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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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分手
“嗯？”
辰溪已經燒糊塗了，半晌沒反應過來陸景的意思。
“你的傷口都要開始生蛆了，你聞不到臭味嗎？”陸景哽咽起來，“這樣死很慢，很痛，還很醜！”
“啊？這樣啊。”
辰溪好像聽懂了他的話，楞了好一會兒，暗啞的喉嚨裏才蹦出斷斷續續的歉意：“對不起，我······沒能救回小狐貍······他還為了救我······化成了好多星星，散落進了三途河裏······”
他抓起那只透明的，閃著一點螢火的儲魂瓶，雙手捧到陸景面前，低聲地道歉：“對不起，陸師兄，我沒有保護好他······他的魂魄散了，我追了好遠好遠，只搶回來這一片，嗚嗚嗚，我太無能了······”
他終於哭出聲來，但極度缺乏水分的身體，已經無法造出眼淚。
陸景只能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紅眼哀嚎，聲聲粗糲又字字哀慟，卻始終無法找到合適的介質來傳遞這種情緒。
陸景受不了了，接過儲魂瓶，將辰溪擁進懷裏，輕拍他的肩背：“沒事，沒事，你已經盡力了，沒有人會怪你！”
“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辰溪已經神志不清，但他仍然反覆說著這句話，直到自己昏過去。
陸景幫他處理了傷口，又輸入不少靈力療傷。看著辰溪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他知道，他一定經歷了一場惡戰，能熬到現在才昏迷，已經是奇跡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今天不找過來，這家夥是不是真的會爛在這裏，化成一灘膿水都沒人會察覺。
呵，他那個平日裏體貼周到的未婚夫去哪裏了？
陸景捏緊了儲魂瓶，不由得再次感嘆，他家這個小可憐，為什麽不早點遇到辰溪，如果他倆能在一起，該是多麽幸福的一對伴侶啊。
可惜世上的緣分就是這樣玄妙，多一分少一分都是遺憾。
孟極找過來的時候，陸景已經將辰溪帶走了，空曠的大客廳裏光線明亮，斜陽正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到了辰溪躺了四天的皮質沙發上。
沙發的顏色有些淺，上面印滿了斑駁的血跡，有些縫隙甚至被幹涸的血跡填滿了，留下一塊塊血團，可見當時躺在這裏的人失了多少血。
孟極的眼眶瞬間爬滿了血絲，他顫抖著手撫上沙發，卻發現沙發與茶幾間的垃圾桶裏藏著更多的醫療廢品，消毒水瓶，染血的紗布，粘著膿液的棉球，用到頭繃帶卷，挖幹凈的各色藥膏盒······
他閉上了眼睛，起伏的胸膛出賣了他此刻焦慮的情緒，哪怕再不懂醫術的人也能看出，這個人的傷勢得有多重。
此刻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辰溪的傷口有人處理，他應該性命無礙。
呵，性命無礙。
孟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辰溪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僅沒有給予他幫助，還反手在他心臟上重重插了一刀。
“呵呵呵······哈哈哈······”孟極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去他媽的未婚夫，他也配？
他跌坐在身後的單人沙發裏，痛苦地弓起了身體。
他也是剛剛才醒過來，兩眼一睜發現自己在鶴翁的南島上，不由得驚惶交加。
他的元神受煞氣侵蝕過重，即便分裂的那一片元神已經收回來了，也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洗滌和療養，現如今他靈力不濟，只能乘坐飛煌行輿趕過來。
可他還是來得太晚了，連辰溪的面都沒見上。
懊悔和心疼已經占據了他所有的心神，哪怕是屋裏陽光再充足，都驅散不了他心底的恐懼和陰霾。
他還記得他們分別前，辰溪那嘲諷又悲傷的表情。
當辰溪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已經碎了，他再一次傷害了自己的愛人。
其實並不是那一刻，是早在幾百年前，他答應最後一次幫阮湘君的時候，他就已經傷透了辰溪的心。
那時候阮家父女剛剛伏法，阮湘君的陰魂卻日日纏著他哀聲哭泣，求他看在姨母的份上再給她一條生路。
他的姨母在他年少時，在他母親故去後，給過他最多的庇護和支持，這是天大的恩情，他一直在還，所以向來對阮家人多有縱容。
可他沒想到，阮湘君恃寵而驕，一再挑戰他的底線，三番五次去傷害辰溪，連死後都惡念未改！
阮家被清算了，他只留下姨母，給她撥了一座小島養老，每次去探望老人時，他都不忍心看她淚眼婆娑的臉。
當初如果沒有姨母，也許他都活不到長大成人，他不能不顧及老人家的感受。
可萬萬沒想到，阮湘君竟然欺騙他，一直都在欺騙他！
她根本就不是姨母的親生女兒，他們沒有一絲血緣親情，她卻一直在消耗姨母的恩情，其罪當誅！
可如今再想來，姨母就沒有自己的打算嗎？要不是她一直存著與孟家聯姻，鞏固阮家勢力的打算，又怎麽會在女兒夭折後悄悄撫養庶女，還一直不讓他知道真相？
