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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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丟人
一捧野花就叫她失了往日裏的從容。
一行人擡著獵物浩浩蕩蕩地去劉老伯家, 可給路上人看傻眼了。他們是知道山禾村的紀小半仙建了獵隊，也整日見劉子柏往那邊跑，去訓練。也一直不見他們獵隊進山, 這不有不少人就尋思紀半緣弄這個獵隊沒準是騙人的。
她打著獵隊的幌子把人騙過去，指不定是幫她白幹活呢。等幫她幹完活，她再找理由把人一踢, 這不白嫖了好幾個短工？
可今天這幫子人是實打實地擡著野物從他們面前走過去的，一個兩個……哎呦！他們倒底打了多少好東西！
“劉家老二，這些都是你們獵隊人打的？！”有人攔住剛被換下來歇歇的劉子柏, 不相信地問他, “這些都是你們今天上山打的？”
咋可能呢？他劉二一個瘸子, 憑啥能進山還能打到東西？多少手熟的獵戶進獵隊都賺不到啥錢，他劉二一個農戶還能靠打獵營生？
滿頭大汗的劉子柏下意識挺直了腰桿，面上掛著下不去的笑容，他心情大好地回應：“都是我們今天打的, 大夥厲害著呢。這不我家有牛車，今天擡過來裝車，明天一早拉去鎮上賣了。”
聽他這麽一說, 那人覺得劉子柏面上的笑容刺眼極了。他轉而說出口的話也陰陽怪氣的：“咋？你這麽高興, 這些東西賣了錢人家還能分給你一個瘸子？要我說，你也就得一份車夫的錢。可惜了, 嘖嘖嘖……你要是腿腳好著，應該也能跟著賺錢吧？”
這人專旁人挑痛處戳，劉子柏是個老實人不願意和他起口舌之爭, 再加上他今天心情好, 這些酸話他左耳進右耳朵就冒出去了, 連心都沒入。
可他不入不代表別人不入啊, 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獵隊人正巧是個小隊長，他一把手攬住劉子柏的肩膀，誇獎他：“你小子今天表現不錯啊，少說也得分個一兩多銀子吧？你小子要是賺得比我這個小隊長多，那可得請客孝敬孝敬我，不然我這隊長的臉往哪擱啊。”
那人長相俊秀，擠眉弄眼地說這話竟也不讓人反感。說酸話的人一聽立馬噤聲了，這人就是來給劉子柏撐腰的，沒看他瞪自己嗎！
來人攬著劉子柏的肩膀將他帶回隊尾，路上還安慰他道：“莫理那些酸貨，憑他們酸去吧，反正錢是賺進咱們兜裏了，他們除了酸能有如何？一群上不了臺面的老鼠，哼。”
這種眼紅別人過得好的人太多了，他們村就有好幾個，當初他爹病了沒錢治病，他被迫拿起獵弓進山打獵。那時候那群人整天叫他放棄，裝模作樣地為他著想，後面他靠打獵能勉強養一家子人了，他們又開始陰陽怪氣他走了狗屎運，居然沒碰見帶毛的畜牲吃了他。
呸，一群見不得人好的狗東西！
這人瞧著溫和，沒成想脾氣挺火爆。劉子柏趕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冷靜，為這些人生氣不值得。
兩人綴在隊伍後面走著，期間那小隊長護犢子似的扒著劉子柏肩膀，不讓前頭村的酸人們找劉子柏問東問西，村裏人見有人在小隊長這吃了癟，也不敢貿然上前。
可他們瞧著這一頭頭的野物眼熱得很，想去找領頭的紀半緣問吧，奈何她身邊有個天煞孤星，殺神似的護在她身邊。他娘的，路過的狗都能被她瞪兩眼，更何況是想要上前的人了。
