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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比以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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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比以前大了。

正趕上一場賽馬會, 虞向南帶她從VIP通道入包廂。

玻璃窗外晴空萬裏,沙場上比賽正是白熱化階段,包廂門被無聲推開, 一名女服務員端著冰桶翩然而入。

穿著紅色緊身套裙,訓練有素的笑容下目光卻像帶著鉤子直直落在虞向南,彎腰,添冰,倒酒,每一個動作都刻意放慢,身體不經意地傾向他。

明晃晃的動作, 男人怎麽沒發現, 本能動作往身側的人臉上瞧。

她那雙眼睛盯在那女人低領的胸口上, 自己沒有似的,一眨不眨, 發現自己在看才倉促低眸。

“先生,這紅酒配上藍莓會更能提升口感。”女人將裝有藍莓的果盤移至他身前,笑著仰頭看他。

安純莫名感覺這邊氣氛有點怪,就在她欲起身的瞬間, 一只大手搭上她後頸, 動作舉若輕重,看似隨意掌心的溫度卻灼熱得嚇人, 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讓她渾身一僵。

“你走什麽?”

她怔然須臾, 擡手指向落地窗,“想去那邊看。”

那只手不拿開,她也不敢起身。

“人家說了配藍莓好喝,不試試?”

她呆楞點頭, 自己夾了幾顆藍莓金紅酒杯,學著他平時喝的模樣晃兩下,小小地抿了口,如實告訴他感受,“好喝。”

他的手隨後松開,順手地拿起那杯酒品嘗。

兜裏電話響,他的,安純看到來電顯示人叫林港,名字有些眼熟,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不過能打電話給他的男人一般都是談生意上的事,她自覺不便打擾起身去了落地窗邊看比賽。

一通電話打完,包廂門被敲響兩聲,隨後打開。

“南哥。”

進來的楊正浩拿著份文件。

是捐款簽字單。虞家每年會向慈善組織捐款,宗沛玲在世時留下的習慣,他粗略掃一眼金額,六百萬港幣。

等在他面前的楊正浩看到他準備簽字前側頭看了眼那邊的安純,她毫無察覺,全神貫註於樓下的精彩。

楊正浩與他一同收回目光,看到他在捐款人上簽下利落的兩個字。

安純。

虞向南隨手把文件遞過去,對面的人卻沒拿,直到他看過去。

忽然地對視,楊正浩恍然回神,微點頭,利落拿了文件轉身,關門前回身那一刻他看見虞向南起了身。

女孩發覺時,他兩臂已圈住了她,閑閑地搭在兩邊欄桿上。她本能仰起臉看他一眼,又低了頭,望向下方,“你也買了嗎?”

他淡然一聲嗯。

“能賺多少?”

這些有楊正浩管還用不著他去操心,隨口給了她個數字:“一百萬吧。”他低眸看向女孩頭頂,“怎麽?想撬我金庫?給你卡又不用。”

上回給她那個卡楊正浩每個月會定時打錢進去,但他說安純沒動過裏面的錢。就安榮偉賺的那點工資,吃兩頓飯都沒了,怪不得把人養這麽瘦,不知怎麽做人父親的,養個女兒都不會養。

他低頭打量著女孩側臉,這麽瞧著才發覺她最近長胖了點,臉上也顯得有肉了。

也長高了點,這麽站著頭頂都到他鎖骨了。

那雙眼睛順著她肩頸往下移。

裙子領口不算寬,但從這位置能看見裏面白色帶蕾絲邊的內衣。

確實是胖了,最近摸著要比以前大。

女孩完全不知男人此刻的流氓心思,認真回他:“我還有錢的。”

“你那個爹地給你留了多少錢?”

“畢業前都夠用的。”

安純在心裏算了一算,卡裏的錢足夠她過完大學幾年,尤其現在她又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那些錢大概能用到她工作。

“就沒有想買個首飾的時候?”

“沒有。”

“別的呢?”

