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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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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挖人

實現獵弓自由。

瞧著自己老婆買了個小銀鎖, 那就不是寓意長命百歲,兩人鎖在一塊長長久久的意思嗎。傻樂的女人一疊聲地說好,這個好, 這鐲子選得真好。

燕鏡辭都叫她這傻樂的模樣給逗地彎了唇。看鋪子的人是個衣著精細,極有氣質的阿婆。

阿婆瞧著紀半緣笑面喜人,又看著這小兩口恩愛, 便也笑著搭話:“姑娘,你給她戴上試試。”

被阿婆這麽一催促,原想著將鐲子遞給阿婆包好的燕鏡辭頓住了, 她手指微蜷, 一時間竟不敢去瞧身後人。

聽小神仙的話, 她當這鐲子寓意著長命百歲,夫妻恩愛。可她又怎知自己已萌生私心?

不知妄念何時起,欲執跳脫鎖靈女。這等蒙穢私心,怎敢見天光, 怎敢曉仙神?

但紀半緣不知道啊,她聽了阿婆的話眼睛瞬間就瞪圓了。一雙大眼睛布靈布靈地盯著她老婆的後腦勺瞅,生怕對方感覺不到她的期待。

那視線太過火熱, 身形清瘦面色蒼白的人兒此刻也羞上了薄粉淺淺。她捏著銀鐲子, 唇都輕咬出了蜜紅,宛如唇珠點了淺櫻蜜, 一口咬上去又酸又甜。

酸得人耳根發燙,甜得人心裏小鹿亂撞。

那賣首飾的阿婆見狀笑得眉眼彎彎。瞧瞧這年輕的小兩口,正是青澀害羞的時候呢。這給枕邊人戴個鐲子, 都能羞出紅霞半邊來。

摩挲著銀鐲上的小鎖, 燕鏡辭低斂著眉眼將私心藏起, 仔細地、鄭重地鎖住了她的小神仙。

被對方微涼的手指拂起袖口, 紀半緣感覺自己心跳好像突然停了一瞬。她老婆的身子骨不好,雖然有了郎中開藥和竹九的調理,現下她不再如往常那般枯瘦駭人。但終歸是清瘦太過,那骨上二兩肉薄薄一層,如今走在路上沒人怕她全靠她的氣質撐著。

人都說氣質好的人不論面相,無須在意美醜,只一眼望去就令人舒適。燕鏡辭和這店裏的阿婆都屬於這類人,那是無數閱歷和知識禮儀仁善等打磨出來的溫潤。和她們這種人相處總能獲得心靈上的平靜和滿足。

但今日,紀半緣卻在這秋色暈染的平波下窺見了厚重的色彩,那顏色溺人,只一眼瞧見就如同落網的蛺蝶,掙脫不出,逃離不得。

她瞧著對方蔥白的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手腕,探到她腕上皮肉溫熱,微涼地手指頓時蜷縮落下兩道微癢的痕跡。

這是燕鏡辭從未有過的失態。

紀半緣見過她困成小蘑菇,見過她在角落裏蹲蘑菇,也見過她蹭了滿臉黑灰變成小花貓,更見過她癡傻狼狽,滿身傷痕地跪在地上等人淩辱。

可她從未像此刻一樣,感受到平靜的湖面因著其下厚重溺人的色彩而碎開湖鏡,令她能窺見其下偷偷綻開的瑰麗花朵。

花開一朵,藏於水中,瞧不清也看不明。可卻又叫窺探其三分面目的人眼底發燙,燙紅了眼尾。

可那花羞澀得很,破開的湖面霎時又恢覆平靜,方才露出的花影宛如幻夢,一閃而逝。

那雙蒼白的手為她戴上鐲子,又細細地理好衣袖。期間紀半緣沒敢發出一點聲響,更不敢有什麽動作,生怕驚擾了對方,叫那好不容易綻放的花又縮回去。

為紀半緣戴上鐲子,這人就把手放在她的掌心裏,然後低著頭不動了。因著來時紀半緣便是這般牽著對方逛街的,所以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一門心思地瞧著腕上的鐲子傻笑,她有心想抱抱自己老婆,卻礙於有阿婆在旁邊看著,也不好意思行動。

於是在阿婆的祝福聲中付了錢,之後心情大好地拉著人離開了。

而此刻被她牽著手走的人兒卻長睫輕顫,好似心緒有所波動,只是那眼底的清明卻一分不少。甚至她餘光瞥見被握緊的手,唇邊還隱隱彎了些許弧度。

這倆人都心情大好地沿著路往東走,自然沒瞧見在她們身後不遠處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正緊盯著燕鏡辭愁眉苦臉得緊。

“你看清楚那人的臉沒?是不是原來燕家的那個?”比較瘦的那個姑娘苦著臉,問身邊人,“這燕家獨女不會真讓咱倆碰上了吧?”

她身邊胖乎乎的女人嘆了口氣,恨不得自戳雙目:“看清楚了,就是咱們二小姐心心念念的那個燕鏡辭。”

瘦姑娘一聽頓時蹲地上了,她捂著臉呻/吟:“咋辦啊!咱倆看見了,那豈不是三兒他們也看見了?咱倆和二小姐說是不說這事兒?”

