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普通人程梳塵

關燈
第35章 普通人程梳塵

蒼生無言,俠為其聲~

程梳塵已緩緩走進了屋子, 幫聖女合上了雙眼。

煎壽君嘆道:“像你這樣的人,本來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春死客同意:“你可是碧海仙君的愛徒,萬劍山莊宮大小姐的心上人, 你運氣這麽好,有數不清的好日子可以過, 何苦要到這兒來呢?”

程梳塵道:“因為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出來,若是我不講, 他們又怎能安息?”

煎壽君嘆道:“你只有一種講法。”

程梳塵道:“哦?”

程梳塵的眸子冰冷,他似乎再也沒有往常的溫婉。

煎壽君道:“魔教兩位長老為救聖女, 力斃長安鬼手, 剿滅天地門舵主鄙狐,只可惜為時已晚, 聖女還是死於奸人之手。”

程梳塵緩緩道:“若我不想這麽講呢?”

春死客冷冷道:“那你只有死路一條!”

煎壽君攔住他,道:“我倒想先聽你講講,你都知道些什麽?你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程梳塵道:“長安鬼手,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煎壽君道:“哦?”

程梳塵道:“而是一群人!一進長安, 便有勝三做鋪墊,引人入觀星樓, 陸連營造觀星樓做掩護, 把客人吸引到‘三重享受’,引他們去鬼手賭場, 也就是觀星樓的地下!”

“哦?”煎壽君笑了, “來鬼手賭場,明明要坐很久的馬車, 怎麽會是在觀星樓的地下?”

程梳塵道:“你我明明都是從太白藥房的後院進來的, 裝什麽糊塗?馬車之所以開得七歪八扭, 還不讓客人窺視,就是因為其實一直在繞圈,繞到觀星樓對面,太白藥房的後院!劉填海出去時看到的景象就是鐵證!下了樓梯,便又到了對面,只不過是觀星樓的地下,也就是鬼手賭場。而樓梯之後,便是我們所在的密室!”

煎壽君又笑了:“那小醫仙為何要與這些人合作?”

程梳塵冷冷道:“因為她要剛死不久的屍體,她要研究長生法!有這樣嵌套的關系,鄙狐就可以大肆在鬼手賭場斂財,買返魂草。所謂的‘搬缸’,只不過把聖女放進缸裏,帶回他家裏喝酒,但聖女的狀態很不穩定,時時還需搬回來,不敢讓別人知道。”

煎壽君哈哈大笑,道:“叫你這麽說,這三重享受本來就是環環相扣,互相連營?”

“正是。鄙狐就是白醉玉,白醉玉就是鄙狐。”程梳塵道,“來觀星樓吃酒,就想看白醉玉彈琴,白醉玉只在晚上來觀星樓,有琴有酒,夜裏深醉,再遇到個駕馬車讓你去‘享受’的鬼三,如此一來,便再也別想逃脫了!陸連營和小醫仙一旦談到鄙狐,就閉口不言,只因他們所有人,共同組成了長安鬼手!”

煎壽君哈哈大笑,狂笑不止,道:“你怎麽這麽會猜?唉,若不是你已被碧海仙君收了,我真想收你做我的關門弟子,不然我這一身武藝,無人繼承啊。都怪聖子那小子,怎麽就跑了呢?怎麽就不回到他恩師的懷抱呢?”

春死客冷冷道:“可是知道的太多,往往……”

“我還沒說完。”程梳塵道,“至於你們兩人,更是可惡,你們知道聖子的屍體十年沒有找到,竟然忍心哄騙白醉玉殺了一個與魔教完全不相幹的人!”

煎壽君奇道:“完全不相幹?他身上的紋身,你也看到了。”

程梳塵冷冷道:“紋身過了將近二十年,怎麽會完全不褪?他身上的紋身,太過鮮艷,你的妙手,剛剛文上的。那面具,也不是赤血羅剎的。二十年前便是你造的,再造一副,不算太難。他只不過與所謂的聖子年紀相仿罷了。”

“你們站在觀星樓門口時,我便想到了。”他接著道,“你們早就躲在那房間裏。白醉玉展示百鳥朝鳳的神跡後,恐怕將趙無心無心傷了聖女的事告訴了他。此後,白醉玉便走了,你們便出來,點了趙無心的穴道,文上桃花,再將他推下去,再從觀星樓走出來……一定有人看到你們從觀星樓出來,你們若不承認,我去問問小二們、去問問客人們,便可知道。”

煎壽君微笑道:“你竟連這些都看出來了。白醉玉和趙無心,就是兩個蠢貨!不錯,赤血羅剎還是沒有找到,但教主要找,我們怎能不給他個交代?”

“現在不同了。”他看著地上燃成灰燼的畫,狂笑道,“我就是聖教教主!”

程梳塵道:“十年之期將近時,你們就籌劃自長安腐蝕洛陽,所以才放了鬼三這一枚棋子進去。現在,鄙狐死了,他就可以做新的鄙狐,鄙狐的手段可不如你們狠辣,你們會成為長安地下之主。鬼三和勝三,是不是雙胞胎?若是,那麽你們的手也伸進了陸連營的觀星樓……若你們不死,長安……再無寧日。”

春死客嘆道:“大哥,連我都要被他折服了。”

煎壽君也嘆道:“可他這麽聰明,不還是被我們利用?若不是他念出我們準備好的遺書,糖花婆那些老頑固又怎麽能聽我們的號令?”

