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其六·擡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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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其六·擡棺
江風蕭蕭可葬人
西湖醋魚的湯汁滾燙, 莫有涯有些手忙腳亂，借蘇慢的手帕擦幹了臉。
程梳塵面色未動，可是心裏居然有些想笑, 這似乎是他走進密室後第一次想笑。
可是看到送魚人的臉，他忽然笑不出來了。
雖然以妝容改變了些模樣, 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金金，金金那天給他看了一把刀，金金用那把刀斬殺了一個最可惡的惡霸。
這條魚的長度, 正好比那把刀更長。
程梳塵心下一顫，難道, 金金是要效法專諸刺僚, 刺殺莫有涯？
宮晏晏瞇著眼睛在房頂看，金金說要為她破敵, 至死方休……
可她絕沒有安排他在這個時候出來！更沒有令他現在對莫有涯出手！
宮晏晏的手放在劍柄上，金金亂了，金金太著急了，金金是被莫有涯的話激到了。
不過方才那一潑是她教的, 潑得好。若是莫有涯真的與金金動起手來，她也只好將這自己家的房子掀了。
莫有涯看著金金：“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金金道：“貴人多忘事, 你是貴人, 當然記不住所有的廚子。”
莫有涯道：“我好像沒有點西湖醋魚。”
金金道：“是。”
莫有涯道：“可是現在，你卻將這樣一道菜放在了我面前。”
金金道：“因為我覺得你很合適吃這道菜。”
“哦？”莫有涯坐下, 看著站在自己和程梳塵之間的金金, “我怎麽合適吃這道菜？”
金金道：“因為這道菜有酸味。”
莫有涯道：“你什麽意思？”
金金笑了笑，道：“莫先生能啃得下硬骨頭, 醋有利消化, 吃西湖醋魚, 不但營養，還能減輕負擔疲憊。”
莫有涯嘆道：“我大任在身，是夜不能寐，淒愴獨摧心肝。如此說來，我果真該品嘗這西湖醋魚？”
金金道：“果真。”
莫有涯道：“這西湖醋魚是你做的？你很會做魚？”
金金道：“我不但會做魚，砍瓜切菜，殺豬殺雞，都是好手。”
“既如此。”莫有涯看著金金的手，笑道，“勞煩你為我們分魚，可否？”
“再好不過。”金金也笑了，忽然右手已按在盤中，暴起道，“程大俠！快隨我制服莫賊……”
金金的手變得僵硬，他擡起了困惑而憤怒的雙眸，他的手才剛剛拔出刀柄，便已經被另一只手輕輕按住。
一只修長、輕盈、漂亮的手。
金金看著程梳塵的手輕輕將自己這把刀牢牢按住，他急道：“程大俠，你……”
程梳塵看向一邊兒，沒法與金金對視。
他方才已使了三次眼色、眨了五次眼，想讓金金不要對莫有涯出手。
因為他知道，以莫有涯的武功，殺金金，並不需要用到第二招！
其實他也清楚，莫有涯並不會在自己面前隨意殺人。可是莫有涯就算只是想讓人吃點苦頭，那苦頭也不是一般人能吞得下的。
可是金金一直死盯著莫有涯，並沒有領會程梳塵靈動的雙眼。
雖然宮晏晏在屋頂看得饒有興趣……
現在，金金看著程梳塵心虛的眼睛，道：“程大俠，難道你跟他，真是一夥的？”
“他……”程梳塵欲言又止，莫有涯正盯著他，莫有涯說過，如果還想見到宮晏晏，就得做芻絲會的軍師。
“是。”程梳塵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炒飯道，“難道你沒有聽說過，為了救他，我都肯同時與七大派為敵麽？”
莫有涯心裏也在嘆氣，程梳塵出手，他很高興。
可是程梳塵不該出手的，程梳塵若不出手，金金就會對他出手。
只要金金先對他出手，他就可以還手，宮晏晏為了救金金，一定會立時從屋頂下來！
只要宮晏晏踏入這小屋，莫有涯、宮霜、蘇慢就會同時對她出手。
就算一擊擒不住她，還有秋晟、秋藝守在小屋門口！
那時候，揚州之內，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攔他的大事！
“你聽到他說的話了？”莫有涯淡淡道，“他已做了我芻絲會的軍師。我們從前便是兄弟，現在還是。”
金金盯著程梳塵，道：“程梳塵，你這樣，對得住少莊主嗎？還是說，你之所以接近少莊主，就是為了色誘於她，好奪過萬劍山莊，成就什麽驚天動地的霸業？”
“我……”程梳塵百口莫辯，今天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色誘也就罷了，他去成就哪門子的霸業？
他頓了頓，索性冷冷道：“把他趕出去，倒胃口。”
莫有涯瞥著程梳塵，程梳塵嘴上說著要將金金趕出去，其實是怕他再對付金金，想用這種方式保金金周全。程梳塵太好懂了，可是宮晏晏呢？她竟不像他想象中那樣沖動。