真有人舔著臉上前想問紀半緣獵隊還收不收人，那煞星就轉頭讓小紀半仙收收仙氣，說自己的黴運被壓得觸底反彈了，沖撞得她手腳發癢，要控制不住打人了。
她這話傻子才聽不出來啥意思，於是厚臉皮攔路的人嚇得扭頭就跑，生怕這個煞星揍他，再被她傳上黴運。
有了洛女開道，獵隊在圍觀人群裏走得快多了，等他們進了劉家給劉家人嚇一跳。
好家夥，呼啦進來一隊人，還大汗淋漓地擡著啥就沖進來了，要不是看第一沖進來的人是他小兒子，劉老伯都要喊家裏人抄家夥了。
被嚇了一跳，頗覺丟臉的劉老伯怒罵自己這混蛋兒子：“你那狗蹄子不疼是吧？還敢用它踹門？！”
誰家好兒子開門不用手推，用腳踹的？這小孽障！
嘴上是這麽罵著，可劉子柏還不清楚他爹？老人家其實心裏高興著呢，劉子柏也高興啊，他又有營生能賺錢了，瞧瞧這趟山跑得他瘸了的腿都不疼了。
也不管外面人怎麽酸，怎麽說，一大幫人趁熱打鐵把貨裝好，然後才在劉家歇了起來。
期間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講獵隊進山都見到了啥，打到了啥東西，都是些年輕漢子，獵隊裏年紀最大的那個和劉家大哥差不多大，在劉老伯面前還都是孩子呢。
劉老伯聽得樂呵，招呼著家裏人給他們拿水拿吃的，趁著歇息的功夫他也看出了獵隊人的感情不錯，沒有抱團排擠人的情況，這他也就放心了。
他兒子嘴笨人老實，是個死心眼的木疙瘩，他就怕他兒子在獵隊裏受欺負。可小紀吧本事雖然大，但年紀小，就算遇到這種事她可能也看不出來，再說了，堂堂漢子找一個小姑娘告狀算咋回事嘛。
獵隊的人也留多久，等人都歇過來，一直躲在角落裏躲懶的紀半緣才冒頭出來，同劉老伯說：“伯伯，明天還得麻煩你和大哥進鎮上一趟，到了滿香酒樓報我名就成。”
原本劉子柏是打算他也跟著進鎮的，但是他爹不同意：“我還沒老到走不動道呢，哪用你操心牛車的事兒。去去去，幹你該幹的去！”
他這小兒子眼裏頭都是想跟著獵隊再進山的渴望，他看得一清二楚。牛車他還趕得動呢，可用不著再讓他兒子跟車。
有了劉老伯的應承，這送貨的事兒就不用獵隊人操心了。一行人吵吵鬧鬧地回山禾村，路上遇見山禾村的人，村裏人都納悶他們怎麽還打這邊回來了？
說他們沒打到東西吧，可瞅著這一個個大牙都呲出二裏地來了，也不像啊？說他們打到東西了吧，十來號人是空手而歸。
奧，但是看著籮筐裏有點龍頭菜。不是，這年頭獵隊進山薅點龍頭菜都能這麽高興啦？
村裏人十個有九個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們，欲言又止想安慰吧，又怕戳他們痛處。不安慰吧，好像幹杵著在這不話說也不合適。
他們這模樣給獵隊人弄得哭笑不得，於是有些個獵隊的人也不回去了，幹脆坐在樹下同村裏人嘮上了，把他們之前在劉老伯家講的事兒，添油加醋地又吹了一遍。
其他人也是各回各家，洛女迫不及待地往獵隊住處走。她和竹九現在就住在那邊，屋子正處在東家房子後面，這次再有哪個不長眼的從後山蹲他們東家，她第一個射穿他的腦袋。
獵隊首次進山收獲頗豐，大夥都高興著呢。紀半緣也心情不錯地回家去找她老婆。
看看，人多就是好。今天到家這太陽還沒落山呢，往常她和洛女從山裏回來，最早也是天黑蒙蒙的了。
她今個回來還帶了一捧野花，大朵大朵的藍色和紫色的花壓彎了枝，其間夾雜著兩三枝開著細小白花的長枝，紀半緣瞧著這捧花好看，一路上細心呵護著楞是沒叫它們掉一片花瓣。
期間獵隊那幫人還笑她，說東家倒是個小姑娘，愛美又喜歡花。這群好事兒的人膽大包天，連她都敢調侃，紀半緣自然沒慣著他們。
