滿不的。

他先將安純送回了別墅,在樓下猶豫了一個小時,最終打通了那個電話,如實告知這邊的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至少半分鐘,沒說話,掛斷了。

阿姨不知該如何是好,急紅了雙眼問他怎麽辦,楊正浩搖頭,這事對他而言也棘手。

五小時後,當他們看著那架直升機降落別墅樓頂,都凝神屏息。

不久,二樓傳來一個摔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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