看見她搖頭,意料之中,每回問她想要點什麽這個也不要那個也不要的,他沒說什麽,與她站在窗前看完後半場比賽就出了包廂,在走廊裏碰見徐弘深,他有事想找虞向南聊,喊他進了包廂。

包廂門沒關,安純自覺停在門外沒進去,無聊中眼神飄了下,註意到走廊末端兩個挽著手走的女人。

她們低頭聊著天,迎面出現的服務員亦沒註意前方,三個人就這麽冷不防相撞,一聲驚呼,連包廂裏的人都終止了話題。

虞向南扭頭看向門口,女孩好好地站在原處,扭頭望著右邊。

動靜不在她這。

那邊服務員連連向被酒水灑到的橙裙子女人道歉,一邊慌忙地在身上找,估計沒帶紙,安純想起自己裙子口袋裏有,邁步朝那邊走。

“怎麽走路的你。”

“真的很抱歉小姐。”服務員小心又無措地彎腰道歉。來這的人非富即貴,眼前這位女人的衣服料子一看就是上等品還不知要陪多少錢,她腦子不受控制地腦補起各種最壞的結果。

就在這時,一只細白的手出現。

“用這個擦一擦吧。”

三個女人同時看向突然出現的安純。

橙裙子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淡然接過那手中的紙巾。

而站在另一邊的服務員同時像安純投去一眼神色無聲感謝她的解救。

“能擦掉嗎?酈珍你這衣服可是新買的,還沒穿幾次呢。”

朋友看著何酈珍擦了幾回也無濟於事,擡頭就指責服務員。

何酈珍擡頭恰巧對上安純呆楞住的雙眸,兩人無聲對視了一瞬,朋友聲音吵得她煩,她出手制止把人往身後拉,讓那個服務員離開。

何酈珍轉身跟朋友準備去衛生間,走出兩步,低眸看了眼手中的紙巾,頓了頓,回頭,揚起手紙:“謝了。”

安純搖搖頭,折返回去。

虞向南出去時走廊除她外並無別人,但一眼就看出她臉色不是很對,朝那邊瞧了眼。

“剛看見誰了?”

安純仰起臉看他,楞了那麽幾秒,輕搖頭:

“不認識的。”

回到虞家下了車安純看到在院子裏忙活的阿姨,完全忘了旁邊的男人笑著朝那邊走去。

他進門前還能看見兩人擁抱在一起,冷淡收眼上了樓去。

而她跟阿姨一直在樓下,一會幫阿姨打掃院子一會跟著到廚房打下手,忙個不停,晚上吃完了飯不知又在臥室弄什麽東西,他洗了澡過去找人,她臥室連燈都關了,人也累得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醒來不知又去了哪。

他下樓,阿姨正在客廳裏煮茶水,粗略環視一圈,別墅裏外都沒見著女孩身影。

“人呢?”他邊走邊問。

“小純啊,她說去養老院做義工早上已經走了,中午也不回來吃飯,先生你在家吃嗎?”

“不在。”他徑直朝門口走。

剛好來接人的楊正浩開車來到。

去了趟夜總會,晚上再回到家都快十點了,他直接去了安純房間。

一如昨晚,女孩早早關了燈睡下了。

整個假期下來她三天兩頭地往養老院跑,晚上沾床就睡,他連人都沒碰著幾回,一直到開學前幾天她才閑下來。

之前那個司機要回家照顧妻兒辭職了,那天他問她想要挑個什麽樣的人,她沒主意,他安排了沙炤。這人雖剛到他手下做事不久但身手不錯,心明眼亮辦事利索,話也不多。

大學開學忙碌幾天課程慢了下來,虞向南去了澳門安純也有了空閑時間跟朋友出去逛逛。

新學期蕙曉夏經常來找她聊天,自然走得近,這天約了她去商場。

逛完街她在大門口等車,望著屋檐外的雨絲發起了呆。

視線裏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手擋著頭朝這邊跑進來,高跟鞋清脆急促地叩擊瓷磚,高腰緊身牛仔褲與藍色掛脖吊帶襯出風韻身姿。

