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其五·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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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其五·激言
記兩次
蘇慢看著莫有涯, 低聲道：“先生，我親率芻絲會的精銳，立馬去尋她？”
“還是我去……”宮霜道, “宮晏晏畢竟是我的表妹。”
莫有涯執念珠的手平平按在胸前，噤聲。
他低聲道：“不要追, 追了不正中她下懷嗎？既然是跟程梳塵學壞的，一定有差不多的思路，也覺得人家會一環接一環地順著她、回應她。我偏不, 所有的哨卡，都不要動。”
“不追？”蘇慢低聲道, “那……我們就幹等著？”
“非也。”莫有涯耳語道, “不是幹等著。你或許也可以去喝喝茶，吹吹風。”
他回頭看了一眼程梳塵, 程梳塵蹲坐在地上，好像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你不是總問我宮晏晏在哪兒嗎？”莫有涯轉身走向程梳塵，淡淡道，“我告訴你, 她已被增長使和廣目使送進新判樓旁邊的問誅樓中了。”
他背著手，在程梳塵面前踱步：“問誅樓, 就是萬劍山莊的私堂, 專門讓違反戒律的弟子反省的地方。換而言之，我可以對她使用任何刑罰。”
程梳塵沈默。
莫有涯低頭看著程梳塵, 程梳塵居然變得像木頭一樣, 渾身都麻木了，他冷笑道：“怎麽, 在床上躺得太久, 站都站不住了麽？”
程梳塵仰頭看著莫有涯, 還是不說話。
莫有涯的手心居然出汗，程梳塵的臉色蒼白如紙，眼圈很紅，嘴角淌著血，天下清掉落在身後。
難道是他方才那一腳太重了，真將程梳塵踢壞了？
還是他說的話太惡心，令程梳塵的身心都崩潰了？除了立場不同，他其實對宮晏晏和程梳塵完全沒有意見，甚至也很欣賞宮晏晏。
說出這些話，其實是沒辦法接受自己，沒辦法接受少年槍神這樣對待他的朋友。面具戴久了，想摘下來就越來越難。程梳塵的面具被宮晏晏摘掉了，可莫有涯的不能摘。
他居然好像有了一瞬間的動搖，他向前彎腰，伸出手：“站起來吧，地上又臟又冷，不是你喜歡的。”
他的瞳孔收縮，在這一瞬間，程梳塵的手動了。
沒有往他期待的方向動，天下清藏在身後，程梳塵的右手握在天下清的劍柄上，一轉。
天下清是碧海仙君的神兵，劍身一出，據說可以遮天蔽日。
就在後門即將關上的一瞬間，這把劍的劍身也轉動了。
烈日的熾陽一下子從劍身映向莫有涯的雙眼。
程梳塵忽然快到變成了三個，三重身影，三把劍，他挨了無數頓鞭子、無數頓罵，被煎壽君烙上的武學，天底下最狠、最惡、最毒、最快的魔劍。
每次練這種可怕的武功，他都覺得自己的靈魂要被擠出身體。
可是這種武功的確很快、很有效。
方才莫有涯同蘇慢和宮霜講話時，他不僅僅在難過，還已發現了後門的陽光。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莫有涯走過來說的話更令他覺得，他不得不把握這個機會。
他還要見到宮晏晏。
天下清轉映的日光絕對能讓莫有涯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比黑暗更可怕，人會被晃了神，莫有涯也是人。
一年之前，程梳塵正是用這柄劍連挑二十一名正道高手，埋劍於驪山。
可是現在……
三重再快不過的劍影，同刺莫有涯的右肩。
一剎那，劍尖兒便已經穿過莫有涯。
穿過莫有涯的手。
穿過莫有涯的兩根手指。
程梳塵心下猛地一跳，莫有涯竟不知何時已閉上了雙眼，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將他的劍死死夾住。
莫有涯這時候才睜開雙眼，看著已穿過自己衣襟，頂在肩膀之前的劍，笑道：“好險。這就是魔教的功夫麽？”
他嘆了口氣：“程大俠，還好我足夠了解你。你雖然看著嬌弱，可是遠沒有那麽脆弱吧？你好狠的劍，若不是我及早閉上雙眼，不受你陰招的影響，現在，恐怕已著了你的道。你還是那麽愛裝。”
“莫大俠。”程梳塵怒道，“你看我這次像裝的嗎？”
莫有涯看著程梳塵，嘴角的血明明是自己把嘴唇咬破了，可是臉色和眼眶做不得偽，程梳塵這一劍是真的難過、真的生氣，程梳塵真的要跟他拼命了。
他將手指松了，退後幾步，道：“我錯了。”
程梳塵道：“你錯了？”
