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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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撈人
女扮男裝
商隊到達留安鄉的時候, 天還沒亮。打頭的人呼喊了一聲東家，不多時便帶了幾個人過來。
紀半緣擡眼看去，謔, 這不是她那幾個小隊長嗎。
“你們怎麽跑過來了？”
這裏離他們在留安鄉的住處有不遠的距離，想必這些人為了迎接他們，守了個整夜。
“我們算日子算著東家您和商隊應該要到了, 這不就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青霖縣那邊人手一部分在獵隊裏巡山打獵，一部分留在酒坊裏釀酒，剩下能跟商隊走的人就沒多少了。
一想到這個, 幾個小隊長就臉皮發燙。留守在青霖縣的人幹的活比他們多, 條件也不如他們好, 但安分守己，老實的很。
再看看他們手底下那些人，四處捅婁子。他們都不曉得一會兒怎麽跟東家張嘴說這事。
紀半緣見他們這猶猶豫豫的，當即哼笑一聲：“你們還挺有空？要不是鏢局的管事通知我, 我還不曉得你們在留安鄉給我捅了這麽大個摟子。”
說到這，紀半緣冷下臉來。
“事已至此先回去。剩下的事等把人救回來再說。”
留安鄉派來通信的人前天才從路上將商隊截住，跟著紀半緣走商的人都知道他們那些同鄉犯事兒了。再加上商隊裏還有不少從來沒在留安鄉學過東西的, 他們一想到自己在青霖縣累死累活地打獵釀酒, 而他們這些同鄉在這邊吃香喝辣還四處闖禍，就心裏不平衡。
大家都是同鄉, 年紀也沒差多少，這會兒抓住幾個小隊長治下不嚴的茬，可讓他們出了好一通氣。
“嘿, 你們可真行。東家和我們在這累死累活的, 感情是供你們這些癟犢子混日子呢？”
“沒那少爺命, 還想過少爺的日子。也不怕步子邁大扯開胯！哼！”
車隊往前走著, 脾氣好的路過呆站著的幾人便嘆氣拍拍他們的肩膀，算是安慰。脾氣不好的，就如上面說的，總要說幾句難聽的話戳他們心窩子。
等到最後一輛車路過的時候，跟車的是個年輕兄弟。他瞧著幾人嘆了口氣，話語間多是對他們的埋怨。
“你們可真行，真會給東家找事做。你們是不知道東家有多難。東家剛回去把酒坊辦好，馮家那邊就有了動靜。後面好不容易馮家消停了，夫人又病重了。我們走前，夫人還在醫館裏住著呢！”
“你們…唉……”小兄弟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他也沒再去看身後的幾人。若這些人有心，就該知道怎麽做才對東家最好。
正如他所想，本就心懷愧疚的幾人聽到這些話，更難受的不行。有性子直的轉身踹了路邊石頭一腳，罵罵咧咧幾句臟話，臉上難看的緊。
陳大虎和劉子柏對視一眼，兩人鐵青著臉，心裏有股氣憋得慌。尤其是陳大虎，他一想到自己當初還跟東家保證會好好管理獵隊，要她放心，就面上無光。
他憋了半天，最後啞著嗓子來了一句：“這事兒過後，我會自請回獵隊。”
“什麽？！”眾人驚訝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疼。
要知道東家想建鏢局，他們這些學過本事的人基本都會被選進鏢局裏。鏢局的營生比打獵好出十倍不止。
洛女管治下就屬陳大虎和劉子柏最為拔尖出挑，大夥也都願意聽他們的。
現在陳大虎這話一出，剩下的小隊長哪還能悶聲不出？
尤其是幾個手下人出問題的小隊長，更是直言勸阻：“大虎哥你別這麽說。被扣押的幾人是我們小隊的，這事是我們管治不利，要走也是我們走。”
眼見陳大虎擰眉還要說些什麽，其中一人打斷道：“再說我和那幾個還有親戚，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們。順道和他們家裏告上一狀，也要他們爹娘妻兒教訓他們。”
一旁的劉子柏也開口道：“行了，有什麽想法回去和東家說。是走是留全憑東家的意思。”
……
