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掛名

關燈
第61章 掛名

成為鏢局的掛名教頭。

留安鏢局有專門負責收稀罕物的人, 紀半緣拎著酒上門的時候,正巧碰到一位老先生從屋裏出來。老先生同她擦身而過的時候突然叫住了她,目光灼灼地給紀半緣看得有些發毛。

老人家盯著她瞅了半天, 大概是瞧出了些什麽,忽然開口問她:“姑娘你打哪來的?”

老爺子說話還挺和藹,這讓紀半緣松了口氣, 禮貌回應道:“我從長木城五柳鄉那邊來的,來這學點本事。”

“五柳鄉?”老爺子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他又問道, “聽說你們那邊有制香的地方是不是?”

制香?

紀半緣聞言老實地搖頭:“我們那邊沒有制香的地方, 也沒聽說有會制香的人。”

倒是已故的燕夫人有一手制香的好本事, 可惜燕老爺和鏡辭都沒這個天賦,要不然燕老爺也不會因香供不足而家道中落,最後被迫四處跑商賺錢。

紀半緣有些狐疑這老爺子的熱情,她不動聲色地擡手擋住了腰間掛著的香囊, 嚴重懷疑她老婆沒跟自己說實話。

果然,老爺子見她這般動作,當即笑著安撫她:“姑娘你別緊張, 我同五柳鄉的燕老爺有些交情, 也見過他的獨女,那閨女聰明伶俐, 自制的香是我家大人鐘愛的稀罕玩意兒。那孩子原說等之後有空,再給我們送些香來,可惜燕家後面出了事, 她便沒了消息。”

老爺子嗅著紀半緣身上的香味和他家大人非常寶貝的那款香一樣, 這不就停下腳步主動同她搭起了話。

紀半緣聽到這松了口氣, 她緩聲同老爺子解釋:“這香囊是我夫人給我做的, 家妻確實姓燕,只是這些年她病得重沒法制香,所以沒能及時給鏢局送香,我在這給您賠個不是。還有您看這樣,我這酒是用來獻寶的,您要是瞧得上我釀的酒,我將這酒方賠給您權作是失約的賠償。”

燕家是商戶,當初講就的就是一諾千金。甭管當初她老婆是否承諾了送香的事兒,但人家都要到跟前了,紀半緣也總得有所表示。再說瞧這老爺子地位不低,若真能讓他嘗嘗自己釀的酒也是好事兒。

老爺子哪想到自己遇到這麽沒心眼兒的人了,他哽了半天,拉著紀半緣到旁邊坐下,瞪著眼訓她:“你這孩子也太心實了,萬一我說的是假話呢?你也不怕我騙你?”

紀半緣聞言摸著鼻子小心道:“不能吧,留安鏢局這麽大個鏢局,還能騙我一個小戶人家不成?”

整個留安鄉的商路貨脈都捏在鏢局手裏,鏢局裏稀罕的東西數不勝數,哪用得著騙紀半緣這點東西?她這一個方子賣出去也才剛剛夠幫獵隊交教銀的。

老爺子聽她這麽說不禁想起了往事,他捋著胡子感慨道:“你現在這模樣倒是和燕老爺很像,那人也是個沒心眼的,他若不是有個好女兒,怕是不知道被坑了多少次了。可惜啊……”

對方的未盡之言紀半緣明白,留安鏢局雖不幹涉燕家的事,但也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

老爺子說的“你現在”這不明擺著是知道她改過自新的故事,所以方才他說她老婆欠鏢局香的事兒沒準也是在試探她。

想到這紀半緣擡手給老爺子倒了杯酒,讓他嘗嘗這酒水如何。老爺子瞧著她神色自若,大抵試出來可這人是個頂用的。難怪燕家小閨女現下清醒了,還跟這人在一起呢。

老爺子是這留安鏢局的總管,原來是侍奉在主家身邊的管家,後來主家人回了京城,他便留在這邊管理鏢局了。這些年他一直留意著燕鏡辭的情況,等著這人清醒後能再制些香供給主家那邊。

當初燕鏡辭在她爹從鏢局牽出糧路後,就展露了她制香的天賦,那時候主家人有問她要不要扯一條香路出去。可燕老爺那人非要這孩子去讀書不說,還給她找了個品性低劣的人做妻。後面發生燕家家財被奪,燕鏡辭被打傻的事他一點都不驚訝。

燕老爺這人糊塗就糊塗在太相信別人上,他靠老實本分起家,靠誠懇善良結交貴人,但看人眼光不行。

燕家閨女雖然是個精明的,但奈何父命難為,再加上燕老爺子那幾年身體不好,她不願意違逆他的想法惹他不快,這不一來二去就把自己坑了。

好在這姓紀的姑娘現在變好了,燕鏡辭也終於脫離苦海,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說起來她那時清醒時傻的病是能治,不過得進京去治。

老爺子瞇起眼回味著口中酒香,他跟隨老爺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這樣的珍品他還是頭次遇到。老人家幹脆拍板:“這兩個方子我收下了,你還有其他酒方要出不?”