孟極無力地靠在沙發上，任由眼淚無聲滑落，他盯著光線中上下跳動的塵埃，感覺自己的心都空了。
在這件事情裏，從始至終，最無辜的人，就是辰溪，而這一切災難，都是他的私心造成的。
他不可以被原諒。
但他不能不去找他的愛人。
岷山的秋天到了，山頂上也開始陰雨綿綿，細雨澆不濕衣衫，卻能將冷意浸透入骨髓，十分難熬。
等到孟極再次回到章洛宮時，辰溪已經可以拄著拐下地散步了。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辰溪才知道，原來陸景也是一名藥師，制藥煉丹的本事，可能不輸青蘅，以前真是太低調了。
而且他尤其擅長醫治外傷，所以自己才好得這麽快，但辰溪問他緣由，他又變成了鋸嘴葫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陸景不想說，那就不能去追問，這點禮數辰溪還是知道的。
這一日辰溪一手撐著油紙傘，一手拄著青竹拐，慢悠悠從自己居住的醴泉宮走出來，步入西山瀑布下的石拱橋上。
天氣仍舊是淫雨霏霏，加上飛流直下的瀑布沖擊出團團水霧，整座石拱橋都被籠罩進一片煙雨朦朧的意境裏。
辰溪就是在這個時候見到孟極的。
男人站在石拱橋的另一端，仍舊是一襲青衫華服，儀態俊雅。
他沒有撐傘，也沒有挽發，華麗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在腰間草草束了一根發帶。
他的皮膚已經被冷意浸透，嘴唇還是沒有血色，蒼白的臉色有些陰郁發青。
他就那麽癡癡地站在橋頭，也不說話，只是盯著辰溪看，看著看著眼裏就融進了雨滴，水光瀲灩，再纖長的睫毛也包不住了。
他是如此渴望他的愛人，卻又踟躕著不敢上前。
他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去見了陸景，隨後攢足了勇氣才來找辰溪道歉。
辰溪站在石拱橋的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半晌後率先打破沈默：“你來了。”
孟極張嘴說了什麽，辰溪沒能聽清，不遠處的瀑布水聲隆隆，直接將陸挺的溫言軟語淹沒進水霧裏。
辰溪說：“你過來，我聽不清。”
終於得到允許，孟極快步走上臺階，在距離辰溪一臂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看著愛人蒼白消瘦的臉頰，孟極止不住地心疼，他輕聲問：“小溪，你的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多虧了陸師兄關照。”
“是，他的丹藥很厲害。”孟極笑了一下，“就屬我最沒用了。”
“你怎會沒用？元神都能分開使喚，”辰溪勾了勾唇角，“反正我是沒有這麽高深的修為。”
孟極的心口猶如遭受一記重擊，他伸手把著欄桿，挺直了脊背才和辰溪說話：“對不起，小溪，是我做錯了。”
“嗯，你知錯，你這些年總是在認錯，但下次還敢。”
“小溪，我發誓，真的沒有下次了。以後我做任何事情，都會告訴你的。”
辰溪垂下眼眸，捏了捏傘柄，調整好呼吸後又才開口：“孟極，其實你不需要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他語氣非常堅定，“你沒有義務一直對我好。”
“這些年，我受了你太多的關愛和照顧，你的恩情我真的無以為報。所以我也理解，你要報答你姨母的心情，你的選擇沒有錯，不必自責了。”
孟極的神色瞬間就淒惶起來，恩情，辰溪對他們感情的定義就只剩下“恩情”了，這讓他怎麽承受？
他哽咽道：“小溪，不要這樣說，我真的受不了。”
“孟極，你的恩情，我會一直記在心裏，以後有事你說句話就行。”
辰溪看了看遠處的紅梅，它們那麽熱烈地綻放著，那鮮艷如火的色彩，讓他想起了三途河邊行宮裏的彼岸花。
他笑了笑，對孟極說道：“孟極，我們······算了吧，婚約就此解除了。”
孟極腦子嗡一聲，驚恐地擡起頭來，這幾個字分量太沈重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真的慌了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拉住了辰溪的衣袖。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是流著淚拼命搖頭：“不！我不要！小溪，我不要分開！我們該大婚的，我們早該大婚的！你不要離開我······”
辰溪心如刀絞，他從未見過孟極這樣驚惶無措的樣子。
可他再也不想為這個男人心軟。
他拉起孟極白皙修長的手指，輕飄飄來了一句：“孟極，你的手指這麽漂亮，最適合戴黃玉扳指了。”
孟極忽然僵住，心痛得彎下了腰，仿佛心肝脾肺全被人挖幹凈了一般。
——他什麽都知道了。他知道了紫金雷劫的真相。
辰溪放開他的手，扶著他站直身體，然後將自己手中的油紙傘遞給了他。
孟極的表情很空很茫然，他捏著辰溪給他的傘，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辰溪拿出手帕，將孟極的眼淚輕輕擦幹凈，然後將手帕塞進他的手掌心。
“回去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他轉身往橋下走去。
孟極快步追上去，在他身後淒厲地大喊：“小溪！你別走！你要去哪？”
辰溪頓了頓，沒有回頭，但他的回答卻足夠清晰：