等到了住處將自己收拾好，天也大亮了。紀半緣帶著禮去扣押人的大戶那走了一趟。
對方放人放得很痛快，大家都是明白人。對面也不想和紀半緣交惡，雖然紀半緣不喜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但生意還是要做的。
和對面簽了個大單後，紀半緣領著畏畏縮縮的幾人回去，路上還給他們買了飯。
她越是這樣，那幾人越是愧疚，越是悔不當初。
可惜她全程沒什麽交談的欲望，幾人也不敢說話。
等帶人回了住處，眼看人齊了。紀半緣才開口：“早前我說過，你們學本事學成之後是走是留我不強求。只是留安鄉魚龍混雜，各位離開我這兒單獨出去闖蕩還需小心。”
“雖說我在鏢局掛了名，但無實權。各位同鄉若是在外面遇到難事，以我的能力恐怕沒法幫諸位解決。”
紀半緣拿出名單和契約，開始喊人：“還是之前那句話，想走的我現在可以劃掉名字，大家好聚好散。你們在鏢局學東西交的禮金，待你們有錢時再還我就成。”
大概是場面太過沈悶，她還笑了一聲打趣道：“我這小門小戶的，各位總不會叫我破財吧？”
“哎呦餵，東家您可別說了。”有心思細膩的人，頂不住這些話，先捂著臉蹲下去了。
他們這些沒惹事的人聽東家說話都難受的很，更別說那些惹事的人了。
先前他們不曉得東家家裏出了大事，夫人差點沒了。心裏還多少對東家“見死不救”有些怨言，現在知曉了真相，各個恨不得給東家磕一個。
還有陳大虎和幾個小隊長緊接著就請求離開留安鄉，跟著那幾個被趕出去的人一起回獵隊。話都說到這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不就是惹事的那幾個連累了大虎哥，還惹得東家賠了生意嗎？這番折騰下來，那幾個惹事的人面上灰敗不堪，那心裏的滋味指定不好受。
借著這事，紀半緣也算敲打了眾人一番，之後她就被洛女叫走了。
有急事的洛女進門幾句話就給紀半緣說懵了。
“我是真沒想到……”
端著茶盞，紀半緣有些失語地盯著洛女，識圖從她的表情裏看出她在跟自己開玩笑。
“這事兒是真的。”洛女擰著眉，也覺得荒唐，“水家那位現在還在錢家困著呢，再過幾日怕不是要被壓著成婚了。”
“不是……水家二哥，呃，不對。”現在應該叫水家二姐了。
“你別告訴我他們水家兄弟三個都是女扮男裝？！！”
紀半緣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就水家兄弟那一拳能打死三個她的大身板，能倒拔垂楊柳的怪力，還有和獵隊男人們同吃同住時的模樣，他們能是女扮男裝？！！
再說了，他們喉結也很明顯啊！不對…等等，他們好像脖子上一直纏著粗布沒拿下來過……
不待她仔細去想，洛女又給她扔下一個勁爆的回答：“是。”
“不是，等等、等等！”紀半緣捂著發暈的腦袋，艱難道：“那她們和獵隊的男人們一起住，一起上茅房……不是，那男女授受不親，什麽的……”
沖擊力太大，紀半緣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倒是洛女平靜非常，甚至理所當然道：“他們藏得很好，隊裏沒人發現。要不是大水救失足落水的錢家大小姐時，被她扯破了衣服，也不會被她發現是女兒身。”
紀半緣聞言，有種魂魄出竅的感覺。她艱難道：“這不是藏得好不好的問題，這是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啊！”
這個朝代還沒那麽開明呢。
“嗯？”洛女聽她這麽說，登時皺起了眉，“水家窮得很，人都要活不下去了，還在意這些？”
當年他們隨軍打仗的時候，別說女人和男人挨著睡了，便是和死人也一個坑裏睡過。命都快沒了，還在意那些虛名束縛？
“這麽說也對。”紀半緣冷靜下來，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問起：“嘶，你不會早知道他們幾個是女兒身吧？”
洛女這人會武，本事不小，再說她媳婦又會一點醫術。她嚴重懷疑洛女和竹九都知道那三個是女扮男裝。
“知道。”洛女說的那叫一個輕描淡寫啊，“她們幹活出力不比男人差，打獵本事也不輸旁人。留下她們沒壞處。”