莫有涯嘆道：“我其實只是想將你們也納入芻絲會，讓我們一起成事。怎奈言語和妄為頂撞了你‘夫君’，令她與我們刀劍相向。我是沒辦法，怕其中秘密洩露，才令人將她暫且帶了下去。”
“胡說八道。”程梳塵道，“你若只是怕她洩露你的秘密，又為什麽把她帶到可怕的問誅樓？”
“其實那是騙騙你的呀。”莫有涯誠懇地說了一句實話。程梳塵現在好傻，這也信。
“你想想也知道，我怎麽可能會隨意傷她？方才對你屢出粗鄙之語，也是為兄不對，對不起，請你念十年任俠之誼，饒我一次。”他又接著道，“其實她現在很安全，只要你配合，我保證會讓你看到一個毫發無損的宮晏晏。”
程梳塵的心緒緩了緩：“你要我怎麽配合？”
莫有涯道：“我要你做我勤王大軍的軍師。”
程梳塵道：“不做。”
莫有涯道：“為什麽不做？”
程梳塵的眼睛更難過：“十年之前那一戰，你也在場，難道沒看見餓殍遍野，血流成河？江湖仇殺，便能至此，何況舉事？我朝開國不過二十幾載，陛下也並無過失，你……你何以至此？”
莫有涯道：“誰說是舉事？措辭註意點兒，我是勤王。你所擔憂的，也不算事。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選萬劍山莊？”
程梳塵道：“為什麽？”
莫有涯道：“萬劍山莊是江湖勢力，並沒有那麽引人註目。我們不用大軍，精銳不過數千人，便足夠用。”
“你在逗我嗎？”程梳塵道。
“……兄弟，你溺於愛河之後，性子變烈了啊。可你說話前，還是過過腦子。你不會真以為我在像從前一樣同你閑聊吧。”莫有涯道，“階下囚和座上賓，你到底喜歡做哪個？”
觥籌交錯，莫有涯很得意，程梳塵還是先做了座上賓。
午時的陽光很好，本可以融化地上的積雪。桌上的菜多，是芻絲會請來的揚州名廚，比程梳塵更有花樣。
程梳塵的手卻提不起筷子，一點兒胃口也沒有。
酒是最好的桂花酒，程梳塵的兩瓣唇卻好似被桂花粘住了，根本張不開。
一滴酒都沒喝，好友在側，如鯁在喉。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秋晟也進屋，與坐在莫有涯對面的蘇慢耳語了幾句，便又出去。
坐在程梳塵對面的宮霜此時賠笑道：“妹夫，這是揚州最好的炒飯，你不妨多吃些。表妹也常吃的，呃……你若吃胖些，表妹說不準更喜歡。”
程梳塵聞言，終於將手放到桌子上，盯著宮霜面前的炒飯，挖了一大勺。
當程梳塵目光盡在炒飯之上時，蘇慢的食指已在桌邊向上指了指。
莫有涯沒有擡頭便會意，萬劍山莊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已盡是他芻絲會的眼線。如他所料，宮晏晏果然沒跑，宮晏晏在屋頂！
擊退蘇蘇和宮霜、假意逃走是調虎離山。若引精銳去追，她便可抄近路折返，救出程梳塵，萬劍山莊的路，沒有人比她更熟。小狐貍的計謀，他不會上當。
他的嘴角又勾了起來。程梳塵眈於宮晏晏，已經沒有鬥志了，程梳塵阻不了他的大事，只要哄著便好。可是宮晏晏不一樣，宮晏晏是新鮮的血液。
大張旗鼓設下此宴，向程梳塵賠罪在其次，誘宮晏晏過來在先！
宮晏晏又做了“梁上君子”，她掀起一片瓦往裏看，程梳塵正挖了一大勺炒飯，看起來胃口還不錯。
宮晏晏對著宴席皺了皺眉，莫有涯又開始說話：“世人都知道，莫有涯是程梳塵最好的兄弟。如今兄弟重逢，喜不自勝，愚兄先敬你一杯。”
矜貴而有力的聲音，宮晏晏怔了怔，這個混蛋不是叫雲歸山嗎？
她湊近了看，另外三個人臉上居然都沒有愕然之色，她片刻便明白，原來這家夥就是莫有涯？莫有涯居然沒死？所謂的芻絲會主、雪山派方外之人、雲歸山，都只是少年槍神的偽裝？
看著他敬酒的樣子，宮晏晏攥緊了拳頭，記一次。
莫有涯道：“不過你們一定不知道，程大俠還通曉魔教武功呢。身處泥潭，初心不改。出淤泥而不染，當真令人佩服。其實我早該想到的……”
“三年前霸刀太歲為禍一方，我與程大俠可看不下去。宅院裏有爪牙一百二十二人，他便教了我一招匿行術，我們連臉都沒露，便打趴了一百二十三人。”莫有涯接著笑道，“想不到這招在三年後還派上了用場，若非如此，宮晏晏恐怕一進密室，便能發現我。”
宮晏晏瞇著眼睛，指甲紮進肉裏，記兩次！
就在此時，屋內突有一人端著盤子沖到莫有涯面前，湯汁竟還濺到莫有涯臉上幾滴，這人笑嘻嘻道：“西湖醋魚來了！”
莫有涯不禁捏著鼻子，站了起來：“誰要的西湖醋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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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有涯執念珠的手平平按在胸前，噤聲。