他仰頭看著屋頂，屋頂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宮晏晏還在屋頂嗎？
他又看向宮霜，道：“宮掌門，把這萬劍山莊的逆徒請出去吧。”
金金掙開宮霜，挺胸道：“我自己會走。”
他自己走了出去。
宮晏晏居然始終沒有出現，沒關系，莫有涯搖了搖頭，他還有第二招。
既然激不出來她，就想法子讓她確信，程梳塵已的確站到了他這邊，的確成了芻絲會的軍師！
又吃了幾口飯，莫有涯對程梳塵低聲道：“一會兒我們出去的時候，我要你像從前那樣對我。”
“你別亂說。”程梳塵忍不住道，“什麽叫像從前那樣？與現在有什麽分別？”
“忘了你是‘有夫之婦’了。我說話該清楚些，別令人誤會。”莫有涯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你說話的時候，別總將我當做敵人。就像老朋友那樣聊聊天，沒什麽難的。”
程梳塵道：“這又是為了什麽？”
“這是為了你好。”莫有涯道，“你初任芻絲會的軍師，如何服眾？可我是芻絲會的會主，大家見到你與我相熟，才會承認你是他們的軍師，才會聽你的話。”
散席，眾人出去，莫有涯笑道：“如今有你坐鎮芻絲會，我們大計可成。你就沒有什麽要與我聊聊的嗎？”
“……”程梳塵現在真沒什麽想說，他看著俯視自己的莫有涯，“你的頭發是怎麽回事？”
“我……染的。”莫有涯道，“與你師父碧海仙君一樣仙風道骨。”
程梳塵皺了皺眉，原來這次揚州百姓見到仙人，說的竟是莫有涯，真是諷刺。
莫有涯低聲道：“再多說點，好友重逢，就該多敘舊。”
程梳塵道：“你的槍呢？”
莫有涯道：“手中無槍，心中有槍。”
程梳塵道：“你用不到槍了？”
莫有涯道：“只是未到我需要出槍的時候。”
程梳塵道：“你還在練那三尺驚魂槍嗎？一槍，能將人挑飛三尺？”
“非也。”莫有涯道，“現在是三十尺驚魂槍。一槍，能將任何東西擊飛三十尺。”
他看著樹、看著假山、看著草叢，他想著，宮晏晏一定不知道藏在哪兒，看程梳塵。程梳塵說的話是朋友間松弛無意的閑聊，宮晏晏會以為程梳塵真的成了芻絲會的人。
到處都沒有，他猛然回頭，宮晏晏竟還在屋頂上。
宮晏晏竟一直沒有動過！
微風拂過，宮晏晏的表情很平淡，只不過在啃幹糧。
莫有涯卻覺得脊背上有利爪在撓，之前就聽蘇蘇說過，宮晏晏看起來比程梳塵沖動得多、直接得多。
可現在，宮晏晏不但一直沒有出手，居然還以觀螞蟻走路的眼神看著他。
急的人本該是宮晏晏，莫有涯卻覺得走在鍋沿上。
突然，宮晏晏動了。
她向莫有涯……做了一個鬼臉。一如南宮世家時程梳塵做的鬼臉。
莫有涯停步盯著她，她伸出兩根手指，又做出“江湖再見”的口型，一下子翻下屋檐，不見了。
莫有涯攥緊了雙拳，他決心一定要讓他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嫂子明白，她在芻絲會面前，才是一只螞蟻！
芻絲會的大軍很快便裹挾著萬劍山莊的弟子們出動。
莫有涯直搗洛陽的計劃，一向是以快為先。
上千精銳，選一條無人知道的小路，如蜀將魏延子午谷奇謀一般，頃刻沖進洛陽！
第十三日，程梳塵已沿途數過三次梅花。
有的是十七朵，有的是二十一朵，有的是二十七朵。
梅花像心情一樣形單影只，沒人比他更了解，一個人在數梅花時，可以有多麽寂寞。
馬變慢，莫有涯看著面前越來越窄的峽谷，問蘇慢：“這是條什麽路？”
蘇慢道：“此地名為獨留冢，只因前面有一處狹隘，僅容一人經過，極易中伏。可卻是最快的一條路。”
“師傅。”秋晟與秋藝道，“前面……好像真有個人。”
太陽即將落山，看不真切，宮霜道：“會主，待我先領幾個弟子……”
“不勞宮掌門費心。”楊禮橫已翻身下馬，淡淡道，“此刀利於步戰，狹隘之處，正好發揮，若有敵人，待楊某手到擒來。”
宮霜喜道：“如此甚好。”
楊禮橫快步趨前，自己的刀法明明很好，為何總沒有出手的機會？做戲時扮惡霸，被教訓。好不容易能對上個高手，卻被程梳塵輕而易舉地擊敗了。他不信，總不會次次都遇到程梳塵那般可怕的殺手吧。
他趨前之後，整個身體便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下，那柄寶刀從中間被砍斷。
楊禮橫滾到一邊兒，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只有躺在地上喘息的力氣了。
程梳塵順著楊禮橫被擊飛的方向望去，夕陽之下，山壁之間，峽谷正中，斜斜立著一個紫裳少俠，也在盼他。
江風蕭蕭，宮晏晏持劍抱肩，斜斜立在一道高九尺有餘、有尋常兩人寬的棺材旁，一言不發。
“宮大俠這是……”莫有涯冷哼一聲，在黑馬背上睥睨道，“為我專門準備了一副棺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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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到送魚人的臉，他忽然笑不出來了。