他看著程梳塵,微笑道:“所以啊,你也有份兒!別裝白蓮花了,你根本就做不成連大英雄那樣千古流芳的英雄,你不過是個普通人!”

程梳塵咬牙道:“普通人便如何?”

春死客轉著手中沾血的核桃,陰笑道:“普通人,便該跟著我們,為錢、為權力努力!”

煎壽君悠悠道:“程小友,我看你快要入贅萬劍山莊了吧。”

程梳塵道:“那又怎樣?”

煎壽君背著手道:“你與碧海仙君,不過閑雲野鶴,雖然武功很好,名望很高,可畢竟是江湖人,居然跟王爺之女聯姻。我早就聽說,那‘白地王爺’被陛下忌恨,削去姓氏,貶到揚州。心中,一定有恨吧?”

春死客撫掌道:“程梳塵這可是攀上了高枝,若是能哄得宮氏與我們合作,那麽傾覆天下,自揚州起……”

煎壽君點點頭,道:“我們自長安,率魔眾形成包夾之勢,洛陽雖大,阻不了我們!”

“胡說八道。”程梳塵冷冷道,“大小姐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怎麽可能做你們說的那種事情。再說,你們這些人,總數不到一萬,也想攻進洛陽?”

“哼。”春死客冷冷道,“你也太小看我們聖教了。教主苦心經營多年,朝中難道沒有聖教的人?我只不過不管這塊兒教務,回去一查便知!”

煎壽君悠悠道:“那大小姐看著不過二十,可能還更小,是未谙世事。她自小錦衣玉食,大家閨秀,是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可是你呢?”

春死客冷笑道:“你長得漂亮,顯小,可聽說你帶藝投師,入門時便已不小了吧?又跟碧海仙君跟了十來年?就算你再年輕,也已在江湖這大染缸裏浸染了十好幾年,你難道還真能出淤泥而不染不成?”

“他不能。”煎壽君悠悠道,“看著是他被那大小姐掌控在手心,其實他一肚子鬼點子,若是哪天把那大小姐賣了,恐怕她都還在笑呢。他這樣的人,難道真的甘願做個贅婿、做個花瓶?”

“我甘願。”程梳塵冷冷道。

煎壽君怔了怔,道:“什麽?”

“我甘願。”程梳塵道,“而且,我想告訴你們。普通人也有手、也有嘴、也有心,不像你們,一身等死的軀殼,內裏已空了。”

他凝視著煎壽君:“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普通人,從來不是你們的玩具!”

“哈哈哈,哈哈哈哈……”煎壽君狂笑道,“你怎麽讓我血濺五步?”

春死客手上一閃,兩柄飛刀已雷霆般朝程梳塵的頭顱、心臟飛出,一閃之間,已然飛至。

程梳塵額上有汗,幸好他的註意力早就放在了這樣一雙手上,他拼盡勁力,淩空一轉,青絲卻已被削下幾片,好快的手,好快的刀!

就在這一剎那,煎壽君的身影已變成了三重,無窮無盡的劍氣像驚濤拍岸般湧來,簡直避無可避!

程梳塵一咬牙,已使出了十成功力的太虛步,仿佛預先看見了煎壽君的劍一般,腳下不斷滑出,盡管毫無還手之力,可煎壽君的劍也奈何他不得!

“揚州萬劍山莊的太虛步?呵呵……雕蟲小技。”煎壽君突然停下,大喝一聲,整個房間竟頓時變得猶如冰天雪地,地上甚至凝成了薄薄的一層霜!

春死客笑了,煎壽君的寒冰真氣已入化境,此招一出,周遭之內滑若冰面。

太虛步是滑步,要訣在於點染、流動,以氣帶身,如今不但腳上滑動不得從心所欲,程梳塵的氣更會被冷氣所滯,想再施展,談何容易?這就像螳螂捕蟬,蟬避無可避!

春死客看著程梳塵,冷笑:“小心滑倒。”

“謝謝,多謝。”程梳塵竟也看著他們,狡黠地笑了,笑如桃花。

春死客一怔,程梳塵的人卻已如游魚一般穿門而出了!

漂亮的游魚。

煎壽君與春死客對視一眼:“碧海仙君的蓬萊游!想不到他竟已將他師父的功夫融會貫通。”

蓬萊游是水上輕功,在水面上,可以神行漂浮,猶如踏浪而奔,此刻冰面,竟反被程梳塵所用!

“大哥,怎麽辦?”冷若春死客,此刻竟也流下幾滴冷汗。

“追。”煎壽君方才先與鄙狐比拼內力,現在又施用寒冰真氣,內力已散,故而沒有立刻跟著追出,他喘息半晌,語聲比他的真氣更冷,“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長安,今天的事,不能再有人知道!”

【作者有話說】

剛才才發現這兩章的順序傳錯了,已經修改[化了][化了][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