女人在她幾步遠的地方剎住腳步,微微喘氣,一股香氣襲來,安純怔了怔。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一輛奧迪緩緩在街邊停下。

沙炤到了。

安純朝前方走出好幾步,莫名回了下頭,看見那個女人撩撥微濕的頭發,她折返回去。

“這個給你。”

女人望著這出乎意料的動作,倒也沒發楞,利索接過那包小小的紙巾,向她道一句謝,安純微點頭以作回應。

別墅裏阿姨已做好了晚飯,還跟她說先生從澳門回來這邊了。

“他今晚回來嗎?”女孩順著問。

“沒說呢。”阿姨笑笑,悄無聲息打量著她臉色,“想他啦?”

本要夾菜的女孩動作一僵,呆楞了好幾秒才反應回來,筷子收了回去菜都不夾了,低頭小聲反駁:“哪裏有...”

“好好好。”阿姨看她臉頰都紅了,知她面皮薄,也不再打趣,給她夾了一筷子肉:“沒有就沒有,別光吃飯多吃點肉,長身體。”

“應該不會再長了。”

“怎麽不會,女孩到二十歲都還能長呢,哎我這一說倒是發覺你回來之後長高了點呢,那日先生也說來著。”

安純知道她這話是想哄自己開心,笑著接過話:“那我就多吃點。”

“嗯。”

兩人其樂融融地聊天吃飯,晚上虞向南並沒有回來別墅,隔天放學來接她的人倒是楊正浩。

安純認出了那輛保時捷,同以往來接她時一樣停在馬路對面。

男人並不在後座。

楊正浩說他在夜總會。

到了夜總會他帶她去了一個包廂。

安純獨自坐在裏面等,上下眼皮開始打架,打起了瞌睡。

半睡半醒間感覺有人向自己靠近,強撐理智睜開眼,來的人卻不是虞向南,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

他雙手插兜,站在兩步之外,在打量她。

那雙眼睛內勾外翹,本應淩厲,卻因身上的俊秀氣質而溫雅下來,黑西裝白領帶,一眼富家公子氣質。

從他開門走到自己面前一點竟聲音都沒有。

安純反射性站起身,局促打招呼:“你、你好。”

他收回眼神,相比她平靜得多,似包廂的主人般款款落座於她右邊沙發上,“虞向南人呢?”

“在樓上,有人找他談事情。”

安純覺得他眼熟,一時記不起。

包廂門被推開,女孩下意識望去,看到是他的那一刻不安的臉上定了定。

進來的虞向南第一眼也往她身上瞧,看那局促攥著包的動作,坐也不坐,多半是打瞌睡被進門的林港嚇醒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側邊的林港,在女孩旁邊坐了下來。

後頭進來的楊正浩拿著堆資料,關門,一應攤開在桌上。

是幾張涉及香港、東南亞乃至全球重要港口的航運圖。

“從碼頭過來的?”虞向南先開口,順道望了眼身側坐得規規矩矩的女孩。

林港點了個頭,眼神落在地圖上葵青貨櫃碼頭那片密集區域。

虞家與林家在葵青各有十二個和十四個深水泊位,岸線總長加起來超過五公裏,處理著全港近四成的貨量。

虞向南的三、六、九號碼頭吃水最深,設備最新,接卸超大型集裝箱船無須額外等待潮水或疏浚。而林家的七號與十一號碼頭更近物流腹地,轉運占優勢,所以兩人打算聯合,創立一個獨立的運營合資公司。

林港調出電腦數據屏幕轉向他與虞向南之間。

“股權五五,數據中臺設在第三方托管。”

屏幕上顯示出模擬的船期調度圖。

“到時根據實時供需分配泊位,系統會用算法自動分配,很公平。”

“算法也是人寫的。”虞向南接過楊正浩遞來的酒,語氣聽不出喜怒,“況且東南亞那條新開的直航航線我們兩家都在搶頭啖湯,如果聯合這裏的貨怎麽分?”他朝屏幕指一記,微勾的唇角帶著一絲淡淡嘲弄,“用你的那個公平算法麽?”