說了吧,二小姐肯定又鬧幺蛾子想搶燕鏡辭,到時候老爺不舍得動他這個寶貝女兒,就會拿她們這些給二小姐報信的人撒氣。

可要是不給二小姐說這事兒吧,三兒那幾個二小姐的忠犬們肯定會揭發她倆,到時候再拿著知情不報的名頭讓二小姐懲罰她們。

“報吧,左右二小姐被老爺禁足了一年。這一年裏她也做不出什麽出格事兒來。”應該說是沒法做出格的事兒。

之前五柳鄉賭坊打手傷殘一片,賭坊也被迫關門的事兒鬧得有點大。也不知是怎麽回事,那些人竟然找到了府上來。正巧老爺那天宴請賓客,那些帶傷的混子們鬧得場面非常難看,老爺這才發了大火要徹查此事。

這一查才清楚原來他這寶貝女兒不僅和賭坊那群混子搭上了線,還拿錢給他們,叫他們強搶民女!

“搶也就罷了!你還搶一個已經嫁了人的婦人?!”馮老爺氣得臉都青了。

他不明白自己這一向精明的女兒,怎麽就載到了一個傻子身上?

“她就是傻子你清不清楚,啊?!你平日裏要怎麽玩兒,玩什麽人都可以,但你作為我的女兒,馮家的下一位主人絕對不能把心丟在一個傻子身上!”

馮老爺知道自己寶貝女兒是魔怔了。她曾和燕鏡辭是同窗,那時的燕鏡辭他也見過,確實是一位難得的好姑娘。端莊淑秀,蕙質蘭心,更難得的是位極聰明的人。她能做個好商人,亦能成為個好才子好官員,而且必然還能成為一位好主母。

可惜了,那孩子天生有缺。要不是這個原因,他也不會叮囑自己的女兒不要失了心,可感情這事哪是他能攔得住的。

他這傻女兒只見對方聰敏過人,氣質才情、容貌身姿樣樣過人,卻不曾見過她癡傻木楞的樣子。

所以她才會聽到對方被倒插門的妻子打傻時,義憤填膺地想把人救出來。原本她一開始聽說燕鏡辭嫁人之後頹廢許久,已經歇了心思,可那個該死的紀半緣也是,非要把家裏的破事搞得人盡皆知!

他女兒現在一門心思的英雄救美,恨不得立刻奔到紀家把人解救出來,然後金屋藏嬌好好呵護!

馮老爺還能不清楚自己的女兒?別看他現在罰她一年不可出府,可只要一有燕鏡辭的消息,她總能想出各種法子去見她。

不不不,絕對不可以。他馮家下一任主母絕不能是個傻子。

胖女人是馮家的老人了,自然了解馮老爺的心思。她讓瘦姑娘回去報給老爺在城裏見到燕鏡辭的消息,然後自己等了一會兒才去二小姐那邊遞消息。

有了老爺的壓制,二小姐也翻不出花來。二小姐總說燕鏡辭過得苦,在紀家受罪,她怎麽就不聽人家紀半緣已經改過自新的事兒呢?

那紀家小半仙的消息都從滿香酒樓傳到她們耳朵裏了,何家,王家,白家那幾個公子哥去了五柳鄉一趟,回來講了不少有趣的故事。

其中就有這小紀半仙孤女進山打獵,回回滿載而歸的故事。說得就是她有仙家庇護,入山林不遇危險還賺得盆滿缽滿。還有紀賭鬼改邪歸正,癡情待妻,為妻求藥的事兒。

那婆娘們八卦的事兒嗎,幾個公子哥手下的能人想打聽都能打聽的到。

可她家小姐不僅不信,還在得知對方改過自新後痛罵對方裝模作樣,說她肯定有更惡劣的心思。她定是裝出好人模樣想哄騙單純的燕鏡辭上鉤,然後在她將心交給自己後再狠狠踩碎,在身心上都重重折磨燕鏡辭。

胖女人只覺無語,她不是沒見過那位燕家獨女。當時只是打眼一瞧,她就知道她們二小姐玩不過對方,在人家面前,她們二小姐才像個傻子。

再說了,既然燕家獨女當初同意和紀半緣成婚,不就是已經將心交給對方了?不然能忍受她這麽多年,還打罵不還手的?若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她絕不信對方能讓紀半緣在如此辱沒她後,還能活蹦亂跳的。

更何況今日她瞧著兩人從鋪子裏出來,手牽著手,面上的神情甜得人心發軟。那感情好的模樣也不似作偽。

她們二小姐想棒打鴛鴦,哼,只盼她別被啄瞎了眼。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的兩人順著街道,一路行到偏僻的小巷子裏。

紀半緣方才同人打聽了,說是這裏有一家做獵弓的老鋪子,獵弓賣得很便宜,只是他家做獵弓的老頭太犟,不願意在獵弓上費心雕琢公子小姐們喜歡的花紋金飾,所以便被城裏其他幾家鋪子慢慢擠沒了生意。

但是也有獵戶來他這裏買獵弓,但他這地方獵弓質量好,一把弓能用個十來年,甚至半輩子的,所以來買的人就更少了。

那人還嘆息,可憐這老爺子的一把好手藝,卻賺不來養活自己的錢,多少是可惜了。

紀半緣心中微動,聽說這老爺子無兒無女,也沒什麽親戚。唯一收了一個小童做徒弟,可小童還是個天生駝背,旁人都嫌棄他,左鄰右裏也覺得他們這鋪子晦氣。

一個老頭子,一個小駝子。

嘶,這要是能挖到他們獵隊來……豈不是以後想要幾把獵弓就能有幾把獵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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