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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翹嘴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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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翹嘴魚

釣吧,你早晚給我釣成翹嘴魚嘍。

親?親是不可能再給親的。

縮在對方懷裏的人兒兩只手疊放在對方唇上, 貓貓推拒般抵著她不讓她湊過來。

被自家老婆給拒絕了的某人撅著嘴,悶哼哼地鬧脾氣:“老婆你就釣吧,使勁釣。等把我釣成翹嘴魚你就老實了。到時候你就要和魚一起吃飯, 和魚一個被窩睡覺,和魚親親,和魚……唔!”

某人的與魚共舞還沒說完, 就被她老婆一把捏住了翹起來的嘴巴。眼瞧著這人被捏住了嘴,還不死心地用眼神抗議,燕鏡辭就沒辦法。

她思索片刻幹脆裝傻, 老老實實地窩在對方懷裏睡覺。小蘑菇不知道哦, 小蘑菇還沒睡醒, 哈……好困。

眼看著她老婆略顯澄澈的眼睛瞬間變得呆滯,紀半緣就心道不好,果然沒一會兒她老婆就慢吞吞地窩進她懷裏睡了。

紀半緣:“……”

逃避!這是赤/裸裸的逃避!她老婆太過分了,某只翹嘴魚嘴巴翹得更高了。

可有啥辦法, 她老婆裝傻想睡,她還能給人搖醒了?紀半緣撅著嘴無聲地嘟囔著,一邊嘟囔一邊給她老婆把外披裹好。這地方風大, 可不能給她老婆吹感冒嘍。

有紀半緣護著她擋風, 燕鏡辭這一覺睡得暖乎乎的。等她醒來時,日頭已經過了中天。

瞧著自家老婆醒了, 又摸了把她的衣領也幹了。紀半緣這才將人拉起來,讓她站直身子醒醒神。

“河水涼,別用它洗臉, 老婆你看看遠處的山清醒清醒就行。”紀半緣邊收拾著包袱邊回頭叮囑她, “就站那別動, 別迷迷糊糊地掉河裏了。”

她老婆現下瞇著眼, 勉力地想要清醒過來。可大概是知道有身邊人護著,所以總想再懶一會兒。

紀半緣拿她沒法子,便在她身前蹲下:“來,我背你。”

這裏離她們租的船不遠,等給她老婆背下山,紀半緣瞧著碼頭那邊已經聚了些貨船了。前幾天她讓竹九賣小吃食的時候,問了各個攤鋪的攤主一嘴,說是他們獵隊要長期租用一條貨船去縣城,問那些攤鋪的攤主有沒有合適的船推薦一下。

給出回應的攤主不多,他們很多住在鎮裏離碼頭遠,平日裏也不怎麽和貨船的人打交道,自然不清楚。紀半緣也沒氣餒,她透出這消息主要是為了往出釣弓箭鋪的老爺子。

這不前頭獵隊透露消息說他們東家今天去鎮上找船,這弓箭鋪子的老爺子後腳就帶著自己的小孫子來蹲她了。

老爺子的好友是賣雜貨的,平日裏消息靈通。獵隊的事就是他打聽清楚告訴他們的,昨天他提了一嘴獵隊東家要來,他這老友當時就坐不住了。

那原先沒來鎮上的時候,老爺子對紀半緣的本事抱有很大的懷疑。當初燕老爺那麽有本事的一個人,都帶不出來她,現下就她自己了,她還能折騰出什麽浪來?

怎料他們來這近處一蹲,還真蹲出些門道來了。紀半緣是個有本事的,一人拉起了一支獵隊,還整了個廚子做了門小吃食生意,又和縣城的滿香酒樓廚子搭上了關系。她之前同他孫子說的獵隊缺個維護弓箭的人,和一個嘴馬子快,人又伶俐的售賣夥計不是假話。

這不人家和縣城裏滿香酒樓搭上關系,獵隊的山貨自然要往縣城裏運。那去縣城的山路比走水路遠兩倍的道,所以紀東家雇船這事兒也是真的。

但是一般的貨船是不願意同獵隊合作的。因著獵隊的貨大多是血呼啦又帶著野物屎尿,每次拉完貨都搞得船上一股子難聞的味兒。貨船將貨送到地方,回來的時候本來還能拉些人賺點錢,但因著這股子味兒,也沒人願意坐他們的船。

而且獵隊的營生不穩定,也給不了他們多少錢。現在從鎮上往縣城去的貨船少,大家都不怎麽缺客,誰願意放著好好的客人不拉,拉些臟東西?

