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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四案·洛陽百靈尋頭·其一·長安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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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四案·洛陽百靈尋頭·其一·長安血雨

“他好像一條狗啊!”

那一夜, 長安秋雨。

宮晏晏和程梳塵在驪山時,勝三在長安城門口。

他收拾著自己的玉器攤子,心下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

他與他的鬼三哥哥, 終於成了長安新的主人。

現在,鬼三已完完全全地控制了鬼手賭場, 而他,則是陸連營唯一的手。

沒有這只手,陸連營就再也做不了鬼手賭場的生意。

小醫仙不知什麽時候已偷偷溜了, 真慫,回頭把她的太白藥房也接過來。

他們兄弟, 如今才是真正的長安鬼手!

他擦拭著玉器, 笑了,長安卻下起了小雨, 微微的毛刷刷,不必打傘。

可畢竟是秋雨,有涼意。

該回家了。

突然,一只修長、極大、已開始衰老的手, 按住了勝三裝玉器的手。

勝三怔了怔,很晚了, 還沒到宵禁的時辰嗎?

那只大手的主人道:“好漂亮的瓶子, 好漂亮的碗。”

勝三哈哈笑道:“您倒識貨!”

他擡起頭,身子猛地一顫, 眼前的人, 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令他不知不覺就感到戰栗!

穿湛青色的便服, 這張臉, 仿佛已四五十歲了, 可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濃眉長須,兩鬢低垂,既充滿了一種駭人的威嚴,又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輕佻之意。

他身後,卻還跟了兩人,一人不算太高,卻瘦得可怕,瘦得像骷髏,手上似乎只剩下骨頭,打著一把奇大無比的紅傘,遮著自己和那便服人。

另一人,雖也著便服,只紮了個最簡單的發髻,可勝三一眼便看出,此人是軍中之人,幹凈利落,肌肉緊繃,腰間那把刀,分明是民間禁用的制式!何況他目光炯炯有神,右手緊緊握在刀柄之上,絕非常人。

勝三對最前面的青衣人拱手道:“大人,做官的吧?您瞧瞧,要什麽,給您個好價!”

青衣笑了,笑得充滿傲氣,道:“你怎知我是做官的?”

勝三嘿嘿笑道:“我們這些做小買賣的,若沒點兒眼力見,怎活得下去呀?”

青衫人還是笑著,笑吟吟道:“你是說,在這長安,想活下去,很難?你是說,長安治理得不好?你是說……”

“不不不……”勝三急道,“我哪有這個意思?”

青衫人還是笑著,拍勝三的肩膀:“我不過跟你開個玩笑,別緊張。”

勝三賠笑道:“玩笑,玩笑!”

青衫人道:“哎,既然你這麽會猜,你倒是猜猜,我的官,是大,還是小?”

勝三苦笑道:“當然是大官,你這氣質,就不一樣啊!”

“他說的對不對啊?”青衫人轉身,看向身後的兩人,道,“阿雲,小紅,你們說,我算不算大官?”

持刀的青年沈默不語。

那著紅衫、打紅傘的“骷髏”吱呀呀笑了,道:“大人,您都做到右相了,還嫌不夠呀?”

勝三突然霹靂一般,忙跪下,道:“小民不知是顧大人深夜到此,微服尋訪……”

“哈哈哈哈!”顧初蕊道,“你這是行的什麽禮數?我又不是陛下,你何必行如此大禮?”

勝三不敢擡頭,道:“小民眼拙,小民眼拙……”

顧初蕊對那阿雲笑了一聲,又看回地下的那顆頭,道:“你若是還跪著不起,就是對本相,行僭越之禮,就是把本相等同於某些圖謀不軌的妖人……”

勝三的骨頭都軟了,這奸相怎地這樣會折磨人?他忙站起來,拱手道:“大人教訓的是,不知大人,有何指教?這裏玉器,任您挑選,任您挑選!”

那小紅哈哈大笑道:“雲兄,你看他嚇得!真是把軟骨頭!”

那阿雲還是沈默不語。

顧初蕊看著那玉瓶玉碗,道:“你可知本相最喜收藏的,就是這些瓶瓶罐罐的?”

“因為它們能裝。可以裝下很多東西……”

顧初蕊欲言又止,黯然道:“長安,有什麽好地方去嗎?”

“這,這您可問對人了。長安現下,有三大享受,第一大享受,就是那觀星樓啊!”勝三忙道,“您老要住店,沒有比那更好的地方啦!”

“今日晚了,我們便先去觀星樓,改日再來看你的玉器。”顧初蕊點點頭,道,“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在長安,倒是應景。那碗不錯,好好保管著。”

他們三人便緩緩朝東去了。

勝三長長呼出一口氣,小二已轉了出來。

這就是勝三與陸連營連接的捷徑。

不必走大路,派一小二,居於小路,隨時將貴客的信息傳回去!

“去告訴陸老板,準備好了,招待奸相顧初蕊!”勝三已破口大罵道:“他媽的,這奸相,擺的什麽架子!怪不得都罵他是奸相!”