“我要回聽雲山，今天是陸挺的頭七。”
作者閑話：
傘，諧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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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樣啊。”
辰溪好像聽懂了他的話，楞了好一會兒，暗啞的喉嚨裏才蹦出斷斷續續的歉意：“對不起，我······沒能救回小狐貍······他還為了救我······化成了好多星星，散落進了三途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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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哭出聲來，但極度缺乏水分的身體，已經無法造出眼淚。
陸景只能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紅眼哀嚎，聲聲粗糲又字字哀慟，卻始終無法找到合適的介質來傳遞這種情緒。
陸景受不了了，接過儲魂瓶，將辰溪擁進懷裏，輕拍他的肩背：“沒事，沒事，你已經盡力了，沒有人會怪你！”
“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辰溪已經神志不清，但他仍然反覆說著這句話，直到自己昏過去。
陸景幫他處理了傷口，又輸入不少靈力療傷。看著辰溪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他知道，他一定經歷了一場惡戰，能熬到現在才昏迷，已經是奇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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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那個平日裏體貼周到的未婚夫去哪裏了？
陸景捏緊了儲魂瓶，不由得再次感嘆，他家這個小可憐，為什麽不早點遇到辰溪，如果他倆能在一起，該是多麽幸福的一對伴侶啊。
可惜世上的緣分就是這樣玄妙，多一分少一分都是遺憾。
孟極找過來的時候，陸景已經將辰溪帶走了，空曠的大客廳裏光線明亮，斜陽正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到了辰溪躺了四天的皮質沙發上。
沙發的顏色有些淺，上面印滿了斑駁的血跡，有些縫隙甚至被幹涸的血跡填滿了，留下一塊塊血團，可見當時躺在這裏的人失了多少血。
孟極的眼眶瞬間爬滿了血絲，他顫抖著手撫上沙發，卻發現沙發與茶幾間的垃圾桶裏藏著更多的醫療廢品，消毒水瓶，染血的紗布，粘著膿液的棉球，用到頭繃帶卷，挖幹凈的各色藥膏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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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剛剛才醒過來，兩眼一睜發現自己在鶴翁的南島上，不由得驚惶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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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辰溪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已經碎了，他再一次傷害了自己的愛人。
其實並不是那一刻，是早在幾百年前，他答應最後一次幫阮湘君的時候，他就已經傷透了辰溪的心。
那時候阮家父女剛剛伏法，阮湘君的陰魂卻日日纏著他哀聲哭泣，求他看在姨母的份上再給她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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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想到，阮湘君恃寵而驕，一再挑戰他的底線，三番五次去傷害辰溪，連死後都惡念未改！
阮家被清算了，他只留下姨母，給她撥了一座小島養老，每次去探望老人時，他都不忍心看她淚眼婆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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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再想來，姨母就沒有自己的打算嗎？要不是她一直存著與孟家聯姻，鞏固阮家勢力的打算，又怎麽會在女兒夭折後悄悄撫養庶女，還一直不讓他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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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辰溪才知道，原來陸景也是一名藥師，制藥煉丹的本事，可能不輸青蘅，以前真是太低調了。