雖然以妝容改變了些模樣, 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金金，金金那天給他看了一把刀，金金用那把刀斬殺了一個最可惡的惡霸。
這條魚的長度, 正好比那把刀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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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方才那一潑是她教的, 潑得好。若是莫有涯真的與金金動起手來，她也只好將這自己家的房子掀了。
莫有涯看著金金：“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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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有涯道：“我好像沒有點西湖醋魚。”
金金道：“是。”
莫有涯道：“可是現在，你卻將這樣一道菜放在了我面前。”
金金道：“因為我覺得你很合適吃這道菜。”
“哦？”莫有涯坐下, 看著站在自己和程梳塵之間的金金, “我怎麽合適吃這道菜？”
金金道：“因為這道菜有酸味。”
莫有涯道：“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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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金道：“果真。”
莫有涯道：“這西湖醋魚是你做的？你很會做魚？”
金金道：“我不但會做魚，砍瓜切菜，殺豬殺雞，都是好手。”
“既如此。”莫有涯看著金金的手，笑道，“勞煩你為我們分魚，可否？”
“再好不過。”金金也笑了，忽然右手已按在盤中，暴起道，“程大俠！快隨我制服莫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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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梳塵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炒飯道，“難道你沒有聽說過，為了救他，我都肯同時與七大派為敵麽？”
莫有涯心裏也在嘆氣，程梳塵出手，他很高興。
可是程梳塵不該出手的，程梳塵若不出手，金金就會對他出手。
只要金金先對他出手，他就可以還手，宮晏晏為了救金金，一定會立時從屋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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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一擊擒不住她，還有秋晟、秋藝守在小屋門口！
那時候，揚州之內，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攔他的大事！
“你聽到他說的話了？”莫有涯淡淡道，“他已做了我芻絲會的軍師。我們從前便是兄弟，現在還是。”
金金盯著程梳塵，道：“程梳塵，你這樣，對得住少莊主嗎？還是說，你之所以接近少莊主，就是為了色誘於她，好奪過萬劍山莊，成就什麽驚天動地的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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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看著屋頂，屋頂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宮晏晏還在屋頂嗎？
他又看向宮霜，道：“宮掌門，把這萬劍山莊的逆徒請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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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走了出去。
宮晏晏居然始終沒有出現，沒關系，莫有涯搖了搖頭，他還有第二招。
