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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換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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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換山頭

她們得換換地方打獵了。

在竈前鬧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停下。晚點的時候, 紀半緣把藥端進屋,扭著一張臉看她老婆喝藥。她原本以為對方嘗到苦味,應該不想喝, 她都提前想好怎麽哄她老婆了,沒成想人家根本不需要她費心,端起來一口氣就喝完了。

“快吃糖。”瞧著燕鏡辭喝完藥, 紀半緣嗖一下子把手裏的糖遞過去。

要命了,那黑黢黢的一碗湯藥她老婆連眼睛都沒眨就喝光了,這也太能吃苦了吧?坐在床邊的女人齜牙咧嘴的, 好像喝藥的人是她一樣。

指頭大的杏色糖塊遞到嘴邊, 那人卻抿緊唇拒絕吃。起先紀半緣以為對方是被藥苦得張不開嘴, 需要緩一緩,她就一直舉著糖,關切地看著燕鏡辭。沒成想,倚靠在墻邊的人卻擡手輕輕推了推唇邊的糖塊, 示意紀半緣收回去。

這是家裏最後一塊糖了,點心倒是還有,但是糖在她今天翻找櫃子的時候才發現竟不知不覺中被她們吃光了。現下這人拒絕吃糖,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

原本已經打算放棄使用的哄人話又被紀半緣搬了出來, 她同燕鏡辭講:“吃吧,沒事兒, 明天我和洛女進山打獵,後天去鎮上賣獵物的時候再買糖就成。你現在嘴裏苦,吃這個能解苦味。”

但她枕邊人這性子上來固執的時候, 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燕鏡辭抿緊唇把臉都別了過去, 全然一副我不聽我也不吃的模樣。紀半緣瞧著她這模樣, 真想指著她腦門罵一句:犟種!

大抵是察覺到紀半緣眼神不善, 倚墻的人還知道撒謊了。她那水蒙蒙的眸子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委屈,這人用枯瘦的手捂著臉頰,嘴巴啊啊地張了張,然後就瞧著紀半緣不動了。

紀半緣:“……”

成,合著餵塊糖她還得猜她老婆的心思,擱這跟她博弈呢這是?

“怎麽了?莫不是牙疼?”愛吃糖的人一捂腮幫子,十個裏面有九個是吃牙疼了。

紀半緣側身探頭想看對方的牙齒,她狐疑道:“真的假的?”

她怎麽感覺她老婆可能在騙她呢?嘶,但是她老婆應該不曉得怎麽騙人吧?她連姜片都分辨不清楚,還能會撒謊?

想到這,紀半緣趕緊端起她老婆往堂屋跑。不行,得再讓她再刷一遍牙,這次用鹽水刷。

被抱著跑的小苦菇有點懵,她捂著自己的臉頰悶呼呼地把額頭輕砸在對方肩膀上,嘴也悄悄抿起。她好困的,不想再刷第二遍牙了。

白天在鎮上看病等了大半天,回來的路上牛車顛簸又睡不實,這會兒燕鏡辭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要不是剛剛的湯藥把她苦精神了,她這會兒早就鉆進被窩裏睡著了。

“別睡,乖,老婆你再撐一下。”摟緊懷中人的腰防止她滑到地上去,紀半緣半是無奈地將對方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半是嗔笑著幫她刷牙:“行,你真是個活祖宗。啊~張嘴,撐住了,馬上就好。”

自家媳婦自己寵,這人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你能拿她怎麽辦?等紀半緣給對方收拾利索後,這人夢都不知道做了幾個了。

將人脫去衣裳塞進被窩,紀半緣這才抱著她睡了。她也忙了一天,下午坐牛車回來的時候她一直抱著燕鏡辭,都沒沒敢閉眼休息一下,生怕對方迷迷糊糊地被甩下車。

現下終於鉆進被窩了,她是沾枕就著,就連半夜懷裏人悄悄下地,摸著黑往她布袋裏塞了東西都不知道。

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紀半緣就起來了。她現在越來越適應早起了,每天一到這個時辰就醒,左右也睡不著,幹脆起來幹活。

但洛女和竹九她們起得更早。倆人現在是白天來她這,晚上再回前頭村,一來一回的路也不算近。想來她倆起來的時候天還黑著。

“昨天去滿香酒樓賣野物的時候,何叔偷著和我說鎮上那些大人物就要走了。說是他們走之前會帶些肉幹什麽的回去,大概是當土產帶回家去送人。”

要說這些人裏有家就在縣城的,想吃鎮上的東西抽時間過來不就行,還要帶回去幹嘛?還土產?都一個縣的東西,還出來不同的土特產了?

何廚子聽她這麽問就笑了,他說:“人家一起來玩兒的公子哥,小姐們,內裏哪能沒有點攀比較量?別人都花錢買了東西,只有那一個兩個的不花錢帶禮物回去,那不是叫其他人笑話了?”

就別說這帶土產了,那兩個縣城來的公子哥哪次吃野味不都得花大價錢買上好些?用他們仆從的話來說就是:在我們公子的地盤上,還能讓別人搶了風頭去?