她斜乜著這大半群的光棍，哼笑道：“這是回去送給我媳婦兒的。你們得空也摘點回去送，別看這花漫山遍野的都是，還不值錢，但到底是份心意不是？”
說罷紀半緣突然恍然大悟地奧了一聲，大聲說道：“奧，忘了，你們沒媳婦，摘花回去也沒人可送啊！”
一群光棍：“……”
不是今兒個要不是還擡著東西，他們高低給自己兩巴掌。讓你嘴賤，讓你嘴賤！你個光棍還調侃人家有媳婦的人，人家有婆娘你有啥？你有啥！
現在捧著花的人進了院子，極為幼稚地躡手躡腳靠近屋門，然後做賊似的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地看她老婆在不在屋裏。
哎？人呢？
扒著門框左右搖擺地某人眉頭蹙起，不對啊，她剛看院裏沒人啊？那她老婆不在屋裏又去哪了？
孰不知在某人的正後方，一身灰色短衣，正蹲在墻根拔草的人一言難盡地瞧著她。
嗯……小神仙有時會顯得不太聰明呢。
那廂捧著花的人半邊身子都探進屋子裏了，她今天還就不信了，她那麽大個老婆還能在她眼皮子底下飛了？！
那是沒飛，蹲著呢。
可眼睛瞪得像銅鈴的人是真一點沒瞧見，搞了個燈下黑的人瞧著自己這不太聰明的枕邊人，好笑地起身弄出些動靜。
不過大抵是她起猛了，蔔一站起來竟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地上栽去。
聽到動靜回頭的女人差點去這一幕嚇死，她撒開腿往外跑，還好她跑得快及時接住了要倒的人兒。
被紀半緣抱了個滿懷，面色蒼白的人兒皺著眉不適地喘了兩口氣，瞧著人大概是有點胸悶。
紀半緣趕緊換了個姿勢，騰出手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她瞧著自己老婆這模樣，難免心疼道：“這怎麽還暈了呢？”
稍微緩過來一點的暈暈菇把臉藏進紀半緣懷裏，不曉得怎麽回應。
她不過是看著院裏的雜草又長起來了，就想著清理一下，可只是這麽點活，以她現在的身子骨都做不好……
紀半緣當然看到她老婆手上的泥土了，也知道這人又閑不住去幹活了。只是她沒埋怨對方身體不好，非要幹活。
她只是說：“傻老婆，現下這邊是夕照日，正是曬人的地方，你在這裏拔草還能不被曬暈？笨不，你去背陰的地方拔就不會暈倒了。”
有些生病的人總想幫忙幹點什麽不是他們閑不住不聽話，反而是因為愧疚。因為她生病了拖累了家裏，所以她就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可她越是愧疚做得越多反而越不利於養病，家裏人也會埋怨她不懂事，不聽話，自己辛辛苦苦賺錢給她治病她卻不好好養，浪費自己的苦心。病人被這麽一說，愧疚感更深了，一來二去就成了惡性循環。
她老婆就是這樣的人，她瞧不得家裏大事小事都壓在她身上，所以總想做點什麽幫幫她。所以紀半緣從來不會阻止她老婆幹活，她老婆很乖很聰明，行事也極有分寸，今天是個意外。
說起來確實是個意外，要不是看紀半緣找不到人有些著急，燕鏡辭也不會立馬起身。她平日裏做事溫吞，不疾不徐，身子骨弱也沒因著起猛了暈倒。
今天便是存了私心，瞧著那人捧著野花尋她想給她個驚喜，她竟也起了小姑娘的心思，失了往日的從容。
這般想著，面上偷飛紅霞的暈暈菇哪敢擡頭，她躲在紀半緣懷裏死活不出來。