紀半緣想了想也是。就沖著她們能開解人心，在隊裏還能當心理委員，就很頂用了。
但是吧，她們真是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姑娘啊。
“水家的事兒我知道的不多。聽旁人說，水家姐妹的娘親是蠻人，骨架大，人也結實。她們父親說是小山一樣的人，壯的很，打起人來也要命。”
那男人是個喜兒厭女的，索性買來蠻妻不久就因為和人起爭執被劃瞎了眼睛。後面渾渾噩噩除了喝酒就是打蠻妻，蠻妻生孩子時他都沒給她請個穩婆，也得虧蠻妻身子骨結實，四個孩子都是她自己生下來的。
後面她更是將三個女兒裝扮成男孩，騙過了她男人，也騙過了村裏人。這才讓三個孩子有命長大。
水家大哥知道三個妹妹的情況，也慶幸三個妹妹力大無比。平日裏便讓她們學自己的言行舉止，讓她們一舉一動都像個男人。
“等會兒，你等會兒。”紀半緣有些不舒服，“既然那渣爹後面癱了，水家娘子和水家大哥不能護著三個小的？怎麽還讓她們扮男人？”
說到這個，洛女不由得冷下臉：“他們村半數都是水家的親戚，水爹癱了之後蠻妻就被轉賣換錢了。若不是三個小的被當成了男孩，怕是早就被賣給別人當童養媳了。”
這就難怪了……
紀半緣抹了把臉，嘆氣道：“行，剛打前頭贖人回來，現在又得去錢家要人。我這是什麽勞碌命呢。”
“也不一定。”洛女放下杯子，遲疑道，“錢家之前派人來傳話，意思是若你同意將水家二姐嫁過去，他們願意和你長期合作，給的好處不少。”
紀半緣聞言嘴角直抽，這水二姐怕是不知道在錢家大小姐面前說了她多少好話，感恩戴德的讓人家錯將她認成了水二姐的再生父母。如今求親都求到她這來了。
“水家另外兩個啥想法？”
“不同意，但悶著。”
還能有啥想法，她們三個綿軟的性子，註定不願意給紀半緣添麻煩。旁人是惹事了求紀半緣去救，她們倒好，遇到無妄之災也不敢開口麻煩人。
“唉……”紀半緣長出一口氣，這都什麽事兒啊。
“走吧，備禮去錢家看看。”
老總管信上說的貴人正是錢家那位家主，這可真趕巧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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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半緣擡眼看去，謔, 這不是她那幾個小隊長嗎。
“你們怎麽跑過來了？”
這裏離他們在留安鄉的住處有不遠的距離，想必這些人為了迎接他們，守了個整夜。
“我們算日子算著東家您和商隊應該要到了, 這不就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青霖縣那邊人手一部分在獵隊裏巡山打獵，一部分留在酒坊裏釀酒，剩下能跟商隊走的人就沒多少了。
一想到這個, 幾個小隊長就臉皮發燙。留守在青霖縣的人幹的活比他們多, 條件也不如他們好, 但安分守己，老實的很。
再看看他們手底下那些人，四處捅婁子。他們都不曉得一會兒怎麽跟東家張嘴說這事。
紀半緣見他們這猶猶豫豫的，當即哼笑一聲：“你們還挺有空？要不是鏢局的管事通知我, 我還不曉得你們在留安鄉給我捅了這麽大個摟子。”
說到這，紀半緣冷下臉來。
“事已至此先回去。剩下的事等把人救回來再說。”
留安鄉派來通信的人前天才從路上將商隊截住，跟著紀半緣走商的人都知道他們那些同鄉犯事兒了。再加上商隊裏還有不少從來沒在留安鄉學過東西的, 他們一想到自己在青霖縣累死累活地打獵釀酒, 而他們這些同鄉在這邊吃香喝辣還四處闖禍，就心裏不平衡。
大家都是同鄉, 年紀也沒差多少，這會兒抓住幾個小隊長治下不嚴的茬，可讓他們出了好一通氣。
“嘿, 你們可真行。東家和我們在這累死累活的, 感情是供你們這些癟犢子混日子呢？”
“沒那少爺命, 還想過少爺的日子。也不怕步子邁大扯開胯！哼！”
車隊往前走著, 脾氣好的路過呆站著的幾人便嘆氣拍拍他們的肩膀，算是安慰。脾氣不好的，就如上面說的，總要說幾句難聽的話戳他們心窩子。