但是縣城那邊就不一樣了。縣城的船只很多,生意也就那樣。大多數人想要出來闖蕩又怕人生地不熟的被人給坑害了,所以只能守著縣城那塊地兒,有一頓掙一頓的。

像這鄉裏人也不願意讓外來船只進來,畢竟是搶生意不是?老爺子舍不得自己縣城裏的小宅院,又不想擋了乖孫的財路,這不思來想去就想把老顧頭他家也拽進來。

老顧頭他兒子的貨船生意也不咋好,勉強糊口而已。也就他家人多,人人都會些本事,這才家底不薄,沒讓一大家子吃了上頓沒下頓。

他這大兒子呢是個老實人,人有點傻,不如他其他幾個孩子伶俐。所以不會別的本事,老顧頭才把船留給了他。

這要是把顧家小子推給獵隊,那往後他和他乖孫想坐船回縣城也方便。而且給這麽大個獵隊載貨,一準能賺不少錢。

紀半緣也是這個打算。她不是沒找過鎮上的貨船,一聽說是去山禾村拉貨,然後再送去縣城,這些人都不願意去。

他們那邊太偏僻。這幫人都怕他們到地方把人給害了,把船搶走嘍。紀半緣聽了是哭笑不得,卻也不能說啥,有警惕心是好事兒,畢竟這年頭也不太平。

實在找不到船拉貨,紀半緣就把主意打到了顧家身上。那弓箭鋪子的老爺子她沒見過,小孩她可見過了,是個好的。要是他爺爺真如城裏那幫人說的,是個好人,想來顧家人也不錯。到時候看看老爺子願不願意幫她給顧家遞個消息,他們兩方坐下來談談看看這門生意能不能成。

紀半緣和老爺子想到一塊去了。只是老爺子是一大早就風風火火地帶著孫子來蹲人,紀半緣卻是帶著她老婆玩兒了個爽。

竹九說了,平日裏多帶她老婆出門轉轉,對她的病情好轉有好處。以前她為了賺錢沒時間管家裏面,她老婆只能縮在院子裏蹲著,每日能活動的範圍就那麽大一點,這要是她早就憋瘋了。

要說後來竹九她們來了,她也不是沒想過讓竹九帶著她老婆出門轉轉。只是村裏的人雖說人心不壞,但嘴上說出來的話卻會傷到她老婆。

那些叔和嬸子們總說她老婆聽不懂,不用如此金貴她。可她覺得她老婆聰明著呢,這不終於等她有空了,她才帶她老婆出來玩兒。

她現下手裏雖說有了些閑錢,但去縣城買院子和開始釀酒都不夠。院子不能買小的,院子裏景觀也不能差,再者縣城裏成老大夫的診金還貴著,她這點錢還得再攢攢。

不過今個兒出門她倒是發現了件好事兒,她老婆不暈船。既然她老婆不暈船,她過些日子就帶她老婆去城裏看大夫去。

還沒想完事兒,紀半緣就聽見遠處有人喊她。她擡頭一看,謔,這不是那個小孩兒嗎?小孩身邊還坐著一個白胡子老頭,老爺子精神頭很好,身子骨瞧著很硬朗。那面相也是個和藹仁善的,不過骨子裏的犟是跑不了了。

紀半緣笑著同那孩子招了招手,隔得老遠問他們:“你們什麽時候過來的?”

小孩聞言也樂得回喊:“我和爺爺也剛到不久,正巧碰到姐姐你們了,瞧這緣分!”

說謊。

紀半緣心道這崽子心眼子不少,兩人身邊那塊土地都被他們踩出一片坑了,指定是這在無聊地等了不少時候。但她也沒戳穿對方,這一老一小願意過來就是想談合作,她巴不得抓著他倆塞進獵隊呢。

船快靠岸的時候,紀半緣一手摟緊了她老婆,一手撐著船艙以免摔倒。這動作她做得自然,沒想到卻被老爺子瞧了去。

先頭他孫子說這紀半緣和別人不一樣,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的駝背,他是不信的。一個能把自己婆娘打傻的人,還能是什麽好玩意兒?

可今日瞧見,這人確實像換了個芯子一樣。眼瞅著紀半緣付了船錢,扶著她老婆小心地下船,期間眼裏的緊張和關切不像作偽,再看她對自己孫子的態度,倒是真不錯。

思及至此,老爺子趕緊讓他孫子把準備好的蒲墊拿出來,招呼對方坐下歇歇:“紀東家這一路過來很辛苦吧?”