今天這事，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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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捧野花就叫她失了往日裏的從容。
一行人擡著獵物浩浩蕩蕩地去劉老伯家, 可給路上人看傻眼了。他們是知道山禾村的紀小半仙建了獵隊，也整日見劉子柏往那邊跑，去訓練。也一直不見他們獵隊進山, 這不有不少人就尋思紀半緣弄這個獵隊沒準是騙人的。
她打著獵隊的幌子把人騙過去，指不定是幫她白幹活呢。等幫她幹完活，她再找理由把人一踢, 這不白嫖了好幾個短工？
可今天這幫子人是實打實地擡著野物從他們面前走過去的，一個兩個……哎呦！他們倒底打了多少好東西！
“劉家老二，這些都是你們獵隊人打的？！”有人攔住剛被換下來歇歇的劉子柏, 不相信地問他, “這些都是你們今天上山打的？”
咋可能呢？他劉二一個瘸子, 憑啥能進山還能打到東西？多少手熟的獵戶進獵隊都賺不到啥錢，他劉二一個農戶還能靠打獵營生？
滿頭大汗的劉子柏下意識挺直了腰桿，面上掛著下不去的笑容，他心情大好地回應：“都是我們今天打的, 大夥厲害著呢。這不我家有牛車，今天擡過來裝車，明天一早拉去鎮上賣了。”
聽他這麽一說, 那人覺得劉子柏面上的笑容刺眼極了。他轉而說出口的話也陰陽怪氣的：“咋？你這麽高興, 這些東西賣了錢人家還能分給你一個瘸子？要我說，你也就得一份車夫的錢。可惜了, 嘖嘖嘖……你要是腿腳好著，應該也能跟著賺錢吧？”
這人專旁人挑痛處戳，劉子柏是個老實人不願意和他起口舌之爭, 再加上他今天心情好, 這些酸話他左耳進右耳朵就冒出去了, 連心都沒入。
可他不入不代表別人不入啊, 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獵隊人正巧是個小隊長，他一把手攬住劉子柏的肩膀，誇獎他：“你小子今天表現不錯啊，少說也得分個一兩多銀子吧？你小子要是賺得比我這個小隊長多，那可得請客孝敬孝敬我，不然我這隊長的臉往哪擱啊。”
那人長相俊秀，擠眉弄眼地說這話竟也不讓人反感。說酸話的人一聽立馬噤聲了，這人就是來給劉子柏撐腰的，沒看他瞪自己嗎！
來人攬著劉子柏的肩膀將他帶回隊尾，路上還安慰他道：“莫理那些酸貨，憑他們酸去吧，反正錢是賺進咱們兜裏了，他們除了酸能有如何？一群上不了臺面的老鼠，哼。”
這種眼紅別人過得好的人太多了，他們村就有好幾個，當初他爹病了沒錢治病，他被迫拿起獵弓進山打獵。那時候那群人整天叫他放棄，裝模作樣地為他著想，後面他靠打獵能勉強養一家子人了，他們又開始陰陽怪氣他走了狗屎運，居然沒碰見帶毛的畜牲吃了他。
呸，一群見不得人好的狗東西！
這人瞧著溫和，沒成想脾氣挺火爆。劉子柏趕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冷靜，為這些人生氣不值得。
兩人綴在隊伍後面走著，期間那小隊長護犢子似的扒著劉子柏肩膀，不讓前頭村的酸人們找劉子柏問東問西，村裏人見有人在小隊長這吃了癟，也不敢貿然上前。
可他們瞧著這一頭頭的野物眼熱得很，想去找領頭的紀半緣問吧，奈何她身邊有個天煞孤星，殺神似的護在她身邊。他娘的，路過的狗都能被她瞪兩眼，更何況是想要上前的人了。
真有人舔著臉上前想問紀半緣獵隊還收不收人，那煞星就轉頭讓小紀半仙收收仙氣，說自己的黴運被壓得觸底反彈了，沖撞得她手腳發癢，要控制不住打人了。