而且他尤其擅長醫治外傷，所以自己才好得這麽快，但辰溪問他緣由，他又變成了鋸嘴葫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陸景不想說，那就不能去追問，這點禮數辰溪還是知道的。
這一日辰溪一手撐著油紙傘，一手拄著青竹拐，慢悠悠從自己居住的醴泉宮走出來，步入西山瀑布下的石拱橋上。
天氣仍舊是淫雨霏霏，加上飛流直下的瀑布沖擊出團團水霧，整座石拱橋都被籠罩進一片煙雨朦朧的意境裏。
辰溪就是在這個時候見到孟極的。
男人站在石拱橋的另一端，仍舊是一襲青衫華服，儀態俊雅。
他沒有撐傘，也沒有挽發，華麗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在腰間草草束了一根發帶。
他的皮膚已經被冷意浸透，嘴唇還是沒有血色，蒼白的臉色有些陰郁發青。
他就那麽癡癡地站在橋頭，也不說話，只是盯著辰溪看，看著看著眼裏就融進了雨滴，水光瀲灩，再纖長的睫毛也包不住了。
他是如此渴望他的愛人，卻又踟躕著不敢上前。
他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去見了陸景，隨後攢足了勇氣才來找辰溪道歉。
辰溪站在石拱橋的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半晌後率先打破沈默：“你來了。”
孟極張嘴說了什麽，辰溪沒能聽清，不遠處的瀑布水聲隆隆，直接將陸挺的溫言軟語淹沒進水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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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愛人蒼白消瘦的臉頰，孟極止不住地心疼，他輕聲問：“小溪，你的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多虧了陸師兄關照。”
“是，他的丹藥很厲害。”孟極笑了一下，“就屬我最沒用了。”
“你怎會沒用？元神都能分開使喚，”辰溪勾了勾唇角，“反正我是沒有這麽高深的修為。”
孟極的心口猶如遭受一記重擊，他伸手把著欄桿，挺直了脊背才和辰溪說話：“對不起，小溪，是我做錯了。”
“嗯，你知錯，你這些年總是在認錯，但下次還敢。”
“小溪，我發誓，真的沒有下次了。以後我做任何事情，都會告訴你的。”
辰溪垂下眼眸，捏了捏傘柄，調整好呼吸後又才開口：“孟極，其實你不需要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他語氣非常堅定，“你沒有義務一直對我好。”
“這些年，我受了你太多的關愛和照顧，你的恩情我真的無以為報。所以我也理解，你要報答你姨母的心情，你的選擇沒有錯，不必自責了。”
孟極的神色瞬間就淒惶起來，恩情，辰溪對他們感情的定義就只剩下“恩情”了，這讓他怎麽承受？
他哽咽道：“小溪，不要這樣說，我真的受不了。”
“孟極，你的恩情，我會一直記在心裏，以後有事你說句話就行。”
辰溪看了看遠處的紅梅，它們那麽熱烈地綻放著，那鮮艷如火的色彩，讓他想起了三途河邊行宮裏的彼岸花。
他笑了笑，對孟極說道：“孟極，我們······算了吧，婚約就此解除了。”
孟極腦子嗡一聲，驚恐地擡起頭來，這幾個字分量太沈重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真的慌了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拉住了辰溪的衣袖。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是流著淚拼命搖頭：“不！我不要！小溪，我不要分開！我們該大婚的，我們早該大婚的！你不要離開我······”
辰溪心如刀絞，他從未見過孟極這樣驚惶無措的樣子。
可他再也不想為這個男人心軟。
他拉起孟極白皙修長的手指，輕飄飄來了一句：“孟極，你的手指這麽漂亮，最適合戴黃玉扳指了。”
孟極忽然僵住，心痛得彎下了腰，仿佛心肝脾肺全被人挖幹凈了一般。
——他什麽都知道了。他知道了紫金雷劫的真相。
辰溪放開他的手，扶著他站直身體，然後將自己手中的油紙傘遞給了他。
孟極的表情很空很茫然，他捏著辰溪給他的傘，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辰溪拿出手帕，將孟極的眼淚輕輕擦幹凈，然後將手帕塞進他的手掌心。
“回去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他轉身往橋下走去。
孟極快步追上去，在他身後淒厲地大喊：“小溪！你別走！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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