這不一個攀著一個的,就把野物的價格越拉越高了。

“等過些日子他們走了,這野物的價格就要降下來了。往後收野物的人估計也不大會上村裏收了,你們要是有能力,最好趕著這最後的機會多弄點野物來。”

到時候紀半緣她們能大賺一筆,他們滿香酒樓的好處也更多。這不前頭聚客樓那些老牌酒樓收不到好東西急眼了,就組了獵隊上山打獵,雖然能弄到些好貨,但弄得還是少。而且組織獵戶上山花得錢也不少,這折算下來也賺不了多少錢。

再反觀他們滿香酒樓,之前胖廚子大膽同紀半緣合作,可謀得不少好處。其他幾家酒樓看著眼氣卻也沒辦法,但都不約而同地記了紀半緣一筆。

尤其是聚客樓的人,也不知他們那個采買夥計回去是怎麽和掌櫃的說的。聚客樓掌櫃非常生氣,直接傳了消息不收山禾村人的野物野菜,更不許他們進門吃飯。

山禾村人窮,就算去聚客樓吃又能點幾個菜?人家大酒樓瞧不上他們這點錢,自然有能耐拒絕他們進門。

對此山禾村人只是嗤笑幾聲便沒再給他們眼神了,一個和前頭村張癩子混在一起的破酒樓,裏面一準都是些人模狗樣的東西,誰要進去沾晦氣?呸!

“趁著現在野物貴,咱倆這兩天得多去山上了。”紀半緣和洛女沒等竹九做好飯就走了,她倆帶著涼幹糧,準備進山餓了再吃。

“這邊前後山探得夠遠了,那些野物被咱們打得不往近處來,要想短時間內多弄點好東西,咱們得換山頭。”紀半緣站在山頂上往周邊瞅,她望著旁邊的林子扭頭問洛女,“你們前頭村的山裏面獵物多不多?”

“多,但危險。”

洛女板著臉,將手裏的肥兔子用麻繩捆緊後,拎著兔子上前一步,指著她們村子周圍的那幾個山頭說道:“那裏面什麽危險物都有,毒蟲,吃人的野獸,甚至還有草掩住的地坑。那邊不適合打獵,只能做陷阱。”

紀半緣聞言了然地點點頭,她好像明白為啥以洛女的本事,打不到好東西了。那地方林子裏危險,她運氣又不好,能活著出來就是有能耐,還要什麽獵物。

“不過要是東家你去,應該能搞到好東西。”洛女轉頭看著紀半緣,眼裏滿是認真和堅定。

跟著她們東家進了幾次山,她算是明白啥叫運氣也是一種本事了。不管她們去多密的林子,走多難走的路都不碰到毒蟲和野獸。

有時候她們剛打到東西,隔壁山頭就能聽到一兩聲狼嚎,聽著那聲不算遠甚至有往她們這邊來的趨勢,好幾次洛女都想拽著她們東家趕緊跑。但是這人掐算兩下卻道沒事兒,依舊蹲在那裏捆獵物。

洛女提心吊膽地跟著她一起捆,捆著捆著就聽那狼嘯聲突然掉頭往另一邊去了。她們這倆大活人,還真就躲開這劫難了。

還有熊,山裏的熊大著呢。洛女孤身對付它的話也要好一番功夫,但是帶著她們東家,她怕保護不了她。但是她們東走西闖的,山裏都快逛一個遍了,也沒踩進過熊的領地。

這下洛女有些信東家半仙的身份了,趨吉避兇,還得是仙家給的本事硬。

見洛女非常認真地看著她,紀半緣笑著給自己蔔了一卦。因著這些日子有洛女在身邊,那孤狼大概是怕生人,便沒再出現過。她尋找獵物的本事不高,洛女倒是可以,但她說附近的獵物都越山了,她們也得換換地方才行。

“你們前頭村的山都叫什麽?”別看原身在這地方生活了有些年了,但她對周邊的山水那是一概不知,紀半緣每次都得問別人。

有時候問得多了,還會被人說這小紀的記性不行啊,年紀輕輕咋還記不住事兒呢?

紀半緣倒是想記住,但是有些地名它就是跟拗口,甚至有的名字說出來都不知道字咋寫。

“那邊是正梁,旁邊是白木山,前邊有河那兩處是大小把梁溝。”洛女指著那些山頭挨個給紀半緣講明,“正梁上沒林子,但灌木高,裏面龍頭菜不少,毒蛇也不少。白木林原先叫白骨林,裏面好多吃人的野獸,後面上山出事的人多了,裏正就請了相師來看,相師給改了名字。”

白木林那道坡上的樹林很密,而且是從山頂一直通到山腳下。因為他們那山裏太危險,這些年趕山隊都不願意去前頭村,現下前頭村各家的墻都非常高,還家家養狗,生怕半夜有野物下山闖進家裏吃人。可就算這樣,前頭村每年也得傷些人,有那麽一兩個人甚至直接被咬死在村子附近的林子裏。

“剩下大小把梁溝那兩處比較安全,但野物也相對少些。”

洛女說完又扭頭看向紀半緣。反正她們東家去哪她就哪,全看東家怎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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