她這話傻子才聽不出來啥意思，於是厚臉皮攔路的人嚇得扭頭就跑，生怕這個煞星揍他，再被她傳上黴運。
有了洛女開道，獵隊在圍觀人群裏走得快多了，等他們進了劉家給劉家人嚇一跳。
好家夥，呼啦進來一隊人，還大汗淋漓地擡著啥就沖進來了，要不是看第一沖進來的人是他小兒子，劉老伯都要喊家裏人抄家夥了。
被嚇了一跳，頗覺丟臉的劉老伯怒罵自己這混蛋兒子：“你那狗蹄子不疼是吧？還敢用它踹門？！”
誰家好兒子開門不用手推，用腳踹的？這小孽障！
嘴上是這麽罵著，可劉子柏還不清楚他爹？老人家其實心裏高興著呢，劉子柏也高興啊，他又有營生能賺錢了，瞧瞧這趟山跑得他瘸了的腿都不疼了。
也不管外面人怎麽酸，怎麽說，一大幫人趁熱打鐵把貨裝好，然後才在劉家歇了起來。
期間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講獵隊進山都見到了啥，打到了啥東西，都是些年輕漢子，獵隊裏年紀最大的那個和劉家大哥差不多大，在劉老伯面前還都是孩子呢。
劉老伯聽得樂呵，招呼著家裏人給他們拿水拿吃的，趁著歇息的功夫他也看出了獵隊人的感情不錯，沒有抱團排擠人的情況，這他也就放心了。
他兒子嘴笨人老實，是個死心眼的木疙瘩，他就怕他兒子在獵隊裏受欺負。可小紀吧本事雖然大，但年紀小，就算遇到這種事她可能也看不出來，再說了，堂堂漢子找一個小姑娘告狀算咋回事嘛。
獵隊的人也留多久，等人都歇過來，一直躲在角落裏躲懶的紀半緣才冒頭出來，同劉老伯說：“伯伯，明天還得麻煩你和大哥進鎮上一趟，到了滿香酒樓報我名就成。”
原本劉子柏是打算他也跟著進鎮的，但是他爹不同意：“我還沒老到走不動道呢，哪用你操心牛車的事兒。去去去，幹你該幹的去！”
他這小兒子眼裏頭都是想跟著獵隊再進山的渴望，他看得一清二楚。牛車他還趕得動呢，可用不著再讓他兒子跟車。
有了劉老伯的應承，這送貨的事兒就不用獵隊人操心了。一行人吵吵鬧鬧地回山禾村，路上遇見山禾村的人，村裏人都納悶他們怎麽還打這邊回來了？
說他們沒打到東西吧，可瞅著這一個個大牙都呲出二裏地來了，也不像啊？說他們打到東西了吧，十來號人是空手而歸。
奧，但是看著籮筐裏有點龍頭菜。不是，這年頭獵隊進山薅點龍頭菜都能這麽高興啦？
村裏人十個有九個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們，欲言又止想安慰吧，又怕戳他們痛處。不安慰吧，好像幹杵著在這不話說也不合適。
他們這模樣給獵隊人弄得哭笑不得，於是有些個獵隊的人也不回去了，幹脆坐在樹下同村裏人嘮上了，把他們之前在劉老伯家講的事兒，添油加醋地又吹了一遍。
其他人也是各回各家，洛女迫不及待地往獵隊住處走。她和竹九現在就住在那邊，屋子正處在東家房子後面，這次再有哪個不長眼的從後山蹲他們東家，她第一個射穿他的腦袋。
獵隊首次進山收獲頗豐，大夥都高興著呢。紀半緣也心情不錯地回家去找她老婆。
看看，人多就是好。今天到家這太陽還沒落山呢，往常她和洛女從山裏回來，最早也是天黑蒙蒙的了。
她今個回來還帶了一捧野花，大朵大朵的藍色和紫色的花壓彎了枝，其間夾雜著兩三枝開著細小白花的長枝，紀半緣瞧著這捧花好看，一路上細心呵護著楞是沒叫它們掉一片花瓣。
期間獵隊那幫人還笑她，說東家倒是個小姑娘，愛美又喜歡花。這群好事兒的人膽大包天，連她都敢調侃，紀半緣自然沒慣著他們。