既然激不出來她，就想法子讓她確信，程梳塵已的確站到了他這邊，的確成了芻絲會的軍師！
又吃了幾口飯，莫有涯對程梳塵低聲道：“一會兒我們出去的時候，我要你像從前那樣對我。”
“你別亂說。”程梳塵忍不住道，“什麽叫像從前那樣？與現在有什麽分別？”
“忘了你是‘有夫之婦’了。我說話該清楚些，別令人誤會。”莫有涯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你說話的時候，別總將我當做敵人。就像老朋友那樣聊聊天，沒什麽難的。”
程梳塵道：“這又是為了什麽？”
“這是為了你好。”莫有涯道，“你初任芻絲會的軍師，如何服眾？可我是芻絲會的會主，大家見到你與我相熟，才會承認你是他們的軍師，才會聽你的話。”
散席，眾人出去，莫有涯笑道：“如今有你坐鎮芻絲會，我們大計可成。你就沒有什麽要與我聊聊的嗎？”
“……”程梳塵現在真沒什麽想說，他看著俯視自己的莫有涯，“你的頭發是怎麽回事？”
“我……染的。”莫有涯道，“與你師父碧海仙君一樣仙風道骨。”
程梳塵皺了皺眉，原來這次揚州百姓見到仙人，說的竟是莫有涯，真是諷刺。
莫有涯低聲道：“再多說點，好友重逢，就該多敘舊。”
程梳塵道：“你的槍呢？”
莫有涯道：“手中無槍，心中有槍。”
程梳塵道：“你用不到槍了？”
莫有涯道：“只是未到我需要出槍的時候。”
程梳塵道：“你還在練那三尺驚魂槍嗎？一槍，能將人挑飛三尺？”
“非也。”莫有涯道，“現在是三十尺驚魂槍。一槍，能將任何東西擊飛三十尺。”
他看著樹、看著假山、看著草叢，他想著，宮晏晏一定不知道藏在哪兒，看程梳塵。程梳塵說的話是朋友間松弛無意的閑聊，宮晏晏會以為程梳塵真的成了芻絲會的人。
到處都沒有，他猛然回頭，宮晏晏竟還在屋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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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有涯卻覺得脊背上有利爪在撓，之前就聽蘇蘇說過，宮晏晏看起來比程梳塵沖動得多、直接得多。
可現在，宮晏晏不但一直沒有出手，居然還以觀螞蟻走路的眼神看著他。
急的人本該是宮晏晏，莫有涯卻覺得走在鍋沿上。
突然，宮晏晏動了。
她向莫有涯……做了一個鬼臉。一如南宮世家時程梳塵做的鬼臉。
莫有涯停步盯著她，她伸出兩根手指，又做出“江湖再見”的口型，一下子翻下屋檐，不見了。
莫有涯攥緊了雙拳，他決心一定要讓他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嫂子明白，她在芻絲會面前，才是一只螞蟻！
芻絲會的大軍很快便裹挾著萬劍山莊的弟子們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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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日，程梳塵已沿途數過三次梅花。
有的是十七朵，有的是二十一朵，有的是二十七朵。
梅花像心情一樣形單影只，沒人比他更了解，一個人在數梅花時，可以有多麽寂寞。
馬變慢，莫有涯看著面前越來越窄的峽谷，問蘇慢：“這是條什麽路？”
蘇慢道：“此地名為獨留冢，只因前面有一處狹隘，僅容一人經過，極易中伏。可卻是最快的一條路。”
“師傅。”秋晟與秋藝道，“前面……好像真有個人。”
太陽即將落山，看不真切，宮霜道：“會主，待我先領幾個弟子……”
“不勞宮掌門費心。”楊禮橫已翻身下馬，淡淡道，“此刀利於步戰，狹隘之處，正好發揮，若有敵人，待楊某手到擒來。”
宮霜喜道：“如此甚好。”
楊禮橫快步趨前，自己的刀法明明很好，為何總沒有出手的機會？做戲時扮惡霸，被教訓。好不容易能對上個高手，卻被程梳塵輕而易舉地擊敗了。他不信，總不會次次都遇到程梳塵那般可怕的殺手吧。
他趨前之後，整個身體便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下，那柄寶刀從中間被砍斷。
楊禮橫滾到一邊兒，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只有躺在地上喘息的力氣了。
程梳塵順著楊禮橫被擊飛的方向望去，夕陽之下，山壁之間，峽谷正中，斜斜立著一個紫裳少俠，也在盼他。
江風蕭蕭，宮晏晏持劍抱肩，斜斜立在一道高九尺有餘、有尋常兩人寬的棺材旁，一言不發。
“宮大俠這是……”莫有涯冷哼一聲，在黑馬背上睥睨道，“為我專門準備了一副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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