聽說山禾村非常偏僻,這兩個身板又脆又薄的小女娃坐船過來,也夠受累的。

聽老爺子這麽說,紀半緣當即點頭直樂:“那可不,這一路可不容易。”她這是撒謊不打草稿,半點不提她和她老婆游山玩水鬧了大半天。

老爺子聞言頓了頓,他早先打聽清楚了,山禾村離鎮上很遠。他孫子要是進獵隊做工,一來一回少不得折騰。這不現下聽紀半緣這麽說,還真驗證了他的擔憂,他平日裏嘴上說著不慣著小孩兒,可心裏還是疼孫子的。

小孩也知道他爺爺的心思,於是趕緊繞過他爺爺同紀半緣搭話:“紀姐姐,您之前說獵隊缺長工,現在還需要不?”

小孩急啊,他家生意不好,他爺爺又愛喝酒。若是老爺子日後生病要看大夫,他家都沒錢給他治。別看老爺子現在身體好,那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小孩考量的長遠,老爺子也不想阻礙他,他在對方這個年紀也開始出來闖蕩了。

“招,當然招。”紀半緣一口應下,她等得就是這句話。不僅如此,她還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獵隊不僅需要賣貨的長工和做獵弓的師傅,同樣還需要貨船拉貨。老人家你們是常住縣城的,那縣城貨船都啥情況您能跟我說說不?”

紀半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爺子哪有不就坡下驢的理兒。他抖了抖手裏的拐杖,說道:“紀東家你要是信得過我,我那老夥計家裏就有貨船。到時候我幫你去問問,要是對面同意,你看你們談談。只是這傭金上恐怕不便宜。”

那是,從縣城到山禾村本來路就遠。他們拉的貨又不幹凈,貨船拉一趟山貨就甭想再拉人了,肯定要價會高。

紀半緣也知道,她應下:“放心,錢都好商量。”這麽說著,左右這會兒附近沒人,她幹脆同兩人談了工錢的事。

紀半緣給的工錢不少,尤其是小孩兒賣貨還有提成。當然這提成指的是他在滿香酒樓以外的地方賣出去山貨才有提成。

日後她們獵隊招夠了人,三十來號人一起趕山。就趕山那一陣子,恐怕滿香酒樓也吃不下那麽多貨,鎮上不還有其他酒樓嗎,小孩兒對縣城熟悉,他要是能賣出高價去,她給他提成完全不虧。

紀半緣是真心想當個甩手掌櫃。而被她抓來的人也恰恰吃她這套。救急不救需,她捏住了這些人緊缺的口子,自然能把人抓進自己的隊伍裏。

老爺子和小孩兒對她開的工錢很滿意,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驚喜。尤其是那個孩子,他天生殘疾,身形怪異,旁的攤鋪都不願意雇他做工,就算有雇他的也給不了多少錢。

有了紀半緣的應承,小孩眼睛都亮了。他算是跟定這人了,這麽想著他還對他爺爺笑了笑。那得意的小表情好像在說:看,我沒說錯吧?這大姐姐確實是個好人!

老爺子給他氣笑了,哼笑著給他後腦勺一巴掌,暗罵這小崽子鬼精鬼精的。

紀半緣瞧著爺倆感情好也直樂,她是笑面,笑起來看著舒服,人也跟小太陽似的。這樣的人很討老人家們的歡心,老爺子沒忍住和她嘮起了閑嗑。

嘮著嘮著,這話頭就轉到了縣城裏的成老大夫身上。

“成大夫還沒回來呢。”老爺子走的時候路過成家醫館,瞧見醫館裏還是只有小童們守著。他聽說成大夫從大戶家還沒回來就被另一家給接走了。

“咱們縣裏就這麽一個名醫,要是沒錢蹲他,想從醫館那排隊等著看病很難。”那些個有錢的大戶消息靈通,人家都是備好了車蹲點搶人。

老爺子嘆了口氣,說道:“前兩年城裏換季的時候不少人發了病,那病奇怪的很,好些郎中大夫都治不好。當時不少人去成家醫館蹲人,奈何早先兩個多月就有大戶將人接走了,這一接就是三四個月。成老大夫一直不清楚城裏起了病,等他回來的時候,都死了些人了。”

“因為這事兒成老大夫還挺自責的。所以他後面定了規矩,給大戶們看病留宿不過三天,除非是家裏有重病的人,需要隔些天換藥方的。”老爺子說到這挪了挪拐杖,瞧著眉頭輕蹙的紀半緣嘆道,“東家你們也趕得不巧,這兩個大戶家的老人都病了,聽說病得很重。瞧著成老大夫從上一家待了快一個多月了,那後面那家也少不了時間。”

紀半緣聽到這話,帶她老婆進城的心算是徹底死了。說來也是時運不濟,成老大夫有空的時候吧她沒錢,等她有錢了,成老大夫又沒時間了。

她在那邊兀自懊惱,卻沒瞧見偏頭靠在她肩上的人兒蜷縮了手指,緩緩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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