他低聲道：“不要追, 追了不正中她下懷嗎？既然是跟程梳塵學壞的，一定有差不多的思路，也覺得人家會一環接一環地順著她、回應她。我偏不, 所有的哨卡，都不要動。”
“不追？”蘇慢低聲道, “那……我們就幹等著？”
“非也。”莫有涯耳語道, “不是幹等著。你或許也可以去喝喝茶，吹吹風。”
他回頭看了一眼程梳塵, 程梳塵蹲坐在地上，好像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你不是總問我宮晏晏在哪兒嗎？”莫有涯轉身走向程梳塵，淡淡道，“我告訴你, 她已被增長使和廣目使送進新判樓旁邊的問誅樓中了。”
他背著手，在程梳塵面前踱步：“問誅樓, 就是萬劍山莊的私堂, 專門讓違反戒律的弟子反省的地方。換而言之，我可以對她使用任何刑罰。”
程梳塵沈默。
莫有涯低頭看著程梳塵, 程梳塵居然變得像木頭一樣, 渾身都麻木了，他冷笑道：“怎麽, 在床上躺得太久, 站都站不住了麽？”
程梳塵仰頭看著莫有涯, 還是不說話。
莫有涯的手心居然出汗，程梳塵的臉色蒼白如紙，眼圈很紅，嘴角淌著血，天下清掉落在身後。
難道是他方才那一腳太重了，真將程梳塵踢壞了？
還是他說的話太惡心，令程梳塵的身心都崩潰了？除了立場不同，他其實對宮晏晏和程梳塵完全沒有意見，甚至也很欣賞宮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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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好像有了一瞬間的動搖，他向前彎腰，伸出手：“站起來吧，地上又臟又冷，不是你喜歡的。”
他的瞳孔收縮，在這一瞬間，程梳塵的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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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練這種可怕的武功，他都覺得自己的靈魂要被擠出身體。
可是這種武功的確很快、很有效。
方才莫有涯同蘇慢和宮霜講話時，他不僅僅在難過，還已發現了後門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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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
三重再快不過的劍影，同刺莫有涯的右肩。
一剎那，劍尖兒便已經穿過莫有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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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莫有涯的兩根手指。
程梳塵心下猛地一跳，莫有涯竟不知何時已閉上了雙眼，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將他的劍死死夾住。
莫有涯這時候才睜開雙眼，看著已穿過自己衣襟，頂在肩膀之前的劍，笑道：“好險。這就是魔教的功夫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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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俠。”程梳塵怒道，“你看我這次像裝的嗎？”
莫有涯看著程梳塵，嘴角的血明明是自己把嘴唇咬破了，可是臉色和眼眶做不得偽，程梳塵這一劍是真的難過、真的生氣，程梳塵真的要跟他拼命了。
他將手指松了，退後幾步，道：“我錯了。”
程梳塵道：“你錯了？”