林港擡頭,迎上他視線,早料到他會提這點,他已經考量過,正好可以用這次跟虞向南的聯合吃下這條線,讓其他想擠進來的人退出去。

他聲音不疾不徐:“這裏可以作為試點,運力按投入船只跟艙位比例分。”

安純逐漸聽不懂林港後面提及的專業詞,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也是那一剎那,腦子某個謎團忽而通了。

林港,航運業大亨的小兒子,他父親是香港四大船王之一,頂級富豪,原本是個上海人,早年跟著父母到香港讀書,從此定居,時常出現在商政新聞上,膝下兩個兒子,大兒子涉足政界,外人都喊他林公子,小兒子卻極少出現在公眾面前,對於他私生活的報道少之甚少。

所以她回憶那麽久才記起來。

虞向南無意地一瞥就看見她盯著林港發呆,無聲凝視她幾秒,似笑不笑,右掌握上她後頸。

安純反射性扭頭,以為自己因發呆錯過了他的話,“嗯?”一聲。

她的這一聲輕嚀讓旁邊林港停了話口。

從虞向南進門他就隱約察覺到他們兩個關系不簡單。安純雖對自己這個陌生人有戒備,虞向南走過來時她是向他那靠了靠,但兩人之間還用那個包擋著。

她怕虞向南。

但他對這不感興趣,聯合運營的事基本敲定,眼下虞向南心思也不在這上面,所以他識趣地停了話,身體悠悠向沙發脊靠。

包廂門毫無征兆地被人推開。

幾個人同時扭頭。

安純看清來人,一時沒有反應。被男人察覺,他來回看了看兩人。

安純盯著那個女人發楞,那女人也在看她,完全一副想不到能在這碰見她的錯楞。

門口的女人他見過兩次,名叫董雋婷,出生在九龍城寨那一帶,家境貧苦,憑著一張臉跟身材從一眾小姐中脫穎而出拿下香港小姐冠軍,當晚被林家的車接走。

可那時接她的是林港大哥,自那晚以後董雋婷成了他公開的女朋友,但他見她的那兩次都是林港帶出來的,看兩人每次視線的碰撞,哪裏像一個小叔跟嫂子的相處。

那個女人恨林港,而林港手上捏著她什麽不可說的秘密,她不得不配合。

他倒不知安純跟她之間還有什麽淵源,微側頭,問女孩:“認識?”

安純彼時回神。是昨天同她一起躲雨的那位姐姐,但她們也只一面之緣,她搖了搖頭。

董雋婷進了門,自然地在林港旁邊坐下。

似乎有急事,問林港什麽時候走,林港準備把最後一點跟虞向南聊完就走。

安純手機忽然響,她出了包廂去接。

打來的是阿姨,問她什麽時候回來,聽見她這邊電話裏的雜音還擔心她是不是碰上什麽危險,聽她解釋完才放心。

安純掛了電話準備返回包廂,轉身的剎那,被突然出現在走廊一端的那個身影吸引去了註意力。

對方儼然是早已打量她許久,反應平平,邁著平緩步調朝這邊走。

穿著與那天在賭場偶遇的橙色裙子,在她兩步之外停下。

“這的老板今晚在嗎?”

安純盯著她長長的好幾秒才回神,兩人距離過於近讓她有些不適,默默向後退小半步,“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她笑了笑,“不在就算了。”

“那個。”她輕揚下巴,目光落在安純手機掛墜上,“挺好看的,能送我嗎?”

掛墜是真一送給她的,跟她的是一對。

安純不懂眼前的人什麽意思,攥緊手機,搖頭。

她並沒有執著,回頭走出好幾步,卻又回頭,唇角一揚,“如果見到他幫我告訴他,這的酒挺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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