小二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道:“三老板,你,你還是……”

“怎麽了?我就是要罵他。”勝三道,“我勝三大爺,大風大浪,經過多少?你等著吧,這長安遲早……”

小二的臉色如土,看著勝三的身後。

勝三猛地轉身,那骷髏卻已站在他面前,沖他笑。

顧初蕊嘆道:“長安不愧是長安。想不到一個小小的玉器攤,竟還有諜報間告之法。”

勝三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想要跪下,可是跪不下。

顧初蕊的手已托著他的胳膊,像一道鐵壁!

顧初蕊嘆道:“我既是奸相,你就更不該跪了。你勝三大爺,怎麽可以去跪一個奸相呢?”

“我平生最恨,就是一些看似忠節,實則奸猾之人。”他背過身去,背著手走了幾步,“小紅。”

“你是不是魔教的人?”小紅笑著擼起了勝三的袖子,果然有一桃枝露出,“魔教惡心的味道,我就是把鼻子削去也能聞得出……”

勝三滿臉驚駭,這個人是誰?他怎麽知道?他也是魔教中人?

“你一定奇怪,我是怎麽知道的。你一定覺得我也是魔教中人。”小紅也擼起了袖子,道,“只可惜我不是。”

勝三只想要嘔吐。

小紅的右臂,顏色不同,居然削去了一大塊兒人皮,而縫上了不知什麽動物的獸皮!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教主的十大義子義女、也是魔教十大太保中唯一一個被逐出魔教的……

“傘骨無常”,花無紅。

因為這個人,就連魔教都控制不住,他的武功僅次於聖子,最可怕的是,據說他根本沒有常人的情感,他是從狼群中被撿回來的……

可惜他想到這個人,已經太晚了。

花無紅的傘已經在勝三面前撐開。

阿雲猛地呼道:“顧大人,不要……”

花無紅收起傘,勝三已經倒在地上。

首級落在玉碗。

阿雲看著顧初蕊,皺眉道:“顧大人……時常做這種事嗎?”

“不是顧大人做的。”花無紅吱吱笑道,“是我做的啊。雲兄,你看不清楚嗎?我要不要過來,讓你好好看清楚……”

顧初蕊揮了揮手,止住花無紅,嘆道:“阿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像他這種人,今天你不殺他,明天他就來害你,怎麽辦?”

那小二早已嚇得不明所以,他根本不是江湖人,他只不過想做一份跑堂的工作!

顧初蕊沖他笑了笑,道:“別怕。你做錯了什麽事?”

小二泣道:“我,我沒有,大人,我什麽都沒有做過……”

顧初蕊拍著他的肩膀,道:“那好極了,乖孩子,你能不能替我做一件事?”

小二道:“什麽事?”

顧初蕊還是笑著,道:“去告訴那個什麽陸老板,就說,奸相顧初蕊到了,讓他出來迎接。”

小二顫聲道:“大人,你莫跟我開玩笑……”

顧初蕊的笑容突然凝住了,他沈聲道:“我再說最後一遍,去告訴那個什麽陸老板,就說,奸相顧初蕊到了,讓他出來迎接!”

小二已經沒影了,他已跑向觀星樓,他已下定了決心,把顧初蕊的話原封不動帶給陸連營。

陸連營已站在觀星樓門口,焦頭爛額。

他已聽到了小二的話,他已看到了這一行三人。

他不明白。

顧初蕊淡淡道:“你就是陸連營?”

陸連營賠笑道:“不才正是……啊!”

突然,他的雙腿已被顧初蕊踢折了,可他甚至根本沒有看到顧初蕊的腿是什麽時候動的!

他誠惶誠恐,跪下道:“大人,您……”

顧初蕊道:“我問,你答。”

陸連營道:“是,是。”

顧初蕊道:“這裏有沒有個人叫鄙狐?”

陸連營顫聲道:“這……啊!”

他的左臂已被顧初蕊扭斷!

顧初蕊冷冷道:“最後一次,我說,你答。或者,誅你九族。”

陸連營慘叫道:“鄙狐,鄙狐是鬼手賭場的老板,從小醫仙太白藥房的後院進去,就是鬼手賭場,可是,今晚,今晚聽說鬼手賭場出事了,您,您要小心……”

顧初蕊笑了,道:“你還算會做人。你先回去吧,我不殺你。”

陸連營不停地磕頭,磕出血來,小二過來,要扶他回去,顧初蕊忽道:“他自己難道不能回去嗎?”

“這……”小二慘然道,“大人,我看,他的腿斷了……”

陸連營怒道:“滾,誰讓你扶的?大人讓我自己回去,聽到了嗎?”

他竟像狗一樣在地上爬,慢慢爬回去了,他笑道:“大人,我自己可以回去。”

花無紅拍手笑道:“他好像一條狗啊!”

笑,花無紅笑著笑著,居然又笑又哭,漸漸哭得沒有聲音了。

顧初蕊看向阿雲,道:“你看這個人怎麽樣?”

阿雲哼了一聲,道:“卑躬屈膝……”

顧初蕊哈哈大笑,道:“說得好。回頭,這個人就交給你料理,我已經放過他了,你給他安排一個結局。”

阿雲沈默。

鬼手賭場卻沒有沈默……

【作者有話說】

[害怕]看起來是比煎壽君和春死客更可怕的敵人啊……

昨晚親手給小程老宮畫了q版人物卡[奶茶]

萌萌的很安心[貓頭](封面也是我畫的但是很久沒畫畫了畫完才發現腰畫歪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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