莫有涯嘆道：“我其實只是想將你們也納入芻絲會，讓我們一起成事。怎奈言語和妄為頂撞了你‘夫君’，令她與我們刀劍相向。我是沒辦法，怕其中秘密洩露，才令人將她暫且帶了下去。”
“胡說八道。”程梳塵道，“你若只是怕她洩露你的秘密，又為什麽把她帶到可怕的問誅樓？”
“其實那是騙騙你的呀。”莫有涯誠懇地說了一句實話。程梳塵現在好傻，這也信。
“你想想也知道，我怎麽可能會隨意傷她？方才對你屢出粗鄙之語，也是為兄不對，對不起，請你念十年任俠之誼，饒我一次。”他又接著道，“其實她現在很安全，只要你配合，我保證會讓你看到一個毫發無損的宮晏晏。”
程梳塵的心緒緩了緩：“你要我怎麽配合？”
莫有涯道：“我要你做我勤王大軍的軍師。”
程梳塵道：“不做。”
莫有涯道：“為什麽不做？”
程梳塵的眼睛更難過：“十年之前那一戰，你也在場，難道沒看見餓殍遍野，血流成河？江湖仇殺，便能至此，何況舉事？我朝開國不過二十幾載，陛下也並無過失，你……你何以至此？”
莫有涯道：“誰說是舉事？措辭註意點兒，我是勤王。你所擔憂的，也不算事。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選萬劍山莊？”
程梳塵道：“為什麽？”
莫有涯道：“萬劍山莊是江湖勢力，並沒有那麽引人註目。我們不用大軍，精銳不過數千人，便足夠用。”
“你在逗我嗎？”程梳塵道。
“……兄弟，你溺於愛河之後，性子變烈了啊。可你說話前，還是過過腦子。你不會真以為我在像從前一樣同你閑聊吧。”莫有涯道，“階下囚和座上賓，你到底喜歡做哪個？”
觥籌交錯，莫有涯很得意，程梳塵還是先做了座上賓。
午時的陽光很好，本可以融化地上的積雪。桌上的菜多，是芻絲會請來的揚州名廚，比程梳塵更有花樣。
程梳塵的手卻提不起筷子，一點兒胃口也沒有。
酒是最好的桂花酒，程梳塵的兩瓣唇卻好似被桂花粘住了，根本張不開。
一滴酒都沒喝，好友在側，如鯁在喉。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秋晟也進屋，與坐在莫有涯對面的蘇慢耳語了幾句，便又出去。
坐在程梳塵對面的宮霜此時賠笑道：“妹夫，這是揚州最好的炒飯，你不妨多吃些。表妹也常吃的，呃……你若吃胖些，表妹說不準更喜歡。”
程梳塵聞言，終於將手放到桌子上，盯著宮霜面前的炒飯，挖了一大勺。
當程梳塵目光盡在炒飯之上時，蘇慢的食指已在桌邊向上指了指。
莫有涯沒有擡頭便會意，萬劍山莊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已盡是他芻絲會的眼線。如他所料，宮晏晏果然沒跑，宮晏晏在屋頂！
擊退蘇蘇和宮霜、假意逃走是調虎離山。若引精銳去追，她便可抄近路折返，救出程梳塵，萬劍山莊的路，沒有人比她更熟。小狐貍的計謀，他不會上當。
他的嘴角又勾了起來。程梳塵眈於宮晏晏，已經沒有鬥志了，程梳塵阻不了他的大事，只要哄著便好。可是宮晏晏不一樣，宮晏晏是新鮮的血液。
大張旗鼓設下此宴，向程梳塵賠罪在其次，誘宮晏晏過來在先！
宮晏晏又做了“梁上君子”，她掀起一片瓦往裏看，程梳塵正挖了一大勺炒飯，看起來胃口還不錯。
宮晏晏對著宴席皺了皺眉，莫有涯又開始說話：“世人都知道，莫有涯是程梳塵最好的兄弟。如今兄弟重逢，喜不自勝，愚兄先敬你一杯。”
矜貴而有力的聲音，宮晏晏怔了怔，這個混蛋不是叫雲歸山嗎？
她湊近了看，另外三個人臉上居然都沒有愕然之色，她片刻便明白，原來這家夥就是莫有涯？莫有涯居然沒死？所謂的芻絲會主、雪山派方外之人、雲歸山，都只是少年槍神的偽裝？
看著他敬酒的樣子，宮晏晏攥緊了拳頭，記一次。
莫有涯道：“不過你們一定不知道，程大俠還通曉魔教武功呢。身處泥潭，初心不改。出淤泥而不染，當真令人佩服。其實我早該想到的……”
“三年前霸刀太歲為禍一方，我與程大俠可看不下去。宅院裏有爪牙一百二十二人，他便教了我一招匿行術，我們連臉都沒露，便打趴了一百二十三人。”莫有涯接著笑道，“想不到這招在三年後還派上了用場，若非如此，宮晏晏恐怕一進密室，便能發現我。”
宮晏晏瞇著眼睛，指甲紮進肉裏，記兩次！
就在此時，屋內突有一人端著盤子沖到莫有涯面前，湯汁竟還濺到莫有涯臉上幾滴，這人笑嘻嘻道：“西湖醋魚來了！”
莫有涯不禁捏著鼻子，站了起來：“誰要的西湖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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