她斜乜著這大半群的光棍，哼笑道：“這是回去送給我媳婦兒的。你們得空也摘點回去送，別看這花漫山遍野的都是，還不值錢，但到底是份心意不是？”
說罷紀半緣突然恍然大悟地奧了一聲，大聲說道：“奧，忘了，你們沒媳婦，摘花回去也沒人可送啊！”
一群光棍：“……”
不是今兒個要不是還擡著東西，他們高低給自己兩巴掌。讓你嘴賤，讓你嘴賤！你個光棍還調侃人家有媳婦的人，人家有婆娘你有啥？你有啥！
現在捧著花的人進了院子，極為幼稚地躡手躡腳靠近屋門，然後做賊似的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地看她老婆在不在屋裏。
哎？人呢？
扒著門框左右搖擺地某人眉頭蹙起，不對啊，她剛看院裏沒人啊？那她老婆不在屋裏又去哪了？
孰不知在某人的正後方，一身灰色短衣，正蹲在墻根拔草的人一言難盡地瞧著她。
嗯……小神仙有時會顯得不太聰明呢。
那廂捧著花的人半邊身子都探進屋子裏了，她今天還就不信了，她那麽大個老婆還能在她眼皮子底下飛了？！
那是沒飛，蹲著呢。
可眼睛瞪得像銅鈴的人是真一點沒瞧見，搞了個燈下黑的人瞧著自己這不太聰明的枕邊人，好笑地起身弄出些動靜。
不過大抵是她起猛了，蔔一站起來竟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地上栽去。
聽到動靜回頭的女人差點去這一幕嚇死，她撒開腿往外跑，還好她跑得快及時接住了要倒的人兒。
被紀半緣抱了個滿懷，面色蒼白的人兒皺著眉不適地喘了兩口氣，瞧著人大概是有點胸悶。
紀半緣趕緊換了個姿勢，騰出手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她瞧著自己老婆這模樣，難免心疼道：“這怎麽還暈了呢？”
稍微緩過來一點的暈暈菇把臉藏進紀半緣懷裏，不曉得怎麽回應。
她不過是看著院裏的雜草又長起來了，就想著清理一下，可只是這麽點活，以她現在的身子骨都做不好……
紀半緣當然看到她老婆手上的泥土了，也知道這人又閑不住去幹活了。只是她沒埋怨對方身體不好，非要幹活。
她只是說：“傻老婆，現下這邊是夕照日，正是曬人的地方，你在這裏拔草還能不被曬暈？笨不，你去背陰的地方拔就不會暈倒了。”
有些生病的人總想幫忙幹點什麽不是他們閑不住不聽話，反而是因為愧疚。因為她生病了拖累了家裏，所以她就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可她越是愧疚做得越多反而越不利於養病，家裏人也會埋怨她不懂事，不聽話，自己辛辛苦苦賺錢給她治病她卻不好好養，浪費自己的苦心。病人被這麽一說，愧疚感更深了，一來二去就成了惡性循環。
她老婆就是這樣的人，她瞧不得家裏大事小事都壓在她身上，所以總想做點什麽幫幫她。所以紀半緣從來不會阻止她老婆幹活，她老婆很乖很聰明，行事也極有分寸，今天是個意外。
說起來確實是個意外，要不是看紀半緣找不到人有些著急，燕鏡辭也不會立馬起身。她平日裏做事溫吞，不疾不徐，身子骨弱也沒因著起猛了暈倒。
今天便是存了私心，瞧著那人捧著野花尋她想給她個驚喜，她竟也起了小姑娘的心思，失了往日的從容。
這般想著，面上偷飛紅霞的暈暈菇哪敢擡頭，她躲在紀半緣懷裏死活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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