等到最後一輛車路過的時候，跟車的是個年輕兄弟。他瞧著幾人嘆了口氣，話語間多是對他們的埋怨。
“你們可真行，真會給東家找事做。你們是不知道東家有多難。東家剛回去把酒坊辦好，馮家那邊就有了動靜。後面好不容易馮家消停了，夫人又病重了。我們走前，夫人還在醫館裏住著呢！”
“你們…唉……”小兄弟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他也沒再去看身後的幾人。若這些人有心，就該知道怎麽做才對東家最好。
正如他所想，本就心懷愧疚的幾人聽到這些話，更難受的不行。有性子直的轉身踹了路邊石頭一腳，罵罵咧咧幾句臟話，臉上難看的緊。
陳大虎和劉子柏對視一眼，兩人鐵青著臉，心裏有股氣憋得慌。尤其是陳大虎，他一想到自己當初還跟東家保證會好好管理獵隊，要她放心，就面上無光。
他憋了半天，最後啞著嗓子來了一句：“這事兒過後，我會自請回獵隊。”
“什麽？！”眾人驚訝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疼。
要知道東家想建鏢局，他們這些學過本事的人基本都會被選進鏢局裏。鏢局的營生比打獵好出十倍不止。
洛女管治下就屬陳大虎和劉子柏最為拔尖出挑，大夥也都願意聽他們的。
現在陳大虎這話一出，剩下的小隊長哪還能悶聲不出？
尤其是幾個手下人出問題的小隊長，更是直言勸阻：“大虎哥你別這麽說。被扣押的幾人是我們小隊的，這事是我們管治不利，要走也是我們走。”
眼見陳大虎擰眉還要說些什麽，其中一人打斷道：“再說我和那幾個還有親戚，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們。順道和他們家裏告上一狀，也要他們爹娘妻兒教訓他們。”
一旁的劉子柏也開口道：“行了，有什麽想法回去和東家說。是走是留全憑東家的意思。”
……
等到了住處將自己收拾好，天也大亮了。紀半緣帶著禮去扣押人的大戶那走了一趟。
對方放人放得很痛快，大家都是明白人。對面也不想和紀半緣交惡，雖然紀半緣不喜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但生意還是要做的。
和對面簽了個大單後，紀半緣領著畏畏縮縮的幾人回去，路上還給他們買了飯。
她越是這樣，那幾人越是愧疚，越是悔不當初。
可惜她全程沒什麽交談的欲望，幾人也不敢說話。
等帶人回了住處，眼看人齊了。紀半緣才開口：“早前我說過，你們學本事學成之後是走是留我不強求。只是留安鄉魚龍混雜，各位離開我這兒單獨出去闖蕩還需小心。”
“雖說我在鏢局掛了名，但無實權。各位同鄉若是在外面遇到難事，以我的能力恐怕沒法幫諸位解決。”
紀半緣拿出名單和契約，開始喊人：“還是之前那句話，想走的我現在可以劃掉名字，大家好聚好散。你們在鏢局學東西交的禮金，待你們有錢時再還我就成。”
大概是場面太過沈悶，她還笑了一聲打趣道：“我這小門小戶的，各位總不會叫我破財吧？”
“哎呦餵，東家您可別說了。”有心思細膩的人，頂不住這些話，先捂著臉蹲下去了。
他們這些沒惹事的人聽東家說話都難受的很，更別說那些惹事的人了。
先前他們不曉得東家家裏出了大事，夫人差點沒了。心裏還多少對東家“見死不救”有些怨言，現在知曉了真相，各個恨不得給東家磕一個。
還有陳大虎和幾個小隊長緊接著就請求離開留安鄉，跟著那幾個被趕出去的人一起回獵隊。話都說到這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不就是惹事的那幾個連累了大虎哥，還惹得東家賠了生意嗎？這番折騰下來，那幾個惹事的人面上灰敗不堪，那心裏的滋味指定不好受。
借著這事，紀半緣也算敲打了眾人一番，之後她就被洛女叫走了。
有急事的洛女進門幾句話就給紀半緣說懵了。
“我是真沒想到……”
端著茶盞，紀半緣有些失語地盯著洛女，識圖從她的表情裏看出她在跟自己開玩笑。
“這事兒是真的。”洛女擰著眉，也覺得荒唐，“水家那位現在還在錢家困著呢，再過幾日怕不是要被壓著成婚了。”
“不是……水家二哥，呃，不對。”現在應該叫水家二姐了。