怎料紀半緣聞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誠實無比道:“我暫時就琢磨出這兩個方子,其他的方子還得回去琢磨琢磨,不過應該很快,我已經有些想法了。”

老爺子聞言有些詫異地盯著她,目光多有凜冽,他瞧著紀半緣是否在說謊。

他原以為這酒方是紀半緣祖上傳下來的,或者是從旁處得來的,這種情況直接一次買完就成。但若是這姑娘自己就有本事……嘶,鏢局裏倒是還缺個會釀酒的教頭,也缺個會制香的。

老總管在這思索著,紀半緣便瞧出來她這酒路有門,又加了把勁道:“我原本是想著自己釀酒,開個酒坊然後帶著手下人跑商的,這不我帶的教銀不夠,才想著賣酒方換錢。”

“哦?你想自己跑商賣酒?”老爺子聞言不得不變了想法。

要是紀半緣手底下沒人,他或許還能將人留下,但她自己有商隊,這人他還真不一定能留住,除非鏢局入股。

“是。”紀半緣也不瞞著,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香囊笑道,“這不正巧我有一支獵隊,我本身又會點釀酒的本事,所以自己跑商賺得更多些。”

“哼,姑娘你謙虛了。你這釀酒的本事可不是一點半點的厲害。”老總管拎著兩壺好酒舍不得撒手,這等能人他無論如何也要收到鏢局裏。

再者收一送一,把紀半緣收進來,那制香的燕家閨女不也得跟進來?到時候好酒好香送到主家那邊,老爺一準會高興。而老爺一高興,他那個在老爺跟前侍奉的獨子自然也能得好處。

謀算好的老總管沒急著收紀半緣進來,左右他們也得在鏢局裏學本事,那本事可不是一個月兩個月就能學會的,時間還富裕的很,就讓他先觀察觀察對方吧。

他打算得挺好,怎料紀半緣壓根不給他觀察的機會。這人同他見面後第二天,就帶著酒水去鎮上談生意去了,她不僅帶了酒水還帶了張新酒方。

有些酒商不信她的方子是真的,她就讓他們嘗嘗自己釀的酒。有些人不信這酒是她釀的,她就讓他們去留安鏢局查,她將這兩個酒方賣給了留安鏢局,以後想喝這酒就去留安鏢局買。

酒商們一聽好麽,留安鏢局這金招牌都搬出來了,他們派人去鏢局門口的珍物欄上一瞧,還真有紀半緣的名字。

“紀老板,您這酒方怎麽賣,您出個數。”有個讓老板率先發問,他對這方子的真實性已經信了八成,想賭一把試試。

“方子不賣,酒可以賣。”紀半緣聞言擺了擺手,和留安鏢局做一次性的買賣是她急缺錢用,而且也是為了給鏢局賣個好,但剩下的方子卻不能這麽賣了。

在座的酒商聞言面上的熱情頓時散了許多,不過也都傾耳聽她想怎麽賣酒水,左右聽聽也不礙事。

“我這邊以固定價格出售酒水,再出人力給各位老板們送到地方,而價格是這個。”紀半緣比了個手勢。

眾人見狀嚇了一跳,有喝茶的差點把嘴裏的茶水噴出來。

“不是?紀老板,您這賣得是酒還是長生不老藥?!這個價收不起收不起,反正我是收不起!”有人不滿地嚷嚷,哪有這麽高價賣的,這明擺著不是誠心做生意嗎!

但也有些人沈吟著思索起來,確實如果紀老板後續的酒水也同前兩種一樣好,那這個價格並非難以接受。而且如果她這邊出人送貨的話,他們也少了雇人運貨的錢,更不用擔心貨在半路被毀壞,運貨人在路上遇到危險。

“當然各位老板可以回去再想想,我最近帶著貨隊在鏢局學本事,各位有想談合作的,可以私下裏找我。”

紀半緣態度溫和,話語輕飄飄地給各位酒商吊起來了興趣又不一次填補完,搞得人心癢癢地老惦記著她那酒方。

再說鏢局這邊,老總管自打聽到紀半緣尋了不少酒商談生意就心道難搞。這姑娘是真想自己拉商路,完全沒考慮過和鏢局合作。要是真讓她自己幹成了,那到時候哪還有他們鏢局什麽事兒?

老爺子思及至此讓人去請紀半緣來。聽說對方已經拿捏住了不少酒商,他想雪中送炭是送不成了,但可以成人之美啊。

雖然紀半緣手裏有兩樣上了鏢局珍物欄的酒做投名狀,但到底是一個無名的小戶,酒商們對她多有懷疑很正常。

可紀半緣要是成了鏢局的教頭,名頭上掛了留安鏢局四個字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有的是商戶搶著和她合作。

而鏢局要利也不多,最重要是捏著紀半緣讓她釀出一兩種不外傳的珍品,只供給主家那邊,那他的功勞就大了。

老總管的想法正是紀半緣想要的,有了鏢局的金招牌,她這條酒路才能做起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糧源,鏢局有更便宜的糧源,還是個大靠山。

她在鏢局這裏掛了名,馮家還敢動她?

如果她猜得不錯的話,不出半個月她掛名鏢局的消息就會傳回馮家,到時候馮家老爺怕是要被氣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