“你別告訴我他們水家兄弟三個都是女扮男裝？！！”
紀半緣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就水家兄弟那一拳能打死三個她的大身板，能倒拔垂楊柳的怪力，還有和獵隊男人們同吃同住時的模樣，他們能是女扮男裝？！！
再說了，他們喉結也很明顯啊！不對…等等，他們好像脖子上一直纏著粗布沒拿下來過……
不待她仔細去想，洛女又給她扔下一個勁爆的回答：“是。”
“不是，等等、等等！”紀半緣捂著發暈的腦袋，艱難道：“那她們和獵隊的男人們一起住，一起上茅房……不是，那男女授受不親，什麽的……”
沖擊力太大，紀半緣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倒是洛女平靜非常，甚至理所當然道：“他們藏得很好，隊裏沒人發現。要不是大水救失足落水的錢家大小姐時，被她扯破了衣服，也不會被她發現是女兒身。”
紀半緣聞言，有種魂魄出竅的感覺。她艱難道：“這不是藏得好不好的問題，這是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啊！”
這個朝代還沒那麽開明呢。
“嗯？”洛女聽她這麽說，登時皺起了眉，“水家窮得很，人都要活不下去了，還在意這些？”
當年他們隨軍打仗的時候，別說女人和男人挨著睡了，便是和死人也一個坑裏睡過。命都快沒了，還在意那些虛名束縛？
“這麽說也對。”紀半緣冷靜下來，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問起：“嘶，你不會早知道他們幾個是女兒身吧？”
洛女這人會武，本事不小，再說她媳婦又會一點醫術。她嚴重懷疑洛女和竹九都知道那三個是女扮男裝。
“知道。”洛女說的那叫一個輕描淡寫啊，“她們幹活出力不比男人差，打獵本事也不輸旁人。留下她們沒壞處。”
紀半緣想了想也是。就沖著她們能開解人心，在隊裏還能當心理委員，就很頂用了。
但是吧，她們真是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姑娘啊。
“水家的事兒我知道的不多。聽旁人說，水家姐妹的娘親是蠻人，骨架大，人也結實。她們父親說是小山一樣的人，壯的很，打起人來也要命。”
那男人是個喜兒厭女的，索性買來蠻妻不久就因為和人起爭執被劃瞎了眼睛。後面渾渾噩噩除了喝酒就是打蠻妻，蠻妻生孩子時他都沒給她請個穩婆，也得虧蠻妻身子骨結實，四個孩子都是她自己生下來的。
後面她更是將三個女兒裝扮成男孩，騙過了她男人，也騙過了村裏人。這才讓三個孩子有命長大。
水家大哥知道三個妹妹的情況，也慶幸三個妹妹力大無比。平日裏便讓她們學自己的言行舉止，讓她們一舉一動都像個男人。
“等會兒，你等會兒。”紀半緣有些不舒服，“既然那渣爹後面癱了，水家娘子和水家大哥不能護著三個小的？怎麽還讓她們扮男人？”
說到這個，洛女不由得冷下臉：“他們村半數都是水家的親戚，水爹癱了之後蠻妻就被轉賣換錢了。若不是三個小的被當成了男孩，怕是早就被賣給別人當童養媳了。”
這就難怪了……
紀半緣抹了把臉，嘆氣道：“行，剛打前頭贖人回來，現在又得去錢家要人。我這是什麽勞碌命呢。”
“也不一定。”洛女放下杯子，遲疑道，“錢家之前派人來傳話，意思是若你同意將水家二姐嫁過去，他們願意和你長期合作，給的好處不少。”
紀半緣聞言嘴角直抽，這水二姐怕是不知道在錢家大小姐面前說了她多少好話，感恩戴德的讓人家錯將她認成了水二姐的再生父母。如今求親都求到她這來了。
“水家另外兩個啥想法？”
“不同意，但悶著。”
還能有啥想法，她們三個綿軟的性子，註定不願意給紀半緣添麻煩。旁人是惹事了求紀半緣去救，她們倒好，遇到無妄之災也不敢開口麻煩人。
“唉……”紀半緣長出一口氣，這都什麽事兒啊。
“走吧，備禮去錢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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